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启儿这时才想起那些被扔在水里的食物,忽忙的跑到水坑里一个个的拾起来,他拾得很仔细每一个东西都用手一遍遍的擦干净才放回那已经湿透的破包里。
恋酒公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小肩膀道:“走吧,这些东西不能吃了,我这里还有。”启儿感激的一个劲给恋酒公子叩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恋酒公子扶起他,问道:“我帮你打跑他们你也没这么感激,为什么现在这么感激我?”
启儿道:“他们打我没有关系,但我不想婆婆没有东西吃。”
恋酒公子努力的闭上了眼睛,他怕眼泪流了出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才挽着启儿慢慢撕开雨帘走去。
残断的土墙和几株高大但已没多少叶子的大树便是启儿和婆婆的家。土墙很矮,里面有一间被破纸糊住的窗户,那扇所谓的门是被几块木板给拼起来,他们便是从这几块木板中穿行而入的。
斗室内,只有一些干的湿的稻草,启儿的婆婆便躺在那一堆干草上。房顶的大窟窿还在涎着凉凉的雨水,恋酒公子和启儿轻轻的走到了婆婆跟前。启儿开心的扶起婆婆,拿起手中的食物便往她嘴里送。恋酒公子突然发现不对劲,这位老婆婆身上没有一点生机,对天他们练武的人来说对气势的感知是很必然的反应,但看见启儿的那开心的样子,他心下不忍,默默的道:“启儿,你去一边把身上晾开,我来给你喂婆婆。”启儿高兴的应了一声,恋酒公子这才轻轻的将手放到婆婆的鼻处,半晌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看了看不远处还在向这打量的启儿他心中无比的酸痛,一个可怜的孩子他根本还不明白什么是死亡。恋酒公子开始踌躇该不该跟启儿讲了,这时的启儿走了过来,微笑的看了看恋酒公子道:“婆婆生我气呢,她不让我一个人出去的,她一会就会吃了。”
恋酒公子转过头努力的控制着快溢出眼角的泪水,轻轻的拍了拍启儿那稚嫩的肩膀。
启儿走到婆婆跟前,轻轻的道:“婆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不一个人随便出去了,你看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你吃点吧。”说完见婆婆没有反应,启儿嘟着小嘴求助的看着恋酒公子。
恋酒公子深深的吸了口气,轻轻地道:“我们把她埋了吧。”
启儿难以致信的看着恋酒公子道:“为什么啊?”
恋酒公子酌了口酒道:“婆婆她死了?”说着又看了看一旁的婆婆。
启儿哭了起来:“你骗我,婆婆没有死,她说过要陪着我的。”说完又去摇婆婆:“婆婆,你说过要陪我的,我现在有名字了,叔叔给我起的,我叫启儿。”摇了半天婆婆仍然没有动,启儿哭得更伤心了,恋酒公子转过头狠狠的将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
启儿一个人静静的哭了大半会才慢慢的停住了,对恋酒公子道:“叔叔,你能帮我把婆婆埋了吗?”
恋酒公子苦涩一笑,轻轻的拍着启儿的小脑袋道:“当然了。”
断墙下立起了一座新坟,孤零零的伴着这深冬的雨景。启儿那双稚嫩的小手已刨出了血,恋酒公子没有上去阻止,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让一个小孩子独自承受这些伤痛,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让启儿自己去承受,那么启儿是不会变得坚强起来的,所以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启儿。
墓碑是一块削好的木板,启儿跪在微雨里像呆了一般。
恋酒公子轻轻的扶起启儿道:“我们走吧。”
启儿没有动,哭着道:“我要在这多陪陪婆婆,我走了她一个人就更冷清了。”
恋酒公子不忍的看了看启儿道:“叔叔知道你很爱婆婆,但你更要坚强的活下去,你要记住只要活着就是件伟大的事情。”
启儿回过头静静的看着恋酒公子道:“叔叔我记下了,我想在多陪婆婆一会,你不用管我的,我会照顾自己的。”
恋酒公子道:“那好,叔叔今天还有事情要办,你记住,以后你就跟着叔叔。”
启儿点了点头。恋酒公子微微一笑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递给了启儿,道:“这是叔叔借给你的,你现在还小可你以后要还给叔叔。”启儿默默的接过来,看着恋酒公子道:“叔叔放心,启儿一定会还给你的。”
恋酒公了烂漫一笑,他很开心,拍了拍启儿的头便走出去了。
启儿一直默默的目送他远去。
恋酒公子的心情出奇的好,他的眼神扬溢着说不出的神彩。他决定先回江采薇的那间小屋,他需要好好的休息,为晚上做准备。
就在他走近小屋的那一刻他惊住了,他闻到一阵淡淡的酒香,这是他最爱喝的竹叶青。他的眼神一时又锐利了起来。
当他走过小屋时他的脸一时的僵住了,屋里有酒有菜,还有一个人,一个笑得灿烂的女人。这个女人他记得,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她叫江采薇。
江采薇笑得很开心,看见恋酒公子走进来便起身迎了过去,一头就扎进了他怀里。
恋酒公子道:“我们坐会吧。”
两人坐定,江采薇便满满的给恋酒公子斟上了一盏酒。
恋酒公子没有说话,拿起青铜爵便一饮而尽。江采薇笑得更开心了,倒在恋酒公子怀里道:“我现在才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
恋酒公子哦了一声,便再没有说话。
江采薇笑着用手指戮了戮恋酒公子的脸道:“我不辞而别后见你这么落寞伤神的还说不是在担心我呢?”
