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只是好奇,没有旁的意思。”燕蒹葭一脸真诚,继续道:“这偌大的建康,儿臣闹了十多年了,是真的腻歪了,儿臣不想做牢笼里的金丝雀,不知世事如何,儿臣更不想做愚昧无知的纨绔之辈,浑浑噩噩数十年,直至老去,直至死去。”
“蒹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燕王平息了怒意,好半晌才盯着她道:“你自来便是娇生惯养,莫说凉州如今危机四伏,就是随便一个繁华的小城,你也未必呆的习惯,父皇明白你觉得都城如笼,将你困住,但你如今不成武不就,真的不适合”
燕蒹葭立即凛然道:“儿臣答应父皇,凉州回来之后,儿臣老老实实进国子监学习武,不胡作非为了。”
她知道,到了如今的地步,父皇定会妥协下来,毕竟方才他刻意拉楚青临下水,就是为了多一个护着她。他明白她想下凉州的决心,只是还想着挣扎一番罢了。
“罢了,”燕王扶额,一脸颓然:“朕也管不了你,但你母后那儿你自去应付罢。”
现在燕蒹葭要下凉州的消息也该是传到萧皇后的耳朵里了,比起燕王,俨然萧皇后更不会首肯此事,自来做母亲的,都不比做父亲的心大。
“谢父皇!”燕蒹葭道:“儿臣定然平安归来,入国子监好生学习。”
燕蒹葭信誓旦旦的保证了,便很快退出了金銮殿。她一边想着如何应付自己的母后,一边朝着槿樱殿走去。
“听皇兄们说,七皇妹这是要南下凉州?”这时,迎面传来一道娇声询问,那意味不明的语气,听得燕蒹葭眸底微冷。
“燕灵兰,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燕蒹葭勾唇,眉眼不羁:“怎么,今儿个多拉一个人过来,难道以为本公主不敢一起揍了?”
面前的两个女子,一人着黄裙,一人着粉裙,皆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貌姣好,身形婀娜。
鹅黄裙摆神色傲慢的女子,是燕国的五公主,燕灵兰。她如今十八岁,倒是尚未婚嫁,在她之前的四位公主,早早便远嫁出去,如今还在宫中的,便剩下包括燕蒹葭在内的三位公主。
而粉色裙摆,一脸楚楚动人的女子,则是燕国的六公主燕灵曼,她和燕灵兰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她生母早年亡故,那时萧皇后也因生了病,连自己都自顾不暇,故而年幼的燕灵曼便养在了燕灵兰母妃娴妃的膝下。
“燕蒹葭,你不要以为父皇纵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被戳中心事的燕灵兰恼羞成怒,顿时那张笑颜不见,换了一副嘴脸。
两年前,她因与燕蒹葭有争执,被燕蒹葭打的鼻青脸肿,只是,父皇一向疼宠燕蒹葭,莫说她一个公主被打,就是几个皇兄挨了揍,也丝毫无法引起重视。因而自那之后,燕灵兰便听了自己母妃的话,避开燕蒹葭行事。
但这件事,一直是燕灵兰的心头恨,如今燕蒹葭旧事重提,简直气的她想要撕烂那张桃花似的面容!
“父皇纵着本公主,本公主就是可以无法无天。”燕蒹葭微微一笑,视线落在一旁的六公主燕灵曼身上,淡淡道:“听说娴妃给你找了一门亲事?”
“是是的。”燕灵曼怯怯道。
她和燕灵兰很是不同,至少从神韵上看,燕灵兰骄纵傲慢,燕灵曼却楚楚可怜,甚至很多时候,燕灵曼就像是依附在燕灵兰身上的藤蔓,无声无息,没有丝毫存在感。
“燕蒹葭,你什么意思?”被忽视的燕灵兰显然不悦,她冷冷瞪了一眼燕灵曼,随即道:“本公主在和你说话!”
燕蒹葭被她这泼妇似的声音闹的有些不耐烦:“燕灵兰,你今儿个来,到底要说什么?”
“你别以为楚将军答应护你周全,你便有机可乘!”燕灵兰忽而扬起下巴,道:“我都听皇兄说了,是父皇下了命,楚将军才勉为其难应承下来。”
“原来如此”整了半天,燕蒹葭才明白过来,原来燕灵兰是对楚青临有意啊!难怪她说呢,这燕灵兰素来怕与她碰面,怎么今儿个不要命的往她眼前晃悠。
“燕蒹葭,你不要妄想朝夕相处之下,楚将军能对你有什么情愫,”燕灵兰见她不以为然,不由又道:“楚将军根本看不上你这样的女子!”
