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全名玉璃珞。寒露对世子出门历练还带着伺候的丫鬟并无异议,事实上他们三个出发时带了满满一马车的东西,过半都是零嘴。
敬王府六公子聆晔来过两次,都因郦清妍不在而返回,看着像是有急事的模样,张岱问他却又不说。
温阑知道了栖月突然带走郦清妍的原因,暂停了少阁主培训,让她以太妃为重。
立冬从江南回来,带了一封信。
这个速度让郦清妍吃惊,她原以为温漠再怎么迅速也得二月中旬才能将准允函弄到手,之前倒是低估他在温家家主心中的地位了。
“派人去请六公子过来。”郦清妍下了轿辇,往正厅走。“衱袶和焕逐两位先生可曾回来?”
“昨日一同回府的。”弄香回答。
“请来正厅说话。”
拾叶从旁退下,去请人来。
“父亲与容儿的婚期可有定下,是哪天?”
“定下了,二月十八。”
“只一个月不到……日子谁定的?”
“卷珠说原本选出来三个日子,最早是二月十八,次之为三月二十九,最后的要到六月去了,后来老爷由决定的,庆国公府那边没有异议。”
郦清妍进到屋来,一边解披风一边哂笑,“他自然希望时间快一些。”
弄香不接此话,转身吩咐跟着的小丫头,“郡主尚未用早膳,去取昨夜吩咐熬着的八宝羹来,听棋应做了旁的糕点,一并端些来。”小丫头答喏着去了。
郦清妍站在炉子边,将一双冻得冰凉通红的手缓缓烤热。“婉姐姐和陈四公子的婚期呢?”
“也定下了,在老爷和容小姐的婚礼之后,定在的今年中秋。”
郦清妍的训练是全封闭的,事实上她每日疲于应付那几个蛮横又固执的老头子,想要摸透每个人的脾性,好方便以后的各种浑水摸鱼,也就没有分得出心思来关注外界发生的事情。弄香清楚无论是今日她和拾叶进宫,还是主子从皇宫出来,首要的事情定是把所有关心的事情全部问一遍,所以昨天一回来,旁的没顾上,全部打听收集各种消息了,此刻无论郦清妍再怎么问,她也能对答如流。
郦清妍翻转着手,尾指上有一枚嵌椭圆蜜蜡的戒指,突然觉得有些不好看,取下来随手搁在一旁放置有一盆茂密兰草的高几上。
“太晚了,让父亲和齐国公商议将时间换掉,之前不是选出三个好日子么,三月二十九就不错。”
弄香有些犹豫,“太过仓促,怕为人说道。”
“一两句闲言碎语,不把它放在心上就什么事也不会有。长久留在家中,才是真正的危险。”
弄香觉得郦清妍有些太过紧张,“小姐怎么说的好像府里能将五小姐生吃了一样。”
“未尝不是生吃。”郦清妍幽幽叹了一口气,“年中还会去一趟江南,不定能护得了她,找个人代替我,也是好的。”
“家里还有其他的几个小姐,怎的不见你如对五小姐般紧张?”
“清婕有自保能力,至于四姐和六姐,不是还有容儿在么?”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来,“三个四个她顾不过来,一两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那丝饱含算计的笑容,弄香觉得脊背发冷,不寒而栗。
郦清妍看了看门口,衱袶他们还没过来,复又低下头来,转着手上遇暖越发冰冷的镯子玩,弄香蹲在她面前,正拿着一个木篾子拨火。
“为什么你和拾叶看到我睡在宁王的寝屋,却一丝惊讶也没有?”
弄香诧异抬头,“必须要惊讶么?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的事情?”
郦清妍沉默,弄香这样回答,她反倒不好警告她们什么,和栖月已经亲密到了这种地步,只会适得其反,越解释越乱。
之后两人都不说话,直到衱袶和焕逐进来,弄香退了出去,放下门口厚重的卷帘,之后有小丫头进来上了茶。三人都入坐,焕逐没想到郦清妍这么快就从皇宫回来了,有些意外,可能对方是被拾叶直接从床上叫起来的,收拾的有些匆忙,眉边一缕鬓发有些乱,除此之外倒是没有过分的仪容不整。
“下午便要回宫,一会儿还要会见客人,时间不多,也就不和两位先生虚礼。请两位来,是想问一问,有关前朝的宫闱之事,两位先生知道多少?”
