剑,本将军不要。”楚青临忽而道:“但为了保命公主,对不住了。”
冷光划过,楚青临掌心有内力涌现,似乎就要朝着燕蒹葭拍去。
燕蒹葭既然卑鄙无耻,那么他也就不客气了。
天下骤雨,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长剑赫然断裂,毫无征兆,就连楚青临也丝毫没有想到。
“楚”
燕蒹葭哽在喉头骂人的话,顿时随风而散。
剧烈的疼痛,让她意识涣散,整个人遁入黑暗之中。
“偲偲”
黑暗中,有人温柔细语。
“偲偲,你怎么这样孩子气?”那人缓缓道:“这都晚秋了,睡在树下,岂不是要着凉?”
有人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云雾缭绕,月光缓缓照亮那人的眼眸。
眉眼温良,唇含春色,她望着他,眸光略过讶异。
是扶苏。
月华锦袍,宛若芝兰,他手捏貂裘,为她披上。
随即,脸上忽而落下冰凉,一滴一滴一滴,她眉眼生寒,想要抬手去摸,却觉疼痛袭来。
一瞬间,她自梦中惊醒,艰难的睁开眼,每一寸骨头似乎都要裂开。
只是,睁眼的那一瞬间,燕蒹葭却受到了生平难得的惊吓。
一张秀美而又略显狼狈的脸容,就那么极为近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只剩下一个指甲盖儿。
对方气息温热,喷洒在她的脸上。燕蒹葭就要一巴掌呼过去,却忽然疼的龇牙咧嘴。
她怒吼一声,却只能躺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楚青临,你干什么!”
“楚青临?”那俊美的青年大将军,指尖触到自己的鼻翼,愣愣的问她:“我?”
118楚青临傻了?
楚青临彼时正一脸呆愣,犀利的眸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憨厚。
燕蒹葭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触及这厮头上缠着的纱布后,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狐疑。
这厮莫不是摔了脑袋?傻了?
“娘子,你终于醒了!”就在燕蒹葭沉思之际,那头楚青临道:“不过我叫楚青临吗?”
娘娘子??
“什么娘子?”燕蒹葭瞪着他:“谁是你娘子?”
“你呀。”楚青临理所应当道。
“谁说我是你娘子了?”燕蒹葭嫌弃道。
“黄大妈说的。”楚青临一脸懵懂:“你就是我的娘子。”
黄大妈?
谁?
燕蒹葭脑海中,完全搜索不到有这号人物。但下一刻,一道声音传来,顿时便解了她心中的惑然。
“姑娘,你总算是醒啦!”一声和蔼的声音响起,燕蒹葭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朝着他们走来。
这妇人慈眉善目,约莫可以见得,年轻时候是个极为标致的姑娘家。
她端着一碗汤药,打趣道:“你要是再不醒呀,你这夫君可是要急坏了。”
“夫君?”燕蒹葭燕蒹葭看了眼楚青临,立即便道:“他不是我的夫君。”
“不是你的夫君?”黄大妈一愣,随即和善笑道:“看来是我误会了。”
本以为,这黄大妈会再问下去,但奇怪的是,她只歉然一笑,便没有再提及此事。
“我这是怎么了?”燕蒹葭胳膊腿都动弹不得,心下也不再理会楚青临,只淡淡问道。
“姑娘你伤了筋骨,好在只是一些浅薄的伤,没有大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定然能恢复如初。”黄大妈道:“只是,姑娘这腿”
“我的腿?”燕蒹葭凝眉,倒是半分没有惊惧的模样。
她记忆中,预知梦里面,她和扶苏说解决了楚青临的事情,那时她并无异样,也就是说,她的腿无论如何,还是都有痊愈的可能性。
燕蒹葭的沉着。落在黄大妈的眼里,她不声不色的打量着她,心中暗道:看来这两位果然是出自大户人家,尤其眼前的姑娘不止生的貌美,而且心智过人
黄大妈道:“姑娘的右腿受伤严重,怕是再也无法恢复”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楚青临忽而傻里傻气道:“娘子,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燕蒹葭不理会楚青临,只望向黄大妈,神色坦然淡定:“黄大妈可知道,如何才能医治好我的腿?”
