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女侠这时不再睬他了,把菜都往启儿和寞梨碗里夹。
“姐姐,我吃不了那么多啊?”寞梨道。
“我也是。”启儿道。
“你们两个现在长身体,得多吃点,吃不完没关系,倒了就是了。”杨女侠道。
恋酒公子急了:“喂,给我留一点啊,我今天可也走了这么多路了。”
杨女侠道:“你不是只喝酒就行了吗?”
恋酒公子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们,不再说话,抓着酒壶一个劲的往嘴里灌。
“请问你是恋酒公子吗?”这时一个人的问话声打断了这一桌人的胡闹。
恋酒公子看着眼前这个人,在确定不认识后道:“我是。”
“今晚我家小姐请你在百露台用晚宴。”
恋酒公子得意的看了看杨女侠,一旁的杨女侠肺早已气炸。
“你家小姐是谁?为什么宴请我?”
“我家小姐乃是北国雪,请公子今晚勿必一叙。”
听到北国雪的名字,恋酒公子那本来还笑着的脸这时已经僵住了,杨女侠目不转睛的看着恋酒公子。
“我为什么要去?”
“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恋酒公子疑惑的看了看这个人,起身随他走到了门口。
那人道:“我家小姐让我告诉公子你母后很想你。”
恋酒公子脸色一变,狠狠的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那小的在这里等公子。”
恋酒公子走到饭桌前,对杨女侠道:“我走了,你照顾好他们。”
只这一句话,没有再多说,杨女侠只觉嘴里的食物突然都变苦了,很苦。
为什么要去见北国雪,是不是因为还是放不下她?
寞梨看着杨女侠,道:“姐姐,你在伤心吗?”
杨女侠挤出个笑容,道:“没有啊,姐姐伤心什么?”
“那我怎么看到姐姐你快哭了?”
“没有,那是辣椒太辣了。老板,过来,你这辣椒怎么这么辣啊。”
老板一股子纳闷着,刚才还喜笑颜开的人怎么一下就火了起来。
“客倌,我……我……”
“我什么我,放这么多辣椒想把我辣死啊?”杨女侠道。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快去给我换不辣的来。”
见老板立在那里没有动,杨女侠又道:“怎么,你开黑店的啊,快去换啊。”
老板满脸委屈的道:“客倌,你这菜里没有辣椒啊。”
“啊!”杨女侠闻言仔细一看,确实没有,又道:“那也是太辣了,换不辣的来。”
老板应了声,叫来小二端着菜就匆匆的到厨房去了,剩来在那“嘶嘶”还装辣个不停的杨女侠和目瞪
口呆的寞梨和启儿。
启儿这时轻轻的对寞梨道:“寞梨妹妹,你长大了可不能像姐姐这样。”
寞梨问:“为什么啊?”
启儿道:“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好啊,你敢说姐姐嫁不出去,我要跟姐姐说。”
启儿闻言一笑道:“寞梨妹妹最好了,不要跟姐姐说。”
杨女侠这时道:“你们俩在哪嘀咕什么啊?那个混蛋估计是不会回来了,走吧,姐姐带你们回房睡觉
去。”
“可是,姐姐,刚让他们做的菜还没端上来呢。”启儿道。
“姐姐没味口了,我们走吧。”
“哦。”
北国的房子都修得很坚固,为的是抵挡北风。
但再坚固的房子也挡不住寂寞。
属于女人的特殊的寂寞。
杨女侠照顾两个孩子睡下便又陷入寂寞中了,她也奇怪,两年没见恋酒公子自己也没这样,现在才跟
他分别一会便会这样。
但恋酒公子,你知道我的想法吗?
如果真跟你说了,是不是连朋友也没的做了?如果真那样,还是不说吧。
北国雪,这次是不是又是为了对付你呢?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杨女侠不断的想,却越想越难受。
什么是江湖?身不由己就是江湖吗?
那么我心中涌动的江湖便是我们的了,我们终究还是要和自己决斗?
夜并不美丽,一阵阵的风仿佛恶鬼般的嚎叫着。
杨女侠第一次有害怕的感觉,也许她变了,为一个人变了。
江湖里的友情太脆弱,爱情太磨难。
这里的男人心里装的是天下,这里的女人心中却装的是英雄。
谁是英雄?
谁又是英雄?
什么是英雄?
——他们都在传说里!