恋酒公子不说话,只是夹着菜,不过菜什么味他却没感觉。
江采薇又呵呵一笑弯着眼看着恋酒公子道:“你不想知道我去了哪吗?”
恋酒公子道:“我们都是自由的,我不想知道。”
江采薇轻轻叹了口气,她希望恋酒公子问她但又不希望恋酒公子知道,她觉得自己很矛盾:“你说得对,不过我不会给你自由,你得在我手掌里,你这个人太花了。”恋酒公子白了她一眼,道:“你老说我花,那你说我有几个女人啊?”
江采薇叹了口气道:“我们不说这了,今晚你有把握吗?”
恋酒公子道:“我要活着回来!”
他说的是“要”而不是“能”,江采薇不是笨蛋自是能听明白这话的含意。她觉得自己这时唯一能做的便是给恋酒公子支持。
江采薇调皮一笑,又咬住了恋酒公子的嘴,不过这次恋酒公子却没有放过她,他的手轻轻的搂住了江采薇,这一吻恋酒公子也说不出有什么意义,但却是他该还给江采薇的。
江采薇笑得很高兴,她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值得的,为眼前这个男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月色打散他们的甜蜜,恋酒公子望着窗外冷冷的月色,又看了看怀中的江采薇,一种莫名的沧桑感涌上心头。
江采薇嘴角却含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恋酒公子头有些晕了起来,他也许想太多了。不过他还得让自己清醒,他要去面对,面对这一切,面对自己。
他轻轻的放下酒盏,搂紧了怀里的江采薇。他的眼睛轻轻的阖上了,他又去了他的世界。
江采薇望着他神秘一笑,葱指一遍又一遍的抚着他的脸,他的发丝。恋酒公子却已完然没了反应,他在深思什么吗?
月色投进了小屋,没有一丝温暖。
他们都是浮生若梦的人,但这个梦无疑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美梦。
江采薇望着恋酒公子,眼泪默默的流了出来:“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第十八章
风很轻,摇动着湖水声缓缓荡进小屋来。
牙白墨竹衫,饕餮青铜爵,但他的脸上没有那熟悉的笑容。
一片黑云遮去了月色,他静静的立门口,轻轻的回过头看了看漆黑的小屋。
一滴泪流了下来,泪很晶莹,只因它有太多的情感太多说不清的感受,所以它也很沉重,不一会便滑过他的脸滴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他狠狠的转过头,一步一步的向湖边走了去。
劫走北国雪的人是让他大年三十去,但他没有那么笨,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所以他想去会会那些要他命的人,当然他更想的是他的过去。
白色的身影划过冬夜里冷然的风景,衣袂破空后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黑云静静的飘走,月光照向了小屋,照向小屋那张床上睡得很安详的人。
平静的江南,并非那么的平静。
有人的地方总会有争斗,有争斗就会有死伤。
江湖是个角斗场,没有规则的角斗,无数的人在这里洒尽热血,饮恨而去,少数的人笑尽英雄声名鹊起。
他绝对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胜利者,没有人见他动过手,甚至都没有人见他的真面目,但他无疑是一个让人敬畏的人。
一切的一切只因他是论剑楼主,只因他叫戚秣兵。
他的重出,让街头巷尾的人们多了些话题。
杨女侠吃完一张饼后便听见有人谈起了戚秣兵,她对戚秣兵的印象很模糊,都是传说而知。所以她竖起了耳朵。
离她有两三桌远的地方两个大汉正聊得起劲,看装束杨女侠已知他们是北武林的人。她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北武林的人到江南来绝对不是在欣赏风景,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恋酒公子。
她沉住气,一边用筷子轻轻的拨着碗里的大米稠粥,一边仔细的听着那两个人的谈话。
“恋酒公子这次是死定了吧?”
