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以看出,米尼枪的贵重。
那探子被梁满仓的三角眼看得心中发毛,话已经说出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如果梁老总你真要借枪,属下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梁满仓还是不说话。
那探子继续说道:“前番老总你也知道。各军中的气氛都有些诡异,有军官成天聚在一起好象在商量着什么。尤其是威武营,好象真有点不对劲的架势。属下就起用了威武营中的情报员去打听,这个情报员倒是个人才。在军中表现极好,又立了功,被关选关老将军瞧上了,别选拔进了他的火枪队。如今,新式火枪一到,他也领到了一把。这几日正在关老将军那里,训练新战法呢!老总若是要枪,可让这这个情报员带枪回侦缉厂。”
梁满仓一呆:“关选关老头,他不是在徐州的时候大闹灵堂,最后被小公爷招进卫队了吗,怎么跑蒋武将军那里去了?”
探子:“小公爷是说过要招他进卫队的,带上前线的。不过,这事因为惊动了侯爷。侯爷说关将军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带兵还成。可如果做小公爷的侍卫长,需要的的过人的武艺。老关的本事在统军,如果过去,那不是耽误了吗?还有,关选在军中职位不低,怎么可能给人做侍卫?反正关老将军的病已经好完全了,还是回宁乡军来吧!”
“关选将军本是君侯亲率的元字营将官,考虑到他的病情可能有反复。君侯就将他交给了关老将军的女婿蒋武将军,也方便就近照顾。”
“蒋武将军虽然和他的岳父不和,两人也没有任何往来。可关老将军却是一个少有的智将,作战经验丰富,蒋将军如何不欢喜。就让关老将军做了他的副手,负责统领火枪手。”
第1476章任务
这个时候,梁满仓突然感叹一声:“关选是蒋武的岳父、韶伟是君侯的妻弟、韶伟和蒋武是儿女亲家、巴勃罗的一个红毛女儿许给了韶伟的一个儿子、小巴的另外一个儿子将来要娶温健全将军的一个女儿、费洪将军是韶伟的岳父。至于下面的将官们,关系更复杂了,殉国的李教官的女儿李桃嫁甘辉将军的儿子甘凤瑶,各营军官儿女亲家成群结对。君侯起兵将近十年,军中的将官们无不粘亲带戚,这样下去可不好。如此一来,还如何管辖部众,当军法和亲情冲突的时候,又该如何权衡?这也是君侯这两年大力吸收新人的缘故。”
严格说起来,梁满仓也是孙元后来才吸收进宁乡军,并着力栽培的。其中未免没有分军法处陈铁山的权力,让侦缉厂和军法处相互制衡的味道。
这话让那探子身子一颤,这已经涉及到上层了,梁老总揣摩上意,这可是犯了大忌啊。
梁满仓也自知失言,呵呵一笑,将心中的不安掩饰过去:“好,就将潜伏在威武营的那个情报员撤回来吧,对了,记得带一把新式火枪。你叫他放心,一切有我担着。”
侦缉厂和军法处的分工是,一个对外,一个对内。不过,侦缉厂是一个纯粹的情报机关,依旧在军中布置了不少情报员,以掌握部队动向,这一点也是孙元同意的。军中情报员的名单,孙元手头也有一份。
“是。”那探子点头:“我就这就下令。”
到晚间的时候,那个情报员就回来了。此人相貌普通,属于一丢进人群就会瞬间消失的那种。而且,身材也偏矮,偏瘦。这样的人竟然能够引起关老头的注意,并选拔进米尼枪队,叫梁满仓有些奇怪。
可梁满仓还是在片刻之间看出这人同普通人的不同,首先这人的眼睛亮得很,简直就是两把刀子,看人的时候,左眼微闭,右眼的瞳孔会下意识地一缩。被他看上一眼,你脖子后面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梁满仓立即明白,这人是在做瞄准的动作。米尼枪他也见过,君侯那里就有两把。每次射击的时候,君侯也会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看到,这个情报员在看自己的时候,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梁满仓心中顿时大怒:“你瞄准我做什么,想射杀本官吗?”
那情报员一呆,忙拱手道:“老总休怪,属下做了火枪手之后,每天就是练习打枪,都魔障了。但凡眼前有活物,都会莫名其妙地虚起一只眼睛瞄准。”
梁满仓哼了一声:“如此看来,你是个神射手了,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地方的人?”
