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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阴谋3:梵蒂冈忏悔者_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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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传了出来:“喂?”加百列说了句:“送广告的”。门铃吱吱响了一下,门开了。他们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加百列又重新把门打开、关上,好给听得到的人做个障眼法。他把刚才拿到的传单放在地上,快速地穿过大厅来到楼梯处——以防被那个老女人看见。

他们悄悄地来到二楼走廊。本杰明公寓的门上仍然贴着印有“案发现场”字迹的胶带,门上还有一张官方下发的通告。看来这里还是被封锁着。那些临时拿来当作悼念品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基娅拉蹲下来,用一个小金属工具撬锁。加百列背对着她,盯着楼梯那边的动静。三十秒后,他听到门锁响了一下。基娅拉推开门。他们从胶带下面钻过去,进到屋里。加百列关上门,打开手电筒。

他说:“快点,别担心把这里弄乱。”

他把她带到一间大屋,这里是本杰明的办公室,下面正对着街道。基娅拉的手电筒光亮一晃,照到了画有新纳粹主义分子涂鸦的墙上。她小声说了一句:“我的老天。”

加百列说:“你从那头开始。我们一起搜查整间屋子,然后再去下一间。”

他们不声不响地快速翻找着。加百列把办公桌拆卸成了几块,与此同时,基哑拉把书架上的每本书拿下来,翻找书页。没有。加百列拿掉家具的套子,撤掉沙发上的垫子。没有。他又把咖啡桌翻过来,拧下桌腿,看里面空着的地方是否藏有东西。没有。他们一起把地毯翻了过来,查看地板上可能藏东西的缝隙。没有。加百列手脚一并跪在地板上,仔细查看着每块地板,看看是否有松动的地方。基娅拉把热气通风口上的盖子掀开。

该死的!

屋子的一端有一道走廊,通向一间小型客厅。本杰明在里面放了好多书。加百列和基娅拉一起把那里翻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

就在加百列从里面走出来,准备随手带上门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不像是干涩的折页发出的,而是一种沙沙声。他握住门把手,然后来来回回地快速开关门。开,关,开,关,开……

这扇门是空心的,而且听起来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对基娅拉说:“把螺丝刀给我。”

他跪下来,用螺丝刀把门闩上面的螺丝拧松,把门闩拆了下来。他发现其中一颗螺丝上拴着一条尼龙线,一直伸进到门里。加百列小心翼翼地把线往外拽,结果发现线的那头拴着一个封了口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叠得严严实实的纸。

基娅拉说道:“我的天哪。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找到了。”

加百列打开袋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叠纸,借着基娅拉手电筒的光把纸打开。他闭上眼睛,默默祈祷着,把纸拿起来给基娅拉看。

是瑞嘉娜修女所写信件的复印版。

加百列慢慢地站起身来。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找到的东西在之前就已经拿到了。还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到他们真正想要的呢?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正站在混乱的屋子中央。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手指绕在伯莱塔手枪的枪把上,并迅速地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就在他举起胳膊准备射击的时候,基娅拉正好把手电筒的光对准了那个黑影。幸好加百列没有扣动扳机,在他前面十英尺远的地方站着的,是个身裹粉红色浴袍的老妇人,手正放在眼前遮挡手电筒的光亮。

一进拉辛格夫人的小公寓,加百列就立即意识到她是个有洁癖的人。厨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瓷制的小型橱柜里整齐地摆放着餐具。客厅咖啡桌上小饰品的摆放像是经过主人一遍又一遍的设计,这家主人似乎有些神经质。在加百列看来,从很多方面来讲,她就是个神经不正常的老妇人。

他像问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从哪儿来?”

她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先是在达豪,然后到了鲁克,最后来到了里加。我的父母在里加被人杀害了。他们是被纳粹党卫军流动暗杀小组用枪打死的,然后和其他二万七千个受害者一起,被埋在了俄国战犯挖的壕沟里。”

她挽起袖子,给加百列看了看她胳膊上的数字,加百列母亲的身上也有和她差不多的数字,但母亲宁死也不会给人看。即便夏天的时候,耶斯列山谷酷热难耐,她也会穿一件长袖衣服,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文身。她管这叫屈辱的疤痕。犹太人懦弱的标志。

她说:“本杰明害怕自己遭到暗杀。他们经常一天二十四小时给他打恐吓电话,说一些极为可怕的事情。他们还经常在夜里到公寓楼前面吓唬他。他告诉我说如果他遭遇了不测,会有人来调查的——一个来自以色列的人。”

她打开瓷制橱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白色的亚麻桌布。在基娅拉的帮助下,桌布打开,里面藏着一个法律文件规格的信封,信的边缘和开口处用厚厚的包装胶条封着。

她把它拿起来,递给加百列看。“你正在找这个,对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可能就是那个人,不过我还是不敢相信你。那间公寓里发生了太多离奇的事情。半夜里仍然会有人来到这儿。偶尔还会出现搬走本杰明遗物的警察。我害怕。你可能知道,我到现在还是不能相信那些穿着制服的德国人。”

她用忧郁的眼神看着加百列的脸。“你不是他兄弟,对吧?”

