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秋儿又在浑说了!什么‘路人皆知’,我又不是那司马昭。”
晚秋柳眉一扬,说:“师兄虽未怀‘司马昭之心’,但却是人人皆知你与师姐的感情,真正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金玉良缘,天作之合,心心相印……”
文博笑道:“你还能说什么?”
晚秋深深吸了口气,说:“自然还有!你听好了:天缘巧合,美满良缘,瓜瓞延绵,情投意合,夫唱『妇』随,珠联壁合,琴瑟合鸣……”
文博听得头晕,赶紧止住她,用指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爱怜地说:“真是服了你了!一口气说这许多。”
晚秋得意洋洋地歪着头,道:“那是!到你们成婚那天,看我怎闹!谁叫你们要撇下我。”
文博说不过她,无奈地摇摇头,道:“你便顽皮吧,这张小嘴如此厉害,没了我们在你身边,看你怎办!”
林洛也深有同感,连连颔首。
晚秋不以为然地努起嘴,道:“你们自是不耐烦,我便找益西去,他可由着我欺负。”
“不行!”林洛与云风异口同声地道。
林洛忙道:“要找也得找本少爷吧!你瞧瞧,我,林家堡的少堡主,天下第一钱庄的少当家,貌比潘安,才胜宋玉,财过邓通。”他神气十足地说。
晚秋戳着他的胸膛,讥笑道:“你呀,就美吧!是呀,益西也不甚好,不过,他容貌比你俊一点,心肠比你好一点,才学比你厚一点,武功比你高一点,脾气比你柔一点……”
林洛倒也知她是故意气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有些黯然。
云风没那么多话,但心中却已波澜阵阵。心道,秋儿,我既非才高八斗、富可敌国,也非位列公卿、武学超群,但是,与他们相比,我对你的心意并不少一丝一毫。不!更胜他们!为了你,岂是一个下刀山入火海,即便要我『性』命,我也是在所不惜。可是,你为何便不知!
第十四章彼岸花开
此刻,陇原客栈已经没有客人。小说排行榜top.
两行人已候在一旁。一看便可分辨出哪些是林洛带来的,哪些是云风带来的。
云风带来的人,衣『色』各异,红、黄、蓝、绿、橙、白、黑……共二十『色』,二十人,戴了同『色』面纱。这个倒也是个办法,只需瞧衣裳的颜『色』便可知他们的名字。
林洛**的人,与他本人一样,墨黑的衣裳,一朵火红的花,像一只只向上天祈祷的手掌,异常妖娆。晚@秋不识此花。
林洛解释道:“这叫‘曼珠沙华’,来自一个凄美的传说。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无人的地界,开满了彼岸花。守护此花的是两个妖精,花精叫曼珠,叶妖叫沙华。他们守护了这花数千年,却从未见过面。为何?因为这花开时看不到叶,有叶时花已谢。他,她,究竟长成怎样?曼珠与沙华疯狂地想念着彼此,但痛苦的是,他们永生永世都只能错过,不得相见、相逢,只能相思、相恋。这种痛苦持续了几千年。终于,有一天,他们决意违背上天的规定,在花即将凋谢时,曼珠故意停留了片刻,于是,红得如火焰的花被耀眼的绿叶所衬托,交相呼应,分外妖艳动人。两个妖精也惊呆了。但是,很快,此事便被花神知晓了,将曼珠与沙华打入轮回,并诅咒他们生生世世永永远远都不得在一起,都得在人间受到折磨。此后,曼珠沙华又叫了‘彼岸花’,并只开放在黄泉路上,是冥界唯一的牵引花。每一次,曼珠与沙华在黄泉路上闻到彼岸花的香味,便会想起前世的自己,然后,发誓来生绝不分离。于是,在下一世,他们再次跌入新的轮回,新的诅咒,新的痛苦。这花还叫无义草、幽灵花、鬼擎火、地狱花、舍子花、生死之花等等。佛经曰:‘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云风喃喃地道:“此云到彼岸,解义离生灭,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神『色』暗伤,情绪低落。
晚秋嘻嘻一笑,道:“想不到小风也要去彼岸?彼岸是什么?是生生死死的痛苦,还是永生永世的牵挂?我可不愿。我要去的彼岸,是开开心心地笑,痛痛快快地哭的彼岸,是要渡过痛苦、淌过无奈,最终到达的彼岸。什么‘无生无死,无苦无悲,无欲无求’?什么‘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全是让人上当受骗的。如果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那这世间还能存在么?大家都出家当活神仙去了,谁还留在人间去干活儿受累受苦,那些神仙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难道真要他们肚里清清白白,身上无牵无挂!”
