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环顾桌子,而当所有人都避开她的目光时,我不由得为她感到遗憾。
“米莉有唐氏综合征。”尴尬的沉默降临到桌面上,杰克的声音打破了它,“这意味着她的行为往往是出于最纯朴自然的本能反应。”
埃斯特一脸困惑,而我感到很恼火,那个把我的其他所有事情都告诉她的人,居然没有提到米莉。
“总之,在我决定该怎么做之前,”为了给她解围,我开口道,“这位完美的绅士从他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米莉跳舞的地方,鞠了一躬,并向她伸出手。好吧,米莉很受用,然后他们开始跳华尔兹,每个人都开始鼓掌,接着其他情侣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舞动起来。那是一个非常非常特别的时刻。当然了,我立刻爱上了杰克,就是这么自然而然。”
“格蕾丝当时不知道的是,一周前我就在公园看到过她和米莉了,并且立刻对她一见钟情。她对米莉是如此关心,简直是无私到了极致。我以前从没见过任何人有这种奉献精神,于是我决定认识认识她。”
“而杰克当时不知道的是,”我接着他的话说道,“我在一周前就注意到他了,但从来不敢想他会对像我这样的人感兴趣。”
当每个人都点头表示赞同时,我觉得很可笑。尽管我也很有吸引力,但杰克电影明星般的好皮囊会让人们认为他想娶我是我走了大运。然而,那并不是我这句话的本意。
“格蕾丝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因此照顾米莉总有一天会变成她一个人的责任,她觉得这个事实会吓跑我。”杰克解释道。
“正如吓跑其他人那样。”我指出。
杰克摇摇头:“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了解到格蕾丝会为米莉做任何事,我才觉得她就是我用毕生寻寻觅觅的女人。干我们这行,是很容易对人类丧失信心的。”
“我看了昨天的报纸,看来你的庆功宴又可以开始搞起来了。”鲁弗斯说着,往杰克的方向举起酒杯。
“是的,干得好。”亚当加入进来,他和杰克是同一个公司的律师,“这场官司你又是十拿九稳了。”
“这是一个已成定局的案子。”杰克谦虚地说,“虽然由于我的客户有自残的倾向,证明她的伤口不是她自己造成的有点儿困难。”
“但是,总体而言,虐待罪不是往往很容易证明的吗?”鲁弗斯问道,而与此同时,黛安娜怕埃斯特不知道,告诉她,杰克是支持弱者的——更确切地说,是被家暴的妻子。“我不是想贬低你的出色工作,但是通常都会有物证,或者目击者,不是吗?”
“杰克的专长是让受害者足够信任他,愿意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黛安娜解释道,我怀疑她都有点儿爱上杰克了,“许多女性没有可以寻求帮助的人,很害怕别人不相信她。”
“他也会确保施暴者坐很长一段时间的牢。”亚当补充道。
“我只不过是鄙视那些被发现对妻子暴力相向的男人,”杰克坚定地说,“怎么教训他们都不过分。”
“我要为这句话干杯。”鲁弗斯举起他的玻璃杯。
“他还从没输过一个案子呢,对吧,杰克?”黛安娜说。
“是的,我不想输。”
“一项还未打破的业绩纪录——真是厉害呀。”鲁弗斯若有所思地说,被深深折服了。
埃斯特从远处看着我。“你妹妹——米莉——比你年轻好多啊。”她评论道,把谈话带回到我们跑题的地方。
“是的,我们之间有十七岁的差距。一直到我妈四十六岁时,米莉才出生。一开始她没有想到自己怀孕了,因此当她发现自己又要当母亲时,有点儿震惊。”
“米莉和你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吗?”
“不,她寄宿在北伦敦一所很棒的学校里。但是她四月份就要满十八岁了,因此这个夏天她不得不离开那里。这真令人遗憾,因为她非常喜欢那里。”
“那么她将会去哪里?去你父母家?”
“不,”我停顿了一会儿,因为我知道我即将说出的话会让她震惊不已,“他们住在新西兰。”
埃斯特惊奇地重复道:“新西兰?”
“是的,去年他们去那里隐居了,就在我们的婚礼之后。”
“我明白了。”她说。但我知道她不明白。
“米莉将会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杰克解释道,他从远处对我微笑,“我知道这是让格蕾丝答应嫁给我的条件,而我也非常乐意遵从。”
“你真慷慨。”埃斯特说。
“完全不是——我很高兴米莉能住过来。这会使我们的生活增加一个层次,变得更丰富多彩,不是吗,亲爱的?”
我举起我的玻璃杯并啜饮了一口酒,这样我就不必回答了。
“你显然和她相处得很融洽。”埃斯特评论道。
“好吧,我希望她也同样喜欢我,就像我喜欢她一样——虽然在我和格蕾丝真的结婚之后,她的确花了一段时间去适应。”
“为什么会这样?”
