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就出现在了长兴岛。
毕竟许多人已经猜测到,谅山与朝廷媾和的条件必定有通商一条,也就是说,在这大明腹地,万万的人口。很快都将成为谅山新的市场,广东一带,虽然可以辐射江西、两湖等地,可是海运的成本终究是最低的。而要降低运输成本,这崇明和长兴岛,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一个绝佳的目标。
于是更多的商行和商贾蜂拥而至。商贾一多,便有人开了客栈。有人修建了货栈,扩建了码头。除此之外,各种铺面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出现,有的商贾想在这里租用货栈,将自己谅山的货物在此中转,再想办法输送至大明腹地,这里毕竟对着长江,沿江而上都是人口密集的地方,不但省去了许多开支,而且也能结余许多时间。
如今,各大商行都如一匹匹饿狼一样,将这里当作了一块偌大的肥肉,若是当时只是对朝鲜和倭国的贸易,或许对于那些巨无霸们来说,不过是苍蝇肉而已,未必会真正关注,可是后来,各种通商的消息传出来,大家就坐不住了,这四海,还有比两京八省如此富庶的地方么?还有哪里的人口比这里更多?这样的市场,谁若是抢占了先机,便能一跃奠定霸主的地位,因而超级商行们终于出手了,一些老东家、少东家纷纷出现在这里,将这里当作了乐园,各种交易都在暗中进行,青楼里欢快的声音下则是一次次密谋和打算,酒肆里的嚣叫不过是掩盖自己的迫不及待,所有人只有一个心思,要比别人快,快一步,海阔天空。
大商行们出现,中小商贾们也是蜂拥而至,毕竟对于那些巨无霸们来说,他们看中的永远都是利益最大的一块,而中小商贾们则是习惯于见缝插针,跟着大商行走,虽然没有肉吃,可是肉汤却还是有的。
这里已经充斥了无数的掮客,无数的土地买卖都在这里进行,甚至江浙一带的豪门,亦有子弟开始出现在这里,许多豪门,从前都做过私船的买卖,而如今也看到了风向,知道一旦通商,就可能开海,或者说,朝廷能绝禁大陆的百姓不许下海,可是禁得住谅山的商贾带着船舶停靠么?那么接下来,新的贸易形式就可能出现,许多粮商的大商行,也确实在寻觅那些本地的代理人,他们毕竟是外来人,即便郝家和朝廷带来的通商条件给予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可是想要真正渗透进这大明朝的方方面面,却总需要一些在地方上有声望且有实力的人合作。
正因为如此,在这里,永远都是喧闹的,掮客们负责牵线搭桥,紧接着双方接触,之后便是结交,最后开始**裸的谈及利益分配。
一些大商行之间的勾心斗角也在这里开始上演,大家并不是铁板一块,同行终究是冤家,你快一步,我就慢一步,你抢占了市场,我就可能失去这么一大块肥肉,因而这老祖宗的三十六计,变化花样的在这里上演,而每一个人都被这利益驱使,每一个人都在这股浪潮之中寻觅着自己的利益。
乃至于谅山的会门,此刻也有一些重要人物在此出现,从前会门的买卖,多是人口的贩运,说是贩运,不如说是诱使内陆百姓至谅山做工,从中牟利罢了,除此之外,就是在码头等一些地方牟利了,而他们也瞅准了这一点,看出这里的未来,将来这里最大的问题,无非还是人工,因而各大会门,也希望及早在这里立足。
自然,一些灰色的地方总有他们的身影,甚至一些大商行,借着他们已做好了准备,买通沿岸的官府,做一些不可告人之事了。
整块大陆,万万的人丁,如今就隔海相望,而在这岛屿上的人早已垂涎三尺,只等一个准信传出,随即便是各显其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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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不知者不怪
