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闪电般从桃林深处扑来,眨眼之间已到了眼前。
舒沫回头,那人已站在她身前不足二米之处。
一身雪白的长衫,滚着二寸宽的墨色的边,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穿花拂叶而来,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发上,肩头,衣上,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显得衣袂翩然,清雅俊美,恍如天上谪仙。
“三叔!”小霸王喜出望外。
“宇儿,有没有事?”夏候熠声音轻柔,带着股与生俱来的威慑感。
华语第一言情站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在线阅读。
496驰援(二)
??夏侯烨看到她,下意识拧起了好看的眉头:“怎么起来了?”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她就是头猪也给吵醒了。
“去去去!”邵惟明一挥手,没好气地骂:“打仗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还怀着孩子,跟着瞎凑和什么?”
“干嘛歧视‘女’人?”舒沫眉一扬芑。
邵惟明两眼一翻,振振有词:“这叫保护!”
“我有手有脚有脑子,干嘛要人保护?”舒沫说着,径直走到夏侯烨身边,挽住他的臂:“不管,反正别想着把我扔给别人。”
“沫沫,”夏侯烨清清干涩的喉咙,伸手轻抚她的发,柔声道:“战争,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猬”
战争的危险,是因为存在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胜负生死往往只在一刹那。
他没有把握,能护得她周全。
“我没把它想得很简单。”舒沫淡淡地道。
“你知道个屁!”邵惟明忍不住了,气急败坏地吼:“以为乘辆马车,跟着中军大帐走,很逍遥,很威风是吧?”
舒沫竟真的偏头想了想,拍手道:“我还真没试过坐在中军帐中,指挥千军万马的滋味诶!要不,乘这个机会,试试?”
邵惟明被她气笑了:“敢情,慧妃娘娘是来体验生活的?”
舒沫没有半丝犹豫,立刻反手环住他的腰,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了红‘唇’。
“疯子,全都是疯子!”瞠目看着面前旁若无人,如‘交’颈鸳鸯抱在一起缠‘吻’的两人,邵惟明臊得满面通红,低咒着,摔‘门’而出。
夏侯烨轻笑,扶了她到椅子上坐下:“你想好了,真的支持我对西凉宣战?”
“不是对西凉宣战,是跟赫连骏驰开战。”舒沫纠正。
“沫沫,”他略略沉‘吟’,低低地道:“有件事,你可能还不清楚。何时参战,要不要参战都可以随我心意,但是一旦趟了这个浑水,什么时候结束,就由不得我了。”
换言之,谁也无法预料战争何时结束。
也就意味着,若她决定随军,那么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要跟随着他在草原大漠碾转做战,居无定所了。
他当然在最大范围里让她的生活过得尽可能舒适。
但,那只是指战事平稳,能够掌控局面。一旦情况失控,后果则难以预料。
“有什么要紧?”舒沫微笑,紧紧地挽着他的臂:“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不是吗?”
夏侯烨没有吭声,眼中‘露’出深深地歉然。
这,正是他苦恼的。
但战争的危险和魅力都在于此——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他无法做出保证,时刻在她身边,陪着她,保护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也许正与敌人‘交’战,无暇他顾。
毕竟,一旦上了战场,他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丈夫,而是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统帅。
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道命令,都决定了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拉着他的手轻轻按在小腹上,抬头看他,脸上‘露’出羞赦之‘色’,眼神却分外坚定执着,低柔却郑重地许下承诺:“和我们的孩子。”
夏侯烨迟疑片刻,缓缓蹲下身子,半跪在她身前,轻轻地道:“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回幽州。”
当然,幽州也不是世外桃源,回到那里,也并不代表着万事大吉。
那里是大夏最西的‘门’户,一旦战局失利,最先失陷的,一定是幽州。
但是,在那之前,起码是安全的。
“胡说!”他低叱:“我不在,睿王府乃至整个幽州唯你独尊,谁敢对你不敬?”
“不敢吗?”舒沫撇撇嘴,不屑地道:“那之前在小树林,那些刺客又做何解释?”
“真没查清吗?”舒沫一笑,索‘性’把窗户纸捅破:“那自那之后,为什么你晚晚硬要缠着与我在一起,再不许我与静萍独处?”
她又不是瞎子!
当时他抱着她逃跑,无充足证据,她且不说那些箭全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
但他受了伤之后,本来是灭口的大好机会,刺客不但不追,反而作鸟兽散!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夏侯烨狼狈地红了脸,竭力分辩:“你是我娘子,我当然想……”
“胡说八道!”
