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部攻克!
这些年,孙亚辉等于是刘唐的影子。刘唐做的每件事挣的每分钱甚至干过的每个女人,孙亚辉都能如数家珍。
孙亚辉说:“刘唐的报复心极强。刘唐唱歌时因为一个叫冯雪的女人得罪了祁民,祁民当时借着酒劲儿侮辱刘唐。刘唐对他说,你这样讲话是在找死。祁民醒酒之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先后找了聂森找了杨生贵找了毛显斌,来和刘唐说情。刘唐表面上答应不再和祁民过不去,可过了一年零两个月后,刘唐亲自给我批了一千万,让我下命令把祁民干掉!”
孙亚辉滔滔不绝,有提问的,他回答,没提问的他也回答。即便回答某个明确的问题,他也会把刘唐其他问题顺便说出来。
公诉人本以为,刘唐的律师会与孙亚辉针锋相对,怕孙亚辉说多了被律师抓住把柄,可不久前还口若悬河的律师们几乎都成了哑巴。
由于没了对手,法庭上的孙亚辉倒显得有些孤单!
这么多年来,生活在刘唐的阴影下,孙亚辉始终是在夹着尾巴。他谨小慎微,从不多说一句,忽然,压抑的大门被冲破之后,表达的欲望就变得无比强烈:“刘唐开始与他弟弟刘元都是一样的人,后来刘唐接触了更多的高官,他就变了,他觉得不能再去打打杀杀了,那是小流氓干的。所以,当刘元命令钱凯、吴立波枪杀了聂树远等人之后,刘唐也真是被吓坏了。他之所以动用了一切关系去保刘元,是因为他深知,刘元一旦被警察抓住,他刘唐过去所犯下的罪行也一定会被揭露出来!”
24
刘唐把火撒在了汤夫的身上:“我请你来是为我辩护的,不是来看热闹的,孙亚辉胡说时,你为什么不反驳他?”
汤夫说:“那你想让我反驳他什么呢?你认为孙亚辉在胡说?刘先生,你自己干过的事儿,有的你都记不起来了,可孙亚辉却说得一清二楚!”
法庭上一句话不说的汤夫,面对刘唐却开始滔滔不绝:“你花钱请我来,我为你辩护,这没错。可我是律师,我总不能为你瞎辩护吧!孙亚辉不仅在法庭上指证了你,他还提供了大量警方尚未查获的证据!如果你认为,孙亚辉是在胡说,那你为什么不当场反驳他,孙亚辉是你的兄弟,如果他是在陷害你,你应该在法庭上……”
刘唐说:“够了,汤律师,现在请你把嘴闭上!”
律师汤夫果真把嘴闭上了,他坐在桌子前开始收拾随身带来的钢笔和记录本。既然刘唐不想听他说了,汤夫觉得没必要继续待在会见室了。
任何职业干久了,都会产生职业的荣誉感。警察的荣誉感是破案,是把罪犯绳之以法。律师的荣誉感是赢,只要能赢官司,即便没有报酬,律师都可能愿意去辩护。
但如果官司赢不了,给再多的钱,对有追求的律师来说,吸引力都不是太大了。
刘唐这个案子,起初有赢的希望。可当孙亚辉出现在法庭上之后,再想赢就只能是在梦里了。
汤夫说:“对你的判决,估计很快就会下来了!”
刘唐说:“能判我死刑吗?”
汤夫说:“极有可能。”
汤夫站起身,准备离开了,他认为,刘唐听完他说的这句,会产生绝望的神态,但出乎意料的是,刘唐却显得极为平静,似乎要被判死刑的是别人!
刘唐说:“汤律师,我认为,不会判我死刑的!”
汤夫说:“为什么?”
刘唐说:“因为有人会帮我!”
汤夫说:“谁会帮你?”
刘唐没吱声,他在盘算着是否通过汤夫,把有些话带给邹林。
25
邹林约了王秘书好几次希望能见面谈谈,王秘书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无奈,邹林把王秘书堵在了家里。
王秘书的家很大,进了房间,有一个专门会客的茶室。
装修房子时,王秘书以为会在家里会见很多客人,所以,会客室不仅装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的、地上摆的还有很多画和家具。
这些都很值钱,任意一幅画卖了都能买下这套房子!
邹林指着墙,说:“这幅画,我给你的时候,你还不要呢,现在升值了吧!”
王秘书没接茬儿。
邹林拿的很多挣钱的“工程”,都不是和父亲说的,王秘书这方面没少帮忙。
邹林这次来,想要请王秘书去帮刘唐的忙,但王秘书不想帮。
上次王秘书为了给刘唐帮忙,去找了贺延龄。结果贺延龄公然骗了他,这已经给王秘书敲了警钟!
王秘书对邹林开口就说:“你找我来是不是刘唐的事儿?”