第二十五章
天边朦胧的游荡着淡白色的雾,雪山就隐身于这一片片的雾气中。
但恋酒公子看不见,因为现在已经是夜里了。他知道自己见过,很久以前见过。
在北国,所有的人都很敬仰雪,对于他们而言雪就是所有的一切,是神赋予他们的。
有一个传说,很久已经便从老人们的嘴里一代代的流传了下来:在北国极北的地方,有一件旷世的神兵,当北国遇到危险时,这件兵器便会挑选一个主人,来拯救这一片土地。
这片雪域留下过恋酒公子深刻的快乐和痛苦,所以他停了下来。
已经忘记多少年了,他没有再回来过,他不想回来,回到那个战场,回到一幕幕血腥的杀戮。
但,他没有选择,因为母后还在北国雪的手里。
花香浅影织罗缦,绝代风华千人唤。
北国雪淡施粉黛倚在窗前,葱指轻抚着窗棂,夜多愁,百露台上孤单的身影,只留下望月对饮成三人的寂寞。
“主人,恋酒公子已在路上。”
“按原计划行事!”
“是!”
北国雪眼睛闪烁着光芒,女人从来做事都异常的小心警慎。
雪又开始下了,很小,很柔。
“酒儿,你喜欢雪吗?”
“喜欢啊?”
“为什么呢?”
“因为母后喜欢雪,所以酒儿也喜欢。”
“那母后将来要为酒儿娶个像雪一样美丽的女子,好不?”
“母后说好就好!”
很多事并非别人说好就是好的,恋酒公子叹了口气,前面引路的灯笼慢慢的走着。
北国雪,我是否该杀了你?
“锵!”一声兵器撞地巨响,恋酒公子刚才站的地方这时已经多出了一个大窟窿。
“什么人?”
没有答话声,黑夜里一道道流动的身影又向恋酒公子袭去。雪很小,但却很密集,恋酒公子现在已无酒盏在手。
这几个人配合相当默契,恋酒公子守得招招凶险。但他自是不愿意就这么死在这几个人手里。
怒由心生,他双手一合,开始结印。
这几人中居然有实得他手法之人,“速退!”
“你们还想逃吗?”恋酒公子现在已似变了个人,浑身气流乱涌,杀气四溢。
“乱兵决!”
乱兵诀一出,只闻神泣鬼哭。这是一笔春秋说过的话。
萧索的杀气顿时四散开,剩下的只有一声声残叫。
这片雪域又添了几具尸体,冷静下来的恋酒公子心中怆然,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默默的看向远方。
“公子我们走吧,前面不远就到了。”那个提灯笼引路的人这时走了过来,仿佛完全不知刚才发生了何事。
恋酒公子无言,静静随他而去。
北国雪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他看见了一盏灯笼,还见到灯笼后的两个人,是两个人来的,那一定是恋酒公子了。
百露台是孤独一野为采百露而建,此处集地气于一泉,所以有北国少见的花木生长于此。
恋酒公子穿梭花丛间,突然神思一闪回到了江南,想起了另一个人。那里也有许多的花,很美的花。
咫尺天涯,咫尺亦是天涯,天涯亦是咫尺。
北国雪不明白,所以当她见到恋酒公子时,脸突然的红了起来,少女见到情人般的红润。
恋酒公子缓步入亭,引路人躬身而退。
“好久不见。”北国雪轻声道。
“永远不见才好。”恋酒公子冷冷道。
北国雪强自一笑,轻轻的掏出了一个酒盏,这个酒盏很特别,是一个三脚的青铜爵,爵身上还有纹得十分细腻的饕餮图案。
恋酒公子一惊,却并没有发问。
北国雪挽袖将酒盏送到恋酒公子面前道:“这是你原来那樽酒盏,你也不要误会,不是我拿走的,是有人托我给你。”
恋酒公子冷哼一声道:“现在又跟若非凡同流合污,你还真是秉性难改啊?”
北国雪道:“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至少希望我们能正常的谈话。”
恋酒公子道:“其他的都不用谈了,你把母后交给我,要我做什么你就说。”
北国雪叹了口气,道:“你恨我没有关系,当年我也是……”
“其他就不用多说了,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恋酒公子道。
“那好,我要你明天劫亲。”北国雪轻轻一叹,眼神突然一变道。
“劫亲,劫谁的亲?”
