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一探虚实。
虽然内心中一肯定那边没有多少敌人,可图鲁什依旧心中惴惴,老半天才鼓起勇气问。
侍卫:“将军,还没有回来呢!”
图鲁什喃喃道:“探马一大早就过去了,按时辰也该回来了,难道那边出问题了。”
侍卫安慰道:“将军,应该不会有意外的,你且放心好了。”
“放心,如何放得下心。”图鲁什喃喃道:“只有斥候回来,咱们才知道朝哪边走。否则,我等都是聋子瞎子。老天保佑蓟县那边没有宁乡军,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禀告王爷。”
王爷……嘿嘿,王爷这几日整个人都好象是痴了。就坐在马鞍上赶路,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他却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我图鲁什,靠我将咱们建州最后一点骨血抢救过来,带回辽东去。
他猛地披上大氅:“走,咱们去村头看看。”
“将军,将军……”
话音刚落,风雪扑面,图鲁什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骑上马,带着卫兵,出了村子往北,走了两里多地。图鲁什骑马立在一颗合欢树下,就那么昂着头盯着北方。
其他的侍卫也不敢说话,就那么看着远处,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老天爷可怜可怜我建州,祈祷长城那边没有敌人。可是,前方是如此的黑暗,又如何看得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一身都快要被冻僵了。
突然,有得得马蹄声传来。
众人一阵骚动,立即就有人用麻木的手抽出骑弓,搭上了箭,喝问:“什么人?”
“是啊,图鲁什将军,是我呀,我回来了!”
“是探马,咱们的探马回来了。”众人都叫起来,声音中带着颤抖。也不知道怎么的,大家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等到看到来人,大家的心都仿佛落到冰窟窿里。
来的只有一个骑兵,借着微微的天光,可以看到他破烂的铠甲和浑身的血污。
图鲁什心中一凛,去的时候是六人,怎么只一骑回来了。
他纵声喝问:“怎么只你一人,其他勇士呢,蓟县那边如何了?”
说话间,那人已经奔至图鲁什跟前,骨碌一声从鞍上翻落在地。然后趴在地上大声痛哭起来:“其他人都已经死了,死了……蓟县那边……那边全是汉人……长城关口直他娘都被宁乡军给抢了……完了,完了,咱们彻底完了。”
图鲁什只感觉一阵晕眩,大吼:“什么,长城的关口都被抢了,你可看清楚了?”
那人一边用手拍在雪,一边大成哭着:“看不错的,是宁乡军……好多骑兵……就是在白沟河跟咱们打过的那支部队,全是戴狗皮帽子的。”
图鲁什抽了一口冷气:“金——雕——军!”是的,绝对是金雕军,孙元手下只有金雕骑兵是戴狗皮帽子的。
这事再明白不过了,再孙元追击豪格的同时另外派了金雕军绕到蓟县阻住了建州军的去路。
这一带都是大平原,正适合骑兵冲击。
建州军又饿又累,人马又少,士气已然低落到极处。这一次,才真真是插翅难飞了。
“建州完了!”突然间,所有的卫兵都大哭起来。
图鲁什浑身冰凉,这才发现胡须都已经凝结成冰。
他看了看哭成一团的士卒,低声咆哮:“你们哭个屁,咱们建州勇士,流血流汗不流泪。没错,咱们是完了,可在死前也要咬汉狗一口。”
听到图鲁什的喝骂,众人骨子里的剽勇又回来。都大声道:“将军说得对,就算是死,咱们也得拖几条汉狗垫背。图鲁什,你下令吧!”
图鲁什:“好,这才像是我白山黑水的好汉。咱们也不用再逃了,这么跑下去也不是个头,再往东就是山海关,已经没有去路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我等还有点力气去同敌人拼命。大家回去之后好好休整,吃点热事。天一亮,我就带着大家出发,向北,和金雕的狗子们决一雌雄。”
“愿追随将军!”众人都抽出了刀子,同时在空中一碰。
“走,回老营,我去禀告王爷。”
……
回到村子之后,图鲁什已经冷得浑身发颤了。刚到豪格的屋外,就听到里面有咯咯的笑声,里面已是灯火通明。
“王爷已经起来了,王爷……”图鲁什推开屋门,就嗅到浓重的酒气。
顶看去,豪格正穿着一件已经变色黑色的白袍子,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地上全是喝空的酒罐,他已经醉了,两眼通红,身子也坐不稳,不住地朝椅子下溜去。
图鲁什忙向前一步,一把将他扶起,低声道:“王爷,紧急军情。”
豪格咯咯地笑着:“紧急,紧急,这又有哪一天不紧急,不要担心。”
图鲁什:“孙元的金雕军已经绕道蓟县,堵住了咱们的去路,这下我们是哪里也去不成了。王爷,咱们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了,不如拼死一搏,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汉狗将咱们看轻了。”
“金雕……咯咯,不值一提,他是金雕,我是海东青。被包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一飞就飞过去了,咯咯,我是海冬青呀!”豪格已经彻底地醉了,他竭力甩开图鲁什的手站起来,张开双臂模仿着老鹰的样子,不住地扑扇。
可惜他身上没有力气,刚一挥舞手臂,就扑通一声摔在地板上。
“王爷,王爷,快醒醒。”
“我清醒得很,坐。”豪格拉了图鲁什一把,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你听我说。”
图鲁什无奈,只得坐了下去。
豪格大口大口地朝图鲁什喷着酒气:“方才我做了个梦,精彩得很,你想听吗?”
