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道:“母亲第二次放火的时候,春娘便在里头,估摸着是烧死了罢。”
因着春娘服饰镇南王妃多年,尚琼心中有愧,但奈何春娘并没有家室,她早年被人贩子拐卖,辗转便落到了镇南王妃的身边,无亲无故,只身一人,于是,镇南王府只好厚葬她,以作歉然。
“不,春娘不会死。”镇南王妃摇头,斩钉截铁道:“我中毒的事情,就是和春娘有关!”
尚琼瞪大眼睛:“母亲的意思是春娘给母亲下毒?”
“没错,就是春娘。”镇南王妃努力回忆着,便缓缓说道:“数月前,去白马寺上香,春娘随着我一起去,那时你大嫂有了身子,你不是不知道,你大嫂先前滑了两胎,我便想着去白马寺求神拜佛,兴许能为你大哥大嫂积福,保住这个孩子。”
虽说她最是疼爱尚琼,但其他两个儿子也是她怀胎十月才诞下,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自是很关切大儿子与大儿媳妇儿的事情。
说到这里,镇南王妃便继续道:“临下山的时候,春娘说她知道这附近有个唤作隐真寺的小庙宇,那庙宇近来许多人都说极为灵验,问我是否要去看看我从未怀疑过春娘有问题,她跟随我多年,也是亲眼见着你长大因此将信将疑的便随着她去了隐真寺,那寺庙实属人烟稀少,我捐了些银子,方丈还特意让人茶水伺候。只是,那天我仅仅是喝了一杯茶,便觉浑身乏力,意识昏昏沉沉”
她神志不清已然有数月,有些事情早已忘却,如今扶苏提及,她那些久而不用的记忆才再度被勾起。
“隐真寺?”一旁默不作声的燕蒹葭,忽而凝眉:“又是隐真寺!”
说着,她顿时吩咐西遇,道:“你马上带兵去城北,把隐真寺围起来,这隐真寺定然有蹊跷!”
“是,公主!”西遇拱手离去。
见西遇离去,燕蒹葭看向尚琼:“尚琼,你去让人将春娘的尸首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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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尸首?”尚琼吓了一跳:“公主是想看看死去的是不是春娘?”
春娘虽然被烧的面目全非,但当时身上的衣物物件却是没有少,正是因此镇南王才命人将她入殓,好生安葬。
“不错。”燕蒹葭道:“府中随着王妃多年的下人,定然不止春娘一个,你去问问和春娘同屋的下人,再比对一番那烧焦的尸首,如此便可知悉被烧死的究竟是不是春娘了。”
心下有些害怕,但尚琼想了想,反正挖尸首的不是他自己,于是便点头道:“好。”
几人说着,扶苏该问的也都问了出来了,故而生怕打扰到镇南王妃休息,几人便退了出来。
尚琼按照燕蒹葭说的,带着一群王府侍卫前去挖坟,至于燕蒹葭和扶苏,则是走出院落,各自打算回府。
西遇不在,暗中虽然有人护着,便是因着没有得到燕蒹葭的吩咐,他们便都不敢随意出来,而燕蒹葭则是二话不说在扶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闯入他的马车。
“公主在做什么?”牧清发出惊呼,正要掀开马车帘子,却不料那头燕蒹葭比她快一步,掀开了马车帘子。
“做什么?”燕蒹葭冷笑一声:“你这好师父给本公主下了毒又下了蛊毒,你说本公主能做什么?当然是找他算账了!”
她不相信,扶苏做的这件事,牧清会不知道,毕竟,扶苏不懂毒,但牧清懂,但凡扶苏要毒害她,都得先找牧清拿毒药。
她话音落下,牧清便不自然的看了眼扶苏。
扶苏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于是便紧跟着上了马车,如行云流水一样,极为雅致。
他弯腰,白衣胜雪,宛若谪仙:“公主有什么账,冲我来就好。”
此时燕蒹葭拉着马车帘子,扶苏则弯腰正对着她而站,一时间,两人的距离很是贴近,近到彼此呼吸皆是可以听得无比清晰。
燕蒹葭放下手中的帘子,毫无预兆便往马车里坐去,马车内,传来她不悦的声音:“既是算账,国师便赶紧滚进来罢!”