原本要说燕蒹葭是假小子,但话到嘴边,燕灵兰顿时又憋了回去,毕竟先前被燕蒹葭揍,就是因为她说她男不男,女不女
37贵客
“看不看得上,与你何干?”燕蒹葭轻笑一声,道:“你要知道,他就是看不上我,也未必看得上你!更何况”
她嘴角一勾,突然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燕灵兰见状,瞪着眼睛问:“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我可以让父皇赐婚。”燕蒹葭似模似样道:“只要是父皇赐婚,楚青临再不愿意,也得乖乖束手就擒,你说是不是呀,六皇姐?”
她眸底划过一抹微光,就见燕灵曼瞳孔微缩,那张素来胆小的脸容有别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燕灵兰深觉气恼,故而根本没有留意到燕灵曼的异样,只愤恨的质问:“燕蒹葭!强扭的瓜不甜,你难道没有听过?”
“听过。”
“听过你为何还”
“强扭的瓜是不甜,”燕蒹葭掏了掏耳朵,痞痞一笑:“但是解渴呀!”
燕蒹葭的回答,简直是让燕灵兰气愤到了极致,她爱慕楚青临多年,大约是因为燕蒹葭意淫了她心中的青年将军,所以当初听闻燕蒹葭要将楚青临纳入公主府的传言也一度很是恼怒。但她转念一想,楚青临一直没有归来,燕蒹葭就是要肖想什么,也无法得逞。
可如今,楚青临南下凉州,燕蒹葭也随之南下,这孤男寡女的很难不生出些什么来。
“五皇姐和六皇姐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恕本公主不作陪了。”燕蒹葭金靴抬起,很快从燕灵兰和燕灵曼两人身边越过,头也不回的朝着槿樱殿而去。
原地,燕灵兰气的面色涨红:“燕蒹葭这臭不要脸的贱女人!”
“皇姐小心,”燕灵曼怯怯道:“隔墙有耳,莫要让旁人听到了。”
只是,她话音才落,就听耳畔响起一声啪的重响,随之传来的是脸颊肿胀的疼痛感蓦然蔓延。
“皇皇姐?”她捂住自己被扇红了的脸,眼泪就要落下来。
“看什么看!”燕灵兰冷眼道:“这儿离槿樱殿那么远,你怕什么!”
“皇姐,我只是只是不想皇姐”
“这么关心我,方才怎么不出声?”燕灵兰打断燕灵曼的话,语气冷厉的咒骂道:“燕蒹葭这贱人,最好死在凉州!”
虽说燕王有命,燕蒹葭亡,楚青临亡。但燕灵兰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至少在她看来,楚家根深蒂固,就算燕蒹葭死了,楚青临也未必会如何被降罪。
燕灵曼红着眼眶,说道:“皇姐,她有父皇庇护,整个建康没有人能拿她怎么着”
“对!建康城没有人能拿她怎么样,但她不日便会出城,去那等危险的地方。”楚灵兰眸底一亮:“只要趁着这段时间,让她死在外头”
“可是皇姐,娴妃娘娘若是知道”她想说,娴妃如果知道,定会阻止她。
显然,燕灵兰也心中明白,她下意识瞪了眼楚灵曼,警告道:“你不说,我不说,母妃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想和母妃告密?”
她那阴毒的目光落在楚灵曼的脸上,吓得楚灵曼赶紧摇了摇头,额角沁着汗珠儿:“灵曼不敢!”
“不敢最好,”楚灵兰道:“你若是胆敢告密,本公主扒了你的皮!”
那一头,燕蒹葭很快抵达槿樱殿,她心中已然将如何说服萧皇后的话都过了一遍,就等着见到自己的母后,即可上演。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被挡在大殿之外,连门槛儿都没能够踏过去。
管事的嬷嬷低头禀道:“公主恕罪,娘娘今日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又是身体不适?