第1536章我有一个梦想(二)
图鲁什:“王爷,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梦啊,我又不是方士,又不会解梦。”
“嘘,你别说话。”豪格笑道:“方才我梦进,朕打败了孙元,登基称帝。满朝文武都匍匐在我的面前,包括布木布泰和福临,咯咯,看到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朕真痛快啊!”
“朕登基之后,励精图治,发两路大军南下,一举拿下了南京。弘光小儿被擒,解送北京,斩首示众。对了,孙元贼子也被活捉了,一家老小都被朕杀了个精光。当真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痛快痛快啊!”
“拿下南京之后,朕的大军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囊括了整个江南。接着又进入四川剿灭张献忠匪军,大军过处,寸草不留。整个四川,都被朕的军队杀得千里无人烟。”
“王爷!”图鲁什继续喊着。
豪格:“至此,我大清已经拿下了整个天下,可惜那些明朝的遗老遗少依旧不甘心失败,不肯接受朕的统治。于是,朕也不同他们客气,还得继续打。先后用了十年光景,总算将他们杀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这十年里朕在京城也没有闲着,否则那不成昏君了吗?”
“这么多年的仗打下来,北方已经成为一片白地。朕登基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生产,鼓励垦荒。朕陆续放宽垦荒起科年限,并规定根据垦荒成绩,根据开垦多少,给予不同官职。”
“对了,咱们大清虽然使用的是明朝的制度,可却不能一成不变地照搬。比如明朝的士绅不用服役,不用交税这个规矩就得改一改,士绅当一体纳粮。去他娘的,这天下都是朕的,你种朕的地,凭什么不交租子?”
“明朝之亡,就是亡在那群自私自利的士绅手中的。他们不但不交税,还议论朝政,扰乱人心。朕自然容不得他们在下面乱嚼舌根子,敢胡说八道的,都要杀掉。就算没有乱说话的,也得挑个理由杀上一批,就算是捕风捉影也在所不惜。只要读书人老实了,怕了,这天下才会太平。别以为他们是名教中人,圣人门徒就高人一等。放屁,他们都是奴才,我建州的奴才。”
“对了,虽然说乱世当用重典,可对与汉人还是不能太苛刻,必要的时候还得用上怀柔手段。否则,物极必反。咱们建州才多少人,天下汉人何止亿万。若人人都反,咱们也只能回辽东劳驾了。”
图鲁什悲凉地笑道:“王爷啊,王爷,咱们现在就算要回老家也回不去了呀!”
豪格恍若未闻,他忙面亢奋,两眼放光:“所谓打一棍子给个蜜枣。旗人圈地的事情不能再有了,圈的地也该还一点给百姓。据朕所知,很多旗人圈了地,又不懂得怎么种,都荒着。若天下的所有土地都这样,朕又该向谁税?”
“对了,明朝之亡,亡在赋税太重,百姓实在过不下去起来造反。什么辽饷、剿饷、练饷,朝廷想加就加,根本就没个规章制度。前事不忘,后世之师。咱们大清核定赋税额度之后,就不能再乱加。朕要颁下一道圣旨,诏告天下……我大清永不加赋。”
图鲁什终于哭出声来:“王爷啊,我的王爷,我大清已经完了,明朝可没有亡!”
豪格还在笑:“我梦见,在朕的手中太平盛世降临,朕在史上被人称之为一代圣君,恩泽遍及草木虫鱼。朕死后,庙号圣祖。”
“王爷啊!”