文博笑着摇头:“不过是一朵花,倒你引出的一番胡话。”
他对林洛说:“你也是,绣什么花不行,偏要绣什么彼岸花,让秋儿平白生出这些感慨。”
林洛忙赔笑道:“我可没想变成那彼岸花!只是觉得很有趣,便让人给他们绣上了。”
他拉拉自己的衣裳,道:“你们瞧瞧,我这身上绣的可是牡丹呢!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所以我宁为花下魂,今生也逍遥。”
云风淡淡地道:“人都死了,还风流逍遥什么?难道真去黄泉路上寻你的彼岸,找你的曼珠?”余下的话,他未说出。他想说,我只想今生今世便能到达彼岸,与秋儿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但这些话,只在心里轻轻地说。
第十五章绿衣无情
博察觉气氛有些微妙,不着痕迹地顺口说道:“这彼岸的事儿还是待以后说吧,今儿我们是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正是!”晚秋敛色道,“都是骆驼的那些花闹的,让我都忘了正经事儿。”
她对林洛不满地说:“喂,死骆驼,你让他们都穿成一样,我怎么区分呀?”
林洛谄笑道:“小秋儿聪慧过人,记忆超群,这区区二十人怎会记不住?”
他手轻轻一挥,那些“彼岸花”都站了出来。林洛厉声道:“尔等还不拜见晚秋小姐!”
“彼岸花”们立刻垂眉躬身道:“参见小姐!”
而那些“五颜色”也都恭敬地拜见了晚秋。
晚秋一一看过去,点点头。这些,都是数年来走南闯北救得的孤儿,大的十七八岁,小的只有十二三岁,或是被仇家追杀,或是家遇天灾,或是丧母失父……这些年,救下的孤儿不下数百,晚秋从选了八十个骨骼较佳、适于习武的,赠与丹药,授予心法,与博、敏儿一起交他们练功习武。想到将他们聚集在一起颇为费事,两年前就分作几组,拜托林洛、云风、珍王爷与楚流云分别调教授艺。原本只是想让他们各自有了本事便自行寻个出路,但因出了一桩大事,只得让他们齐聚西楚国,以助一臂之力。剩下的人,早已妥善安排,请人照顾,或是读书识字,或是学手艺,总之让他们不再流浪街头,学得一技之长,日后也能养活自己。其间,陆续已有人能**生活,不再依靠晚秋等人的救济。
看来林洛与云风调教得还真不错,个个精神抖擞、生机勃勃、满目肃然、有礼有节。她转身问二人:“他们都学了些什么?”
林洛道:“除了武艺,还教他们管理账目,学做生意。很不错哟,即便现在让他们出去,定也会有一番作为!”他很是得意。
云风说:“我也无其他能耐,不过是教他们练练功,识几个字罢了。”晚秋安慰地笑了笑。
林洛厉声对彼岸花们道:“此后,尔等须得听从晚秋小姐的吩咐!若有违背,定当重罚。如有背叛,杀——无赦!”
云风亦冷冷地道:“我也是此言!”
晚秋微微一笑:“你们也怪吓人的,张口闭嘴就是‘死’。”
她对众人柔和地说:“当初我与师兄、师姐救下你们,原本也不是想有所回报,实是现金遇到了一些麻烦,身边又没可靠之人,所以才希望得到你们相助。但是,有些话,我也得事先申明——”
她异常严肃地道:“今后,你们定会遇到凶险,或还会葬送性命。若有哪位要走,我等绝不勉强,即便是林少堡主与云少侠,他们也不许拦着你们,我还会赠他银两。从此,你我便为路人,各不相干。但是,若心甘情愿留下,必不得有二心,即便是死,也不得背叛!你们仔细思量思量,尔后再答复我!”
她话音刚落,黑衣彼岸花们立刻同声应答:“我等自愿追随小姐!”
晚秋问:“你们不后悔?可是真心?”
“是!绝不后悔!”他们的回答坚定不移。
晚秋点点头,暗叹:难怪林家堡能发展如此迅速、强大,原是有过人的驭人之术。而自己现在正需要一批忠诚不二的人。她又转身面对各种颜色。
绿衣上前一步,道:“晚秋小姐、少侠和贺兰小姐对我等恩若再造,我等恨不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颜色”们大声同道:“我等愿追随晚秋小姐、少侠、贺兰小姐,绝无二心!”
晚秋再问:“你们可想好了?”她要的是绝对的忠心,所以不敢有半丝松懈。
“誓死不渝!”
“好!”晚秋爽朗地道,然后对博说:“请师兄到厨房取一大碗,装半碗清水,再拿四十个小杯、一个小勺来。”
林洛有些不解:“小秋儿,你是要干嘛?难不成要歃血为盟!”