“我认为我们结婚的事实对她来说是个打击。”我告诉她,“一开始她很仰慕杰克,但当我们结束蜜月归来时,她意识到他会整天和我待在一起,开始吃醋了。不过,她现在没事了。杰克再次成为她最喜欢的人了。”
“谢天谢地,乔治·克鲁尼代替我成为米莉讨厌的对象了。”杰克大笑道。
“乔治·克鲁尼?”埃斯特疑惑地询问道。
“是的。”我点点头,很高兴杰克提起了这回事,“因为我也喜欢他……”
“我们不都喜欢他吗?”黛安娜嘀咕道。
“……而且米莉的嫉妒心很强,有一年的圣诞节,有朋友送我一本乔治·克鲁尼的日历,她把它画得乱七八糟的,并说:‘我不喜欢乔治·克鲁尼。’不过,她是按照自己的发音习惯瞎念的。乔奇·酷尼,她在发‘鲁’这个音时有点儿困难。”我解释道,“这真是太可爱了。”
每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而直到如今,她也从未停止告诉每个人,她喜欢我,但不喜欢他。这变得有点儿像句口头禅——‘我喜欢你,杰克,但我不喜欢乔治·克鲁尼’。”杰克露出微笑。“我必须承认,与他相提并论,我感到很受用。”他谦虚地补充道。
埃斯特看看他:“你知道吗,你看起来真的有点儿像他。”
“除了杰克长得更帅些。”亚当咧嘴一笑,“你无法想象,当他娶了格蕾丝时,我们所有人有多欣慰。最起码,这阻止了办公室里的女性对他犯花痴——也有些男人。”他哈哈大笑地补充道。
杰克好脾气地叹了口气:“够了,亚当。”
“你不工作,对吧?”埃斯特问,把头转回我这里。我从她的声音里嗅出一丝隐晦的轻蔑,就是职业女性对家庭妇女抱有的那种轻蔑,并感到必须得为自己辩护。
“我以前工作过,但就在我和杰克结婚前,我不干了。”
“真的吗?”埃斯特皱起眉,“为什么?”
“她本来也不想这样的,”杰克插进来解释道,“但她有一份超强度的工作,而我不想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发现格蕾丝和我一样疲惫不堪。要求她辞掉工作,我也许有点儿自私,但我更希望回家后能卸下一天的压力,而不是增加负担。她也经常去出差,我不想回家后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我已经像这样过了很多年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埃斯特问,并用她浅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是哈罗德百货公司的买手。”
她眼里的光芒告诉我,这令她印象深刻。她没有让我详细说下去,这表明她还不想表现出这种折服。
“她过去常常坐头等舱满世界跑。”黛安娜屏息说道。
“并不是全世界,”我纠正道。“只是去南美。我进口他们的水果,主要是从智利和阿根廷。”我补充道,主要是怕埃斯特不知道。
鲁弗斯崇拜地看着我:“那一定非常有趣吧。”
“是的,”我点点头,“我热爱这份工作中的每一分钟。”
“那么,你一定很想它。”埃斯特又用了陈述的语气。
“不,算不上,”我撒谎道,“在这里我过得很充实,有很多事可忙。”
“而很快你就有米莉需要照顾了。”
“米莉非常独立,而且无论如何,她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草场门’工作。”
“那个园艺中心?”
“是的。她喜欢植物和花卉,因此能得到这份完美的工作真是她的福气。”
“那你会怎么度过漫长的一天呢?”