“我的,明天孤独天下会来迎亲,我要你在半路劫走我。”
恋酒公子冷笑一声,道:“我劫走你,你就将母后交给我?”
“你先答应我这件事再说?”
“我凭什行相信你?”
“因为你没有选择。”
恋酒公子确实没有选择,他轻轻的拿起那只青铜爵,摩挲着。
“你虑好了吗?”北国雪问道。
“孤独天下对你这么好,你还……”
“我的事不用你多管?”北国雪急道。
恋酒公子不再接下话头。
“你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北国雪接着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不是爱上那个杨女侠了?”
“我的事,你也管不了。”
“我是管不了,可是我也想跟你说说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我没兴趣。”
“那我们之间剩下的只有交易了?”
“对,你把母后交给我,我这条命交给你。”
“好!好!好!我早该想到这样的了。”北国雪大笑了起来,她应该笑得很开心,连眼泪也笑了出来。
“还有,你那几个手下的尸体还在雪地里,找人把他们安葬了吧。每个人的性命都很宝贵的,不是只有你的。”
北国雪狠狠的道:“他的的任务就是试试你是不是真的恋酒公子,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死也应该了。”
恋酒公子冷冷的看着这个女人,起身便走。
“你为什么不多坐会,我们怎么也算是老朋友了?”
“我记性不好,不记得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那不知道你的印象里有没有顾长歌这个朋友呢?”
恋酒公子停下了脚步,问道:“你知道他的下落,你把他怎么了?”
北国雪道:“他是在我这里,不过如果你不想多待现在可以走。”
恋酒公子慢慢的走回来又坐了下来。
北国雪道:“他伤势很重,现在还昏迷着,那天我哥哥将他救了回来,说他是一条好汉。”
恋酒公子道:“是谁伤的他?”
“不知道。”
“那他现在在哪,我要带他走。”
“他现在伤势不能乱动,而且在北国你认为还有其他地方比我这里的药还多吗?”
恋酒公子没有说话,确实,在北国没有一个地方有北国别苑的藏药丰富。
“所以,你只要明天顺利劫下我……”
“那我母后呢?”
“我说过,到时候再说,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伤害她的。”
恋酒公子默默不语。
“喝杯酒吧。”北国雪举壶又给恋酒公子斟了一盏。
恋酒公子一饮而尽,北国雪见状脸上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神情,但可以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恋酒公子突然感到头晕目眩,“你……你……”
“把他抬下去吧。”北国雪吩咐一旁的下人。
女人确实很多时候比男人聪明,恋酒公子就算不会中酒中的毒,但北国雪袖中的毒再加上杯中酒激发毒性,那他也难逃了。
酸枝木做成的雕花牙床,江南的雪缎做成的床单,床头的丝绸上绣着一丛和恋酒公子衣服上一样的墨竹。
恋酒公子就躺在这张床上,他没有逃过男人的宿劫——败给女人。
这个败了他的女人正在房间里洗着澡,点点的水声也掩不了她的心跳,这个时候的她才真正的像一个女人,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人。
窗外还在下着雪。
北国雪披了一件宽大的白袍慢慢的走了出来,轻轻的走到了牙床旁,静静的看着床上的恋酒公子。
她开始慢慢的解开身上的白袍,比雪缎还白的皮肤慢慢的露了出来,屋里的灯一时突的全都灭了。只剩下呼吸,男人的呼吸、女人的呼吸。
雪中站着一个人,他的眼神苍凉而悲怆。风轻扬着他手中长枪上的红丝巾。
远方的雪山千年不化,人心中的雪山呢?
顾长歌开始慢慢的抬起手中的长枪,轻喝一声,漫天的雪随他的枪开始卷动。他的脸痛苦的扭曲着,他孤独的生命只剩下战斗,有种人就是为战而生,为战而死。顾长歌便是!
蔓歌,你还好吧。七年了,这条丝巾染上了很多血,很多恶人的血。
回忆总是在人最脆弱的时候袭来,带着惊天恸地之势袭来……
“你是谁?”蔓歌问。
顾长歌愣在那,半晌才轻轻的道:“我不知道我是谁?”
“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也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想救你。”
“谢谢你。”
顾长歌的生活从此被改变了,他住的那个山洞开始干净了起来,他吃的东西不再是半生不熟,他的衣服不再破破烂。他的心也不再那么寒冷。
“你的伤已经好了,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我想留在这里。”
“可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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