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这其中,当真是有着极为深刻的理由!
同一时间,皇宫之中。
六公主燕灵曼坐在铜镜前,她脸上蒙着面纱,神色极为阴鸷。
不过几日,她脸上的伤口不断溃烂,让她痛不欲生。
彼时,燕灵曼的贴身宫女手中端着东西,走上前来:“公主,该敷药了。”
说着,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琉璃瓷盒,盒子盖着极为严实的盖子,却依旧有冷入骨髓的浓烟从盒子内涌出。
心下深觉悚然,那婢女迟疑道:“公主,这九眼杀蛛真的真的可以将公主脸上的伤治好吗?”
燕灵曼不为所动,她眸底淬着毒,仿佛要吃人一样:“翠珠,把盖子掀开。”
“是是公主。”对于如此陌生而又阴沉的燕灵曼,翠珠恐惧不已。
她从小服侍在燕灵曼的身边,对于燕灵曼可谓是忠心不二,可如今的燕灵曼,仿佛和从前全然不同,这让她实在是心惊不已。
翠珠缓缓走上前,将那盖子掀开,顿时一股刺骨的烟冒了出来,一只九只眼睛的蜘蛛,通体灰褐色,顿时爬了出来。
翠珠心下惊骇,但燕灵曼却是半分不害怕,她伸手取下覆在自己脸上的面纱,而后轻而易举的便将九眼杀蛛捉住,放在自己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一瞬间,疼痛涌入四肢百骸,让她头皮发麻。可她面部扭曲起来,痛苦的呻吟也脱口而出。
九眼杀蛛在她的脸上爬着,似乎在吸食血液一样,不到片刻功夫,九眼杀蛛那灰褐色的身体便成了惊人的殷红,宛若吸血的怪物,连带着细小的眼瞳,也全都成了赤红色。
“公主!”翠珠心疼不已,抓住燕灵曼的手,任由她因疼痛将她的手臂挠的鲜血淋漓:“公主,马上就好了!”
屋内痛苦的呻吟一下又一下的传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九眼杀蛛再度恢复灰褐色,被燕灵曼捉回琉璃瓷盒之中。
额角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燕灵曼的皮肤竟是焕然一新,就连脸颊的那道入骨的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许多。
“公主,真的有效果!”翠珠惊喜出声。
燕灵曼对准了铜镜看去,果不其然,那伤痕竟是消了一些,而她脸上原本的皮肤,也变得晶莹剔透、吹弹可破起来。
燕灵曼喜上眉梢,松了口气:“看来,四皇兄说得没有错!”
才觉欣喜,她的神色顿时便又暗沉了下来。她眯起眸子,想到燕灵兰那张嚣张阴毒的脸容,想到她命人划伤她时的狠绝,心下顿时溢出一抹恨意,那恨意疯狂滋生,令她整个人瞧起来,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令人心惊胆战。
可燕灵曼却丝毫不以为意,她痴迷的照着铜镜,望着自己狰狞的伤口,抚摸道:“这九眼杀蛛只会让我变得更为美貌,只要用这九眼杀蛛满十五日,我这容貌一定比所谓的燕京第一美人都要惊艳世人!”
等到那一日,楚将军必然对她刮目相待她爱慕他这么多年,可不就是要等着这一日吗?
“公主,那汤药可还要服用?”翠珠小心翼翼问道,生怕扰了燕灵曼的兴致。
“自然是要服用的!”燕灵曼冷冷看了眼她,显得有几分不耐烦:“四皇兄说过,这九眼杀蛛只有配上紫河车熬制的汤药,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还不快去端来?”
燕灵曼看了眼桌上的瓷碗,那瓷碗中的汤药似乎有些微凉,瞧着并没有热气儿冒出。
翠珠愣了愣,大抵被燕灵曼的眼神惊了惊心,但她还是点头,下一刻便道:“奴婢马上为公主端来。”
说着,她很快返回,从桌上端来那碗泛着浓烈血腥味的紫河车,心下有些想要呕吐。
可当着燕灵曼的面,她显然不敢如此。
燕灵曼接过那紫河车熬制的汤药,仿佛在喝着美味的羹汤一样,早已从最初的厌恶,到了如今的享受。
她的的确确是入了魔,整个人也与从前极为不同,看得翠珠心中寒凉。
等到全部喝下去,燕灵曼才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子,一边擦拭着嘴角,问道:“珍儿那儿,可有什么消息?”
