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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谈往录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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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脸的鬼,就是饿鬼头领。七月十五日地狱门开了,群鬼走到了阴阳界,和尚喇嘛念经超度他们,道士是把大鬼拘来,喂跑了他们让他们好好地出地狱。三教都把喂鬼的食物叫斛食,是用面在大的盘子里做成螺旋形的一个圆陀螺,把很多像饼干似的小圆饼,整齐地码在上面,念经念到一个间歇,就洒一会斛食(小面食)。到最后,七月十五日夜间,鬼被喂饱了,肚子里有食,身上有了力量。大鬼喷出火来,照亮了地狱,鬼就冲出阴阳界,再重新托生。——这是一件人和鬼打交道的事。

  “法坛分水上与陆地两部分,所以也叫水陆道场。水上和陆上同样的排场。在放焰口以前要做个法事,叫烧楼库。并排五个楼,中间是主楼和旁边四座小楼联缀在一起,里面盛上好多的金银财宝,都是金银纸做的纸锭。在水边路口焚烧,这是给鬼放赈,让他们当盘缠(路上的零花钱),好安心上路。

  “放焰口是个高潮,鼓钹齐鸣,佛号喧天,三教齐心,共同超度,是最大的法力,也是最大的慈悲。在放焰口的同时,也要烧法船了。所谓法船,是一个大的像船形的纸糊的楼房,里面容纳好多的东西,有各庙供献的祭品(都是纸糊的,只有有名的几个庙能有资格做),有各王府送来的钱箔,有宣佛号、念咒语、诵天王经之类经纸,更多是纸钱。此外,有私人的慰问品。这是人和鬼临歧分别的一种哀思,鬼又要和亲人告别了。慎终追远是中国人思念祖先的淳厚感情,在这里流露得最充分。人们都默念着,流着泪,暗暗呼唤着自己的亲人,希望自己的慰问品能送到亲人手里。

  “一切都安置好了——鬼吃饱了,路费有了,带上了公家和私人的慰问品。渡口上的荷花船早已准备妥当,引航的照明灯也都点燃了,地狱里又大放光明,大鬼小鬼乘这大好的时机要托生彼世了。最后用鞭炮相送,放盒子(上好的一种焰火),烧葡萄架(一种复杂的什锦盒子焰火,能延续烧几十分钟),用人间最隆重的祝礼,祝他们一路顺风。给鬼的安排有多么周到啊!

  “让他们愉愉快快地走,免得在人世间惹是生非。这大概就是中元节作法事的目的吧!这就叫——有钱能买鬼推磨。老太后是深明这个道理的。

  “老太后高高地坐在听鹂馆的凉台上。这是夏天经常临幸的地方,一来凉爽有风,没有蚊子;二来皓月当空,放眼四望,能看到作法事的一切举动。节日的晚膳也摆在这里。七月十五日是热的季节。吃的多是水晶的东西,水晶鸡脯,水晶肚,南糟鹌鹑,冰糖鸭子,一面吃一面听着和尚道士们诵经的声音。等到和尚道士们绕着法坛念经放鬼的时刻,老太后也双手合十,微闭二目,抬头又望见西南湖边上一片火红,湖面漂浮着荷花灯,繁星似的闪烁着,心里可能充满无限的安慰。从此,雨过天晴,一天云雾散,好像中元节驱散了心底里的一切阴影,老太后又心安理得地放心做她的一切了。”

  正是:朵朵金莲放满河,焚船烧库吟弥陀,夜阑纵目听鹂馆,狐火惊飞鬼火多。

  过去齐宣王对孟夫子说过:“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说白了叫“别人的心事,让我给猜着了”。我们不妨猜猜老太后的心事。读历史不也会常常由此及彼地联想吗?文墨话叫“以古准今”。中国第一个太后专权的要算是吕后了。吕氏害死了赵王如意,又肢解了赵王的母亲戚夫人,历史上称为最残忍的“人彘”!最后赵王的阴魂又祟杀了吕后。堂堂的《史记·吕太后本纪》里明明白白地记载:三月中旬,吕氏外出,参加一个除灾去邪的仪式,回来走在名叫轵道的地方,忽然看见一个形如黑狗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胳肢窝底下,忽然就不见了。请人占卜这件事,说是赵王如意在作祟,从这以后吕后的腋下就疼痛起来……七月中旬病势严重,八月一日(《史记》记为七月三十日)就死了。这是多么吓人的事呀。在刘邦死后十五年里,吕氏大权在握,耍尽了威风,结果还不免被鬼弄死。这样的宫廷大事,老太后不会不知道的,尤其是第一个太后专权的结局。老太后害死的人并不下于吕后。前车之鉴,想想自己晚年的结果,也不能不感到心惊肉跳。这或许就是老太后实权在握,不怕人而怕鬼的原因吧!慈禧西行[WT5”B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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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以前

