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驾到!”
远远地,传来唱喏。
紫衣急急地往外走,道:“我得去迎接少堡主去!”转眼便跑开了。世人均知,林家堡的人都是文武双全,所以对她这般好身手倒也不意外。
夙清夜抬抬眼,子痕会意,拿来衣衫和帷帽,为他穿戴好。走出门去,一群侍卫已经簇拥着几人进院。
“两位殿下,这便是仙居的客人。”小玉恭敬地道。
“尔等何人,见到长公主和太子殿下还不下跪!”见一袭紫衣帷帽遮面的夙清夜和一群黑衣人漠然直站,慕容浩喝道,侍卫们立即将他们团团围住。
子痕等人手按腰间的剑,但主子未作声,不敢轻举妄动。夙清夜轻轻地一抬手,“嗖”地一声,一物急速向晚秋和慕容逸飞出。
“刺客!”随着一声怒喝,侍卫们纷纷出手,剑直指子痕等人的胸口。夙清夜一动不动,恍若无事。
慕容逸手一挥,那物落入掌中。夙清夜微微变『色』,未料他内力也竟这般雄厚,刚才自己使出了七八分功力,也是想探探对方底细。慕容逸松掌一看,交给晚秋。原是令牌,上书“夜王”二字,加刻安阳御印。林洛冷着脸侧目瞧了瞧,呵斥道:“住手!”
“呵呵,想不到蓬莱阁竟然迎来了安阳国大名鼎鼎的绝情王爷夜王爷,当真是有幸得很!”林洛的话冷若寒冰,手一挥,侍卫们纷纷散开。他眉一扬,云风冷哼一声,二人步步『逼』近。
子痕忙将夙清夜护在身后,道:“少堡主,云少侠,二位既知我家主子是夜王爷,就该以礼相待!”
林洛不觉好笑,眼含讥讽:“看不出你还有些眼力,竟然识得我二人!”
子痕躬身道:“少堡主和云少侠闻名遐迩……”
不待他说完,林洛怒道:“一个奴才,竟也敢在爷面前猖狂。”说话间,夙清夜立时感到一股无形的煞气扑面而来,子痕等人哪敢轻敌,剑已出鞘。林洛与云风对视一眼,冷冷一笑,紫玉扇、湛泸剑赫然在手。
“既入蓬莱阁,便是此间贵客,在此动手不是太煞风景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晚秋缓步走出,“不知夜王爷大驾,本宫有失远迎,尚请海涵!”白衣飘然,白纱遮面,如出水芙蓉,若下凡仙子。
“妹妹说的是。林兄、云@兄,两位请息怒!”慕容逸微微一笑,“既是夜王爷光临,本王应尽地主之谊才是。”
“蓬莱阁几时迎来了安阳国的夜王爷?”林洛对小玉一瞪眼。
小玉忙做出恐慌的样子,道:“主子,奴婢失职,是有人举荐来的,只说是姓苏名夜,不知是安阳国的阎罗夜王爷。”说着,面上一副忿忿之『色』。
众人心中暗笑。阎罗?这称呼还很贴切。小玉腹语,谁不知他绝情绝义,若非主子和晚秋小姐你们安排,奴婢我敢接收他进来么,不过,谨遵主子您吩咐,这阵子狠狠地敲了他一笔!
子痕偷偷瞧了眼夙清夜,他似闻所未闻,不动声『色』。眼睛直直地盯着晚秋。从她一出现,心底就起了阵阵涟漪,那身形是如此熟悉。当她出声,更是大惊失『色』,粗粗一听,与玉秋很是相似,但细细辨别,又有所不同。玉秋的柔声细语,而长公主却坠地有声。心中疑『惑』,却不敢造次。
“罢了,小玉不必自责,你替西楚迎来了贵客,本宫还应赏你呢!”晚秋很注意控制自己的声音,又对林洛道,“这些小事你便算了吧!”
林洛板着脸道:“西楚与安阳势不两立,怎可便宜了他!”
