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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无疾_第1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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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荒唐!”

  眼见着几部大员要吵起来了,刘凌赶紧发话。

  “诸位大人的意见,本宫已经全部记下了,至于殿试的题目,待下朝后我会去紫宸殿和父皇仔细商议。换下一个奏议!”

  “是,殿下。”

  “哎!”

  几个大臣见又这么和稀泥过去了,只能叹了口气,看着庄骏开始下一个话题。

  由于皇帝已经病了好几天了,朝政也有了章程,倒没有多少混乱,只是朝会到了一半的时候,中书省来人在外通报,这种事情也很寻常,往日刘未上朝时,要遇见紧急的奏折,中书省也会派人送来,让皇帝能立刻在朝会中处理,算是加急文件。

  只是现在是刘凌监国,加急的朝政并不能得到批示,照理说中书省不该送来,而是等庄骏下朝后送递紫宸殿才是,所以朝中的大臣们才满是疑惑的表情。

  奉旨协助刘凌监国的门下侍郎庄骏出了门去,接过外面的急报,脸色一下子严峻起来。

  只见这位年过半百的宰相迈进殿中,环顾四周,脸色苍白的可怕。

  他看着殿上的刘凌,微微躬了躬身子。

  “殿下,舒州的急报,秦王殿下在前往秦地就藩的路上遇袭失踪,如今生死不明。”

  “什么?”

  刘凌惊得从座位上猛然站起。

  “这不可能第137章生地?当归?

  二皇子失踪,宰相脸色白的可怕,自然是有原因的。

  刘未指给三个皇子读书的伴读,老大的是方国公府的魏坤,已经跟随肃王去了肃州,跟着老二就藩的,就是才刚刚满九岁的庄扬波。

  庄扬波年纪尚小,若是庄家父子求情,其实也是可以不用去秦州的。只是大皇子已近废人,方国公府家都没有求情,庄骏身为宰辅,又了解皇帝的心思,断不会在这种关头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准备日后再徐徐图之,想法子将孙子调回京城。

  就为了这个,庄家儿媳妇哭的死去活来,给儿子带走的东西是恨不得将家里搬空了的架势,庄扬波是家中独苗,年纪又小,庄骏给儿子带了七八个下人,光身手不错的护卫就有四个,就是怕他路上出什么问题。

  二皇子离京和大皇子不同,大皇子是先被封的肃王,各方都有准备,按照礼制有条不紊地预备就是,连王妃都娶了,是要主子有主子,要府臣有府臣,只不过路途遥远,路上辛苦些。

  可秦王出京是在方孝庭犯事之后,在三日之内出京,等于是被流放的,带的人马不及肃王一半不说,就连沿路迎接都安排的是慌里慌张,加上有方党这层关系,沿途官员都不敢攀交。

  所以说秦王出事,是在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得了这么个消息,朝也不必上了,提早散了朝后,庄家父子同刘凌一起,去向皇帝回报这件事。

  当年庄敬也曾在路上被方孝庭的人马袭击过,全靠皇帝提前准备才没事,而后神/机/弩送往南方,也是皇帝提早的布置,此时他们都有些侥幸心理,希望其中又有皇帝的动作。

  然而刘未惊得摔了手中的杯子,顿时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二皇子刘祁,是真的出事了。

  “陛下……”

  岱山搀扶住满脸不敢置信的刘未,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吃惊。

  如今他病入膏肓不能生育,三子之中,大皇子已傻,三皇子年幼,二皇子还需历练,可一转眼过去,二皇子也出了事,三者去二,只存其一。

  如果此事不是三皇子动的手脚,那他的运气,未免好的让人觉得可怕。

  “如果此事是三皇子动的手脚……”

  岱山身子微微一颤。

  那二皇子出事,陛下也只有一个人选可以选择了。

  天命是什么?

  天命有时候不是胜者为王,而是剩者为王!

  “陛下,现在是否该调动禁军去舒州查找秦王的下落?”

  事关自己的儿子,庄敬没有他父亲那么沉得住气。

  “秦王的护卫既然说是‘下落不明’,说不定和臣当年一般,侥幸逃出了生天……”

  刘未踱了踱步子,和身边的一位老汉动了动嘴唇。

  这是朝中特意为刘未找来的“异人”,原本是在京中卖艺的,他的本事是“读唇”,虽不能百分百正确,但说出个大概意思却没有问题,至少眼睛开始视物模糊的皇帝,不用时时都提笔写字了。

  “陛下说,各府张榜,私下也派人去打探。”

  “各府张榜?”