衱袶看向焕逐,这个问题基本上没有他什么事。
焕逐道,“不知少阁主具体想了解些什么。”
“我想知道煊太妃从入宫开始,所有交好与交恶的人,生平大事,以及她和先皇后,先皇后的三个孩子之间的关联。”
焕逐与衱袶相互看了一眼,“妃位以上都有记载,只是手边卷册不齐,需得和九宿昆熳对一对,整理出来才能交于少阁主。”
“嗯。”郦清妍应了一声,“上回焕逐先生给我的傅皇后及她心腹的行程里,提到有两个人,身份地位都很低微,专为皇后联系宫外的人。找机会把这两人做掉。”
衱袶和焕逐为她平淡的语气给惊着了,“少阁主的做掉,是指……”
“不着痕迹让两盒宫人消失,这种事对衱袶先生来说不难吧?”
焕逐提醒道,“突然断了联系,傅家这边怕是不好处理,很可能顺藤摸瓜往上查。”
“所以才要不着痕迹,查到别人头上也不会查到这边来。我的命令是让人消失,至于怎么做,后期怎么处理,衱袶先生自行定夺。”
第一次见郦清妍发号司令,衱袶明显有些不习惯,良久才点头,“遵命。”
郦清妍笑起来,“先生不必紧张,我不过布置几样任务罢了,之前如何,以后依旧如何。”
衱袶越发不自在起来,见接下来郦清妍说的事都由焕逐负责,便退下去布置事情去了。
焕逐从袖子中取出一卷纸来,递到郦清妍面前,“这是少阁主要的人手布局细图,请过目。”
很大的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郦清妍打开来,把手边茶几上的茶盏拿远,摊在上面细看。
皇城之中所有世家,基本上都有十二禤阁的人,郦清妍不停咋舌,只怕他们一日三餐吃的什么菜式,米饭煮的是生是熟,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能不能用好这柄武器,郦清妍对自己的能力略微怀疑。
看着那些世家的名字,一条清剿的路线浮现出来,不由又陷入沉思。之前她就好奇为什么慕容曒放过了其中的一些,而这些幸存的世家并不比不幸的那些忠心,若要详查,个个都恶贯满盈,可偏偏他们活了下来,成为极位人臣。反倒是死的那些里头,包含了诸多忠义之士。
没有共同点的世家,一场大刀阔斧却并算不上彻头彻尾的肃清,栖月的袖手旁观……
郦清妍突然想起煊太妃和慕容曒同时提到过的一个人,一个让人无法置信的大胆想法冒出来,按都按不住。
如果,慕容曒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某个人呢?
焕逐站在离郦清妍五六步远的地方,看她长时间的出神,看她眉头微蹙地思考,看她突然回过神来,问了一个让人意外问题。
“焕逐,先皇后是怎么死的?”
“与先皇情深似海,悲痛欲绝,碰死在先皇的棺木上。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少阁主。”
“真的是因为殉情么?皇上登基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为何现在除了宁王和长公主,对其他的兄妹那般冷漠,为何他想方设法要除掉单将军,除掉一大批肱股之臣,为何他将先皇的所有妃子驱逐出宫,强制落发为尼,偏留煊太妃一人在宫中独享荣华?我有很多个疑问,焕逐,你能给我答案么?”