“嗯,我不是,拉辛格夫人。”

“我当时也觉得不是。所以我才给了你一副眼镜。如果你真的是本杰明提到过的那个人,那么,最后你就一定会沿着这个线索再次回来找我。我必须得确定好你就是那个人。你真的是那个人吗,兰多先生?”

“我不是兰多先生,不过,我确实是那个人。”

她说:“你的德语说得真好。你来自以色列,对吗?”

加百列转而用希伯来语说道:“我是在耶斯列山谷长大的。本杰明和我之间有着真挚的兄弟情谊。如果他想把信封里的东西给人看,那么那个人就是我。”

她也同样用希伯来语说道:“那么,我觉得应该把这个交给你了。完成你兄弟未完成的事业。不过,不管你做什么,别再回来这里了。这里不安全。”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塞进加百列手中,摸了摸他的脸。

她说:“走吧。”

第四部 河边的一座犹太教堂 25

梵蒂冈城

圣彼得广场入口附近,有一栋四层高的办公楼,罗马时间十点三十分,贝尼代托·弗亚走进楼里上班。梵蒂冈城里满是穿戴讲究的人,可弗亚却是个例外。裤子上的裤线很久之前就消失不见了,黑色皮鞋的鞋尖也被磨得不成样子,运动夹克上的口袋已经变了形,因为他总是在里面揣些便笺、录音带、折叠起来的纸之类的东西。弗亚是梵蒂冈《共和报》的记者,他觉得口袋里不装东西的人不值得信任。

一堆游客在一楼纪念品商店门前排着队,想要进入前厅。他挤了出来,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卫拦住了他。弗亚重重地叹了口气,翻找着自己的口袋,终于找到了在出版社的工作证。这完全是不必要的程序,因为贝尼代托·弗亚是梵蒂冈教士会会长,新闻办公室的保安人员对他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就像熟悉梵蒂冈新闻办公室的那位奥地利主任一样。其实逼着他出示证件是一种小惩戒,不仅如此,下个月教皇去阿根廷和智利进行访问,他也被禁止进入教皇机场进行采访。弗亚一直都是个不守规矩的大男孩儿,目前正坐着冷板凳。过去他也曾受过处分,被勒令忏悔。只要办一件错事,他们就会给他颜色看。

梵蒂冈新闻办公室可以说是现代化的代表。弗亚穿过一道道自动玻璃门,又走过一段黑色大理石抛光地面,来到自己在新闻办公室的隔间。对于那些不被看好的人,梵蒂冈会让他们永远低贱。弗亚的小型福米卡办公桌上有一台电话,还有一台永远都不可能好用的传真机。他的隔壁是《教廷梵蒂冈》刊物的一名记者,是一位外表具有鲁本斯[1]风格的金发女郎,名字叫作乔凡娜。她把他看成是异类分子,总是拒绝他的午饭邀请。

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放着一份《罗马观察报》,旁边是一堆《梵蒂冈通讯报》的剪报,这份报纸被喻为“梵蒂冈版的《真理报》和《塔斯社报》“。弗亚带着沉重的心情读着报纸,上面说一些中央政治局的成员得了重感冒,他可以像一名苏俄政体研究员一样,从这条消息中读出其背后隐藏的意义。这是那些人一贯的伎俩。弗亚把报纸放到一边,开始认真地思考中午去哪儿吃饭。

他看了看乔凡娜,今天她可能不再那么矜持了。他挤到她的隔间。她正在看《公报》,一份新闻办公室的官方出版物。她察觉到弗亚从后面过来偷窥,像学校的小女生害怕邻桌的男生看到一样,立刻用前臂挡住了《公报》。

“在看什么,乔凡娜?”