豪格大着舌头:“对了,对了,朕倒是忘记问了……蓟县……蓟县那边可找到出路了,是不是发现了明军大队,咱们的出路已经被人家个堵了,再逃不出去了。”
图鲁什心中一阵酸楚,这个坏消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难道他要对豪格说咱们已经成为瓮中之鳖,再也没有希望了。
这对于王爷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王爷,已经方才探马来报,蓟县那边的军队早已经逃亡一空。如今,蓟镇以及长城各处关隘已是不设防。想来,宁乡军的水师兵力有限,不足以控制住所有的通道。”
“那就好,那就好,终于可以回家了,辽东……朕要辽东了。图鲁什,你说,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吗?”
图鲁什:“会的,王爷,有你的率领,一定会的。”
“呼呼……”响亮的鼾声传来。
豪格已经在地板上睡死过去。
“王爷,图鲁什将军,部队已经集合完毕。”一个清将跑了进来。
图鲁什:“不要叫醒王爷,他太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擦干眼泪站起来,他解下身上的大氅盖在豪格身上,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爷,能够追随你,是图鲁什一生中最大的荣幸,就此永别了!”
他也知道,这两百将士已经无路可逃,今日都要战死沙场。他图鲁什会死,王爷也会死。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王爷将这场美梦做得更久一些。
出了豪格的房间,外面,两百多骑已经集合完毕。
没有人说话,都静静地立在风雪中,都将目光落到灯光通明的屋中,久久也不肯挪开。
图鲁什小声道:“肃亲王已经睡着了,咱们也不要打搅他。走吧,还有仗要打,就算是死,咱们也不能让王爷丢脸,咱们也不能让汉人把我建州看清了。出发!”
一挥手,两百骑兵牵着战马默默向北方。
……
战马迤俪而行,已时午时,地上已经积满了雪,洁白一片。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前方开始出现一片又一片黑影,接着是轰隆的马蹄声。
无数黑色的三足乌大旗在地平线上飘扬,即便在晦暗的天空下,宁乡军闪亮的胸甲依旧耀眼欲花。
那些黄色的狗皮帽子在风中肆无忌惮地耸动着,金雕军来了,总数在两千以上。
这简直就是一道钢铁洪流了,无边无际,势不可当。
但这情形并不让图鲁什等人有些微的骚动,他们开始朝帅旗下聚集。
接着,战马开始加速,不断向前。
……
金雕军大旗下,冷英接过卫兵递过来的斩马刀,挥了挥,卷起一团雪花:“可查清楚了,是豪格的主力?”
一个斥候头儿回答:“禀冷将军,查清楚了,正是豪格的主力,他们只剩这点人马了。”
有一个将领笑着指了指前面的敌人,不屑地道:“两百残兵就敢来同我军决战,建奴是傻呢,还是疯了?”
还没等冷英说话,那斥候头儿又说:“冷将军,方才侍侯们没见到有豪格,想必他已经逃了吧,带兵大将是图鲁什。”
冷英:“豪格在固然是好,他不在,也不打紧。消灭这支敌人,夺了他们的帅旗。”
说完话,他对那个说话的将领道:“这两百建奴明知过来同我军决战是一个死字,他们依旧来了。这不是傻,也不是疯,这是勇气。不得不说,这群建州军当得起我们的尊敬。”
帅旗之下,所有的金雕军将领都点了点头:“正是,他们好汉。”
冷英:“说得好,抛开两国两族的仇恨不谈,这群建州军确实是好汉。对于好汉,咱们都是佩服的。传我命令,杀光他们,这一战不要俘虏。只有杀掉他们,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敬意。出发!”
斩马刀朝前一斩,两千多金雕骑整齐向前推进,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整个平原都被马蹄声彻底覆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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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豪格驻军的村庄四十里的地方,雪还在无声地落着。
没有风,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
突然间,成千上万的乌鸦呱呱叫着,从地片线上飞起,在空中连在一起,连成一片黑云。显然,这些扁毛畜生们受了惊。
等到鸟群刚一升上天空,地平线上突然出现无数旌旗,再接着,哗啦的铠甲叶子的响动、沙沙的脚步声、轰隆的马蹄声、大车车轮碾过大地的声响在这一刻猛地响起。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人潮。
这是一支庞大的军团,如果落到有经验的带兵大将的眼中,必定会惊得眼珠子都要落到地上了。这支军队中有骑兵、步兵、炮兵,车兵,总数达到惊人的三万之巨,如果再加上在后面为他们服务的辅兵、马弁、夫子,过十万都有可能。
这是一场大会战啊!
在庞大军团的最前面,孙元没有穿铠甲,他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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