  庄骏愣了愣。

  “那天下人岂不是都知道秦王出事了!”

  刘未点了点头,又动了动口。

  “陛下说,如有逆贼借秦王生事,则秦王已死。”

  那老者满脸惶恐。

  这一下,刘凌心中一寒,脸上不免表现了出来,惹来了刘未的不快。

  他看了刘凌一眼,突然望了望身边的老者,很是郑重地缓慢动着自己的嘴唇。

  那老者静静等到刘未说完,又喃喃自语复述了一遍,才开口重复:“陛下说,这道旨意,由殿下拟诏,盖中书省的章,昭告天下。”

  “父皇,如果二哥没有出事,只是藏了起来,而逆贼却借二哥的名义生事,又该如何?”

  刘凌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

  “张榜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先暂时缓一缓?先命人征召幸存的护卫进京,再在舒州打探二哥的下落,如果……”

  刘未摇了摇头,伸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指了指门外。

  他竟连让刘凌解释和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令他马上去做。

  刘凌看了看像是苍老了好几岁的庄老大人,再看了看眼眶已经湿热的庄敬,咬了咬唇,只能领命。

  咚!

  出了紫宸殿的刘凌,不甘心地锤了外面的宫柱一记,传出了好大一声声响。

  来往过路的宫人吓了一跳,恐惧地看着面色难看的刘凌,惊得躬下身子退避三舍,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位性格温和的殿下,也是有脾气的。

  “殿下!”

  在廊下候着的戴良连忙上去劝阻。

  “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他拉过刘凌的手一看,只见右手的指节处已经红肿的厉害,慌里慌张地要去请张太妃,却被刘凌突然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这是小事,父皇有令,我们先去找薛舍人拟诏。”

  皇帝身体出了问题,身为中书舍人的薛棣便受到了极大的重视,他原本就是伺候皇帝笔墨和拟诏、抄写奏折的舍人,皇帝眼睛不好,又不能说话,现在他便成了皇帝的眼睛、皇帝的手,一些机要的折子,都是由他出于中书省安排妥当的。

  当听到刘凌说出秦王的事情后,他思忖了一会儿,说出了和刘未一样的结论。

  “我知道殿下可能很难接受,但陛下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管是什么人因为什么目的袭击了秦王的队伍,他的意图绝不会是好意。如果秦王殿下没有死在当场,有很大的可能便是被他们掠去了。现在方党正在各地兴风作浪,要是反贼在攻城略地时将秦王当做人质,沿途的地方官到底是开门,还是不开?”

  薛棣说道。“如果开了,则城池不保;可不开,秦王如果有失,皇帝怪罪下来,恐怕就不仅仅是丢乌纱帽的问题……”

  “薛舍人说的,我也明白。但如果二哥没有被抓住,朝廷却对天下昭告他已经死了……”

  刘凌皱起眉头。

  “岂不是……”

  “如果秦王没有死,朝廷却宣告他已经死了,秦王殿下便成了没有什么用的庶人。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庶人,谁又会去伤害他的性命、限制他的自由、胁迫他去做什么事情?唯有让所有人都以为秦王死了,秦王才能浑水摸鱼的返回京中,又或者寻求可靠官员的帮助,逃出生天。”

  薛棣轻笑。

  “殿下,陛下如此做,不是在伤害秦王殿下,而是在保护他啊!”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父皇放弃了二哥!

  刘凌恍然大悟,羞愧地对着薛棣躬下了身子。

  “多谢薛舍人替我解惑!”

  “下官惶恐。”

  薛棣赶紧上前搀扶。

  “殿下宅心仁厚是好事,可有的时候,看似无情的手段,才是唯一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从方党起了反心之时起,秦王殿下就已经处在进退两难的局面,即使他平安到了秦州,也许未来也会有许多变数,如今这样,您大可不必内疚。”

  “话虽如此……”

  刘凌黯然。

  薛棣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刘凌对于自己“监国”后,必须要放逐二皇子出京的结果一直抱有内疚之心,如今二殿下又出了事,皇帝却执意要让他亲自去处理此事,更是让他心中煎熬。

  刘凌确实不是行霸道的材料,但他却懂得时时自省,察纳雅言。代国这几代的皇帝的政治才能都极为出色,然而从恵帝起,历经三代的帝王,均是固执己见之人,手段也绝不温和,所以刘凌这种“仁厚”便显得格外弥足珍贵。

  只是现在天下处在风雨飘摇之际,靠温和手段已经不管用了,他年纪小,没有见识过多少“帝王手段”,教他的人恐怕也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发展,教导刘凌未免太过中规中矩,恨不得往“圣人”方向引导,偏偏皇帝时间也不多了,圣人手段一点用都没有,如此之下急于求成,恨不得一夜之间将他磋磨成什么枭雄君主,也是自然。