情报员:“回老总的,俺是山西长治人,太原边军出身,姓名羊舌名兰。以前在边军做过弓手,可惜力气小,虽然射得准,可开得几次硬弓一身都软了。后来做了火枪手,倒是干得不错,这才被关将军给看上了。神射手不敢说,可如果用新式火枪,十丈之内当弹无虚发。”
说着羊舌兰骄傲地拍了拍背后那条长长的布包裹,如果没有猜错,里面装的就是米尼枪。
听他这么说,梁满仓来了精神:“好,你先试试枪,有什么手段尽管拿出来。若真是个神射手,某有大用你之处。”
羊舌兰:“好,老总你出个题。”说着,就从包袱里抽出那条米尼枪。
梁满仓定睛看去,却见这把新式火枪同军队使用的制使燧发枪也没多大区别,只枪托长一些,制作精美些。
他就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走到院子里,在距离羊舌兰十丈的地方,正要立在院墙上面。
就在这个时候,枪响了。
梁满仓只感觉右手食指和拇指一麻,眼前金星闪烁,那枚弘光通宝已经被射成了碎片。
“干什么!”
“老总,你不要紧吧!”
“造反了!”有几个侦缉厂的探子见羊舌兰突然放枪,大惊,同时抽出刀来,架在羊舌兰的脖子上。
羊舌兰被人用刀架住脖子,也是一惊,大叫:“误会,误会,老总,误会啊!”他使劲地用左手抽了一下自己右手的手背,哭丧道:“我就这个臭毛病,见不得动的东西。只要看到有东西在眼前晃,抬起手来就是一枪。”
“你他娘的是属蛤蟆的吗?”梁满仓使用地甩着已经被震麻的右手,对手下道:“放开他,你们都退下去。”他心中震撼,这么远的距离,羊舌兰竟然能够准确地击中自己手中的铜钱,这这这,这还是人吗?
等几个探子退下去之后,梁满仓已经再墙壁上又立了几枚铜钱,厉声喝道:“羊舌兰,你再射几枪给我看看。若都都射中,今日就饶了你。否则,杀无赦!”他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想的就是考验羊舌兰在压力下的表现。实际上,这才是一个射手能够派上用场的关键。就拿一个弓箭手来说,你在较场上准头再好。可一上战场,就吓得浑身颤抖,连弓都拉不开,还怎么杀敌?
“是!”羊舌来应了一声,抬手又是一枪,就将一枚铜钱击碎,这一次,他没有瞄准,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举重若轻。
“啪!”
“啪!”
“啪!”
……
枪声连绵不绝,只片刻,围墙上的目标一扫而空,竟无一漏网。
“神乎其技……”梁满仓大口地抽着冷气,这么远距离,那些铜钱不过是一个个小黑点。换成他,别说一击中的,能够分辩出目标在哪里就算不错的了:“好好好,羊舌兰,你他娘就是养由基啊!太好了,太好了……”
抽过冷气之后,梁满仓兴奋地搓着双手,喜悦之情竟是不可遏制。
宁乡军有士卒四五万人,军中也不少神射手,比如大方,简直就是超凡入圣了,可那都是用弓。火枪打得如羊舌兰这么好的,他还真没见过一个。
感叹完,梁满仓又问:“羊舌蓝,你怎么能够打得那么准,怎么能够?”
羊舌兰收起火枪:“老总,俺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什么东西,就想用枪打下来,不打下来心里就过不得。这枪在我的手里,如同是一条手臂,射出去的子弹就好象是手指。铅弹在射中目标的那一刹,我都能感觉到。”
“好好好,真是个怪才啊,进屋去,某有话同你说。”
见得屋中,将门关上,再无第三人。
梁满仓轻轻咳嗽一声,斟酌着语气:“羊舌兰,你知道某将你从威武营调回来,所为何事?”
羊舌兰低头着:“老总调属下回来,又要看在下的枪法,想必是要让属下带着米尼枪做些什么?”
“既然你都猜到了,某也不跟你绕弯弯。”梁满仓道:“是的,我就是要用你的绝妙枪法杀一个人。看眼前的战况,搞不好明日,最迟不过后天,我军就要同狗鞑子决战,所以,此事不能再拖。你必须在战场上,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羊舌兰:“属下明白,老总这是要让属下狙击一个重要人物。”
“狙击?”