“跟我现在干的差不多——你知道的,烧饭、打扫和园艺——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
“下次你一定要在周日来这里吃午餐,并参观一下花园,”杰克说,“格蕾丝是园艺高手。”
“老天啊,”埃斯特小声说道,“你有那么多才艺。好吧,我都等不及要去圣波利克拉普学校任职了。我整天待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下个月,我是去接替一位休产假的老师。”
我把头转向鲁弗斯:“杰克告诉我,你家有个巨大的花园。”我提起这个话题,同时端上更多的惠灵顿牛排,把它们和蔬菜一起放在一个加热盘上保温。于是,餐桌上的交谈更多地围绕园林景观,而不是我。当每个人都谈笑风生时,我却发现自己正凝神看着其他女人们,很好奇成为黛安娜或埃斯特是什么感觉,没有像米莉这样的人需要关心照顾。我立刻感到内疚,因为我爱米莉,甚至超过生活本身,并且不会为了全世界而改变她。只是想到她就带给我新的决心。我目标明确地站了起来。
“大家都准备好享用饭后甜品了吗?”我问道。
杰克和我收拾了桌子,然后他跟着我来到厨房。在那里,我把盘子整齐地堆在水槽里,等待稍后冲洗。与此同时,杰克把餐刀整理并收好。我制作的甜品是绝世美味——完美无瑕的蛋白酥皮底,有三英寸高,装满了打发的德文郡奶油。我取来我先前准备好的水果,把几片杧果、菠萝、木瓜和奇异果小心地放到奶油上,然后再加上一点儿草莓、覆盆子和蓝莓。
当我拿起一个石榴时,它在我手中的触感带我回到了另一时刻、另一地点。在那里,温暖的阳光洒在我脸上,用兴奋的声音闲聊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我短暂地闭上双眼,回想起我曾经拥有的生活。
我意识到杰克在等我,他正伸出双手,于是我把石榴递给他。他把它切成两半,然后我用勺子舀出里面的籽儿,并把它们撒在其余的水果上。饭后甜品完成了,我端着它们来到餐厅,迎接它们的是一片赞叹声,这更加证明杰克的选择是对的,而不是我更喜欢做的巧克力栗子蛋糕。
“你相信格蕾丝从未上过烹饪课吗?”黛安娜一边对埃斯特说,一边拿起勺子,“我很敬畏这种完美,你不是吗?虽然我就要穿不上我买的比基尼了,”她补充道,她一边抱怨一边隔着海军蓝亚麻布连衣裙拍拍自己的胃部,“考虑到我们在不到两周内就要出发,我真不该吃这个的,但它太美味了,我无法抗拒!”
“你们准备去哪儿?”鲁弗斯问道。
“泰国。”亚当告诉他,“我们本来准备去越南的,但当我们看到杰克和格蕾丝最近在泰国度假的照片,就决定把越南之旅推迟到明年。”他遥望着黛安娜,咧嘴一笑,“黛安娜一看到他们住过的旅馆,就决定是它了。”
“那么,你们会住进同一间旅馆?”
“不,它全被订满了。不幸的是,我们没有奢侈到能避开公共假期旅游。”
“既然你有充裕的时间,就好好利用起来吧。”埃斯特说着,转向我。
“我正有此意。”我露出微笑。
“今年你们打算再去泰国吗?”亚当问。
“我们只有在六月份之前有时间去,但是因为托马辛的案子突然出现,这也不太可能了。”杰克说,他意味深长地越过桌子看着我,“六月之后,好吧,米莉就要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了。”
我屏住呼吸,希望没人建议:如果我们再等一会儿,就能带上米莉一起去了。
“托马辛?”鲁弗斯挑起眉毛,“我有所耳闻。他的妻子是你的客户对吗?”
“是的,没错。”
“德娜·安德森。”他沉吟道,“那一定是个有趣的案子。”
“是的。”杰克同意道,并转向我,“亲爱的,如果每个人都吃完了,你为什么不给埃斯特看看我们最近在泰国度假的照片呢?”
我的心一沉。“我很确定她不想看我们的度假照片。”我说,故意压低了我的声音,但是我俩之间哪怕最微小的不和谐迹象,对埃斯特来说就足够了。
“我很想看看它们!”她大声说。
杰克把他的椅子推回原位并站起来。他从抽屉里拿出相册并递给埃斯特。“你看照片的时候,我和格蕾丝会去煮咖啡。你为什么不去客厅——在那里你会更舒服些。”
等到我们端着一托盘的咖啡从厨房里回来时,黛安娜正在为这些照片叫绝,虽然埃斯特并没有说什么。
我不得不承认,照片是拍得令人印象深刻,而且在那些有我的照片里,我的优点都被展现了出来:美丽的古铜色肌肤、如二十岁般的苗条身姿,还穿着我拥有的数量繁多的比基尼中的一件。在大部分照片中,我要么站在一家豪华的旅馆前,要么躺在旅馆的私人沙滩上,或者坐在酒吧或餐厅里,面前是一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和一盘异国情调的食物。在每张照片中,我都抬头对着镜头微笑,一个典型的悠然自得的被宠爱的女人,深爱着她的丈夫。只要是涉及摄影,杰克都有点儿完美主义的倾向。相同的镜头,他会拍了又拍,直到获得他满意的结果,因此我学会了如何在第一次就摆出正确姿势的本事。里面也有我们两个人的照片,都是好说话的陌生人拍的。黛安娜揶揄地指出,在这些照片中,杰克和我经常充满爱意地凝视着对方,而不是看镜头。
杰克开始倒咖啡。
“有人喜欢来点儿巧克力吗?”我问,尽量表现得随意地去拿埃斯特带来的那个盒子。
“我相信我们都已经吃得饱饱的了。”杰克建议道,并环顾众人,寻求确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