“那还用说,若师兄、君师兄、颜师姐都来了,听说还有好些人马都来了。”
“你说抓一个恋酒公子需要那么多人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恋酒公子身上有很重要的东西,这些人都想要呢?”
“那你说我们得占到便宜吗?”
“有若师兄在,你还担心什么?”
“也对,若师兄做事就是让人放心。妈的,恋酒公子这小子也不知怎么一下就窜出来,还这么有名。你说我们要混到什么时候才能混出个名来啊?”
“这还不容易,你要能亲手杀了他你不也就出名了。”
“说得也是啊。”
杨女侠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起身想去拿下这两个人。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她惊住了,她没有想到会看见这个人。
两个人走进了饭馆,男的一身白衣,旁边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胸前一个小布娃娃。
小女孩杨女侠不认识,但这个白衣的男子,她是绝对没有认错,因为她亲眼见过他和恋酒公子的那一战,她认得白衣人那柄黑剑,虽然这柄见只从裹布里露出了一小截。但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时杨女侠已下定了一个决心。
她轻轻的走出了饭馆,混在进进出出的人里,没有人能发现她。
她现在想找恋酒公子,告诉他快离开这里。
但当她奔出不远时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恋酒公子不会走,绝对不会。
所以她又转身穿过几条街,在一个小屋里找到了她手下的几个人。
那几个捕快见了杨女侠吓了一大跳,小李忙道:“杨头,我们这还没到当差的时候,玩两把没事吧。”
杨女侠道:“我找你们有事。”
这几个跟了杨女侠几年的捕快从没见过杨女侠这么慎重的表情,不由的心中一惊。
杨女侠接着道:“你们现在给我四处发消息,就说恋酒公子找刃无霜当帮手了,刃无霜就在街头那家饭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要让这城里想杀恋酒公子的人知道这件事,知道了吗!”
“是!”众捕快一齐回道。
杨女侠道:“你们先走,小李你留下。”
其他捕快纷纷离去,小李这时道:“杨头还有什么吩咐。”
杨女侠道:“小李,我平时对你怎样你是清楚的吧?”
小李道:“杨头对小李最好,杨头有事小李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杨女侠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就好,我现在要你给我密切监视江家,那里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通过各种渠道向我报告。”
“是!”
杨女侠道:“记住,这件事不能让穆统领知道,明白吗?”
“是!”
“你去吧,还有如果有了恋酒公子的消息,也第一时间通知我,还要封锁消息,不能让穆统领知道。”
“是!”
待小李一走,杨女侠轻轻的叹了口气,感觉身心都疲惫了起来。
她很恨恋酒公子,自己帮了他这么多却对自己那么冷,还有那个江采薇,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恋酒公子是不是又落入她的手里了?
这一切都让她很是迷惑,但不管恋酒公子如何对自己,她还是想要帮他,让他活着。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有些事情人本身就不知道为什么,但却会去做。
她轻轻的抚着身上那件天蚕丝甲,那是恋酒公子杀毒真君后送给自己,她开始回忆她们从蜀中到江南的一路了,当一个女人开始回忆时便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两行清泪这时慢慢的流了下来。
杨女侠吃惊的回过神,急忙的擦去了脸上的泪,她在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脆弱了。
但她心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恋酒公子你一定要活下去!
冬天本不是个吃鱼的最好时间,但刃无霜还是点了鱼。看着刃寞梨大会朵颐,他心里很高兴。
他感到了责任,对寞梨的责任,对江湖的责任。
这种感觉让他很开心,他很感谢一个人,一个让他拾回自我的人,那个人叫恋酒公子。
生在北漠的刃寞梨从来没有见过鱼,更没有吃过鱼,所以没几口便被刺给卡住了,一张小脸急得泪都流了出来。
刃无霜倒了一小碗醋,让她喝下。不一会寞梨才又活泼了起来,指着盘中的鱼道:“爹爹,这东西好吃但就是有刺。”
刃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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