“他们刚刚出版的。去把你自己的那份取来,然后自己看吧。”她把他往前厅那边推了出去。在朝前厅走的过程中,他仿佛能感觉到她还在用手推着他的屁股。他看见一个面目冷峻的修女正坐在木桌的后面,长得像极了过去那个经常拿小棍教训他的老师。她拉着长脸递给他两份《公报》,就像营地守卫给犯人分发口粮一样。为了气她,弗亚故意站在桌子前看那两份报纸。

第一份的内容是天主教教义部人员的任免消息。身为《共和报》的读者,弗亚对这并不感兴趣。他决定把这个报道机会让给乔凡娜,还有她那些在天主教新闻通讯社工作的好朋友。第二份报纸就有趣多了。这是一篇教皇周五行程变动的修改稿。他取消了那天会见菲律宾代表团的行程,改成到罗马的犹太大教堂去做简短的访问,并在那里组织集会活动。

弗亚抬起头,眼眉皱在一起。提前两天宣布行程?太不可思议了!通常情况下,如此大的举动得在一周前安排到教皇行程表中。对于一个干练的梵蒂冈记者来说,他知道一定是有事要发生。

弗亚朝大理石路面的走廊瞥了一眼。走廊那头的门开着,里面是一间豪华的办公室。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人有一副严肃面孔。他叫鲁道夫·格茨,之前做过奥地利电视台的新闻记者,现在是梵蒂冈新闻办公室的领导。按照规矩,没有经过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踏入那段走廊。可这次,弗亚决定冒个险。趁着修女不注意,他像一头羚羊一样窜进了走廊。离格茨的办公室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一个大块头神父一把拽住了弗亚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拎了起来。手里的《公报》差点掉了出去。

“鲁道夫,你是在耍人吗?你把我们当成是傻瓜吗?你怎么能在两天前才通知我们?我们早就应该接到指示才对!他为什么要去那儿?他会说些什么?”

格茨是个有着滑雪运动员一样古铜色皮肤的人。他正在为晚间新闻作准备,此刻,他冷静地抬起头来。弗亚无助地吊在半空,等格茨给他个说法,虽然很清楚他是不会答复的。自打鲁道夫·格茨从维也纳回到梵蒂冈,他似乎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

“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去犹太教堂,对吧,鲁道夫?在这件事上,教皇对新闻办公室也保密了。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我自己会去弄明白的。”

格茨抬了一下眼眉——祝你好运。粗壮的神父把领导的表情当成命令,于是就把弗亚拎回到新闻办公室,赶回到他的办公隔间去了。

弗亚把东西塞进外套口袋,下了楼。他沿着河边的协和大街往前走,手里还攥着那份《公报》。弗亚知道,这是一种信号,肯定有大事要发生,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罢了。他排除了一切好的推断,因为有史以来这里一直都上演着相同的闹剧:梵蒂冈元老院的一个党派设计陷害另一个党派。他怀疑,这次教皇突然对外公布要去罗马犹太教堂的事,会使党派之争白热化。他居然像普通人一样对此一无所知,这让他感到很气愤。因为之前他曾经和人做过一笔交易。贝尼代托·弗亚觉得,这笔交易算是泡汤了。

他走到圣安吉洛城堡的防御墙外。他需要打个电话,当然了,这电话不能在新闻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打。他在一个公用电话亭里拨通了教皇宫殿内部的分机号码。教皇身边一位贴身人员接起电话,好像早就知道弗亚会打来一样。

弗亚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谈好了交易,路易吉。可你没有遵守。”

“冷静点,贝尼代托。先别这么指责我,你会后悔的。”

“我答应你在教皇童年那件事上做点小文章,就是想换点特别的东西。”

“相信我,贝尼代托,很快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甚至比你想的还要快。”

“为了帮你,我就快被办公室永远停职了。至少你应该事先通知我去犹太教堂的事吧?”

“我不能那么做,未来的几天之内你就会知道其中的原因了。至于你在办公室遇到的问题,都会过去的。”

“他为什么要去犹太教堂?”

“你需要和普通人一样,等待星期五谜底揭晓。”

“你这个混蛋,路易吉。”

“请你明白,你现在是在和一名神父说话。”

“你不是神父。你只不过穿着件教士服,却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说好话也没有用,贝尼代托。我很抱歉,这是教皇的命令。”电话挂掉了。弗亚狠狠地摔下听筒,垂头丧气地回新闻办公室去了。

米歇尔·梅尔卡蒂街的两边种着树,另一端连着一栋外交公寓,有警卫在那里把守。以色列驻教皇组织机构的大使亚伦·夏洛伊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特拉维夫外交部发来的一沓晨报。一个黑色短发、穿戴简洁的女人敲了几下门,还没经允许就径直走了进来。她叫娅艾尔·拉夫娜,夏洛伊大使的秘书。她把一张纸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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