邹林说:“是。”
王秘书说:“刘唐已经被抓起来了,很快他就要被判刑了……”
邹林说:“你能不能帮刘唐去活动活动?”
王秘书说:“我不能。”
邹林说:“你不能,那我能不能去为刘唐做点什么?”
王秘书说:“你连官员都不是,你能为刘唐去做什么?老弟,听我的话,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去做!”
邹林说:“那我就这么等着?”
王秘书说:“你只能等着。刘唐涉嫌的罪行非常严重,你没看电视吗,至少有三起命案与他有关!他的案子影响太恶劣了,现在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再把他救出来。”
邹林说:“可如果不把刘唐救出来,刘唐会不会把我说出去?”
王秘书想了一会儿,才说:“刘唐不会把你说出去。”
邹林说:“为什么?”
王秘书说:“刘唐把你说出去,他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邹林火了:“刘唐这种人,你又不是没领教过,他真要是把我说出去怎么办?”
王秘书说:“他真是把你说出去,那也没办法!”
王秘书说出了这种话,邹林有点儿蒙,他不解地看着王秘书。
王秘书只好解释说:“你不是官员,刘唐把你说出去,你也不要怕!”
邹林说:“我会被抓起来。”
王秘书终于火了:“把你抓起来就抓起来呗,你干了那么多的事儿,把你抓起来不正常吗?”
王秘书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邹林彻底蒙了,他看着王秘书的眼神都有了绝望。
看到邹林这个熊样,王秘书的心又软了,他说:“真把你抓起来,我会想办法的。你现在不能为了自保,就去帮刘唐。刘唐犯的罪太大了,你帮不了他!”
邹林说:“我父亲也帮不了刘唐吗?”
王秘书说:“是的。”
邹林说:“现在我明白了,刘唐要是把我说出去,我只能独自去承担,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王秘书说:“是这个意思!”
26
夜深人静了,刘唐向值班民警提出申请,要求见法官。
民警说:“你见法官干吗?”
刘唐说:“我要立功,我要检举别人。”
民警说:“这么晚了,明天行不行?”
刘唐说:“不行。明天就要对我判决了,今晚我必须要见法官。”
即便在执行死刑时,如果犯人有重大立功报告,死刑都要暂时被中止。
所以,刘唐提出的申请,很快被批准。
主审法官连夜来到看守所,提审刘唐。
刘唐说:“把你的领导请来吧,我要揭发的事儿很重要,我怕把你吓过去。”
法官说:“那你就把我吓过去吧!”
孙亚辉在法庭上无情地揭露了刘唐,法官以为,刘唐检举的应该是与孙亚辉有关的罪行。判决前为了自保,把亲兄弟往火坑里推的,都屡见不鲜,何况孙亚辉只是刘唐过去的手下。
但令法官意外的,刘唐这次检举揭发的还真不是孙亚辉。
刘唐把要检举的,事先都写在了一张纸上,他把这张纸递给法官后,说:“在这两个项目中,我侵吞了很多国有资产,邹林在其中有重要股份……”
法官愣了一下:“你说的邹林是那位首长的公子吗?”
刘唐说:“是的。”
法官被吓住了:“这么说,你是想检举邹林吗?”
刘唐说:“不是,我要检举的,是邹林的父亲!”
法官真的被吓过去了,好一会儿,他都没说出话来。
刘唐说:“你盯着我看干吗呀?你心脏病犯了?”
法官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把刘唐写的那张纸认真地看了一遍,对刘唐说:“你检举揭发邹林的父亲,就凭这张纸恐怕远远不够吧,你有证据吗?”
刘唐说:“我当然有证据了。”
27
囚车一直开到银行大楼的地下室。全副武装的警察站成两排。
戴着手铐、被蒙着头的刘唐被押下车,直接带入了电梯里。
这部直达电梯把刘唐、法官、法警带到了一个十分保密的地方。
这个地方平时只有非常有钱的VIP客户才能来。
刘唐被带到了电子识别仪前,才把他的头套摘了下去。
刘唐的脸很白,像墙壁那么白。
刘唐很长时间没来这里了,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一位客户经理向刘唐示意说:“刘先生,请。”
刘唐这才把手掌放在了检验屏上。
检验瞬间通过。
接着,客户经理又向刘唐示意一下。
刘唐很自觉站在了一处画有两只脚的位置上。
一束幽暗的激光射出来,迅速地扫描刘唐的眼孔!