燕蒹葭扶额,深觉自己这母后,真是明目张胆,撒谎也不走心的。
“嬷嬷再帮本公主问问罢,”燕蒹葭道:“明日一早,本公主便要随楚将军一行人南下凉州了,这一走怕是没有个把月回不来。”
凉州的事情委实事态严峻,故而楚青临和扶苏一行人,的确耽搁不了,得快马加鞭赶去。
显然,嬷嬷也没有料到燕蒹葭会这么快离开,故而她思忖了半晌,才道:“公主稍等,奴婢这就问问娘娘的意思。”
说着,嬷嬷很快朝着殿内而去。
只是,去了好半天,燕蒹葭也不见她回来,心下有些诧异,毕竟就算母后铁了心不见她,也不至于不让嬷嬷来传话。除非母后现在在招待贵客,嬷嬷不好进屋打搅。
心下起了一份疑心,燕蒹葭很快招手,将门前的小太监唤来。
“公主有何吩咐?”小太监恭敬的问道。
“母后既是在招待贵客,本公主也不作打扰,你帮本公主只会一声。”燕蒹葭一边说,一边留意那小太监的神色。
小太监点头,道:“公主放心,奴才会帮公主传达。”
这回答,间接便印证了她的猜想,看来母后这会儿的确是在招待贵客。只是,什么样的贵客,能随意进出后宫,而不引起骚动呢?
38真假难辨
仔细一想,燕蒹葭便有了答案。她母后素来喜静,能被她招待的贵客,简直屈指可数。若是再加上进槿樱殿如若无物这个条件,那么唯有国师扶苏莫属。
心中这么一想,燕蒹葭朝小太监点了点头,很快扭头,似乎就要离开皇宫。
等到她本人远离了槿樱殿,才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唤道:“西遇。”
“公主有何吩咐?”西遇闪身,出现在燕蒹葭的面前。
燕蒹葭道:“你去探查一下,看看母后招待的贵客,是不是扶苏。”
“公主恕罪,”西遇道:“陛下从前下了命,西遇不得对娘娘”
燕蒹葭打断他的话:“那你就把扶苏给本公主掳来罢。”
西遇是她父皇指派给她的帝隐,虽说在她身边三四年了,但实际上还是忠于她父皇的。
西遇愕然:“扶苏高深莫测,属下”
昨日燕蒹葭与扶苏同乘一辆马车的时候,西遇就在一路跟随,他几乎感觉不到扶苏周身的气息,那种捉摸不透神秘,委实是不简单的。
燕蒹葭摇头,故作叹息:“扶苏掳不来,母后那儿探查你也做不到,本公主不妨把你送回父皇那儿好了。”
将帝隐遣返回原主人那儿,其实是对其最大的侮辱,西遇作为帝隐中数一数二的头目,自然是无法接受这等落面子的处置。
于是,他立即拱手,道:“公主放心,属下定然探查清在槿樱殿的究竟是何人。”
说着,他很快闪身,消失在了燕蒹葭的面前,如一阵风过耳,来无影去无踪。
燕蒹葭等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西遇才回来复命。
“怎的去了这么久?”燕蒹葭挑眉,显然对西遇的办事效率表示诧异。
“公主恕罪,”西遇低眉,道:“槿樱殿高手如林,属下无法近身,只好在外头等着。”
这是西遇生平第一次试图潜入槿樱殿探听,但他没有想到,槿樱殿的高手比公主府的还多,要不是他机敏,没有贸然行动,恐怕是要被察觉的。
“那等到什么人了吗?”燕蒹葭心下一时间也释然了,父皇如此疼宠母后,定然是会派遣许多人守着槿樱殿。
“等到了。”西遇道:“确是扶苏无疑。”
“他出来了?”燕蒹葭问:“朝哪个方向走?”
西遇道:“御花园方向。”
燕蒹葭眸底一亮,嘴角扬起:“离这儿不远,本公主去探探口风!”
说着,她挥退西遇,兀自便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燕蒹葭到了御花园,与扶苏正是撞了个正着。
“国师这是要出宫?”燕蒹葭站在扶苏身后,问道。
扶苏回头看她,微微颔首:“公主也要出宫?”
“嗯,出宫。”燕蒹葭上前,不动声色:“国师方才去了槿樱殿?”
虽说是疑问,但从燕蒹葭嘴里吐露出来,俨然一股肯定的味道。
只是,出乎燕蒹葭意外的是,扶苏闻言,只缓缓笑了起来,丝毫不加掩饰:“不错,皇后娘娘方才邀我小叙。”
扶苏的回答,让燕蒹葭有些不解,大抵是扶苏那从容的模样,似乎半分也不好奇她怎么知道此事一样,委实是奇怪的很。
“母后素来是感念国师三年前的救命之恩,”燕蒹葭道:“只是不知,这次母后找国师,所为何事?”
扶苏笑道:“娘娘听闻公主也要随同南下凉州的事情,因着忧心公主的安危,便央了我多多护着公主一些。”
“国师答应了?”燕蒹葭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青年,琥珀色眸底划过极深邃的暗芒。
“自然。”扶苏眉眼弯弯,一张风华万千的脸容,灼灼耀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公主呢?”
扶苏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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