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说话之间,他们已是回到了秘魔崖的丐帮分舵,陈石星道:“这件事情,你见到沈头领他们就会明白。”
他们踏进议事厅时,听得丐帮的帮主陆昆仑正在和沈匡说话。
“丐帮的一些未了之事我已料理妥当,今天我就可以跟你们一起走,我已用飞鸽传书,传令各处的丐帮弟子,只要能够抽得出身子的,在这两三个月之内,都会赶到你们的山寨听候调遣。”陆昆仑说道。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弟子数以万计。陆昆仑这一允诺,等于是给金刀寨主平添数万精兵。沈匡大喜说道:“得陆帮主鼎力帮忙,这真是太好啦,如今我们尚需商量的,只是派谁到太湖去最为适当了。”
林逸士道:“石星刚才去找南威,我们这位七弟是江南人,我想就让他,他——啊,刚说曹操,曹操就到。七弟,有件事情我们正要和你商量呢。”
葛南威道:“陈大哥刚刚和我说了,敢情你是想要我到太湖去找三十六家水寨的总寨主王元振吧?”
林逸士道:“不错,但我顾虑的是你病体初愈……”
葛南威道:“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哥,你无须顾虑。只不知你们要找王元振是为了何事?”
沈匡道:“是这样的。八月二十二是王元振的六十寿辰,我们来的时候,寨主本来吩咐我们到时去祝寿的。但现在我们是不能去了。不过寨主的意思,还是希望我们找到适当的人,代表山寨去替他祝寿。
“名义是祝寿,实际是要联络王元振和我们联手抗敌。把我们的想法和做法告诉他。”
葛南威道:“好,我去。只不知我能不能代表你们的山寨?”
沈匡说道:“咱们都是自己人,葛七侠你不用客气。不过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最好——”
陈石星道:“我和云姑娘正要向你请命,让我们一起陪葛大哥前往如何?”
沈匡笑道:“哦,原来你们已先有了这个意思?”
云瑚喜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沈匡说道:“我本来就想请你们出马的。据我所知,令尊生前曾于王元振有恩,令尊和敝寨的渊源,王元振也是知道的。”
云瑚说道:“葛大哥刚刚说起,他的父亲生前和王元振也是知交。”
沈匡道:“所以我们决定由你们三个人一同前住,给他祝寿。陈少侠和云姑娘权充我们山寨的使者,葛七侠代表‘八仙’,这就显得更隆重了。”
楚青云道:“大事已经商量定妥,好,那么咱们该喝饯行酒啦!”
云瑚说道:“我们也想在今天动身。”
林逸士怔了一怔,说道:“王元振的六十寿辰是八月二十二,今天是七月二十六,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呢。你们前往太湖,有半个月时间已是绰绰有余,过几天动身也还不迟呀。”
云瑚笑道:“我在这里,你们又不许我找龙老贼报仇,实在等得气闷。我想趁这机会到江南去玩一趟,难得葛大哥又是扬州人,可以给我们作向导。”
林逸士这才瞿然一省,“原来七弟是想回家一转,我倒是一时糊涂了,忘记他是急于去找八妹的呢。”于是说道:“好的,反正你们留在这里,也没别的事情。”
席上沈匡把应该给陈石星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席散之后,便即分道扬镳。
云瑚为了旅途方便,女扮男装。她有了几次乔装打扮的经验,这次扮得更加像了。
三人快马加鞭,不过五六天,便跨过了河北山东两省,进入江苏境内。但见江南景色,果然名不虚传。正是:
日前曾折宫墙柳,又到江南赏桂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美景怆怀思旧侣毒镖传信遇巫娘
驰目骋怀,但见田亩纵横,港汊交错,波光岚影,浅山如黛,处处都是山明水秀的江南美景,令人目不暇给。他们来自风砂刮地的北国,一旦到了这处处充满水乡情调的江南,不觉都是为之精神一爽。
云瑚忍不住心中的欢喜,曼声吟道:“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若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
陈石星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句写江南山水的名词,真是传神纸上。咱们有幸得到江南,也如置身图画中了。”
云瑚笑道:“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这是把江南山水比作美人了。若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这意境又深一层,那是说来到江南的行人,寻幽探胜,如访美人了。嗯,葛大哥,这几句恰似为你而写啊!不过,山水虽佳,也比不上心上人儿的美。葛大哥,这里的美景恐怕是留不住你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正行走间,忽见前面一骑快马,绝尘而过,转眼没了踪迹。陈石星不觉“咦”了一声。
云瑚道:“大哥,你怎么啦。可是前面这骑快马有令你起疑之处吗?”
“不错,我看那个人的背影,好像似曾相识!”
“他是谁呢?”忽地两人不约而同的嚷了起来:“好像是濮阳昆吾!”