同样,检验瞬间通过。
一扇很厚的大门在面前缓缓地打开了。
法官、法警押着戴手铐的刘唐走了过去。
走过了厚重的铁门,走过了狭长的通道,他们来到了保险箱客户专区。
进了一个不大的房间里,再次经过指纹验证后,那个属于刘唐的保险箱,被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刘唐伸出手想要拿时,被法警制止了。
一个穿着“现场勘查服”的警察,拿着仪器检查了一番,才向刘唐点了点头。
保险箱打开了。
里面没有什么珠宝之类的东西,只有一个印有省政府字样的大信封。
这个大信封被戴着白手套的法官拿出后,直接放进了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
28
一般来说,对犯罪嫌疑人检举揭发的内容进行核实,涉及贪污受贿之类,法官会转给检察院,涉及杀人放火之类,法官会转给公安局……
但刘唐所检举揭发的太不一般了!
刘唐要检举揭发邹林的父亲,不仅把法官差点儿吓过去,他把法院的院长、检察院的检察长、公安局的局长都差点吓过去。
这样的检举揭发从来没遇到过呀!
邹林的父亲可是党的高级干部啊!
公、检、法三家都给整迷糊了。这个阶段,按照法律规定,这三家是不能在一起商量的。
无奈他们只能向他们的主管领导去汇报。
主管领导认真地翻看着刘唐藏在银行保险箱里的那些材料,也被整得一头雾水。
公安局长说:“从刘唐提供的证据上看,邹林的父亲与其共同参与刑事犯罪的可能性没有。”
领导不解了:“既然没有,那刘唐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检察长说:“目的是让我们为难啊!虽然邹林的父亲没有参与刑事犯罪,但这些证据却能够证明邹林的父亲确有违法违纪的嫌疑!”
领导问法院的院长:“那这会对案件的审理产生什么影响?”
法院的院长说:“那影响可就大了!刘唐是以立功的名义对邹林的父亲进行了检举揭发,根据有关法律,我们必须要对其做出答复!”
怎么答复?
难道对邹林的父亲立案审查?
这可是个大难题。
即便对一个县级的人大代表审查,都得事先去征得相应的人大机构同意!
审查邹林的父亲?
领导都不敢往下想了。
法院的院长说:“这本来是一起普普通通的刑事案件,刘唐却人为地将其变成了政治案件。”
领导只好说:“既然这样,那根据党的有关纪律规定,我立刻向上级党委报告。”
法院的院长急忙问:“那现在对刘唐的这个案件审理,该怎么办?”
领导说:“还能怎么办?审理只能先暂时往后延期了。”
29
苏岩从国外回来后,市里对他继续调查。市局、省厅甚至部里都给苏岩说了不少好话,苏岩的工作最后算是保了下来。但是,级别从副处直接降到了科员。
公安局纪检委书记罗杨代表市里宣布时,苏岩还挺不高兴:“我现在成科员了!”
罗杨说:“对呀,从现在起,你就是普普通通的民警了!”
苏岩说:“这也太过分了。过去我还是副科呢,怎么转眼我就成民警了!”
罗杨说:“你知足吧,没把你降成副民警,你就算捡便宜了!”
30
刘唐说:“你们公安局还有副民警吗?”
苏岩说:“有他奶奶个逼吧,这是罗杨在气我!”
刘唐说:“他气你干吗呀?”
苏岩说:“过去我就这么气他来的。”
苏岩在派出所当普通民警时,因违纪被罗杨找去谈话。
谈话时,苏岩的态度很不好。
罗杨说:“你要是再这个态度,我可就处分你了。”
苏岩气他说:“你打算怎么处分我呀?我就是一民警,你还能把我变成副民警啊!”
苏岩把这段往事说了之后,刘唐都笑出了声。
苏岩心想,刘唐真不一般啊,都这个鸡巴样了,竟然还能笑。
案件延期审理后,刘唐想要和法官谈谈。但法官却不想和刘唐谈。很明显,刘唐这个时候肯定是想提要求。法官可没权力去答应刘唐的要求。
见法官不和自己谈,刘唐想来想去,想到了苏岩。
刘唐心想,和苏岩谈谈也行啊。
都快成副民警的苏岩也很想和刘唐谈谈。但这个阶段,作为警察的苏岩是没权力见刘唐的。这得需要相关领导批准。
好在对刘唐的侦查早已终结,如此特殊情况下,苏岩去见刘唐情与法上都能说得过去。
见到刘唐后,苏岩问他:“你见我想要干什么呀?”
刘唐说:“我这个案子,不是你一直在搞吗?”
苏岩说:“不是,过去我在搞,后来你把我差点撞残废之后,我就没法搞了。”
刘唐怕苏岩给他录音,就说:“撞你不是意外吗,苏岩,那事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岩说:“有关系也无所谓。你就要被判死刑了,我还能和你计较吗?”
刘唐说:“我不可能被判死刑了!”
苏岩不相信。
刘唐就把检举邹林的父亲和苏岩简单地说了说。
苏岩听完也被吓过去了:“现在对你延期审理,是这个原因吗?”
刘唐说:“当然了。”
苏岩看着刘唐半天没说出来话。
刘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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