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谁敢冒头朕就杀谁。杀到血流成河,这事儿,也就压下去了。可是现在不成啊,一个是朕的儿子。一个是朕的侄子。朕不能动手,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郝风楼,你来说说看。”
郝风楼道:“汉王那边,现在拿下了杨士奇,倒是能够稳住,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建文的问题。陛下,这……终究是宗室里的事。到底如何,还要陛下请宗室德高望重之人,磋商才好。”
郝风楼表面上,是没有提出建议,其实这句话,本身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建文这个蠢货,当年虽然收买了许多读书人的人心,却是将那些个宗室,得罪死了。这些宗室,即便是没有受到过建文的迫害,可是在建文称帝的那些年,哪一个不是如履薄冰,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哪一天不是朝不保夕,哪一天能睡个好觉?
其实说白了,郝风楼的意思就是,此时在处理建文的问题上,应该将宗室来当做外援,借这些宗室,还有许多靖难的功勋大臣的帮助,再来处理建文的问题。
这些人,是永乐朝的得利者,没有朱棣,就没有他们今日的安生日子,去询问他们的意见,他们肯和稀泥么?没有巴望将建文碎尸万段就已是不错了。
朱棣听罢,淡淡道:“假若询问他们的意见,只怕这建文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郝风楼嘘口气,道:“陛下,其实,建文的事已经瞒不住了。”
朱棣似是下了决心:“既然如此,那么……索性就公布天下吧,纸包不住火,那么就把这把火好生的烧出来,朕从前不曾怕建文这小儿,现如今朕已定鼎天下,会怕么?你说的对,既然已经瞒不住了,那么索性,就摊开来,明日,朕命人前去迎接建文入京,至于如何安顿……他是太祖的嫡次孙,按理……也该给予一些厚遇,哦,朕想起来了,湘王在京师,曾有一处府邸,那还是未曾封王时,湘王在那长居过的,朕还记得,那时候朕还经常去那儿寻他,只是后来陛下将我们兄弟分封各处,那处府邸,才荒废下来,此后建文将那府邸赐予了齐泰,齐泰这奸贼伏诛之后,府邸也就荒废下来,朕想着,那宅子占地不小,地段也是不错,紧急修葺一番,应当会有几分王府的气派,暂时,就赐给朱允文那小子居住吧,供奉他的人选,朕还要琢磨一二,锦衣卫在那儿,亦要小心保护着,多派一些人手,假若出了闪失,朕拿你是问。”
郝风楼心里想:“湘王的宅子?这湘王既是朱允文的叔叔,同时也是被朱允文逼迫**的,这年头的人大多迷信,请朱允文去住,那朱允文住的心安么?至于什么多派人手,无非就是监视居住而已,虽然是提高了待遇,其实还是幽禁,无非,只是换一个地方而已。”
心里这样想,郝风楼却还不忘表现出惊叹的样子,赞道:“陛下圣明,若是朱允文知道陛下如此厚待他,或许他终有幡然悔悟的一日,也请陛下放心,锦衣卫这边,是断然不敢有半分懈怠,绝不敢让陛下的侄儿,出半分差错。”
朱棣听得有些刺耳,他心情烦躁,便不禁瞪了郝风楼一眼。
郝风楼只得继续装糊涂,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样子。
这朱棣才叹道:“事情一件件的办吧,眼下,也只能如此,汉王的事,你的母后那边,暂时先瞒着,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吐露圣明,你退下吧,朕今日心烦意乱,需要静一静。”
郝风楼起身,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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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旨意颁布的很快,无非是寻觅到了建文的踪迹,说了一些建文的近况,又说朕闻此事,欣喜若狂,先命厂卫查验核实,果然此人,便是朱允文,因此特此颁布诏书,命人迎接朱允文入京云云。
此前这只是流言,甚至有许多人不禁心里阴暗的在揣测,建文天子既被寻觅到了踪迹,落入当今手上,怕是要凶多吉少。
宫闱中的争斗,即便大家不知道,可是历朝历代多的是血淋淋的先例,因而许多人听了,都是摇头。
可是不曾想到,天子竟是诏告天下,还命人迎朱允文入京,这一下子,倒是让那些恶意揣测之人,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甚至有人听了消息,还是不信,等到邸报传抄出来,仔细一看,果然连邸报上都有,这才不得不相信。
这天子的大度,如今倒也让人无可指责。
可是接下来,又一个问题出现了,建文从前是天子,而现在呢,当今皇上,也是天子,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当今皇上,会如何处置建文?
