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在车内,她未带帷帽。
“哦——”楚流云轻笑一下,那张冰冻的脸竟如被春风融化般。晚秋不禁愣住了,随即欢快地笑起来:“哎呀,你现在这样该多好!”
“平时不好么?”楚流云笑容顿时冻僵,低低地道。
“当然啦,整日就板着脸,让人心里『毛』『毛』的,怕怕的,好像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似的。”晚秋撇撇嘴,道。
“原来如此。那么,与我一起,秋儿心里一定很不乐意吧?”楚流云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和苦涩。
晚秋不知他怎会如此说,忙道:“不是啦!只是,老怕惹你不高兴……”
“所以,你就处处避开我,就尽量顺着我。所以,你一定很不开心,一定很不情愿,一定是巴不得我远远地离开,永远不用再看到我这张臭脸,永远不再用忍受我这臭脾气,永远不用再看到我这座冰山……”他越说越冷。
“你胡说些什么?”晚秋急忙打断他的话,今儿这人发昏了,不知受了什么打击。“虽然你脾气不好,『性』子冷漠,但我知道这也是你自个儿的『性』格使然。就像骆驼狡黠,小风孤傲,假王爷随和,这些都是他们的『性』情,都是独有的,与众不同的。而我呢,呵呵,好像比较贪玩贪吃。只要不是太过分,让人受不了,大家将就将就,体谅体谅,不就成为好朋友了么?这些年我们也相处得挺好的嘛!”
“那么,你其实并不讨厌我了?”楚流云欣喜地抓住她的手。
晚秋有些意外他的反应,不解地问:“你为何要如此想?不是说了么,我们是好朋友呀!”
好朋友?楚流云自嘲地笑笑,放开她的手。“是呀,我们是——好朋友,与林洛他们一样,都是你的好朋友。”言语中,无法掩饰内心的伤感。
他唇边扯出一个冷笑:“或许,在秋儿心中,只有益西王子是不一样的吧?”
“啊?”晚秋不料他竟然会如此说,怔了怔,不知如何作答。
见她无措的样子,楚流云又不@由懊恼了,哎,自己总说错话,怎就不能像林洛那样圆滑,像珍王爷温柔,至少像云风那样表示关切也好。他轻轻呼了口气,放缓了面容,放柔了眼光,放轻了声音,道:“秋儿,以后,我慢慢地学着改改这臭脾气,好么?”
“啊?”晚秋疑『惑』不解地望着他,不禁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头脑不清。
“我一定会改,虽然不是很容易,但一定会学着像林洛那样说好听的话,像珍王爷那样说柔和的话,像云风那样说关心的话,或许……像益西王子那样,多多为你着想……”他正『色』地道。
“停!”晚秋实在忍不住了,叫了起来。“喂,冰柱子,现在好像已经是下午了吧,你好像没有说梦话吧?”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吐了吐舌头。糟糕,他一定要生气了!
楚流云不由变了颜『色』,但极力压抑住了心中的怒火,做出毫不介意地样子,道:“你是不相信我能做到了?要不要在此发誓?”他竖起右手。
“好啦!我相信,我相信!好端端的,发什么誓?”晚秋将他的手拉下来,嘟着嘴道,“其实啦,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了,何苦要去学别人?这样不仅自己累,我们看着也累。你相信呀,如果你真成了第二个骆驼,第二个假王爷,第二个小风,或者是第二个益西,一定一定会十分别扭。你想想,如果真的那样,不是一会儿温柔体贴,一会儿刁钻古怪,一会儿处处与你作对,一会儿事事顺从与你了么?不是怪人、傻瓜、呆子是什么?所以,还是做你自己好啦!”
“哦?”楚流云没料到她会如此想,细细想来,也是,自己何须要刻意去学别人?就如邯郸学步,没学会人家走路的样子,到头来连自己的行走方式也忘了,只得爬着回去。“那么,秋儿,你介意我的臭脾气么?”他问。
晚秋看了一眼他,小心翼翼地道:“唔,你的脾气是有些……”
见他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并无发怒的征兆,便鼓起勇气继续道:“以前还好啦,虽然你不太理人,但不会动不动就生气。但是,现在……我都不知如何形容,反正老让人提心吊胆、莫名其妙的!”
“是这样呀!”楚流云陷入了沉思。
“算啦,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愿意怎的就怎的。千万别往心里去哟!”晚秋有些后悔了,忙道。
“怎么?”楚流云回到现实,坚定地看着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改的,不会再让你心烦了!”