羊舌兰:“这几日关将军在训练火枪手的时候,就说过这事。说米尼枪的准头非常好,在战场上如果有可能,各枪手当尽量杀伤建奴的军官,不要浪费子弹。老总放心,建奴的将官只要敢冲到前头来,属下有信心一击必杀。就算是豪格,也不例外。”
“你想杀豪格立大功?”梁满仓低低一笑:“如豪格这种身份的狗鞑子,怎么可能亲临一线,你是没有机会的。”
“如果能够杀几个狗鞑子的统领也好,这也是老总你对我的栽培,属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作为一个神射手通常来说都有一颗大心脏,喜怒不形于色。但一想到自己就要被梁老总委以重任,羊舌兰还是激动得右手食指不住扣动,目光亮得怕人。
“不不不,不是叫你上战场去,而是在背后打人的黑枪。”梁满仓低声道。
“打黑枪,打谁?”羊舌兰面色大变,不住摇头:“咱们宁乡军怎么能自己人杀自己人,就算有人犯了死罪,也该交由军法处惩治。”
“怎么可能自己人杀自己人,那不是造反吗?某本是个执法的人,如何能知法犯法。况且,君侯待我恩重,这份恩情,我梁满仓就算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梁满仓朝孙元中军节帐的方向拱了拱手,咬牙切齿地说:“我要你杀的自然是一个外人,一个狗官。此贼欲对君侯不利,要害他老人家。我辈忠义之士,自然是要除之而后快。”
羊舌兰听梁满仓这么说,面色恢复正常,点头:“好,我杀!”
“你不问问我让你去杀谁吗?”梁满仓道:“实话告诉你,我要你杀的乃是当朝内阁辅臣钱谦益钱相爷,你敢吗?”
“我杀!”
“……”梁满仓说不出话来,这人是没脑子的吗,这么爽快?
羊舌兰:“任何敢与君侯作对,要害他老人家的人,都是我们宁乡军所有的敌人,都需要杀了。我管他是谁,宰相也好、大将军也好,我也一样杀得。”
“好,不错!”梁满仓大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忠义之士啊!”
第1477章暗涌(求推荐票)
站在羊舌兰跟前,梁满仓缓缓地说:“咱们乃是情报系统,只对君侯负责。很多时候,有临机决断之权,不用管那许多纪律。上下级之间,也是绝对的服从关系,上级有命令下来,下级只管执行,不用问为什么。不过,今天这事关系甚大,我还是得同你说得分明。也免得你心中有顾虑,而且,像这种大事,若不将原由说清楚就立即执行,也违反了君侯定下的情报工作制度。”
“其实,你也不用担心,这事君侯可是点了头的。”梁满仓认为是。君侯这些年说话高莫测,口不对心,很多时候都得看你的领悟能力。
羊舌兰:“既然是君侯的命令,我杀!”
“你就不能说其他的词吗?”梁满仓笑了笑,道:“镇海军余部在甘辉将军的率领下投入君侯麾下之后,郑森也来了。就在今日,郑森带人大闹伟字营一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羊舌兰:“属下听说了,如今在威营中也来了三百多镇海军,混编到下面,我们火枪队也有不少。说句实在话,镇海军的弟兄们打仗都是一把好手,使的也是咱们宁乡军的战法。只可惜一将无能,害死三军,那么多好汉子毫无价值地死在琉璃河,直叫人叹息啊!”
梁满仓:“郑森大闹伟字营,向韶伟将军讨要士卒一事,我侦缉厂已经查清楚了,乃是钱谦益那老不死授意。这老东西死皮赖脸呆在君侯身边,就是不肯走。君侯宽厚,念着往日的情分,也由着他。可这厮贼心不死,表面上看起来整日借酒浇愁,实际上不住在下面联络对君侯不满的反动分子,要害君侯。”
“君侯虽然心胸广阔,可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以直报怨,绝对不能在容忍钱谦益这个老匹夫如此下去。”
“但是,钱老匹夫和君侯有旧,他赖在我军,又不能赶他走。杀之,则难免惹起物议。”梁满仓的声音低下去,将嘴凑道羊舌兰耳边:“明后天就是大决战,我命令,等到那个时候,你当乘乱射杀钱谦益,做出钱老匹夫中流矢阵亡的假象。如此,天下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咱们宁乡军也可除一大患者。到时候,我会让你混进中军行辕的传令兵中,你自己想办法寻找射杀目标的机会。”
“保证完成任务!”羊舌兰挺直了胸膛。
“下去吧……等等。”梁满仓一挥手,正要让他出去,突然有想起一事。
羊舌兰:“老总。”
梁满仓问:“对了,先前我听人说最近几日,各营士卒议论纷纷,气氛有点不对劲。还有,中下级军官经常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说些什么,你可听到什么风声?”
相比起暗杀钱谦益,这才是更让他关心的。
区区一个钱谦益杀了也就杀了,就算杀不了,也不要紧。可如果部队中有人怀有别的心思,那可是动摇了君侯的根基,不可不察。
听到梁满仓问,先前回话异常爽利的羊舌兰却有些吞吞吐吐:“老总,这事……这事……”
梁满仓眉毛一耸:“怎么了?”
羊舌兰:“属下不敢说。”
“什么不敢说,你难道忘记你是个情报员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