珍儿是燕灵兰的贴身宫女,同时也是那日抓着她,按住她肩头的宫婢。
翠珠点了点头,接过燕灵曼递来的空碗,回道:“珍儿这几日,鬼鬼祟祟,似乎与宫中的侍卫有染。”
这几日,燕灵曼让她盯着珍儿,说是莫要打草惊蛇,今后定有大用处。
而她的确照着燕灵曼说得去做了,果不其然,那珍儿夜半偷偷跑出殿宇,也不知去了何处,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发髻凌乱,神色迷离,显然是与人苟且去了。
“哦?与侍卫有染?”燕灵曼眸光幽深,一抹古怪的笑意漫上她的嘴角:“你再跟着她,看看究竟和哪个侍卫有染,最好摸透他们接头的时间若是能够捉奸在床想来是很有意思的!”
“是,公主。”翠珠应声,心中却是纳闷,为何公主要揪住珍儿的把柄?
难不成她其实是想利用珍儿,对五公主不利?可公主到底要做什么?
------题外话------
这章比平常多一丢丢哈哈。跪求表扬害羞
100入学礼风波(中)
国子监内,叶芊芊与燕蒹葭不知何时已然到了长廊处,显然是为了避开所有人。
周遭尤为安静,西遇站在不远处,为她们望风,而叶芊芊难得的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斟酌着如何开口。
“现在,叶小姐可以说了。”燕蒹葭勾唇看向她,神色自如。
叶芊芊凝眉,问道:“公主听过我府上的事情罢?”
叶芊芊早年生母与双胞嫡姐意外双双亡故,而后她父亲左相便续弦了一个女子。可奇怪的是,那女子才进左相府不到半年,便染了重病,香消玉殒,过了三年,左相又纳了一个夫人,谁也没有想到,新夫人一如前一个夫人那般,过门半年左右,忽染重疾,药石无灵。
这件事,整个燕京都人尽皆知。燕蒹葭自然也悉知一二,她想过此事定有猫腻,但却未曾深究,如今听叶芊芊问起,她便点了点头,回道:“此事,本公主略知一二。”
“我是左相府的二小姐,我上头有个同胞嫡姐,”叶芊芊道:“但我的嫡姐与我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便接连亡故。死因很简单,是一场重疾。”
说这话的时候,叶芊芊神色如常,倒是没有过多的伤怀或者旁的情绪,毕竟母亲故去的时候,她才三岁,根本不知世事。
叶芊芊继续道:“那时,有道人来我府上,算卦占卜,说我是灾星,八字太硬,专克身边的人。我父亲自是不信,将那道人轰了出去他说,若我真的克父克母,为何他还活得如此平安顺遂?”
“但好景不长,大约我八岁,我爹终于走出丧妻之痛,他见我年纪渐长,于是便续弦了一个姑娘。只是,那姑娘方入相府没有月余,便染了风寒,听人说那姑娘自来是身子骨不错,开始她自己也没有在意,但日子过去,她的病越来越严重,我爹为此央陛下借来宫中太医,可太医诊断不出病症,只说是风寒入体,并无中毒迹象如此一拖便是半年,半年过去,那姑娘终于香消玉殒。”
叶芊芊永远记得,少时不知世事,但那姑娘死前紧紧盯着她,说她是祸害,活生生克死了身边的人!
再没有比一个人面色枯黄,犹如被晒干了的尸体一样,说着诛心的话,更让人觉得可怖了。
但不知为什么,叶芊芊丝毫不觉害怕,她只觉得讶异,心中却半点没有畏惧之意。
“那姑娘的死,虽然也掀起了一阵波澜,但也我爹怒而让府中下人谨言慎行,莫要泄露诡秘。”叶芊芊道:“我爹还是极为疼宠我的,他怕我受到影响,便很快换了府中的下人,尤其贴身服侍我的。”
“三年后,陛下体恤我爹鳏寡,便亲自赐婚与他,依旧是世家小姐,我爹推拒不得。一如外界传闻,第二个续弦被纳入府中后,也没有熬过半年,便又死了”
“第二个女子死后,陛下派了国师前来,国师踏入左相府”叶芊芊回忆着,继续说道:“不是如今的国师扶苏,而是故去的老国师,老国师说我命数不好,倒不是因为我八字太阴,而是上辈子我父亲残忍的杀害了我,于是这辈子转世,我便成了他的女儿,生来就是专门克他的妻儿,以慰藉亡魂。而这,也就是我为何不克我爹的原因。”
“接二连三的诡事,加之老国师的确德高望重,我爹终于相信了。”叶芊芊叹了口气。
燕蒹葭顺势问道:“老国师的确有些本事,只是不知,他说如何才能化解?”