黄大妈不疾不徐道:“我儿子习得一手好医术,他会一套失传已久的梅花针法,若是有他在,姑娘的腿应当是无碍的。”
“多谢黄大娘。”燕蒹葭致谢道:“今日黄大娘救命之恩,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或许这样的她,是燕京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谦逊、温柔,要不是全身包着纱布,倒也像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是山中人,姑娘不嫌屋舍简陋,招待不周就好。”黄大娘道:“只是不知,姑娘和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他是阿楚,我府中护卫。”燕蒹葭信口雌黄,面色不改:“我是”
她正想编个名字,耳边忽而响起男子温柔缱绻的声音:偲偲。
“姑娘?”黄大妈见她愣住,不由再次唤了一声。
“我是颜思。”燕蒹葭道:“颜如玉的颜,思绪的思。”
颜通燕,思即偲。
“颜思姑娘。”黄大妈笑了笑:“是个好名字。”
两人聊了一会儿,全然无视楚青临的存在,只是末了,黄大妈还是将汤药递给楚青临,让他喂燕蒹葭喝下。
直到黄大妈离去,燕蒹葭的视线才再次落在楚青临的脸上。
她紧紧盯着楚青临,见这厮眸光再无犀利,神色单纯,心下不由叹了口气。
她大抵可以百分百确信,楚青临是真的摔坏了脑袋,依着这厮傲慢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等子愚蠢的伪装。
心下正叹着,便见楚青临端着汤药朝着她走来。
“娘子,喝药。”他小心翼翼的坐到燕蒹葭的面前。
但是那声娘子,却还是让燕蒹葭皱起眉头。
“我不是你的娘子,”燕蒹葭试图心平气和:“黄大妈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误会了。”
楚青临秀美的脸容,满是疑惑:“黄大妈误会什么?”
燕蒹葭道:“误会了你我的关系,以为你我是夫妻。”
“为什么黄大妈会误会?”楚青临继续问。
“因为她不了解情况。”燕蒹葭回。
楚青临眨眼:“不了解什么情况?”
燕蒹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终消耗光了燕蒹葭的耐心,她第一次觉得,楚青临还是聪明些的好,哪怕是自以为是的模样,也远比现在这样,好太多了!
无论她怎么纠正。这厮就是喊她娘子,气的她差点晕过去。
可更让她生气的是,这厮喂药,也没有确认能不能入口,直接便烫了她一嘴,以至于最后她嘴周一片赤红,再好的心态也瞬间崩溃了。
于是这一天,燕蒹葭受着平生最大的屈辱,还不能和一个傻子计较。
谁叫这货摔坏了脑袋?她无论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于是第二天,燕蒹葭便不敢再让他喂药,可奈何事实残酷,黄大妈要忙活着喂鸡喂鸭,哪里有空喂人?
没有办法,她看着楚青临那更加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开口说道:“阿楚,你得先吹,先吹知道吗?”
“我知道的,娘子你放心。”楚青临道:“今儿个一早,黄大娘教我了。”
一边说,楚青临一边坐下来,勺子顿时满了,他吹了吹勺子里苦涩的汤药,就在燕蒹葭以为他要喂给她的时候,没想到这厮竟是喂到了他自己的嘴边,一口将药喝了。
“你在干什么?”燕蒹葭眼角抽搐:“这不是给你喝的药,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楚青临颔首,一脸天真:“但黄大娘说最好吹完了先自己试试还烫不烫”
燕蒹葭看了眼那被他喝过的汤匙,翻了个白眼:“你去换个汤匙!”
“为什么要换呢?”楚青临问。
素日里满是凌厉的眸底,此时一片赤诚与愚蠢。
“我叫你换,你就去换!”燕蒹葭懒得和他解释。
“好,”楚青临笑了笑,道:“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笑容,倒是俊朗极致,若非仔细看去,委实很难看出他脑子有问题。
可下一刻,燕蒹葭就推翻了心中的想法,因为这厮起身,脚下一绊,那一整碗的汤药便洒在了她的脸上。
她一个四肢动弹不得的病人,就这么被一碗热腾腾的汤药洒了一脸。
“啊!”怒吼声,顿时从她嘴里溢出。
若非端药来的时候,黄大妈生怕楚青临又烫到她,特意让他缓一会儿再端过来,此时燕蒹葭怕是要毁容。
但这般热度,也是将她的脸烫的通红。
楚青临手足无措,赶忙过来帮燕蒹葭擦拭,他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眼里竟是还泛着泪花。
燕蒹葭咬牙,忍住要将他大卸八块的冲动,看向他:“楚青临,你是装傻的吧?”