晚秋淡淡一笑,顺口道:“是呀!”
林洛忙朝厨房内喊去:“多拿一个杯来,我也要加入!”
晚秋斜了他一眼,道:“我可不敢!”
林洛正想问个究竟,博已经捧了一托盘来。
晚秋道声“有劳”,将碗放到自己面前。她略一凝神,只见指间平白多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发出阵阵寒光。她挽起左袖,对这腕部就轻轻一挥,一股鲜血立即涌出,流入碗。
“小秋儿!”林洛见此,就要上前制止。
“秋儿!”云风也惊呼一声。
博忙拦住他们,因为他知道晚秋心里必是有主意。晚秋轻蹙眉头,见血慢慢与水融合,已快满碗,她才从袖取出一小瓶。博赶紧打开,替她抹在伤口上,暗送真气。转眼间,血凝固,伤口愈合,只有一道淡淡的痕迹。
晚秋面色略微有些苍白,林洛心疼地道:“小秋儿,歃血为盟也无需这么多血呀!瞧你……”
云风满是焦虑地望着她,问:“秋儿,你没事吧?”
晚秋摇摇头,笑道:“别担心,待会儿便好!”
她对彼岸花和各种颜色说:“你们逐个上前来,舀一碗血水,再滴一滴自个儿的血喝下去。但是,我还是要再次提醒大家,此后,若违背誓言,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此刻后悔还来得及!”
她平静地坐下,先向彼岸花们望去,淡淡地道:“哪位想好了便先请,并报上名儿。”
彼岸花“唰唰”两声,齐整地列成一队,毫不犹豫地依次走上前。
“属下心儿,愿为小姐效命!”首先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容貌姣好,眼色坚韧。她毫无迟疑地取起手短剑刺破手指,滴入一滴血,喝了下去,然后退下。
林洛在旁解释:“这便是‘一心’。”
“属下金!”
“属下钢!”
“此乃‘二义’!”林洛道。
接下来是天、地、日、月(四神),春、夏、秋、冬(四季),佛、道、魔、人(四界),金、木、水、火、土(五行)。
“敢情你是布的阵法!”晚秋对林洛盈盈一笑。
此时的她,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弱,更显妩媚娇慵,让林洛心跳不已。他愣了愣,哂笑道:“就怕不能入你的眼。”
“有劳了!”晚秋满意地点头道,又向各色衣裳看去。
“属下白衣,甘为小姐效命!”一个白衣男上前。
接着是青、蓝、紫……最后绿衣走来。晚秋笑道:“未料你竟是最后一个!”
绿衣惊恐地道:“绿衣该死,请小姐责罚!”说着,就抬手举起短剑。
“你可想好了?若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晚秋淡淡地道。
众人有些奇怪,特别是青衣、紫衣他们。只见,一滴血慢慢地滴入杯,与晚秋的血渐渐融合,绿衣伸手欲举起杯。突然,大家发出一声轻呼。原来,此刻血水上面竟然凝结了一层红色的、淡淡的霜雾。林洛他们也不知是何故。博眼疾手快,对着绿衣轻轻一拂,一股凌厉的真气向她袭来,绿衣立即呆立原地。
“还是师兄出手快!”晚秋抿唇笑道,轻移莲步,到得绿衣身前。绿衣满面的疑惑,动弹不得,只是瞪大了双眼。
“想知道我是从何时怀疑你的么?”晚秋笑着问。绿衣也很想知道。
云风很是不解,问:“秋儿!那个,为何她的血怎会与别人不同?你为何要怀疑她?她不是两年前你亲手交给我的么?”
“对呀!难道她会有什么问题?”林洛也不相信。
晚秋未答,径直掰开绿衣的口,轻轻用针挑出米粒大的一物,举到她面前,问:“你现在可回话了,这是何毒?嗯,此毒很少见哟。让我猜猜。不是鹤顶红,不是蛇毒。它和白糖相似,有杏仁味,入口毙命,比之鹤顶红更毒,死得更快。叫‘催命符’吧?”
绿衣张张嘴,发现此时自己可说话了,决然道:“既是你已知道,便杀了我吧!”
晚秋娇笑道:“有这么简单么?”
她凝神望着她。只见绿衣的眼神越来越迷惑,渐渐地沉迷。而众人也发现晚秋的眼眸发出夺目的紫色光芒,片刻后,渐渐黯淡,慢慢平复。
“你在做什么?我不会说的!”绿衣厉声道。
晚秋嘲笑道:“还用你说么?现在我便将你的来历一一说出,你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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