这语气,丝毫不客气,若是打得过扶苏,她现在早就冲出去,与这贱人一决生死了。
牧清蹙眉,正寻思着燕蒹葭好生无礼,那头却见自家师父笑容明媚,难得连带着眸底都浮现着光芒。
扶苏缓步入内,马车内,燕蒹葭端坐主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道:“国师是给我下毒了罢。”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果然,燕蒹葭和扶苏所猜想的一样,一回公主府,她便请了大夫给自己把脉。
“公主都知道了?”扶苏顺着她左手边走去,宛若涂脂的薄唇,弯起一个弧度:“看来公主今后是必须受限于我了。”
从前那个喜欢装好人的扶苏,仿佛已然消失,如今在燕蒹葭面前的,一脸贱嗖嗖的男子,或许才是真正的扶苏!
“国师可真是虚伪,”燕蒹葭扯出一个冷笑:“难道国师便是那隐真寺的恶人?”
“下毒谋害镇南王妃与我无意义,”扶苏道:“公主大可放心,我虽说知道那毒,却未必会用那毒去操控人心。”
言下之意便是,燕蒹葭体内的毒并非和镇南王妃体内的毒一样。
“这可说不准,”燕蒹葭全然不信,只嘲讽道:“国师可不是什么好人,披着羊皮的,不一定就是羊,也有可能是狼,对吧?”
“公主还不了解我。”扶苏叹了口气,似模似样:“我喜欢操控人心不错,但这人心还是有主见的人心操控起来有意思。若是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我摆布可是无趣至极了。”
一边说,他一边抬眼冲燕蒹葭笑意如春:“公主不也是喜欢操控人心的吗?应该对扶苏的话,深有体会罢?”
扶苏以为,他和燕蒹葭骨子里很是相像,两人都自私自利,也都懂得利用人心,掌控人心。
这样的燕蒹葭,有时也让他由衷欣赏。
“哼!”燕蒹葭冷哼,懒得与他辩驳这些,只道:“国师给本公主下得什么毒?为何要给本公主下蛊毒?”
让燕蒹葭最奇怪的是,扶苏下毒便下毒,为何要下双份?难道有必要谨慎到这样的地步?
“我记得公主时常说我天真,可今日看来真正天真的是公主才对。”扶苏笑眯眯道:“既是我给公主下得毒,哪里还有告知公主的意思?若是告诉公主了,那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知道中的什么毒,便难以着手去寻此毒的解药,更何况,扶苏给她下毒本就不是单纯为了威胁她,而是他生怕她体内的噬心蛊被她发现,从而最后牵制了他。正是因此,他才给她下了毒,以毒攻毒,混淆视听!
------题外话------
国师其实和其他两本书的男主都不一样,司言和师叔都属于忠犬类型,国师则更像是病娇哈哈,不过是没有病的病娇。而且国师和公主都是比较自私的人,都更爱自己,所以,他们的感情进展,会比较慢。可以算是真正的相爱相杀
97陷阱(上)
“既是我给公主下得毒,哪里还有告知公主的意思?若是告诉公主了,那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扶苏宛若天边的浮云一样,让人看不清真假。
但燕蒹葭知道,他并没有在开玩笑。这厮的的确确是给她下了毒,也的的确确不打算和她说。
下一刻,便见燕蒹葭忽而笑了起来,道:“好,既然如此,这国子监本公主也不上了,左右都是要死的,痛痛快快的去死,至少也较为体面一些。”
说着,她顷刻便起身,似乎就要朝着马车外走去。
“公主,”身后,扶苏忽然喊住她:“陛下说过,公主顽劣成性,是该学习些有用的东西了。想来,陛下不会同意公主”
“国师是糊涂了?”燕蒹葭眉眼弯弯,回头看了眼他:“本公主既然是中了毒,终归是要死的,若是父皇知晓,定然只会给本公主寻遍名医,怎么还可能让本公主入国子监呢?”
扶苏抿唇,从容依旧:“公主若是安安心心在国子监待上半年,我便将解药给公主,如何?”
“国师想要挟我?”燕蒹葭轻笑着,本还往外的身子,顿时便又折返回来。
她弯腰,一步步朝扶苏而去,不过两步,便走到了他的面前。她身子微微倾向扶苏,唇红齿白,不期然便靠在了扶苏的耳畔,吐气如兰:“难道国师以为我那么怕死吗?”
“公主不怕死?”扶苏眉心一动,神色却看不出所以然:“那公主怕什么?”
他语气静静然,但耳根子却已然泛红,看得燕蒹葭笑意渐渐浮现:“我最怕没有人陪我一起死呢!”