云瑚思疑不定,半晌说道:“按照那天你们的看法,他是要留在京城给瓦剌‘卧底’的,为什么他要独自跑来苏州呢?”
葛南威抬头一看,说道:“前面有间茶亭,咱们进去喝一杯茶,顺便问问那个卖茶的老婆婆。说不定那个人曾在茶亭歇过。”
那是一间路边的茶亭,正当三岔路口。中间这条路通向苏州,两旁的小路则是通往小市镇的。
茶亭里,那个卖茶的老婆婆正和她的孙女儿说话。她的孙女儿是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虽然相隔半里之遥,但由于他们都是身具上乘武功的人,听觉比常人灵敏得多,茶亭里婆孙二人的谈话,他们却都是听见了。
那老婆婆敢情亦已看见了他们,说道:“咦,今天骑马路过的人倒是不少呀!”原来苏杭一带的人,一般比较文弱,骑马的人很少,出外大都是喜欢乘船的。
那小姑娘道:“男子汉骑马不稀奇,长得那么秀气的姑娘看来好像风吹得倒似,她也会骑马,我可还是第一次见到。”
葛南威听到这话,不觉心中一动,连忙快马加鞭过去。小姑娘拍手叫道:“啊,这匹马跑得真快!”心里在想,这几个客人赶路这样急,生意恐怕是一定做不成了。
心念未已,三匹坐骑突然就停在她的茶亭前面,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那老婆婆道:“客官,进来喝杯茶吧。我们这里还有酒菜卖的呢。”
陈石星走了进来,说道:“酒就不喝了,不过我们可以喝茶也付酒钱。”说罢,把二钱碎银递给那老婆婆。
老婆婆道:“没有这个规矩,你们只是喝茶,我怎能收你酒钱?”
葛南威道:“我们的话还未说完呢,我们虽不喝酒,却喜欢下酒的零食。你这里有鸭胗肝吗?”
老婆婆怔了一怔,“客官,原来你是本地人呀?贵姓?”原来葛南威说的是字正腔圆的苏州话。
葛南威道:“我姓葛,我这位朋友姓陈。我是扬州人,不过有亲戚在苏州,因此也在苏州住过。”
老婆婆道:“鸭胗肝是有的,可惜剩下的不多了,大概只值一钱银子。”
葛南威笑道:“不用算得那么清楚了,你都给了我吧。”
葛南威会说苏州话,那老婆婆对他登时亲切许多。喝过了一杯茶,葛南威道:“婆婆,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有没有一位骑马的姑娘,曾打这里经过?”
“有呀,她骑着一匹白马,大约是一个时辰之前从这里经过的。”
那小姑娘插口道:“这位姑娘长得好美,她还会说苏州话呢。”
陈石星初时一愕,随即恍然大悟,“哦!原来他打听的是杜素素。不错,比较起来,当然是杜素素比濮阳昆吾更为紧要了。”
葛南威大喜道:“真的?她走的是哪一条路?”老婆婆道:“中间这条。”
葛南威道:“那一定是往苏州了。”
老婆婆道:“你和这位姑娘是——”葛南威道:“她是我的表妹,但我尚未知她今日也来苏州。”
那小姑娘笑道:“怪不得她的嗜好也是和你相同。”
葛南威怔了一怔,“什么嗜好相同?”
“和你一样,喜欢吃鸭胗肝。她来到这里,也只是喝茶而不喝酒,但临走的时候,却把鸭胗肝买了一大包。所以剩下来就只有这么一丁点了。”
葛南威心里想道:“素素虽然吃鸭胗肝,但一向也并非特别喜欢吃它的。嗯,或许她是由于睹物思人的缘故吧。她知道我喜爱吃这种零食,是以一到苏州,虽然她自己吃不了这么多,也要买一大包了。”
那小姑娘又笑道:“那你赶快去追你的表妹吧,否则她就要给另外的人先追上了。”
葛南威愕然问道:“什么人也在追她?”
那小姑娘道:“一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客人,不过他并没有进来喝茶,一听你的表妹刚走不久,他就马上追下去了。”
葛南威思疑不定,“这少年不知是谁?和我一般年纪的人,素素相识的朋友之中,可是只有一个石星大哥呀。嗯,说不定这个人是跟踪她的敌方鹰爪吧?”
小姑娘笑道:“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想早点见到表妹?”
老婆婆笑道:“小丫头多事,人家都不着急,要你着急?”
葛南威道:“婆婆,我还想打听一个人。”老婆婆道:“哦,你又打听什么人?”