“不是不是啦!”晚秋连连摇着手。哎,怎么给他说呢?这人啦,就是一本正经的,比云风还要呆。
楚流云看透了她的心思,知道现在也解释不清楚,只要自己暗暗努力就行了。如此想着,脸上展『露』一个柔柔的、暖暖的笑容,竟让晚秋又恍惚看到了春天。原来,他笑起来还挺……嗯,那个『迷』人的。
第七十三章聚散两难(二)
听到楚流云辞行,晚秋惊讶地望着他。w w w . t x t 0 2. c o m难不成是先前自己的话惹怒了他?不会呀,他好像没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嘛!
“冰……流云,怎么没听你说?”
楚流云转过头,笑了笑,虽然这笑意有些冷,但对他来说也实属不易了。
“楚尊主没有告诉秋儿?”慕容懿狐疑地看了看二人。他们该不会是闹别扭了吧?不像呀!
楚流云微微一颔首,道:“还没来得及,但已经告知珍王爷他们几位了。”
“喂!你不够意思呀,告诉他们也不让我知道!”晚秋不满地嚷道。
“秋儿!”慕容懿轻轻喝了一声,歉意地对楚流云道:“楚尊主莫怪,秋儿就是心直口快。”
楚流云异常柔和地看了晚秋一眼,道:“本尊与长公主相识几年,岂能不知她的『性』情?委实率真可爱。”
慕容懿一愣,立即呵呵笑道:“是呀,我差点忘了,秋儿与楚尊主本是故人。这丫头,既端庄美丽,又聪明伶俐,让朕喜欢得紧呀!”
“是,本尊也如此想!”楚流云随口应道,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晚秋。
“皇伯父!”晚秋害羞地红了红脸,翘着嘴,道:“不和你们玩儿了,你们尽取笑人家!哼,我去找王兄和三哥哥去!”说着,一扭身就跑出殿。
“妹妹,不得无礼!”在旁慕容浩忙唤道。
“随她去吧!”慕容懿笑着,“这几日,你不是也在朕耳根子边儿念叨秋儿么,你也跟着去,陪她在宫里四处逛逛。另外告诉太傅,今儿下午就暂免了太子的功课,明日再补上。”
“这……皇上不要臣伺候?”慕容浩有些犹豫。
“还磨蹭什么?秋儿不熟悉宫中的路,还不赶紧去寻她?”慕容懿挥挥手,“对了,皇后她们有些小玩意要送给秋儿。小德子,你速去禀告皇后,说长公主进宫来了,在东宫与太子议事。”
慕容浩与小德子应声退下。
慕容浩急急地往东宫走去。其实有宫女太监领路,晚秋怎会走错。不一会儿,便追上了晚秋一行。见到晚秋,太子慕容逸和慕容天都很高兴,一时问候不休。但是,晚秋有正事儿在身,赶紧询问宫里的情形,又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们。刚说完事,皇后便来了,后面跟着淑妃等人。
楚流云要走,按理应该设宴饯行,但楚流云说,他正是不想让外人知晓自己的行踪,特意先行一步,使团其他人分作几路回国。
联系到近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情,慕容懿也觉得现在形势比较危险。对手是谁,是怎样的一群人?真的只是安阳国从中作梗?想他们的实力,也不会如此猖狂,敢与这许多国家同时作对才是。那么,又可能是谁呢?除了安阳国前来侵犯,我西楚也没与其他国家发生摩擦呀。
“让使团历经艰辛,朕心中甚为不安呐!”慕容懿抱歉地道。
楚流云淡淡地道:“与西楚结成邦交,对新月来说也是幸事,很来艰辛之说?”
但转眼他又不无担忧地道:“听说,秋儿此番正是为了解除西楚的劫难而来,其间定会遇到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和危险,请国主多多提醒她,千万要当心,凡事多与人谋略,不可逞强,不可独自行事。再过几日,雪域国益西王子也会来了,但是,他与珍王爷都不可能在西楚多待。不过,林洛与云风会暂时留在这里。林洛虽然顽劣,但凡事都能考虑周全,而云风武艺也算不错,他们对秋儿之事定会尽心……”
见他唠叨的一番话,慕容懿岂能不知他的意思,笑道:“多谢尊主对秋儿的关切,朕一定会责成太子他们常去公主府问候,也将多派侍卫保护秋儿。”
楚流云迟疑一下,又道:“还有一事,不知是否该说?”