“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我家主子奉国主之命前来调解两国纷争,请两位殿下明鉴!”子痕捧上御笔文牒。
晚秋轻轻一笑,文牒被内力吸自手中。夙清夜本已纠集一团的心顿时放松下来,原来,她不是玉秋!刚才那一吸,看似轻柔,却狠厉如无形之剑,让子痕连连退后丈余,跌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上。而夙清夜本人也觉气血翻滚,凝神聚气才险险压下胸中暗『潮』。同时,他清晰地听见子寒等人“咕咚”一声咽下口中鲜血,显是受了不小内伤。玉秋功夫稀疏,而长公主有着绝顶功力,两人不可而喻。
“长公主功力超卓,本王佩服!”他沉声道。
“怎么,夜王爷是怪本宫伤了你的奴才?呵呵,本宫不过是好奇,夜王爷带了区区几人潜入西楚,定是有所凭仗,本宫不过使了两分力,不料——啧啧!原来不堪一击!”晚秋先还说得轻松,但至最后陡然凌厉。夙清夜更是坚定,她定不是玉秋。玉秋是多么善良单纯的女子,就怕伤害了别人。
“何况,就凭这令牌,怎能让人相信阁下便是被安阳国人誉为‘战神’的夜王爷?说不得,这令牌是假造的,或者是偷来的!”林洛道。对那日之事,他耿耿于怀。
被人如此羞辱,夙清夜握了握拳,随即漠然地道:“信与不信,但凭诸位。不过,本王明日请求觐见西楚国主,还请长公主和太子殿下通禀。”
“骆……恩,洛,这文牒是真的。”晚秋扫了御笔文牒一眼,随手递给慕容逸。
洛!她叫我“洛”!林洛心头顿如注了蜜糖般,眉飞『色』舞地道:“既然小秋儿说是真的便是真的。小秋儿,走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寻个地儿喝喝茶歇一歇!”他体贴地问,眼中全是宠溺。
小秋儿?夙清夜一怔。那骆公子不是也叫玉秋的“小秋儿”么?抬眼望去,暗暗摇头。这林少堡主俊逸非常,而骆公子却平常得很,绝不可能是同一人。
“也好。王兄,二哥哥,蓬莱阁所有住客都盘查完毕,你们也可放心了。既然少堡主有心请我们喝茶,自是不能驳了他的颜面。”晚秋道,“不过,洛,这茶钱可得从你那份子里出,我府里上上下下还得靠蓬莱阁吃饭呢!”
“小秋儿,咱还用分这么清楚么?”林洛丧着一张脸,其实心里甜着呢。
一行人笑着朝外走去。
“夜王爷,这东西还给你!明儿未时一刻进宫觐见。”晚秋头也不回地将令牌与文牒抛向夙清夜。
“小玉,派人守护好夜王爷,出了半点岔子唯你是问!”林洛厉声吩咐。小玉忙应道。
**********************************************&&
下一章:再见已陌路(一)
第一百四十四章再见已成陌路(一)
仙居清幽寂静如常。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服用了白玉秋留下的『药』丸,子寒等人的伤好了许多,只是子痕还得休养两日。
“主子,奴才等该死!”
抬眸瞧了眼跪地的属下,夙清夜摆摆手,令其退下。这不是他们的错。早间,从太子慕容逸轻松接下令牌,便知其武功不弱。还有那二世子慕容浩,据说这阵子得到长公主的指点,长进不少。依照多方收集得来的信息,长公主除了楚流云和益西王子到来遇到刺客时展『露』了身手,再无动手,平日鲜少出府,据传美若天仙,『性』情谦和。与益西王子有五年之约,先后与林家堡少堡主林洛、义剑云风、流云阁阁主楚流云、天下第一才子珍王爷认识,并结为知交。脑海中不禁闪过白玉秋与骆公子等人。随即摇摇头,怎么又将她与她联系在一起了?根本是不可能的!不过,这长公主当真是神秘得很。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捧着《心经》,他喃喃自语。玉秋,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做到心无挂碍?既为人,便有人的贪欲,便会生出种种执著,便会拘于五蕴,受诸法『色』相影响。缘起『性』空?他冷冷一笑。一切都是假的!他狠狠地合上书页,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冷冰的心,因这书册有了丝暖意。
心里莫名烦闷,站起身走出门外。
“夜王爷可是要出去?”刚走出仙居就被紫衣拦住。
夙清夜眉一挑,冷哼道:“难不成本王成了阶下囚!”
