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的十分真诚,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何晔帮了他挺多的了,至少在心理层面上,他也在帮助自己,只不过自己的问题实在是有点不好解决,所以就算是何晔想帮他,说实话,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沈境想了想,要是何晔现在离开的话,其实自己也能够接受,因为毕竟这件事不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他现在离开也算是及时止损,或者说,自己现在从何晔家里离开,从此以后他们两个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沈境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能接受。
但是何晔却说:“我从来没想过要不帮你,你别把我想的那么无情好不好?”
沈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不是把何晔想的太无情,他是自己有点无情了,所以才会会这样去猜测他,想到这里,他有点惭愧地道:“我的确是觉得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是说你无情,这个……其实我现在自己都没有什么头绪,我只是想找个人说一下,没想让你真的掺和进来。”
何晔拧起眉头看着他,道:“什么叫没想让我掺和进来?你一开始找我做什么?还是说你现在不相信我了?”
沈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晔却打断了他的话,说:“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我管定了,我这人一身反骨,就喜欢和人对着干。”
沈境愣了半天,随即一声苦笑,只好点点头,道:“好吧,好吧,是我错了。”
何晔道:“接下来先去休息,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要是休息不好的话,人没精神,事情也做不好。”
沈境道:“我睡不着……”
何晔道:“睡不着也得睡,要不要我陪你?”
沈境麻溜地钻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他洗完了澡,光着脚踩在地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何晔已经进房间了,此时十分的安静。
沈境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在了床边,看着黑暗中的虚空。
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但是回头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沈境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路灯。
这个楼层位于四楼,是个老校区,下面就是一条小路,路灯还亮着,只是没有一个人。
已经很晚了,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沈境想着,这快穿世界里的东西会不会再度出现,如果自己跳下去的话……会有奇迹吗?
他打开了窗户,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外面的星星和月亮,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这是真实的世界吗,这是虚拟的世界吗。
沈境张开手,把手指放在月色下,看着透出的影子。
他想了想,还是把窗户关上了。
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话,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他跳下去不死也伤,他自己做的事倒是能够承担后果,但是这周边的邻居都会收到影响的。
这样不好。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这一片就成了凶宅了,尤其对住在一楼的住户不好,他不能做这样的事情,虽然他很想尝试,但是也要提其他人考虑。不能因为自己的发疯影响别人。
他想了想,还是回到了床上,算了,何晔说的对,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他需要一个好的精神头来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明天要面对的是什么,沈境默默地想着,不过不管有什么,他都是要去面对的,并且不是独自面对,这次他有朋友了。
朋友……沈境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词。
第二天一早,沈境就醒了,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不舒服,昨晚熬夜太晚,又一直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最后睡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姿势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愣了一下,还是推开门出去了。
何晔正站在门口,和人说话,沈境看了一眼,然后往洗手间去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
沈境愣住了。
他看向何晔,何晔穿了一件黑色的打底衫,看上去虽然熬夜了,但是比他精神多了,他看着他,眼中露出困惑,沈境心想,今天也不是自己生日啊,就算是生日和何晔也不知道啊,难道是他的生日。
他下意识道:“今天你过生日?”
何晔摇摇头,道:“不是啊,这个是给你的。”
沈境还愣在原地,何晔走到他身后,把椅子抽出来,然后让他坐下,道:“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吃一次蛋糕吗,不是你冰箱里的,而是你自己的。”
沈境这才后知后觉,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迟钝,他道:“刚才那个是来送蛋糕的?”
何晔点点头,“是啊。”
“你大早上的定蛋糕?”沈境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何晔道:“不是大早上定的,早上来不及的,是昨晚就定好了的,快尝尝。”
他说着,就切开了蛋糕,在那里分装,沈境还是呆呆的,他觉得找个人的脑回路有点难以理解,要硬是去理解的话也可以,只是他的思维方式的确是让人觉得……沈境摇了摇头,还是挺有意思的。
只不过大早上吃蛋糕,还是有点腻,沈境吃了几口就没吃了,道:“我今天打算做一遍以前在小世界里做过的事情,来看看还会不会出现巧合。”
何晔看了他一眼,道:“你准备做什么?”
沈境喝着咖啡,道:“你这里有井吗?”
何晔一口蛋糕含在嘴里,盯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道:“你要跳井?”
他这话说的太直白了,但是确实话糙理不糙,沈境道:“你这话说的……我不是要跳,我只是想探索一下,探索。”
何晔还是那个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道:“你知不知道井下有什么?”
“什么?”沈境身子探过来一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何晔被他盯得不太自在,但还是道:“有水!就像你脑子里的水一样,你要是下去的话只会被淹死!”
沈境撇了撇嘴,道:“我当然知道有水,我这不是想找个没有水的,你知道这附近有吗?”