长兴岛兴旺发达了,林立的店铺虽然都是临时搭建的板房,不过里头的商货却是不少,当船队运了谅山军抵达的时候,郝风楼刚刚下了码头,便如一块小石砸入了古井之中,整个长兴岛好像沸腾的开水一样。
各大商行的人纷纷前来拜会,郝风楼和他们不少人都是老熟人,大家见了面,都是开门见山。
谅山那儿,没人喜欢过份的客套,时间就是银子,大家早已习惯了务实。
郝风楼第一个见的,便是炼铁业的巨头吴家,吴家对于崇明岛是极为重视的,东家吴英龙亲自赶来,吴家从前是苏杭的商贾人家,后来举家搬迁到了谅山,财富积攒了百倍,如今来了这崇明岛,野心勃勃,早有了在这里兴建铁坊,趁着倭国内乱,兜售铁器的心思,除此之外,在江浙一带,农业生产对农具的依赖也强,大规模生产的农具,岂是那些寻常铺子里打出来的农具可以媲美?吴家想趁着其他几家铁坊还在决断之前,立即占领市场。
因而前些日子,通过掮客,吴英龙认识了许多江浙一带的人物,这些人物表面上看只是一些江浙坐着私船来的商贾,可是他们背后的力量却是惊人了。
本来对于江浙一带的世家们来说,朝廷海禁对他们是最有利的,毕竟一旦海禁,那么江浙所特有丝绸和瓷器就不得出口,寻常人一旦下海,便是死路一条,可是世家不同。他们的背后有的是关系,别人不能出海。他们却能买通许多人将私船运着货物出去,如此一来。这些货物就成了西贝货,他们垄断了市场,想要开什么价钱,都是他们说了算。
假若是开海,那么最顶级的丝绸卖出去,至多也就是十几两银子一匹,毕竟江浙一带多的是这等丝绸,可是一旦海禁,无人下海。下海的人少,便是价格翻上十倍,总还有一些海外的巨富愿意购买,这生活用品活生生被他们弄成了奢侈品。
不过这几年,他们饱受了谅山丝绸的冲击,使得盈利能力陡降,现在朝廷通商已是势在必行,眼看着根本拦不住,于是他们索性就开始重新牟取出路了。
吴英龙和这些人一拍即合。他需要借助这些人的人脉,而这些人也需要吴英龙。这是相互利用。
似乎因为前几日谈的还算不错,所以吴英龙显得颇为高兴,如今郝风楼一到。他便立即来拜谒了。
二人是老相识,吴英龙行了个礼,便捋须笑道:“殿下此番连站连捷。谅山那儿深受鼓舞,如今逼迫朝廷议和。更是大涨士气,老朽便乘着这阵子风来这长兴走走看看。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才知道这儿早已堆了金山银山,赖殿下鸿福,怕是此番要有所斩获了。”
郝风楼不禁笑了:“吴资政太客气,托福谈不上,做买卖嘛,无非是眼光和魄力而已,而这些,吴资政都具备,还愁没有获利?倒是我,如今只晓得带兵,反而对经济之道生疏了不少。”
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郝风楼便切入正题:“吴资政是从谅山来的,却是不知谅山现在是什么光景。”
吴英龙当然晓得郝风楼问的是什么,他是资政,刚参加了资政会议便告了假赶来了,因而对这资政局里的事,最是清楚,便道:“资政局里,支持打下去的人不在少数,老朽说句本心话,就是老朽也支持继续打下去,不过平南王殿下把求战的声音压住了,事后想想,也没有错,打到这个份上,谅山军连补给都跟不上,徒费人力物力,倒是真不如休整一下,况且现在由徐太后来主持大局,当年谅山军起事,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这君侧的奸臣连同昏君都已垮了,这师出无名,反不如暂时媾和实在。”
郝风楼抿嘴一笑,他当然清楚吴英龙必定是主战派,这当然和吴英龙的理念无关,只是因为对吴英龙的铁坊来说,战争持续,对他的买卖最为有利,只要战争一日不停,军备就不知要糜费多少,而钢铁却是一切武器之母,靠着这个,吴家大发其财,不知趁此机会赚了多少。
郝风楼笑吟吟的道:“不错,有张有弛嘛,况且接下来就是各省铁路兴建,到时候少不得还要仰仗。”
这话的意思是说,虽然停战,可是吴资政也不必担心,一旦兴建铁路,对于钢铁的需求只多不少,他这铁坊的买卖,还愁什么?