  莫说皇帝了,现在这局面,让外人看了也分外着急。

  薛棣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些担忧。

  现在这父子两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等再过一阵子,皇帝能理政的时间越来越少,恐怕只会对刘凌越来越苛刻,越来越心急,到时候,恐怕还要出更大的矛盾。

  皇帝都希望儿子能像自己,可一旦臣子都开始协助储君,皇帝心中的落差便开始难以平衡,这也是历来储君和皇帝必须要走过的一道坎,只有迈过去了,国家才能平稳的过渡。

  然而从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无论是皇帝也好,刘凌也好,都没有做好准备。皇帝身体抱恙是突然而来,并没有一段时间的铺垫,自然死活都不愿意放权;刘凌虽在“监国”,但没有储君的名分,总是“名不正言不顺”,大臣们也不敢太尽心尽力。

  说到底,不过是皇帝不死心,又或者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将这个位置就这么交给别人,总想再挣扎一下。

  如此一想,薛棣隐隐觉得当时李明东的药直接毒死了皇帝,说不得局面虽坏,却不会埋下这么多的隐患。

  他也就不必这么担忧了。

  “薛舍人,既然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拟诏如何?”

  听了薛棣一番话,刘凌已经明白父皇其中的深意,自然不会再心生排斥。

  “我该如何写?”

  “殿下可以这样写……”

  薛棣收起心中各种心思,开始耐心地教导起刘凌。

  ***

  内尉署。

  孟太医究竟是服毒自尽,还是遭人杀人,如今已成了无头公案,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当天的行刑之人都一口否认曾经对孟太医做了手脚,即使是内尉长因此被罢了官,都得不到其中的答案。

  但太医院充当仵作的太医及薛棣的推论却做不得假,孟太医那天既然被人塞住了嘴巴、又被捆绑了起来,十有八九不是自杀,而且手段极为严酷,几乎是当场毙命,回天乏术。

  以往内尉署里死了人,都是犯人的家人上下打点、内尉长拟写条陈,由家人将尸首领走,也算是内尉署一项发财的“生意”,如今内尉长因为此事都下了狱,内尉中一片混乱,也就没有人管孟太医尸首的事情,还是太常寺卿怜悯孟太医一生孤苦,最后还不得善终,冒着被皇帝迁怒的危险亲自去求了道恩旨,给他留了个全尸。

  只是孟太医从小父母双亡,祖父祖母也已经去世很多年,他无妻无妾,无儿无女,连个领尸身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太医院里以李医官为首的一干徒子徒孙们攒了些钱,将孟太医的尸首从内尉署“买”了出来。

  京郊外的“义庄”里。

  “李兴,你真准备扶孟太医的棺椁回乡?”一位医官难以置信地惊呼。“我们冒着陛下震怒的危险把孟太医的尸身捞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都快要升任太医了,何苦这时候扶灵回乡?他又不是你爹!”

  扶灵回乡说起来容易,可路上遇见棺材是很晦气的事,很多时候甚至因此产生争执,所以大部分扶灵的人都选择傍晚通晓赶路,日出后在义庄或荒郊野外露宿,请这些专门负责送灵回乡的力士也是花费不菲。

  民间对这些专门送灵的人有个称呼,叫做“赶尸人”,倒不是说他们真的赶着尸体走,而是他们夜晚扛着棺材赶路,白天又住在义庄里,实在是太过诡异,各种穿凿附会也就越发多了起来。

  相比较之下,如果朝中有为国献身的、又或者德高望重的官员去世,大多可以由各地驿站的驿馆逐站护送,直至从官道回乡,甚至可以停灵在驿站,就绝没有这样辛苦了。

  如果孟太医没有犯事,还是太医令的身份病故,以他的资历和身份,皇帝是绝对会下令由朝中之人扶灵的,可现在他是“罪人”的身份,谁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就代表谁要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还要散尽家财耗费许多的时间,去做这件晦气的事情。

  “你们不懂,我当年医死了人,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争相喊打,是孟太医为我辩驳,说我那般用药并无不妥,而是病人身体异于常人,所以突然暴毙,我才没有落得以死谢罪的下场,从那以后,孟太医便是我的再生父母……”

  李医官哽咽着说道:“我入太医院,原本就是为了报恩的,只是我本事实在是不济,说是要报恩,结果还是孟太医照拂我多一点。我这前途原本就是因孟太医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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