她唇角勾起,转瞬便拉开了与扶苏之间的距离,一张芙蓉面容,充斥着纨绔的气息。
“不过,现在不怕了。”燕蒹葭眉梢如青黛,神色桀骜:“毕竟,有国师陪我一起死,这黄泉路上,大约不会孤单了。”
“公主这是何意?”扶苏看着她,心中似乎依然猜到了燕蒹葭的目的。
“牧清不是会医术吗?”燕蒹葭不为所动,眼底满是挑衅:“那国师便让牧清来看看,国师还能活多久。”
说着,她背过身,朝着扶苏摆了摆手,便很快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空气一瞬间寂静无声,直到马车内,燕蒹葭周身的气息散去,扶苏才淡淡道:“牧清。”
“师父?”牧清探了探脑袋,掀开车帘朝着扶苏看了过去。
扶苏平静的吩咐道:“过来给我把脉。”
牧清一愣,随即便倾身入内:“是!”
扶苏伸手,牧清顿时便将食指搭在了扶苏的手腕上,好半晌,他才瞪大眼睛,错愕且惊骇:“师父中毒了!”
“果然”扶苏弯唇,笑道:“看来公主方才是在迷惑我啊!”
她故意做出恼怒的样子,仿佛被扶苏压制的半点办法也没有。可实际上,她其实只是在迷惑他,让他对她放松防备,好对他下毒。
而事实是,她的确得逞了,他大意的以为,自己这一次终于压制住她,终于只需要等着她乖乖听话便好,哪里还会想到,她丝毫不愿认输,转瞬便出奇制胜。
牧清一脸骇然,道:“师父,这毒是千机!”
何为千机,千机便是这世上慢性的毒药之一,能制千机的人,少之又少,便是牧清自己,也没有把握制出这千机的毒药。而想要解千机的毒,更是难上加难。所谓千机,便是一千种毒混合而成,其药剂药量,需得严格把控,除却制毒的人,谁也没有法子解毒,哪怕是这当世医仙,也对此束手无策。
“公主可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让人叹服。”扶苏半分不觉恼怒,只笑眯眯道:“看来,这一次输的人是我。”
只是,扶苏有些好奇,燕蒹葭究竟是何时下的毒?是靠近的那一瞬间?还是
“师父,这毒并非一般千机的毒,”牧清忽而惊恐道:“是蛊毒!”
他盯着扶苏耳畔的一丝血迹,顿时明白过来:“公主将蛊毒放在了师父的耳畔,那蛊顺着师父耳边爬入,这才让师父防不胜防。”
说到这里,牧清不由骂道:“公主可真是歹毒!就算这千机的毒解了,今后师父这一边耳朵,恐怕是要聋了的!”
蛊入耳内,若非解药引出,蛊只会一直呆在耳内深处。带有剧毒的蛊,一旦在耳内呆超过半月,那耳朵便会自此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没有想到,燕蒹葭对扶苏竟是如此丝毫下得了狠手!
“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公主是如何的人,”扶苏风轻云淡,仿佛这蛊不在他自己的身上:“杀伐决绝,绝不心慈手软公主一直以来,都是这般为人所知。”
“可师父并没有对她下狠手,那毒也是半点不伤身子师父面上算计重重,但实际上却是丝毫没有让她受罪,她”
“无妨,”扶苏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竟是溢出真真切切的温柔,他道:“何必与小姑娘计较呢?”
小姑娘?
牧清错愕不已,什么时候,燕蒹葭这假小子竟是像个小姑娘了?是他眼神有问题,还是师父眼神不好使?
为何他竟觉得,师父如此心慈手软的对待燕蒹葭,丝毫不是因为噬心蛊,而是发自内心!
“回府罢。”扶苏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几分倦意:“这几日,委实有些疲乏了。”
“牧清不懂,师父何必为了公主的一句话,便连着熬夜去调查镇南王府与王家的事情?分明师父从前半点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可如今”燕蒹葭说怀疑他被食梦兽附了身,他便彻夜不眠,用几天几夜的时间,终于将王家的事情解决,也终于将镇南王妃的解药寻到。
镇南王妃所中的毒,其解药极难研制若非扶苏千里迢迢去寻来神仙草入药,恐怕镇南王妃如今还是被操控着!
这一切的一切,扶苏不说原因,可牧清看在眼里。不是为了燕蒹葭,又是为了谁?
“何必懂呢?”扶苏垂眸,淡淡一笑:“大智若愚。”
说着,他便再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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