依着她对老国师的了解,有他在,左相府的事情根本不是大问题。至少在燕蒹葭看来,老国师可是远比扶苏来的,更为卓越一些。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叶芊芊颔首,回道:“老国师说,我爹上辈子造孽太多,如今这一劫难,是他该还的,他若是今生不还,下一世也是要还的。他可以暂时为我爹挡住煞气与诅咒,但挡得了一时,挡不住一世所以,我爹当即便决定,化解此怨,力求今世便解决一切。”
燕蒹葭挑眉,揣测道:“这就是你需要嫁给一个阳气足的男子的原因?”
“是啊,”叶芊芊眉梢蹙起,道:“老国师说,我前世怨气太重,皆是因不得善终,若是我今生嫁给一个十足的阳气男子,顺遂安稳,度过一生,那么我爹身上的咒也会随之消散。但前提是,我爹不得再续弦,也不得有旁支子嗣。”
左相年岁渐长,但府中就一个嫡女,别说庶出的孩子,就是姨娘通房,也皆是没有。世人皆时候左相情深于原配夫人,其实不然他如此也不过不得已而为之。不过,对于叶芊芊这个女儿,左相却是的的确确疼宠入骨,奉若掌上明珠。
“原来如此,”燕蒹葭恍然一笑,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才继续道:“我记得那时,老国师时常不在府中,是不是就是去你左相府?”
燕蒹葭年少的时候,极喜欢去国师府玩闹,老国师对她也是不错,但那时,老国师曾暗暗自得,说自己收了个女弟子。
生平第一个女弟子啊燕蒹葭想,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叶芊芊便就是老国师的关门女弟子!
“这件事,我便不好相告了。”叶芊芊道:“我与老国师有过承诺,有些事情,不能为外人道尔。”
见她如此,燕蒹葭自是也不多加为难,她只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叶小姐不说,本公主也不强求,只不过”
她话说到这里,尾音刻意拉得很长。
叶芊芊蹙眉,问:“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尚琼也算是本公主的故交好友,若是贸贸然将他指给叶小姐,恐怕不妥。”燕蒹葭道:“毕竟,我并不知叶小姐为人如何。”
“那公主想如何?”叶芊芊问道:“莫不是公主欲要反悔?”
“反悔倒不至于,”燕蒹葭笑眯眯的看向叶芊芊,神色之间宛若诱惑人心的狐狸:“叶小姐平日里多与本公主接触接触就行,好歹让本公主知悉叶小姐的为人。”
叶芊芊爽快应下,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然踏入了这小狐狸的圈套之中。
四皇子府,小卉子站在燕然的面前,手中端着一盘糕点,神色热切。
“四皇子,奴婢给四皇子送糕点来了。”她将盘中的糕点放置在燕然的桌上,而后说道:“殿下还是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宛若噩梦一样的话,让燕然背脊一僵。他抬眼看向小卉子,迟疑道:“我还不饿,卉姑娘先放着罢。”
几日下来,燕然深度怀疑,燕蒹葭派这姑娘来,不是为了监视他,而是为了毒死他!
燕蒹葭知道他惯于做好人,而小卉子又委实瞧着无辜纯良的很于是在她睁着期盼的小眼神盯着自己的时候,燕然根本无法拒绝。
可谁又知道,小卉子不仅不是燕蒹葭口中说得那般厨艺绝佳,反而还是一个连自己手艺差都不自知的姑娘!
这才几日,燕然便已然承受不住这般折磨。可奈何,小卉子当真是意识不到,每每见着他吃下,便满心欢喜。
难得,今日小卉子闻言,倒是没有勉强,只略显失望的点了点头,转而朝外走去。
她掩上门,就要去后厨把自己手中的食盒收起,然而路上却是遇到了不速之客,将她堵在了迂回婉转的长廊上。
“卉姑娘请留步。”女子娇滴滴的声音,落在小卉子的耳边,她抬眼,便见那女子身着桃色袄裙,外罩一件白色披风,眉眼秀丽异常。
而她身后,站着三个女子,那三个女子也是生的貌美,只是比起这女子,倒是少了几分自信与气质。
“你生的真好看。”小卉子眨了眨眼睛,暗道,这女子可是生的比春光阁的好些个姑娘都要好看。
那女子闻言,不由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小卉子会说这么一句话。不过转瞬间,她便又回过神来,冷笑道:“卉姑娘不必这样装傻充楞,你在殿下面前如此伪装也就罢了,在我们面前便不必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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