“娘子对不起,对不起。”哪怕是顶着傻子的神情,楚青临还是依旧俊美:“我笨手笨脚,我该打,娘子你打我,你可以打我。”
瞧着这厮委屈的哭泣,燕蒹葭嘴角抽搐,怒气也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哪是燕国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楚青临?这明明就是尚琼变得更傻的模样!
“重新去煮一碗药来。”燕蒹葭垂下眸子,不想和傻子计较:“这次要小心。”
她现在只想好好养伤,等到可以动手了,再折磨死这个傻子!
“娘子你真好,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破涕而笑的大将军,像个小娇妻的一样辣目至极!
那一头,京中一派安宁。可寂静无声的暗牢里,有鼠蚁翻动的声音,宛若暗夜魑魅,让人心惊。
“看来,你是不会招了。”辛子阑阴柔的脸容,爬上森然:“听闻你很是在乎你妹妹,可惜你妹妹早早便死了,那时要不是公主帮衬,恐怕你妹妹是很难沉冤得雪罢?”
“你觉得那真的是我的妹妹?”姽婳冷笑:“若真的是我妹妹,我自己便会出手救她,怎么可能让她惨死?”
“姽婳姑娘,”辛子阑道:“那是不是你妹妹,你心中有数。只是先前在建康的是不是你,那就另当别论了。”
话音刚落,姽婳瞳孔一缩。
“你若是老实招了,或许还能留你妹妹一个全尸,可你若是硬是要追随那什么公子,怕是我也只能将你妹妹挫骨扬灰了。”
先前姽婳不在建康,所以才都说,花魁姽婳,千金难见。这些,燕蒹葭一早就查清了,所以那时姽婳的亲妹妹死了,姽婳才半点反应没有,直到后来燕蒹葭帮衬,她才借此机会站出来。
“辛子阑,你难道就不恨?”姽婳忽而笑了起来:“燕王灭了你辛家一族,让人成为全京城的笑柄,让你抬不起头来你如今竟是还这样为燕蒹葭卖命,若是你父母泉下有知,看到你为仇人卖命,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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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快来,你媳妇儿被虐了!
119楚大狗
字字句句,皆是刺耳。可辛子阑又不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话,早在姽婳之前,他便无数次的听人说起,无数次的报之以微笑。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就见他缓缓勾起笑来,整个人极为温软:“姽婳姑娘这是离间计?”
他定定然望着她,说道:“可惜,这离间并不巧妙。姽婳姑娘又不是不知道,早年若非有公主救我于水火之中,我辛子阑又如何能苟活于世?我父亲如何,那是我父亲的事情,他既是叛国,便要承受那般选择带来的后果。而丞相之子也早在当年那场株连之中死了。”
年少时候,他或许也曾悲愤怨恨,但事实是,燕蒹葭的的确确救了他,他父亲也的的确确是叛国之辈,于是,某一个冬日午后,他豁然开朗,突然明白,也许燕蒹葭救他的那一刻开始,此后的岁月,便是他的新生。
春花秋月夏杜鹃,冬雪寂寂溢清寒
说着,他再度看向姽婳,徒然心中清明:“也是啊,你追随的公子于你,正如公主于我的意义一样。”
既然如此,又指望她说什么?
“不错。”姽婳面容柔弱,但目光却异常坚毅:“哪怕你将我妹妹挫骨扬灰,我也不会告诉你。”
“给姽婳姑娘一个了断罢。”辛子阑看向一侧的暗卫。
“辛公子,”那暗卫却道:“”公主说了,处之以极刑。”
“哦?”辛子阑讶异,他记得,燕蒹葭也算怜香惜玉,怎么会
暗卫解释道:“她伤了西遇大统领。”
“原来如此。”辛子阑了然,于是看向姽婳:“你瞧,你的公子,和公主不一样。公主护短,但你的公子却可以任由你去死,终归你这忠心是没用的就算你因他而死,他也不会怜惜你。”
“你又不是公子,如何知道公子的想法?”姽婳冷冷回道。
难得,在这地牢几日,姽婳极少露出这样的神色。
辛子阑扬唇:她心中爱慕那所谓的公子,而女子的爱慕,大抵都是炙热的。
“你那公子若是当真在意你,怎么会这样不声不响?任由你在这受尽苦楚或许他如今,正和美人儿一起,风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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