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米莉已经变得像我的小妹妹一样了。”
“很好,如果你能告诉她,她搬来和我们住后,你会定期去看她,我确定这足够缓解她可能有的任何恐惧。”
杰克微微一笑,太清楚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米莉说了什么,任何话都行,不管它听起来有多么无关紧要,只要引起了你的注意,都请让我们知晓。”他说,“我们别无所求,只是想让米莉过得快乐。”
“好吧,我可以再说一遍吗?有你们这样的监护人,米莉真幸运。”古德瑞奇女士说。
“幸运的是我们。”杰克谦虚地纠正道,“事实上,自从格蕾丝和米莉进入我的生活后,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他站起身,“现在,也许我们可以带米莉去吃午餐了。虽然她很有可能会失望,因为我们不会去旅馆——我已经在一家新餐厅预订了位置。那里的食物肯定是最棒的。”
我甚至懒得抱有希望。如果杰克带我们去一个新地方,就意味着他事先侦查过那里了。
“今天我们去旅馆吗?”当我们去接她时,米莉充满希望地问道。
“事实上,我想带你们去一家新餐厅。”杰克说。
“我最喜欢旅馆。”米莉一脸的不高兴。
“改天吧。来,我们走吧。”
当我们走向汽车时,米莉的脸一直阴沉着,显然是为不能去旅馆而感到沮丧。当我们上车时,我捏了捏她的手,她理解了我是在告诉她小心点,于是她努力打起了一点精神。
在吃午餐的过程中,杰克问米莉为什么晚上睡不着,她告诉他,她可以听到苍蝇绕着她的头嗡嗡直叫。他问贾尼丝昨晚给她吃的药有没有用,她说有用,她睡得非常好。“就像婴儿一样。”于是他告诉她,我们允许她在需要时继续吃药。她问茉莉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因为我的嗓子突然一紧,每次我想起茉莉时总是会这样,是杰克温柔地告诉她,它不太可能回来了,它很可能被一个小女孩找到了,她不知道它是逃出来的,但也非常爱它。他保证,一旦她搬过来跟我们住,他会带她去挑一只属于她自己的小狗。而当米莉的脸因为高兴而发亮时,我几乎无法抵御从桌上抓起一把小刀并深深插入他心脏的冲动。感觉到这种可能性,杰克伸出他的手,覆盖在我的手上。这让过来收拾盘子的女服务生会心一笑,以为我们在秀恩爱。
当我们吃完甜品时,米莉说她需要去厕所。
“那么,去吧。”杰克说。
米莉看看我:“你去吗,格蕾丝?”
我站起来:“是的,我也需要去一下。”
“我们都一起去吧。”杰克说。
我们跟着他一起来到厕所,跟我想的分毫不差,男女厕所各只有一个马桶,两扇门是并排着的。女厕所里有人。因此,我们在杰克的两边等着它空出来。一位女士走了出来,杰克的手突然紧抓住我的肘部,提醒我不要企图告诉她,我的丈夫是变态。
当米莉消失在隔间里时,那位女士转过身,对我们笑笑。而我知道,她所看到的只是一对漂亮的小情侣相依在一起,并觉得他们一定非常恩爱。这让我再次意识到,我的处境有多么无望。我开始不再相信有人会质疑我们绝对完美的生活。每次我们跟朋友们在一起时,我都对他们的愚蠢感到震惊。他们居然相信杰克和我从不吵架,我们在每件事上都能达成一致,而且我这个没有孩子的三十二岁的聪明女人会满足于整天坐在家里,玩过家家的游戏。
我渴望有人会提出问题,会产生怀疑。我立刻想到了埃斯特,我怀疑我是否应该更小心地隐藏我的渴望。如果杰克对她的一连串提问开始起疑,他会断定是我用某种方法鼓励她这么做的,他甚至会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了无生趣。如果不是为了米莉,我会欣然用死亡交换这种生不如死的新生活。不过,要不是为了米莉,我也不会在这里。杰克已经告诉过我了,他想要的是米莉,不是我。
过去
在泰国的那天早上,就是在我发现自己嫁给怪物的那晚过后的那个早上,我不愿意让杰克太早醒来,因为我知道一旦他醒来,我就要被迫开始扮演我在现实生活中的角色了。我花了几乎一整晚的时间,让自己在精神上做好准备,接受这个现实:如果我想既快又安全地回到英格兰,就必须假装成一个被击垮、被吓坏的女人。我不太担心如何假装被吓坏,因为我真的被吓坏了。假装被击垮要困难得多,只因为反击就是我的天性。不过,既然杰克预言在我们离开泰国前,我会再次试图逃跑,我就决定不这么做。让他以为我已经放弃了,这很重要。
听到他有了动静,我往毯子里又缩了缩,假装还在睡觉,希望能得到多一点的喘息机会。我听见他下了床,走到我靠墙半坐半卧着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他正低头看着我。我的皮肤开始起鸡皮疙瘩,我的心脏跳得如此之快,我很确定他能嗅出我的恐惧的味道。过了一会儿,他离开了,但只有当我听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和淋浴器运行的声音时,我才睁开眼睛。