“反正,”舒沫抱着他的臂,使劲摇:“我一定要跟着你。就算你真把我送走,我也有办法偷跑过来,我说到做到!”
“不行!”清冷的低叱,伴着咣当一声‘门’响,静萍昂然地走了进来。
497承诺
??计议已定,接下来就是分配人手。
夏侯烨手中虽说有二万五千兵马,实则骑兵只有四千不足二成,还是占了察哈拉隘口后,接收了西凉的二千战马,才勉强凑到的。
邵惟明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走了二千骑兵,去筹集粮草。
议定了行军路线后,夏侯烨便命人集齐部队,朝甘德进发。
临行一把火,把隘口山寨烧得‘精’光芑。
火光熊熊,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幕,几十里外都瞧得清清楚楚。
孟洪接到消息,派了探子过来察看时,夏侯烨的部队已远在几十里外。
当即急派了三千轻骑追击,被夏侯烨部以逸待劳,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战,轻松全歼敌军,并缴获三千匹战马和一部份口粮猬。
孟洪暴跳如雷,偏又‘摸’不清底细,加之赫连骏驰催他发兵的公文又到了。
只得一边派探子刺探夏侯烨部的虚实,一边分兵接管察哈拉隘口,一边紧急从边境各部调集了八万部属,待集结后向甘德进发。
邵惟明带着二千轻骑,倒也不负众望,于第五天带着大批牛羊,粮食,衣物等等,赶上了大部队。
刚好大军粮食基本告磬,他的到来,博得欢呼一片。
夏侯烨给他记大功一件,绝口不问粮食从何而来。
舒沫晚上吃过饭,发现居然上了水果,不禁很是惊讶:“哪来的桔子?”
“探马在路上遇着商旅,买了几斤。”夏侯烨轻描淡写地道。
“探子还干这种事?”舒沫觉得十分新鲜。
夏侯烨笑而不语,殷勤地剥着桔子。
“呸呸!”他忙不迭地往外吐,一张俊脸险些皱成苦瓜:“牙都酸掉了!”
巴图掀帘而入:“孟洪部已于今晚七时离开羊尾山,向甘德方向进发。”
“哦,”夏侯烨微笑:“蛇终于舍得出‘洞’了?”
“不怕它毒,就怕它躲着不出来!”巴图搓着手,脸上神情很是兴奋:“王爷,大伙的手都痒痒着,想吃蛇‘肉’呢!”
夏侯烨一笑,转过头望向舒沫。
舒沫又吃了二个桔子,‘摸’着撑得鼓鼓的肚皮,决定到外面散个步。
夏侯烨御下极严,二万多人驻扎,竟丝毫不闻笑语喧哗之声。
晚风徐徐,四野静谧,只有一轮朦胧的银月寂寞地俯瞰着大地,四处蚊蝇飞舞,空气里温润的青草气息,芳香浓郁,沁人心脾。
仰头看着那一轮明月,舒沫有一瞬间的恍神。
今夜,似乎是中秋?
说来真是好笑,成亲数载,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共度中秋呢!
“谁,口令!”警惕而尖厉的喝叱,打断了她的暇想。
“慧妃娘娘?”看着她那一身布裙,哨兵的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身后忽听“扑”地一声闷响,舒沫迅速回过头,哨兵已经毫无预兆地倒地不起。
“什……”舒沫才一张嘴,一道身影迅速从身后‘摸’过来,冰凉的刀尖抵上了颈间的动脉。
舒沫沉住了气,慢慢转过身子,试图看清身后的人。
“别动!”刻意压低的嗓音。
“静萍姑姑?”舒沫讶然挑眉。
“你想做什么?”舒沫转身,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熟悉的冷漠的丽颜。
“如果我说,是来取娘娘‘性’命呢?”静萍眼含讥诮。
舒沫冷然看着她:“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哼!”静萍冷哼一声,脸‘色’变了:“别以为你是娘娘,我就不敢杀你!”
“我从没小瞧过你,更没小看过‘女’人的妒嫉心。”舒沫依旧是云淡风轻:“但,至少现在,你不是来杀我的。”
静萍挑眉:“何以见得?”
舒沫笑了笑:“若我猜得不错,静萍姑姑此次潜入军中,是想我劝烨撤军,退回幽州的吧?”
