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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卫莲只是点了点头，郑重地承诺：“好，我会常回来的。”
得到这句保证，艾玛当即乐得眉开眼笑，但很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对了，下午有个年轻人来店里吃饭，还打听你的事了。”
卫莲纳闷地蹙了蹙眉，放下汤勺。
艾玛撑着桌面回忆了一下，仔细描述起来：“黑头发，眼睛的颜色很浅，个子高高的，长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就觉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那年轻人的气质特别清冷，但说话挺有礼貌的，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卫莲的人，我说我只认得威廉，他想了想，又问威廉是不是右边眼角有颗泪痣，沉默寡言不爱笑，我这才知道他说的就是你。”
言及此艾玛挪了挪凳子，压低声音：“我一开始没敢多说，怕给你惹麻烦，可他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提到你的时候眼神特别温柔，我就告诉他，说你以前在这儿住过。”
发觉卫莲的神色有些疑惑，她连忙截住话头，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是你的朋友吧？”
其实根据艾玛这番描述，卫莲已想到了一个极有可能的人选，但一时不敢妄下定论，只得含糊点头：“嗯，是我认识的人，他还说了什么吗？”
“那就好，”艾玛松了口气，又笑起来，“他只坐了一小会儿，没说什么特别的，就问了问你以前住这儿的时候喜欢吃什么，闲暇都做些什么。”
她斟酌了一下，又道：“哦，他走之前站在门口盯着阁楼窗户看了许久，然后特别郑重地向我鞠了一躬，说了句‘谢谢您照顾他’，哎哟，可把我吓一跳，哪有人这么客气的……”
听到这里卫莲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看了眼外边的天色，站起身来：“艾玛夫人，我该走了，还有同伴等我过去汇合，改日再来看您。”
艾玛满眼不舍，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又去后厨抱出来一个大大的藤编食盒，笑着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和肉脯，带回去分给你的同伴们尝尝吧。”
她将食盒塞进卫莲手里，认真道：“你那些同伴气质不一般，应该都是有本事的人，你在外边有他们照应，我也就放心多了。”
卫莲想起泽兰、澹台信、乌尔维斯等人，心知自己和那些人之间复杂纠葛的关系无法用简单的“同伴”来概括，但并未解释，收好食盒道了谢便推门走出小店。
门框上的铜铃铛响起的刹那，他身后传来艾玛夫人带着哽咽的叮咛：“威廉，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歇歇。”
卫莲脚步稍顿，但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学院街两侧华灯初上，他走出老远才侧过身看了一眼那间透出暖黄色灯光的小饭馆。
家。
这个字眼对他而言，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他自记事起便是孤身一人，童年到少年时期的漫长岁月里只有训练营的残酷厮杀。
离开训练营后他成了雇佣兵，因任务关系辗转于世界各地，住过金碧辉煌的顶级酒店也卧过肮脏泥泞的荒野沟壑。
可无论境遇如何他都清醒地知晓，这些地方只是暂时的落脚处，他这一生，从未拥有过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归宿。
再后来他穿越到不同世界，认识了许多朋友，和他们之间产生出羁绊，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可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是个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过客。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这个他曾经短暂停留过的小饭馆前，耳畔回响着艾玛夫人那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的话语，他忽然觉得回来看看是对的。
家……
……
城市另一边，清湾小分队一行人正闷头朝着泽兰家的方向走去。
自打卫莲坦言不懂爱人并抽身离去后，笼罩队伍的低气压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直至远处突然飞来一只淡青色的纸鹤，才打破了这过于沉重的氛围。
纸鹤不偏不倚地落入沈令舟掌心，上方浮现出几行灵力凝成的小字，内容是前来增援勇者斗技场十人队的修士已经到位了，让他们尽快过去接应。
“这么快？才过了几天啊？”上官淇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戳了戳传讯灵鹤的翅膀。
“或许是想办法缩短了行程，”沈令舟抬起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灵鹤上方的文字随即消失，再次扑扇翅膀飞上半空，“不过按正常流程，传讯往返加上人员调度都得耗上五六日，莫非……”
他脑中掠过一个不可思议又合乎逻辑的猜想，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了？”郁时微察觉他的异样，连忙追问。
沈令舟摇摇头，压下心头荒谬的猜测，温声道：“没事，先去接人吧。”
说完他放飞灵鹤，众人改变路线，跟着灵鹤飞过留下的淡青色光晕走向伊卡洛斯城地标的钟楼广场，远远就望见路口的飞艇观光广告牌下站着两道修长的身影。
那两人都是短头发，衣着打扮乍一看和街上的行人没什么区别，可过于端正的站姿犹如敛锋之剑，纵是百般掩饰也难遮一身修士的锐势。
站在左侧的其实是个女子，只不过她身高腿长，五官英气，再加上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猎装，脚蹬男款的半高筒皮靴，不仔细分辨很容易看错，会觉得她是个俊俏些的公子哥。
几个来自上界的剑修和上官淇、白奕真等人当即认出了女子的身份，此人正是坤元洲那位爽朗过头又特别能打的客卿长老，谢惊鸿。
右侧的年轻男子则穿着米白色的高领修身外套和同色长裤，容貌昳丽，眉眼轮廓秀气，可这极出挑的容貌偏被他锐气逼人的神情压得半点柔色也无，处处皆显独属剑修的凌厉之感。
这张脸……怎么看都是长大了几岁的云不染！
上官淇眯起眼睛瞅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那真是云公子吗？”
沈令舟、郁时微、澹台信三人同样是少年时结丹，也经历过这个时期，心中自是了然——云不染能褪去少年形态恢复成年样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经顺利碎丹成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