“我知道你在装睡。”他说,把我吓得大叫起来,因为他就站在我的身边,“来吧,起床,今天早上你需要道很多歉,记住。”
我在他的监视下洗完澡穿好衣服。他昨晚说的话让我感到安心,我对他没有性吸引力。
“很好。”对于我选择穿的衣服,他赞许地点点头,“现在,让你的脸上挂着笑容。”
“等我们下楼的时候吧。”我嘟囔道,拖延着时间。
“现在!”他的声音很坚决,“我想要你用爱慕的眼神看着我。”
我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慢慢地转向他,心想我做不到。但当他回望我时,我看到他脸上的温柔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感,仿佛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我无法隐藏我的渴望,当他充满爱意地对我微笑时,我不由自主地回以笑容。
“那样好多了,”他说,“注意在吃早餐时保持这种笑容。”
惊骇地发现自己居然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哪怕只有一分钟,我的皮肤因为尴尬而发起烧来。
他注意到了,大笑起来:“不妨这样想吧,格蕾丝——既然你显然还能发现我的魅力,你扮演起充满爱意的妻子就容易得多了。”
羞耻的泪水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转过身去,恨他的外表与他魔鬼般的内心有如此大的反差。如果他有能力愚弄我,有能力让我忘记我所了解的那个他,哪怕只有几秒钟,我又怎么能让别人相信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呢?
我们乘电梯下楼来到大堂,当我们经过前台时,杰克把我领到经理那里,并用胳膊搂着我站在那里,与此同时,我为昨晚的行为道歉,解释由于时差的关系,我忘记在规定的时间吃药了。意识到基科正从柜台后面默默地看着我,我情不自禁地希望她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也许是作为女性的感同身受——会认识到我昨晚遭遇的困境是真的。
也许当我正在卫生间换衣服,而杰克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告诉她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他时,她已经有了疑虑。当我终于道完歉后,我瞥了她一眼,希望她能明白我在演戏,并最终打电话给大使馆。然而,和以前一样,她没有看我的眼睛。
经理让我不必道歉,并亲自把我们护送到露台上,给我们找了张能晒到太阳的桌子。因为意识到我需要保持体力,我虽然不饿,还是逼着自己吃了点儿东西。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杰克一直持续不断地跟我说话,告诉我——都是说给邻桌的人听的——我们这天所有的活动安排。事实上,我们一件也不会去做。吃完早餐后,杰克立刻就带我沿路走到我昨天在出租车上看到过的五星级酒店。杰克拍了几张我站在入口处的照片,在那里,我依靠与米莉的美好回忆才挤出了他要求的那种笑容,之后他带我走回了我们的旅馆房间。
“我想打电话给米莉,”当他在我们身后关上门时,我说,“我可以拿回我的手机吗?”
他遗憾地摇摇头:“恐怕不行。”
“我向妈妈保证过,我会打电话的。”我坚持道,“而且我想知道米莉怎么样了。”
“而我想让你父母以为,在我们的蜜月中,你和我玩得快活极了,以至于把所有关于米莉的想法都抛到了脑后。”
“求你了,杰克。”我恨我声音中的低声下气,但我极度渴望知道米莉没事,令人惊讶的是,我也极度渴望听到妈妈的声音,想知道我曾经熟悉的那个世界还存在。
“不行。”
“我恨你。”我从牙缝里迸出这三个字。
“你当然恨我,”他说,“现在,我打算出去一会儿,而你要在这里的阳台上等我回来,这样,你就能带着可爱的古铜色肌肤回家了。所以确定一下你身边什么都不缺,因为等我离开后,你就不能回到屋里了。”
我花了些时间才理解他的话:“你不是真的打算把我锁在阳台上吧?”
“对啊。”
“为什么我不能待在屋里?”
“因为我无法把你锁在里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如果我需要上厕所,该怎么办呢?”
“那你也不能上,因此我建议你现在就去。”
“但是你会出去多久呢?”