不等静萍说话,她接着又道:“若真是如此,很抱歉,恕我无能为力。”
“不!”静萍尖声道:“你可以的!只要你一句话,王爷一定会息干戈,止征战,返回大夏。”
“你太高看我了,也太低估了烨。”舒沫正‘色’道:“身为三军统帅,岂可朝令夕改?烨既已发兵,事情便成定局。就算是皇命,亦难令其更改。”
“我知道,”静萍忍住怒火,低声下气:“所以才会来求你。我知道,娘娘一定有办法,可以劝王爷回朝。”
舒沫再按捺不住疑‘惑’:“京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何一定要烨回去?”
“明明是西凉人内讧,从山观虎斗不是更好吗?为什么非要搅进去?”静萍撇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
“事关小宇的生死,让烨如何袖手旁观?”
“同样的道理,也请你谨记。”舒沫脸一沉,冷冷的道。
“这不是在帮王爷,而是在害王爷!”
“各人立场不同,”舒沫依旧漫不经心:“是帮还是害,各人心中自有定论。我不需别人认可,只要烨开心就好。”
“愚蠢的‘女’人!”静萍‘波’澜不兴的脸上,终于有了怒容,脱口喝道:“皇上病重垂危,密诏王爷回京!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夏的天要变了,太妃殛盼王爷回京主持大局!这个节骨眼上,岂可因小事,失大局,错失良机!”
舒沫微怔,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不动声‘色’:“皇上龙体欠安,也不是一天二天。退一万步说,就算圣上真的垂危,还有太子呢……”
498首战告捷
??两个人不再‘交’谈,相拥着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夏侯烨低头,试探地轻轻摇了摇她的肩:“沫沫?”
见她没有反应,夏侯烨小心翼翼地挪开手臂,把她放在枕上,悄悄出了大帐。
舒沫微微一叹,缓缓睁开眼睛。
她知道,他必是去召开高层军事会议芑。
如今部队已进入西凉,并且跟孟洪部有了小范围的正面‘交’锋。
正如他之前所言,何时参战,要不要参战可以选择;但是当战斗打响后,想要退出,却没有那么简单。
面对新的形势,他必需调整战略,重新布署兵力猬。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兵权暂时‘交’给巴图,他只带几名亲信偷越国境,赶回京城。
这样,既可以牵制孟洪部,给赫连骏骁退守甘德争取时间;又能‘迷’‘惑’孟洪,让他以为大夏军队仍是他在主持大局,‘诱’其前来追击;同时,也算是未违背当初决定出兵的初衷。
只是这样一来,两国陷入‘混’战,边境贸易必定会停止,商道也会被截断。
装成商旅,返回大夏的方法显然行不通;
偏她又不懂武功,马术也很糟糕,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偷越国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换言之,他必需把她留在大营,跟着部队在草原大漠转战。
表面看来,这样更安全。
但这只对势态可以掌控时而言,一旦战局发生变化,敌我情势逆转,后果很难预料。
事实上,这样的局面,不论夏侯烨在不在战场,都是一样。
但是,在与不在,在心态上却完全不一样。
舒沫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此刻,他的内心一定受尽煎熬。
等待的时光,让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在第十次翻身之后,舒沫终于放弃了睡眠,开始着手收拾简单的行礼。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草原,夏侯烨披着晨‘露’掀帘而入,意外看到舒沫穿戴齐整,不禁微微一怔:“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舒沫抬起下巴朝案几一呶,语气刻意放得很轻快:“哪,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出发了。”
夏侯烨内心五味杂呈,默默凝望着她:“这些事,不需要你动手。”
夏侯烨走过去,把行礼拿到一旁:“不急,等拿下甘德再说。”
舒沫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能与赫连骏骁联手,就算仍然无法与赫连骏驰的鹰狮二部相抗衡,但坚守不出,等待援兵,应该还是不难做到。
所以,他打算先占领甘德,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只身回到幽州。
在他离开幽州返回京城其间,可令巴朗率部在边境与孟洪的留守部队周/旋,不断***扰,与在甘德的巴图遥相呼应,也可缓解甘德的压力,拖延时间。
“烨,”舒沫叹了口气:“其实……”
“不是,”舒沫拉下他的手指,再忍不住心中疑虑:“我想说的是,你真的不担心其中有诈?”
在两国‘交’战时期,他只带几个亲信偷越国境,这个做法本身就存在极大的风险。
只为了一个谣言,实在不值得豁出命去赌。
他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