何晔盯了他半天,最终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他认命地说:“不知道,我真的不了解。”
“这边虽然是老小区,但是周边还真的没什么井……你说的那个,要去郊区找了吧。”
沈境顿了顿,道:“也不一定,等会儿吃完了饭,咱们出去找人问问,说不定就在这附近就有呢。”
何晔彻底服了他了,听到他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我陪你。”
沈境对他微微一笑,道:“何晔,我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运。”
沈境不是在敷衍他,而是认真的说道,他从快穿局离开以后,就没打算找什么朋友,只不过想找个消遣,这个消遣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恋人,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真的挺好,对他挺认真的。
这原本是他没想到的,他这种忽然冒出来的想法,一般不被当成神经病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何晔居然还愿意配合自己,愿意和自己一起去探索,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感觉自己无意之间,居然钓了一条出乎意料的鱼。
于是两个人说干就干,吃完了饭,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何晔手里捏着手机,看着这周围的地图,道:“这四周只有这个小区和对面的小区,往西边不远处是山上,不过也不是什么野山,是个公园。”
沈境随口问道:“那山的坡度高不高?”
何晔道:“我小时候去过,感觉挺高的,但是现在看的话,应该不高了吧。”
沈境笑了笑,这话说的实诚,小的时候,看什么都会觉得大,长大了视野不一样了,看东西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们二人出了门,沈境就开始挨个的问了,他找井的方式很简单,就是问,这四周两个小区,怎么也会有人知道的,于是他们先在一个早餐店碰到了一个年轻人,问了问,那年轻人一脸茫然,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沈境礼貌地和他道别。
“不能问年轻人,年轻人或许对这一片还不太熟悉。”沈境对何晔说。
何晔点点头,道:“最好还是找那种在这里住了很久的大爷大妈来,他们对这里比较熟悉。”
沈境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
沈境走到了外面去,两个人在小区闲逛,这个小区很大,这个时候正是许多人早上晨练的时候,两个人晃悠到了广场里,沈境瞅准了一个晨练的阿姨,道:“阿姨,晨练呢。”
那阿姨见沈境一脸和善,人又长的干净温柔,于是笑着说:“是啊,这年纪大了就要锻炼,小伙子,以前没见过你啊,你是新搬来的?”
沈境笑着道:“对,我新搬来的,对这片还不太熟悉。”
那阿姨说:“有设么不熟悉的可以问我啊。”
沈境微微笑着,他还没开始问,这阿姨倒是很热情的,正好他顺势就把自己的问话说出来了,“是这样,我的确对这附近不太熟悉,我想问您,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井啊?”
那阿姨愣了一下,思考着,道:“井……这附近哪儿有井啊。”
她思考了一会儿,没什么结果,又抬眼看向沈境道:“小伙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境打着哈哈,道:“我就是好奇,因为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就有一口井,所以就好奇这周边有没有。”
见阿姨想不出来,沈境就打算走了,但是没想到这个阿姨并没有放弃,而是开始问旁边的大爷大妈们。
沈境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大爷,在听懂了阿姨的问话之后,道:“有一个,有一个的。”
“啊?在哪里啊?”其他几个大爷大妈听到这话,也都凑了上来,“我们都没看过的。”
那个大爷想了一会儿,道:“在西边的坡上,有一个,是很多年前的了,不知道现在还用不用了。”
他这话一说,沈境心头一动,觉得有希望了。
他本来不太抱希望的,只是怀着试试看的想法问问,如果没有的话,那也在他的预料当中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线索,索然不知道那口井和自己想的是不是同一种,但是还是决定要去看看。
沈境想到这里,道:“大爷,您知道那口井具体在什么方位吗?”
那大爷手指着西边,道:“在那个坡的最阴面,在树林子里,那个井很多年了,现在都没人用了。”
沈境点点头,道:“您还知道这口井是什么时候造出来的吗?”
那大爷摇摇头,“那我哪知道,我小的时候那口井就在了。”
沈境点点头,道谢后就离开了。
两个人前往西坡的路上,沈境对何晔说:“你有没有觉得我有点神经质。”
没想到何晔很诚实地说:“有。”
沈境偏头看了他一眼,何晔笑着说:“不过我都陪你了,我也挺神经质的。”
沈境听到这话,也笑了,就算他是神经质,那何晔也陪着他神经质了,两个人一起的话,这事看起来好像就没那么奇怪了。
沈境想了想,道:“其实就算我们找到那口井,很有可能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何晔点点头,“我知道。”
沈境瞪了他一眼。
何晔道:“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发生才是大概率的事情。”
沈境道:“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在想,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我的幻觉……”
何晔看了他一眼,道:“你开始动摇了?”
沈境揉了揉脑袋,道:“或许我需要去做心理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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