“两三个小时,也许是四个小时。但是为了防止你想在阳台上呼救,我建议你不要,我会在附近监视和监听。因此,别干任何傻事,格蕾丝,我警告你。”
他说这些话的方式让我背脊发凉,然而,等他一走,我就很难抵抗站在阳台上用我最大的声音尖叫呼救的诱惑。我努力想象,如果我这么做了,会发生什么。得出的结论是,就算人们真的闻声而来,那杰克也会,带着一个关于我精神状况的令人信服的故事。虽然有些人可能会决定深入调查我所声称的事情—我被囚禁了而杰克是个杀人犯,也要过几周才能得到证实。
我可以不断重复他之前告诉我的故事。最终,当局可能会找到一个丈夫打死妻子的案子,正好符合我告诉他们的版本,并追查到杰克的父亲。然而,即便他说是他的儿子犯下了那桩罪行,三十年过后是否有人相信还要打个问号。而且,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另外,我也没法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它听起来非常合情合理,但是整件事可能都是杰克编出来的,只是为了恐吓我。
我即将在那里度过几个小时的阳台朝向旅馆背面的一个露台,往下看去,我能看到人们在泳池边四处走动,准备下水游泳或晒一点日光浴。意识到杰克可能在下面的任何地方监视我,他在暗处而我在明处,我离开了阳台的边缘。阳台本身配有两把木制板条椅,是不舒服的那种,如果坐得太久,会在你的大腿后面留下印记。那里还有一张小桌子,但没有软垫日光浴床,它本来会让我在这里的时光过得更舒服些的。幸运的是,我想到了我随身带着我的毛巾,这样我就能把它叠成一个垫子,放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杰克给我的时间正好足够让我收集齐比基尼、防晒霜和太阳眼镜。然而,我还是没想到带一本书来,虽然我的行李箱里装了很多书。倒不是说这点有多么重要——无论书里的故事有多精彩,我知道我都无法集中精神。在阳台上只待了几分钟,我就觉得自己像头困兽,这甚至让我逃跑的渴望更加强烈了。我很高兴隔壁的房间是空的,因为把头伸出阳台呼救的诱惑实在太强烈了,让我无法抵挡。
接下来的一周将会是个炼狱。
有时候杰克会在早晨带我下楼吃早饭,有时候不会。显而易见,从经理对待他的态度可以看出,他是这间旅馆的常客。如果我们下楼去吃早饭了,等我们吃完后,杰克会立刻把我直接带回房间。然后我会被锁在阳台上,直到他从不知什么地方的地方回来并让我进入房间,这样我就能用厕所,并吃下他带给我作为午餐的任何东西。大约一个小时或更长时间后,他会强迫我回到阳台,然后再次消失,直到晚上才回来。
虽然情况很糟糕,我对有些事情还是心怀感激的:我总能在阳台的某个部分找到阴凉处。由于我的坚持,杰克给了我一瓶水,虽然我不得不注意我的饮水量。他从未一次丢下我超过四小时,但时间过得极度缓慢。当所有这一切——孤独、无聊、恐惧和绝望——变得难以忍受时,我闭上双眼,想起了米莉。
虽然我渴望离开阳台,但当杰克真的决定带我外出时——不是因为他感到抱歉,而是因为他想拍照片——这些场合的压力都太大,以至于我常常很高兴能回到旅馆房间。有一天晚上,他带我去一家很高级的餐厅吃晚饭。在那里,他一张接一张地不停拍我,以及我面前的一道道菜。有一天下午,他预订了一辆出租车,把我们四天的观光行程压缩到了四个小时。在此期间,他给我拍了更多照片,以证明我度过了美好的时光。
在另一个下午,他把我带到了一个酒店,那一定是曼谷最好的旅馆之一。在那里,他奇迹般地可以使用它的私人海滩。然后我一件接着一件地换比基尼,这样照片看起来就像是他在好几天里拍的。我很好奇,我被困在阳台的那些时间,他是不是就在这里度过的。我很希望我住的那家旅馆的员工会好奇,为什么很少在附近看到我。然而,一天早晨,他带我下去吃早饭时,他们关心地询问我是不是感觉好些了。我明白,他已经告诉他们,我因为肠胃炎而不能离开我们的房间。
最糟糕的是,这些超出预期的小事会带给我希望,因为在公众面前,杰克又变回了我爱的那个男人。有时候——比如吃一顿饭的时候——当他扮演体贴而痴情的丈夫时,我会忘记他究竟是什么货色。如果他没有如此殷勤地陪伴我,我也许还更容易记住些。然而,即便在我记得的时候,也很难把这个看起来钟情于我的男人与桌子对面那个囚禁我的男人等同起来,以至于我都快相信所有一切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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