  我们渐渐谈到太后出逃前后的情形了。

  回想老宫女谈这些事的时候,多半是在1948年的冬天。那时正是雨雪凄厉、鸡鸣不已的关键时刻。傅作义的兵多半撤进城来了,解放军试炮的炮弹已经落到东单广场上。满街是兵。我的家也被波及到了。一个国民党军当官的闯进院来,说他的家眷要住我租来的闲房,因为孩子到外婆家去了,冬天有房空着。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我的嘴皮子没有枪杆子硬,《诗经》上不是早就说过吗,“维鹊有巢,维鸠居之”。据传说,鸠的粪有恶臭,拉在鹊巢里,鹊怕臭只好躲开罢了。我没处可躲,唯一的办法是紧闭窗门、蛰伏在屋子里。我的病明显恶化了,百无聊赖,就想起该请老宫女给讲讲太后去西安的事。

  老宫女委婉地拒绝了。用她自己的话讲:“我自从13岁进宫,像鸟装进笼子一样,只要出了神武门,东西南北全不清楚,我怎么配讲老太后去西安的事。当时坐在蒲笼车里——蒲笼车是东北话,车帮上两边各有两个槽,把一丈多长的竹板子弄成弓形,放在槽里搭成架,用芦铺在架上,外形像罗锅桥桥洞似的棚。既可以遮阴避雨,平时又可通风。出逃的时候,我们下人坐的就是这种车。身底下铺的又少,浑身长满了痱子,衣服全臭了,头发根下成片的痱毒,坐一天车摇得骨头节全是酥的。反正我也想开了,什么也不问,车拉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昏天黑地过了两个多月,我能说什么呀!”她像倒了核桃车似的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套。我说:“您仔细想想,分阶段地想,就会想起来的。譬如出逃以前,逃跑的早晨,第一天的路上,初次外宿,或者路上的特殊情况,自己印象最深的事情,都是谈话的好资料。只要是您看到的事,都可以说说。”她不言语了,半天仰起脸来说:“成本大套的我可不会说,只能说我知道的一星半点儿。”我说:“那就很可贵了。”于是她断断续续地给我谈了以下的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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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妃死在西行前(1)

  “逃跑是在光绪二十六年,即庚子年七月二十一日(1900年8月15日)的早晨,也就是俗话说——闹义和团的那一年。”老宫女一边回忆,一边慢慢地说,“虽然这事已经过了40多年,大致我还能记得。

  “我记得,头一天,那是七月二十日的下午,睡醒午觉的时候。——我相信记得很清楚。老太后在屋子里睡午觉,宫里静悄悄的,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出逃的迹象。这天正巧是我当差。

  “我还要絮叨几句。这一年是我第二次回到宫里来,太后对我格外开恩,所以我特别小心,不争宠,不拔尖,死心塌地伺候老太后。宫里变样了,春苓子、小翠已经离开宫了,老伙伴只剩下小娟子。小娟子不知替我说了多少好话,老太后才点头让我回宫来,当然不是她一个人的力量,所以我对小娟子也特别感激。说句实在话,我心甘情愿听小娟子的调遣,因为她聪明、直爽,没有歪心眼。那时她是宫里的大拿(掌事儿的),我是她的副手。

  “在宫里头我们只知道脚尖前的一点小事,其他大事丝毫也不知道。老太后有好多天不到园子里去了,和往常不大一样。到二十日前两三天,听小太监告诉我们,得力的太监在顺贞门里,御花园两边,都扛着枪戒备起来了。问为什么,说也不说。我们也风闻外头闹二毛子(教民),但谁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小娟子暗地里嘱咐我,这几天要格外留神,看老太后整天板着脸,一丝笑容也没有,嘴角向左边歪得更厉害了,这是心里头憋着气的象征,不定几时爆炸。当侍女的,都提心吊胆,小心侍侯,免得碰到点子上自找倒霉。

  “那一天下午,我和往常一样,陪侍在寝宫里,背靠寝宫的西墙坐在金砖的地上,面对着门口。这是侍寝的规矩。老太后头朝西睡,我离老太后的龙也就只有二尺远。在老太后寝宫里当差是不许没有人样子的,要恭恭敬敬地盘着腿,眯着眼,伸着耳朵,凝神屏气地倾听着帐子里的声音。……

  “突然,老太后坐起来了,撩开帐子。平常撩帐子的事是侍女干的,今天很意外,吓了我一跳。我赶紧拍暗号,招呼其他的人。老太后匆匆洗完脸,烟也没吸,一杯奉上的水镇菠萝也没吃,一声没吩咐,迳自走出了乐寿堂(这是宫里的乐寿堂,在外东路,是老太后当时居住的地方,不是颐和园的乐寿堂),就往北走。我匆忙地跟着。我心里有点发毛,急忙暗地里去通知小娟子。小娟子也跑来了,我们跟随太后走到西廊子中间,老太后说:“你们不用伺候。”这是老太后午睡醒来的第一句话。我们眼看着老太后自个往北走,快下台阶的时候,见有个太监请跪安,和老太后说话。这个太监也没陪着老太后走,他背向着我们,瞧着老太后单身进了颐和轩。