葛南威说道:“一个长相很特别的汉子。”当下把濮阳昆吾的面貌特征说给这老婆婆知道。
老婆婆道:“在你的表妹来过之后,是有一个大汉骑马经过,不过,他并没停下,马跑得飞快。我看不清楚是不是你说的这个人。”
葛南威问道:“他走哪一条路?”老婆婆道:“他像是走左边的这条小路。”葛南威是怕杜素素会碰上濮阳昆吾的,听说濮阳昆吾是走小路,放下了心上一块石头。
要打听的都打听了,于是三人便即离开茶亭。云瑚一面替他欢喜,一面却还有点疑惑,说道:“葛大哥,依你看,这位骑马的姑娘会不会真的是杜姐姐?”原来她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不过不想令葛南威失望,是以不愿把自己的猜疑说出来。葛南威却甚为自信,说道:“我猜一定是她!”
到了苏州,葛南威道:“我先陪你们去找客店,再去找素素。苏州最好的客店是狮子林,就去狮子林吧。”
云瑚说道:“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找杜姐姐么?找到了她,咱们再去狮子林投宿。”
葛南威道:“她那远亲是小户人家,而且亦非江湖人物,咱们三骑马一起去她那里找人,恐怕会引起旁人注意,于她不便。”
云瑚听得他这么说,只好打消陪他先去找杜素素的念头了。
狮子林远离市区,葛南威带领他们前往,一面走一面给他们介绍狮子林那间园林客店的来历。
“这狮子林可是苏州一个大大有名的地方!”葛南威先作一个“引子”。
云瑚说道:“听说它是苏州四大园林之一,对吗?”
葛南威道:“不仅如此,大约一百年前,张士诚在苏州称帝之时,还曾经把这狮子林建作他的行宫的。后来张士诚战死长江,狮子林被官家当作逆产处置,卖给商贾,落在当时有苏州一霸之称的九头狮子殷天鉴手中。”
云瑚道:“这段故事我曾听得爹爹说过。陈大哥,说起来这个殷天鉴和你也有多少牵连呢!”
陈石星诧道:“殷天鉴早已死了几十年吧,怎么和我会有牵连?”
云瑚道:“殷天鉴买下狮子林之后,把它变作了一个销金窝,将大好园林改为秦楼楚馆。你的师父张丹枫一次路过苏州,有意惩戒这苏州一霸,曾经大闹过他这销金窝。殷天鉴输了几十万两银子给他,打架又给他打得重伤。听说后来殷天鉴就是因此气死,狮子林的秦楼赌馆也都关了门,渐渐又变回原来的面目了。”
陈石星笑道:“这件事情,我的师父可干得真是痛快,大好名园,怎么能给恶霸糟蹋,把它变作藏垢纳污之所呢?要是换上了我,我也会这样干的!”云瑚说道:“殷天鉴是给你的师父气死的,假如他的后人知道你是张丹枫的关门弟子,你说他们会怎么样,恐怕他们不会忘记几十年的旧仇,要在你的身上报复吧?”
陈石星道:“哦,狮子林现在还是在他的后人手中吗?”
葛南威道:“不错,现在是在他的孙儿名叫殷纪的手中。他是在殷天鉴死后三十年,距今十年之前,把狮子林建作园林客店的。”
陈石星道:“这殷纪为人怎样?”
葛南威道:“听说不像他的祖父那样横行霸道,不过贪财好利却是免不了的。他建的这间园林客店是江南最出名的客店,专招待富商大贾或者给公子王孙作消闲歇暑居住的。俗语说:富人一席酒,穷汉半年粮。在他这间客店住一晚,恐怕也得花费穷汉的半年粮呢!”
陈石星道:“若然他只是贪财,并无大大的恶行的话,咱们倒也不用理会他。”
葛南威笑道:“他们怎会知道陈大哥是张大侠的关门弟子?再说殷纪也不会在客店里做掌柜的,料想也不会碰上他。咱们尽管去那里投宿,无须顾虑。”云瑚笑道:“咱们也不是怕他报复的人,不过说起了狮子林,我就顺便把这故事讲给陈大哥听罢了。”说话之间,不知不觉来到了狮子林了。
这间园林客店果然非同凡响,气派豪华。他们先向看门的人问清楚有房间之后,葛南威打赏了他一两银子,他才肯带领客人进去。
踏进园门,便是一条绵延曲折的长廊,两面壁上,有历代的书法碑帖无数,一块块嵌在壁上。只是园林主人不知保护,已现出了剥落模糊的痕迹。三人从这长廊走过,不禁心中慨叹。
走出长廊,游目四顾,但见林木掩映,花草扶疏。一间间的房舍,参差错落,在房舍之间,又有假山、荷池、茶圃、亭台之类的建筑物点缀其间,有如星罗棋布,俨若画图。
看门人把他们带到“知客处”,这才见到客店的执事出来给他们安排房间。
他们三人要了两间房间,管账房的执事向他们仔细打量一番,见他们都是书生打扮,衣饰虽然不算华丽,看来也像富家子弟模样,这才开口说话。
“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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