在眼下这气氛之下,其实这事儿,虽颇受人的关注,可是大家的注意力,却还是在锦衣卫身上,必竟近来拿的人牵连太多,有的人恩师被抓了去,有的是门生收到了驾贴,也有同乡、同窗之类,若说建文,或许只是津津乐道的话题,又或者只是大家怜悯同情的对象,可是这锦衣卫,却是切切实实的侵犯到了所有人的利益。
于是乎,有人哀嚎,有人痛骂,也有人噤声,人生百态,尽都在这里淋漓显现。
郝风楼没有兴致去理会这些人的感受。
宫中的人已经出发,郝风楼也已抵紫金山,在这兰若寺里,郝风楼又见了一趟朱允文。
他深深的看着朱允文,若说此前,他或许只是以为,朱允文是个可怜虫,或许他的心里还隐藏着仇恨,可是这个人本身却是无力的,于是遁入空门,借此来明哲保身,又或者是万念俱灰之下,不得不借此来麻痹自己。
可是现在,郝风楼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朱允文,很不简单,在他的背后,似乎有计划的在谋划着什么,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朱允文不但绝对安全,而且,现在头疼的,却是朱棣了。
一个成为了和尚的朱允文,居然能成为烫手山芋,让堂堂的永乐皇帝食不甘味,说出来有些可笑。
可是不管怎么样,郝风楼能清晰的感觉到,朱允文没有这样简单,此前所表露出来许多假象,都不过是迷惑自己而已。
郝风楼甚至觉得,若是当日,见他的第一面,直接将他杀了,还会不会有麻烦?只是这种假如,没有任何意义。
郝风楼笑吟吟的看着刚刚做完早课的朱允文,如沐春风的道:“大师,近来可住得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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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金刀龙袍
朱允文的脸色,依旧恬然,其实在此之前,郝风楼对他这种淡漠地神情,还颇为欣赏,只是今时今日,却觉得有些欠揍了。
朱允文抿嘴一笑,深深看了郝风楼一眼,道:“有劳大人挂心,贫僧无论是在何时何地,无非都只是参禅而已,身外之物,已是不看重了,住得惯住不惯,又有什么关系?”
郝风楼点头:“我就怕大师住的不惯,若是招待不周,那便是罪该万死。既然大师能够随遇而安,那就太好了,大师只怕要挪挪地方,这兰若寺,怕是不能再待了。”
朱允文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只是颌首点头:“却不知要去哪里?”
郝风楼微笑:“大师终究乃是陛下骨肉至亲,太祖之后,乃是我大明堂堂的宗室,陛下对大师,虽有一些不喜,可念在这亲情的份上,岂会让大师一辈子待在紫金山,陛下已有旨意,命人立即请大师入京,京师之中,已修葺了府邸,专供大师安顿,不日,陛下还要亲自召见你……”
朱允文不由叹道:“世间纷扰之事,看来贫僧是躲不开了,既然是陛下好意,贫僧自然无话可说。”
他虽是唏嘘一番,露出遗憾之色,可是郝风楼分明能感受到,朱允文对入京一行,满怀着期待,又或者说,这位建文天子,已是松了口气,他想必已经明白,自己已经安全着陆了。
郝风楼并没有点破他,只是顺着他的话道:“宫中的钦差。很快就到,大师少待片刻就是。”
朱允文点头:“如此甚好。”
二人便开始有些尴尬了,其实大家都带着一股子陌生。虽然大家都很客气,可是这种疏离感,依旧很是露骨。
朱允文索性闭上眼睛,老僧坐定。
郝风楼坐在一侧,等着宫里来人,暗暗观察这朱允文,心里不禁在想。这个家伙,当真已经和汉王勾搭一起?若是如此,那么汉王图谋不轨之心。只怕早已有之了,这个汉王,还好当时自己没有和他厮混一起,否则。难免受他牵连。
至于汉王能不能做李世民。郝风楼压根就没有放在心里,或许汉王还真有李世民那般的实力,功勋卓著,又得将军们拥护,可是用天子的一句话来说,这当今皇上,绝不是李渊,以朱棣之能。岂会重蹈李渊覆辙。
想到这里,郝风楼不由想到近来京师发生的诸多大事。更是陷入深思,他心里当然明白,从此以后,这天下是不可能平静了,却不知这些事到了最后,会如何收场,汉王是什么下场,朱允文是什么下场,对了,还有自己,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呢?