  “农历七月的天气,午后闷热闷热的,大约有半个多时辰,老太后由颐和轩出来了,铁青着脸皮,一句话也不说。我们是在廊子上迎老太后回来的。

  “其实,就在这一天,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老太后赐死了珍妃,她让人把珍妃推到颐和轩后边井里去了。我们当时并不知道,晚上便有人偷偷地传说。后来虽然知道了,我们更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所知道的事就是这些。

  “时间悄悄地流逝,人世不断地喧腾,经过改朝换代,到了民国初年,我们说话都没有什么忌讳的时候,有一年正月,崔玉贵到我家来串门,闲谈起这件事,他还有些愤愤不平,说老太后对他亏心,耍鬼花样。现在我把当时崔玉贵和我说话的情况,大致给描绘一下。也不见得全是原话了,让我慢慢地想,慢慢地说。

  “崔玉贵,我们叫他崔回事的,不称崔总管,免得和李莲英李总管之名重复。他在辛丑回銮以后,被撵出宫,一直住在鼓楼后边一个庙里。庙里住着好多出宫的太监。他觉得在这里住着方便,不受拘束。这也就是崔玉贵为人还不错的明证——他当过二总管,如果当初他亏待了太监,决不敢在这里住,舌头底下压死人,大家伙骂也把他骂跑了,可他能在太监堆里住下去,足见他的人缘是很好的。他一直没有家眷,过着单身生活,所以也没有牵挂。经常的活动是起早贪黑地练武,摔打(锻炼)自己的身子。

  “我那时住在北池子孟公府,梳头刘的后人住在奶子府中间,桂公爷(桂祥,老太后的娘家兄弟)住在大方家胡同西口里头。崔玉贵是桂公爷的干儿子,也就是隆裕皇后的干兄弟,所以他在宫里很红,因为有桂公爷做靠山。按太监的行话说,叫钻桂公爷的裤裆。他到桂公爷家来来往往,要经过我们两家门口。民国以来,崔玉贵是个恋旧的人,过年过节都到桂公爷家里照个面,虽然桂公爷不在世了,但他不愿意落下个‘人在人情在,人死两丢开’的话柄。为了表示不忘旧,他常常是先直接到桂公爷家去,由大方家胡同出来时就遛达遛达。他是练武的人,不爱坐车。他顺路先到奶子府刘家,歇歇腿儿,就来到我家,这是他必经之路。也常在我家吃便饭,他和老刘(刘太监,老宫女的‘丈夫’)从前都一起伺候过光绪爷(戊戌前,老太后派崔去监视过光绪),又都是冀南的小同乡(崔是河间人,刘是宁晋人),人不亲土亲,再说,同是一个笼子里出来的,坐在一起也有话说。他饭量大,嘴馋,又是北方人,爱吃山东菜,40多岁的人了,一大盘红烧海参小膀蹄,吃得盘光碗净,,然后抹抹嘴唇,笑着说‘我又可以三天不吃饭了。’接茬跟老刘拉起乡谈来,说‘咱们冀南不是有句俗话吗,叫吃一席,饱一集,一集是五天,我说三天还说少了呢!’老刘说,‘您当过寿膳房总管,什么好的没吃过。’他说,‘那时吃着揪心,这时吃着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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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妃死在西行前(2)

  “他是个爽快人,办事讲究干净利索,也有些抢阳斗胜的味儿,好逞能露脸。当时在宫里年纪又轻,所以宫里的小太监背后管他叫小罗成。但他是个阳面上的人,绝不使阴损坏。因此太监都怕他,但不提防他。他也比较有骨气。他和李莲英面和心不和,自从被撵出宫以后,他从没求过李莲英。就是他的徒弟,有名的小德张,可以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在隆裕时代红得发紫,他也从不张口。用他自己的话说,‘时运不济,抱着胳臂一忍,谁也不求’,很有冀南人的倔劲。他常到后门桥估衣店里去喝茶。这家估衣店是专收买宫里东西的,掌柜的把他当圣人看待,但他从来也不花他们的钱。从后门桥往东南,不太远,就是大佛寺,荣寿公主的府就在那儿,内里熟人很多,但他从不登她的门儿。

  “他好打扮成武教师爷模样。正月到我家来,头上戴一顶海龙拔针的软胎帽子,毛茸茸的活像蒙古猎人。一瞧就知道是大内的东西。海龙是比水獭还要大的海兽,皮毛比水獭不知要高贵多少倍。这种海兽不到大雪以后皮毛上不长银针,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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