焕逐逆着光,静静看着她。
郦清妍抬手遮住眼睛,“我突然发现,也许自己一开始就分析错了……”
焕逐缓缓说道,“既错了,那就从头再来吧,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这头嘱咐完两位宿主,拾叶说聆晔已经到了,引着郦清妍一边往花厅走一边说,“送口信的小厮在半路上碰见的六公子,便把邀请他过来的事情说了,恰好六公子没有旁的事情要忙,直接过了来,倒是节约了好些个时间。”
两人走远,弄香进来收拾郦清妍落在正厅的东西,结果那枚蜜蜡戒指怎么也找不着了。小丫头见她寻东西,便问一句寻的什么。
“方才小姐放在这里的戒指哪里去了?我明明记得是放在这个地方的。”弄香将高几前后看了几圈,又在兰草里翻找,还是没有踪影。
第74节
同在正厅的菱歌不是很放在心上,觉着她找的辛苦,好心提醒道,“可能是被小姐自己收起来了罢,那戒指不过小姐做玩的,不值得什么。一会儿我让小丫头们打扫屋子时留意着,弄香姐姐自忙你的去,别为了个戒指耽误了旁的事情。”
“也罢,我去花厅瞧瞧小姐和六公子可缺什么,你就在这里看着些吧。”说完,去抱夏中的柜子里取了几碟待客的吃食,端着往花厅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事耽搁,替换晚了,抱歉米娜桑╮(╯3╰)╭
第85章
郡主府的客人以世家小姐居多, 却不怎的用正厅,反倒是花厅用的多,所以这里终日生着火, 随时都暖融融的。菱歌觉得这里比花房还暖,便把年前刚送来的几盆春剑搬了来,都是五彩麒麟种, 被暖气一烘, 开的甚是热闹,整个厅堂都笼在兰花馥郁的香气里, 连香料都省了。
聆晔没想到能遇到稀有的绿紫色春剑, 郦清妍来时,他正立在兰花前, 背对着大门细细观赏, 颇为喜爱。
“委实对不住,特地请了公子来, 却让公子久等。”
聆晔转过身来, “郡主现在日日事忙,竟是连人也找不着了。”语气似有不满, 又只似打趣。
“前几日出了趟门, 昨日回来便进了宫, 一出宫就让人去请了公子来, 这厢给公子赔罪了。”郦清妍笑着道歉,吩咐丫头,“上太平猴魁, 其余人退下。”伸手向聆晔示意,“六公子请坐。”
“郡主成日不在府中,兰花还能养的这般好。”聆晔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不过下人打理的尽心,公子喜欢,搬一盆去便是。”郦清妍随口应付,话锋一转,“六公子的武与文哪个更胜一筹?下一轮科考不日便要开始,公子对连中三元有几分把握?”
聆晔一口茶全部喷了出来,嘴角淅淅沥沥滴着茶水也顾不上擦,抬头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郦清妍讪讪地摸摸鼻子,“是不是问的太突然了?”
何止突然,简直是吓人。
“你想让我参加科考?”
“六公子曾言,无世子交际,无二公子圆滑,无三公子武艺,恩宠不及四公子,无五公子才华。现在世子已倒,聆晖之才的确在你之上,却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走仕途。公子可曾想过,要以什么方式得到敬王爷的注意,让他在选下一位世子时,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聆晔皱眉,“我更擅经商。”
“不是我看不起公子的长处,只是有母亲的母家温氏一族在,公子就算做的再好,财富再丰足,在王爷眼中也不过尔尔。况且,王爷摸约不会把一个商人选做下一任敬王继承者。”
这话贬多于褒,聆晔听着不舒服,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事实又的确如此。
郦清妍闲闲地拨着茶杯盖子,“世子出事后,六公子除了在找过我两回,可做了旁的什么事?”
“观察世子一党动向,父亲的态度,府中其他兄弟的反应。”聆晔咬牙道。
“这就是全部了?”郦清妍的表情让聆晔特别想揍她一顿,往死里打那种,“公子脑子里更多的恐怕是我如何狠辣阴毒,踟蹰于到底要不要继续和我合作下去吧。我可以给公子一句准话,我的确买通了浣沙园里的酒僮,往聆晰酒里加了东西,但是他那晚见的谁,喝了酒之后会伤到谁,杀死谁,我一概不知。”
聆晔明显不相信,“那你如何确信,此举一定能扳倒聆晰?”
“所以才让公子见机行事啊。”郦清妍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
见机行事?她的原话明明是让他躲起来看戏!聆晔的手很痒,是真的想打她。
“除了这份礼物,还有一个东西要送给公子,昨日刚送到。”郦清妍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纸张呈淡黄色,看上去颇厚实。来花厅前她已经把信拆了,确认无误才带过来,温漠的信里只有这个,旁的什么也没有,应该是认定了郦清妍会遵守诺言,不把他的遭遇和行踪透露出去半个字。
聆晔疑惑着接过,打开来,是一张类似函书的东西,盖江南温家家主的印章,看清内容,聆晔的眼珠差点从已经睁到不能更大的眼眶脱落出来。
“第二份礼物,六公子可喜欢?”郦清妍笑着问。
聆晔整只手都在抖,“你,你方才不是说,商人无法取得父亲的重视,让我转道科考,现在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成大事者,没有大量的银钱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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