诸多的杂念,通通涌上心头,郝风楼第一次意识到,曾经相信逆天改命的自己,其实无非也只是一个很重要的棋子而已,在这风云变幻的棋盘里,每一个棋子,都想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就不得不吃掉对手。
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吃掉吧。
郝风楼既感到厌倦,又有些不甘,他想活,想保住这场富贵,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小心翼翼,只有最聪明的人,才能在永乐朝脱颖而出,并且活下来。
他看到那平静如水的朱允文,心里不由觉得好笑,朱允文无疑是个失败者,可偏偏这个失败者,却是闹的鸡犬不宁。
宫中总算来人了,带头的太监,正是新任的东厂掌印太监赵忠,这位赵太监,实在低调的可以,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许是被王安的下场吓怕了,对这东厂,据闻是上心的,可是平时,出了偶尔去东厂公干,就很少露面。
这一趟来,赵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并不傻,这绝不是一趟好差事,朱允文这个人,实在过于敏感。
倒是见了郝风楼,赵忠显得很热络,就差拉住郝风楼的手,回忆一下厂卫曾经光辉的岁月,谈一谈,往后携手共进,共同开创厂卫未来的事。
打了招呼,相互行礼,赵太监把自己的姿态放的足够低,他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兰若寺,四处打量,只是可惜,他看不出什么,那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将里头的秘密,俱都藏了起来。
待下了山,朱允文上了马车,赵忠走到郝风楼跟前,笑吟吟的道:“郝大人也回京?”
郝风楼颌首点头:“这佛门清净之所,郝某人就不打扰这些方外之人清修了。”
赵忠立即来了精神,热情的道:“这样正好,你我同路。”
郝风楼没有拒绝,只是不习惯东厂掌印如此热情,在他看来,王安对他来说,已经十分可怕,再遇到这么个笑面虎,不免让自己更该打起几分精神。
赵忠沿途上,看到紫金山的风景,忍不住点头:“好地方啊,想不到京师附近,还有如此的世外桃源。”他骑着马,骑马的时候,并没有一般太监所表现出来的生疏,甚至胯下的坐骑,在他一些轻巧的动作之下,竟是如此的乖巧。
郝风楼心里不禁想,此人应当也曾行伍出身,这个人从上任到现在,锦衣卫甚至是神武卫都不曾有半分的消息,突然冒出这么个人,且几乎没有过去,由此可见,此人不但低调的可怕,而且很可能,与靖难有关系。
郝风楼知道,靖难之时,有一批太监从北平分赴各地,负责联络甚至刺探,这些人不但为靖难立下大功,而且平时几乎隐藏的很深,甚至只有天子一人知道这些人的背景,以郝风楼的能量来看,这世上确实没有查不出的人,可是一些极为谨慎或者早已想尽办法掩饰了身份的人物,却是需要费一番功夫,需要不少的时间。
郝风楼也是骑马,笑着道:“其实古来的隐者,大多隐于市集,所以世外桃源之说,纯属虚妄,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即便是在市集之中,尚且心如止水,神魂已超脱了世外,还有一种,便如我这般,即便到这儿来,心里依旧想着的,却是世间的事。”
赵忠连忙点头:“受教!”他看了看前头的装着朱允文的马车,突然问道:“那么以郝大人来看,这……车里的人,是隐者呢,还是郝大人这般的人?”
车里的人自然就是朱允文,郝风楼脸色微沉,道:“赵公公以为呢?”
赵忠失笑:“杂家问你,你倒是问起杂家,哎……”他一句玩笑揭过之后,倒是认真起来,道:“依杂家看,车里的人,未必就甘心寂寞,杂家这个人,看人一向很准,这和尚呢,眼睛鼻子像和尚,说起话来也像和尚,举止之间,不就活脱脱的一个和尚么?可即便如此,杂家还是觉得,这个人不是和尚,他的心,不是和尚。”
郝风楼轻轻一笑:“赵公公慧眼如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句话来,乍见她是女人,眼睛鼻子都是女人,举手投足,搔首弄姿,不是女人是什么?偏偏,她是人妖……”
赵忠不禁问:“人妖是什么?”
郝风楼打量赵忠一眼,意味深长的道:“这个,我们还是赶路吧。”
赵忠倒也没有去追究,其实这家伙,总是一副傻头傻脑的样子,甚至有些木讷,有一种慢人一拍的感觉,和这种人相处,倒是愉快。
只是郝风楼知道赵忠不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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