“但说无妨!”慕容懿忙道。
“原本这是贵国的事,但因牵涉到秋儿的安危,本尊便斗胆进言了。据本尊了解,安阳国国力强大,即便是新月,多次交锋也是胜负各半,不能占得先机。若要完全抑制他们,必须加强军队的作战能力。贵国的几位大将军都英勇善战,特别是秋儿之长兄慕容萧,治兵有方,武艺超群,但……恕我直言,边关之守将,除了两三位老将外,余者作战经验都有所欠缺,包括慕容萧在内。而西楚国内,看似平静祥和,实则暗『潮』汹涌,随时都会爆发。就算这京城,天子脚下,不也发生了这许多事么?……”
慕容懿听着,心里暗暗吃惊。此人对我西楚了解颇深,若非早知事友非敌,还不得成为心头大患!
楚流云继续道:“如何做,国主比本尊更清楚!”
就此,他打住了话,眉宇间掩饰不住忧虑。
慕容懿知他定是放心不下晚秋,便道:“尊主无须多虑,朕不会让秋儿涉险的!”
楚流云摇摇头,暗叹了一声。以晚秋之『性』情,@必身先士卒,事必躬亲,特别是明知有险,更不甘人后,唯恐身边人出事受伤,单单没顾及自个儿的安危。可自己又不能陪伴在侧。
第七十四章聚散两难(三)
晚宴设在玉澜堂的偏厅。
本想就在凌云阁的,林洛说,既然算是践行,总得来点歌舞弄热闹些吧,再说皇上慕容懿和太子慕容逸都要驾临,排场还是要的。
珍王爷也赞成。
晚秋本就对此不太懂,所以也无异议,任他们安排。但对楚流云的仓促离去颇感意外。
回府的路上,楚流云只是认真地、仔细地看着她,想把她的一颦一笑都记在心里。除此,便是再三告诫“凡事小心,不要独自行事”等等。听得晚秋耳朵都起茧子了。
“楚尊主,朕敬你一杯,感谢你对西楚的帮助!”慕容懿道。
席间,楚流云心不在焉、懒懒散散的样子,让大家都没了兴致。若非珍王爷在旁暗暗提醒,他连慕容懿话也没听见。楚流云抬头一看,见慕容懿笑盈盈地端着金樽,忙歉意地双手举樽,一仰首,满满一樽酒悉数倒入口中。
晚秋略略皱了皱眉,这冰柱子干嘛呀,是不是流云阁出了什么事?但也听龙千玉说呀。该不是因为要分别数日就有些不舍吧,这可不是他的『性』情!
“楚兄明日要早起,这酒还是适量吧!”文博看他神『色』有些怪异,忙劝道。
“无妨!”楚流云自顾自地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樽。
林洛嘻嘻一笑,道:“楚兄,恐怕你今晚饮再多的酒也是不能醉倒的吧?”
楚流云微微一怔,心道,我这是干甚?不过是分别短短数日罢了,以前与她聚少离多,虽日日挂念,但也过去了,如今怎么还未分离就如此不舍了?是的,我不应当这样子,不应当让她担心。如此想着,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这酒果真不能多喝了,今晚还有许多事要交代呢!”楚流云将金樽一放,淡淡地道。
@“尊主请放心,臣等必将谨遵尊主之命!”新月使团的几名使者上前跪拜道。
楚流云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咦,楚兄很有当皇上的架势哟!”林洛戏道。
那几名使者顿时变了脸『色』,楚流云看了他们一眼,不动声『色』地道:“林少堡主,此话可不能『乱』说,可有犯上作『乱』之嫌,要灭门的!”
“呵呵,林兄不过是说笑罢了,不可当真,不可当真!”珍王爷在旁忙笑道,“本王想,几位使者之言行都是极为谨慎的,当是知何为该说,何为不该说,对吧?”
楚流云唇边溢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意,使者们忙点头称是。林洛仍是嬉笑着。而晚秋看着,总觉厅堂内气氛有些古怪。
“楚兄,我等刚刚相聚又要分离,心中很是不舍。前几日幸得与楚兄合奏一曲,留恋万分,不知今晚可否再次赐教?”珍王爷笑意浓浓地道。
楚流云看了看晚秋,见她一脸的期盼,便欣然地点点头。随即,心儿赶紧让人取来珍王爷的古琴。
林洛笑嘻嘻地道:“可不能少了我哟!”也让人去拿箫。
“有琴,有笛,有箫,下面还有一群美人儿舞蹈,真是妙不可言呐!呵呵,害得我心里也痒痒的了!”晚秋笑道。
敏儿掩口戏道:“难不成你也想演奏一曲?哦,我倒忘了,益西王子对音律也是极为精通的,或许也教了一招半式。哎,可惜与他们相男子,但秋儿早与益西有婚约了。即便是无婚约,要想从中选择,也是左右为难呀!
“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林洛幽幽叹道。
“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云风道。
楚流云对晚秋轻轻一瞟,用腹语暗道:“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晚秋一怔,握剑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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