吴英龙深望郝风楼一眼,道:“为殿下效力,老朽自当尽力。”
又说了好一些话,都是谅山的事,让郝风楼趁此机会了解了一些谅山时下的实情,眼看时候不早,吴英龙便起了身,告辞去了。
郝风楼自然也就接待了下一批客人。
此次来的这位,可就不太一样了,他打着的招牌是一个商行的旗号,不过郝风楼却知道,此人是会门中人,在谅山乃是有数的会门首领之一,‘江湖’地位极高,掌握了不少灰色地带的命脉,本来郝风楼对这等人向来是不感冒的,他们固然有被借重之处,可是毕竟碍着身份,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只是现在是长兴岛,一切的规矩暂时没必要遵守,而另一方面,郝风楼深知在这里,这些会门们的实力,某种程度却是通商的润滑剂。
换句话来说,朝廷虽然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谅山的条件,可是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有所防范,即便朝廷准允,可是地方上的官吏有不少冥顽不化之人是公开反对通商的,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一些正常途径办不了的事,反而会门却游走于灰色地带,事情让他们去办,往往能收到奇效。
这才是郝风楼见客的原因。
此人居然生得肤色白皙,并不是五大六粗,反而颇为儒雅,他行了礼,自称是学生,虽然没有博得郝风楼的好感,却也让郝风楼放下了不少戒备。
紧接着随口闲聊了几句,便起身送客,这人倒也不觉得郝风楼怠慢,却显得很是满意,其实郝风楼见他,某种程度,其实就已是一种殊荣,表明了一种态度,足以让他欣慰,至于说了什么,反而不重要了。
这几日下来,见了各色各样的人,甚至于倭国使节,郝风楼也是见了。
他们的来意很明白,无非就是求和,希望将崇明岛上的人带回去罢了,而郝风楼只是冷冷一笑,道:“贵国来了这么多人,到了这里就是客人,既是尊客,岂能说走就走?再者,听说眼下贵国兵荒马乱,即便是他们回去,只怕也要遭鱼池之殃,我看就留在这儿吧。”
这倭人使节心知不好,其实也早有准备,竟是不再做声了,相比从前的倨傲,如今却是老实了许多,连连哈腰,心事重重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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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风楼眼下急于回谅山,消化两广、云南、四川、贵州已成了郝家的第一要务,而且他也深知谅山资政局也等着自己回去交代议和之事,此番议和,几乎是郝风楼‘自作主张’,虽然和郝政有过书信往来,提及过一些,不过这等大事终究是要给人一个交代的。
因而过了几日,郝风楼便坐上了回谅山的海船,此次回去,他所带的护卫不过数百,其他的,全部留在了崇明岛上。
在这碧波汪洋上行驶了不知多少天,郝风楼全无心思,去欣赏沿途的风景,一月之后,他抵达了海防港。
海防港这儿到处都是船只,有出入崇明的、有去广州的,也有从西洋那儿来的,大大小小,看似杂乱,几乎拥堵了港湾,不过乱中有序,远远便有接驳船过来,跳上引水员,手里拿着罗盘和地图,指引船只朝空余的码头停靠。
这引水员穿着的,乃是一身白色的制服,显得极为认真,颇为专业,不断的朝陆地的码头上打着信号,郝风楼在一旁看,觉得很新鲜,这人没好气的侧目看了郝风楼一眼,道:“不要捣乱生事……额……你是……殿下……”
郝风楼呵呵一笑,道:“不要多礼,你看,我也没有表明身份,不知者不怪,速速引船吧。你权当我是个爱凑热闹的家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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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送到,终于不用去打针了,欣慰。
第八百八十六章:一本万利
郝风楼的性子就是如此,每日回来都不曾事先知会,总是给人一个措手不及,假若此前通知,这时候港口处,怕早已人山人海了。
这倒不是郝风楼不爱好虚名,也不是他不喜欢这等欢腾的场面,只是他有点儿懒,懒得与人交际,做那些不着边际的寒暄。
在这一点上,郝政和郝风楼却是不同,郝政最擅长的,反而就是与人打交道,若说谅山人对郝风楼的看法是敬畏,那么对郝政则是敬爱了,或许是曾经有做商贾的经历,所以郝政无论做什么,都很在乎别人的感受,他不喜高高在上,也不愿拒人千里之外,即便有人寻上门,一些事不能为之帮衬,郝政也会尽量让对方不感到冒犯,所以许多跑来求着办事的人,往往被郝政送出去的时候,大多数都不是愁眉苦脸的,即使事情没办成,也感觉愉快。
这父子二人全然不同的性子,却是恰好互补,于是乎,若是有求情或者是礼仪方面的事,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郝风楼他爹,至于遇到冲锋在前之类的事,郝风楼才会被人惦记起来。
对此,郝风楼在给郝政的书信之中也有隐晦的抱怨,自然,这种抱怨也只是玩笑而已,术业有专攻,自己不善打交道,自尊心太强,有时喜欢说话带刺,不顾别人感受,有什么办法?
上了码头,港口这里,繁华依旧,无数的脚力负着货物在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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