紫衣毫无惧意,笑嘻嘻地道:“你们可是西楚的贵客,紫儿怎敢得罪?不过,如此出门若被当成细作抓起来可不就不好了!”说着,身后有人将一叠东西递上。“这是夜王爷和子痕等的临时户贴、户卡,因蓬莱阁作保,二皇子才格外开恩。”她道。
夙清夜疑『惑』地接过。临时户贴上记载详细,连何时进入西楚皇城都历历在目,更让人心惊的上面竟然绘有小像,惟妙惟肖,很是精细。户卡不过巴掌大小,便于携带。不同的是,夙清夜的是用黄『色』锦缎,字蘸金粉。
“平素只带户卡即可。”紫衣笑容可掬,眼珠一转,“不过,这几日子痕他们的伤怕是没好周全吧。夜王爷若要外出……”她转身指着“五行”,“若是不嫌弃,他五人倒勉强能但当护卫之责。”
夙清夜不语,咬咬牙,拿了自己的户卡,其余交给子寒,一甩袖,大步而去。
“子寒,好好休养哟!放心,你家主子会完完整整地回来的!”紫衣笑盈盈地道,与五行紧跟着离开。
“他们不敢把主子怎样。”子痕按着胸沉声道。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人头攒动,叫卖的杂耍的热闹非常,间或有官兵穿『插』与其中,但仍不妨碍众人的好心情。夙清夜极目望去,尽是陌生,热闹全然与自己无关,心中凄然。
“夜王爷,那边有猜灯谜的,要不去看看?”紫衣在旁道,脸上带着几分兴奋。这几年跟着云风在山间生活,与世隔绝,竟然忘了何为过年。
灯谜,不是要上元节才有的么?夙清夜不解。
紫衣解释说,上元节是长公主殿下的生辰,国主特令举国欢庆,皇城从腊月二十七至正月十五一直开设灯谜。据说,此次的灯谜不少是宫里传出的。
对此,夙清夜觉得无趣之极,但想着无处可去,也缓步走向河边。内河两岸,密密麻麻的人,不少文人雅士正摇头晃脑,吸引了待字闺中的小家碧玉,她们用纱扇娇羞遮面,偶尔发出几声惊呼。
河面,『荡』漾着不少画舫,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在两岸灯火的映照下闪闪烁烁。依稀间,画舫里的女子翩然起舞,另有『吟』『吟』低唱的女子在窗边犹抱琵琶半遮面。夙清夜驻足而立。
“夜王爷可是要游河?”紫衣心细,问。
他不语。紫衣抿唇笑笑,这家伙的脾气与云少侠有得一比。当下也不计较,寻得一艘船来,装点得还算华丽。几名丽装女子忙迎上前,对夙清夜盈盈一拜,娇声唤道:“公子请!”
“夜……公子,您可满意?”紫衣侧脸笑道,挥挥手,歌姬们散开。“@你们拣些轻快的小曲儿,小心伺候,不要惹恼了公子!”她好心提醒。
夙清夜凭窗而坐。紫衣取出一针,对桌上酒品糕点碗盏等一一试过,才斟了一杯酒放在夙清夜面前。“小心些总是好的!”她道。
夙清夜突然想起初见白玉秋时的情景,心中涩涩,呆呆地端起酒杯。
歌姬们听了紫衣的告诫,知他是惹不起的人物,远远坐下,弹唱起来。他不出声,紫衣和五行大眼瞪小眼百般无聊。早知就不撺掇他出来了,或者让子寒他们跟来也好。紫衣心里嘀咕。
“三哥哥,这谜你再猜不出就得罚酒三杯了!”一个清亮娇柔的声音隐隐传来,如山间清泉。夙清夜“腾”地跳起来,心儿怦怦作响。这……是玉秋!冲出船舱。
“夜王爷!”紫衣口中轻呼,五行忙拦住他。
“放肆!”夙清夜喝道。
紫衣不急不恼地道:“夜王爷可要想好!”
闻言,夙清夜顿足。几丈外,一艘两层楼船轻轻『荡』漾,雕栏美柱,精工细作,船檐灯笼悬挂,顶层四周纱幔围绕。隐约中,可见舱外佩剑而立的侍卫。
……………………………………………………………………………………………………
下一章:再见已成陌路(二)
第一百四十五章再见已陌路(二)
仙乐声声入耳,嬉笑声隐隐绰绰。w w w . t x t 0 2. c o m但透过那喧杂,夙清夜分明听到了深刻于心的笑声。再无迟疑,他抢前一步,足尖一点,飞向那船。
紫衣暗道一声“糟糕”,与五行赶紧跟上,留下银两和不知所措的歌姬。
“有刺客!”还未靠近,十数把弯刀袭来,听得喊声,更多人迅速赶来。
@夙清夜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拔起,勉强躲过一招。紫衣定睛一看,忙唤道:“晨影、晨阳!刀下留人!”晨影等人借着灯烛辨出是紫衣和五行,撤回刀剑。
听到动静,吴棻从舱中探出,见是紫衣等人,沉声喝道:“不在蓬莱阁守着,到此做甚?”
紫衣禀道:“回总管话,我等是随夜王爷来的。”
夜王爷?吴棻抬眼瞧了瞧飘落在船舷的夙清夜,冷冷地道:“不知夜王爷有何贵干?”他倒不怕被夙清夜识破,因前几次都是戴了面具。
“夜王爷,这位是长公主跟前的侍卫总管,想必长公主在此。”紫衣低声道。
原是一场虚幻!夙清夜心中一凉。
“何事喧哗?”珠帘一响,慕容天走出。
“三世子,安阳国夜王爷来访!”吴棻道。
慕容天不识夙清夜,上下打量一番,爽朗一笑,欠身道:“原是夜王爷大驾光临,幸会幸会!”久闻其名,心生好奇。
夙清夜微微颔首还礼。
见他要走,慕容天笑道:“既已来了,何不上去喝杯薄酒?”
吴棻和紫衣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