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来了。”
赫连骏驰负着手,慢慢地踱了进来。
舒沫瞄也不瞄桌上的翼骨,揶揄:“怎么,你所谓的足够的耐心,已经宣告用磬,今天是跟着三爷来兴师问罪的?”
“怎么会呢?”赫连骏驰神情自若。
“不是要问罪,”崔老三忍住怒气,道:“实在因姑娘诸多挑剔,这么根破钢条,改了五次都不成,不是嫌长,就是恨短,不是重了,就是轻了,再不然就说弧度不对,韧‘性’不够……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他看来看去,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差那么一两分,有区别吗芑?
舒沫将脸一沉:“既是如此,三爷自个做主就是了!何必定要征得我的同意?”
崔老三呼吸一滞,被她噎得哑口无言。
他要是能做主,至于来受这个鸟气?
“我也说过很多次了,翼骨是主要构件,绝对马虎不得。”舒沫淡淡地道:“但只要确实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就可以进行批量生产。”
赫连骏驰眼中‘露’出喜‘色’:“这么说,我可以安排他们进行组装,紧接着可以试飞了?猬”
“我只负责设计,至于组装试飞,那是你的权利。”舒沫不咸不淡地道。
“就这么通过了?”崔老三怔怔地盯着舒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舒姑娘不需要再亲自检验一遍?”
“怎么,”舒沫反问:“大王办事,你不放心?”
“你以为,我一直在推托,其实根本就不想造滑翔机?”舒沫接过他的话头,冷声嘲讽。
“组装大概有三天能完成,”赫连骏驰道:“你看,什么天气试飞最合适?”
舒沫道:“我无所谓,只要天气晴朗,随时都可以。”
“一般多久可以学会?”赫连骏驰又问。
“怎么,”舒沫奇道:“你不是特种兵出身吗,以前没玩过?”
“跳伞倒是训练过,滑翔机并不是受训的项目。”赫连骏驰微微赦颜。
“学会不难,”舒沫点了点头,道:“平衡感强,动作协调,脑子灵活的,有个一两天就能独自飞行了。不过,要想上高度,难度,必须通过大量的训练,在实践中慢慢积累经验。”
说着,她掐着手指算了算,道:“嗯,按平均每天训练八小时算,一年应该也差不多可以到专业级了。”
“这么久?”赫连骏驰瞪大了眼睛。
“先生,”舒沫白他一眼:“你知道国家培训一个飞行员,要‘花’多长时间吗?”
“我这按你说的标准去挑人。到时,请你来给他们示范和训练。”赫连骏驰‘摸’‘摸’鼻子,讪讪地道。
“示范倒是没问题,但是当教练,”舒沫说到这里停下来,笑了笑:“咱们的协议里,可没有这一条。”
赫连骏驰一副理所当然样:“别忘了,每架滑翔机,都付了你一千两现银!银票还没揣热呢,你就想撂挑子?”
舒沫冷笑:“那一千两,是设计费。再说,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国家卖战斗机,还负责免费替人培训飞行员的!”
“除了你,没有人会玩,你不教谁教?”赫连骏驰急了,俊颜一沉:“这不是耍我吗?”
“要我教,也不是不可以。”舒沫默了片刻,退了一步,道:“但,你得另付培训费。”
“你早就算好了的,特地在这里等着我,对吧?”赫连骏驰盯着她看。
她那么爽快地答应他的条件时,他就该猜到,她还有后手。
舒沫微笑:“你有了战斗机,在当今之世已立于不败之地。何必还大失风度,跟我一个弱‘女’子在银钱上斤斤计较?”
“弱‘女’子?”赫连骏驰嘲讽地弯起‘唇’:“你这种弱‘女’子若再多一二个,我们男人哪还有活路!”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舒沫敛了笑,冷冷地道:“你为权,我图财,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若心疼那几个学费,大可以自学成材。”
“这才象句话。”舒沫说着,竖起一根手指:“不多,一百两而已。”
赫连骏驰一脸狐疑地眯起眼睛:“费这么大劲,就为区区一百两银子?”
“开什么玩笑?”舒沫俏眼一瞪:“五十个人,一百两,你打发要饭的呢?”
“每人一百?”赫连骏驰撇嘴。
五千两,他还出得起。
“你从火星上来的吧?”舒沫不客气地道:“一百两是课时费,按人头收。”
“你疯了?”赫连骏驰倒吸一口冷气。
441沫沫,你受苦了
??“先生,”舒沫曲起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这年头请个家教弹弹琴,唱唱歌,一小时都付几百块。我好歹是教飞行员,还是开战斗机的。收你一百两一小时很过份吗?”
赫连骏驰瞪着她,象在听天方夜谭。
要按这个算法,举西凉全国之财力,也未必请得起她!
舒沫看透他的心思,话锋一转:“当然,团体授课跟单独培训,还是有区别。这样吧,大家这么熟,我给你打个五折,再教你一个省钱的法子。不必每次都五十个人全员到齐,每堂课只派三五个代表,其余的就由学员转述就行。有不懂的,下节课再来咨询。”
说罢,她吡牙一乐:“怎样,我够义气吧?”
赫连骏驰被她气到哭笑不得,咬着牙道:“敢情,我还得感‘激’你?”
“好,”赫连骏驰笑了笑,冷冷地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物有所值?”
现在且由得她去折腾,只要人在他手中,还怕银子飞到天上去?
舒沫无视他的火气,嫣然而笑:“相信我,等你的滑翔机战斗群排成阵形,翱翔在蓝天时,一切都是值得的。芑”
舒沫慢慢敛起了笑容,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舒沫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我就是要他怒,有本事,他杀了我!”
许他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压榨她的才智,还不许她反抗一下?
银杏压低了声音,轻声劝:“他要折磨你,也不一定要你的命,多得是别的方法。猬”
现在滑翔机也造好了,等把那些人训练好之后,她的利用价值也就没了。
到时,还不是任他搓扁捏圆?
“飞鸟尽,良弓藏?”舒沫冷笑:“那也得他有本事,把飞鸟杀光才行。”
银杏见她一意孤行,心中焦急:“可是,权利在他手上。王爷又……”
眨眼间,一年时间就过去了。
她一直沓无音信,烨该有多伤心,多焦急?
他是否依然坚信她还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是否仍在坚持搜寻她的消息?
舒沫掩住失望,淡淡地道:“放心吧,正如你所言,我还有利用价值,至少一年内,他不敢动我。”
“一年以后呢?”银杏忍不住问。
“不用了,”舒沫说着,歪到迎枕上:“我悃了,歇一会。”
看着昏暗中起伏的身形,银杏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吹灭了灯,掩上‘门’悄悄退了出去。
听着‘门’吱呀一声阖拢,舒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乌黑的眼睛晶润亮泽,哪有半点睡意?
纤细的手指从被中伸出,在绸缎被面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字句:“烨,我好想你,好想……”
她轻咬着‘唇’瓣,瞳仁中有水滴安静地凝聚着,积满了眼眶,映着廊下的灯笼,闪着细细碎碎粼粼的微光,却倔强地不肯滑出来。
舒沫一惊,猛地扭过头,张大了眼睛警惕地四处搜索,压低了声音喝问:“谁?出来!”
“惟明?”舒沫认出来人,顿时喜出望外,翻身坐了起来。
舒沫反手环住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后面搜寻。
却,没看到意料中的身影,不禁微感失望:“只有你一个人?”
邵惟明按捺不住酸涩之情:“来的不是烨,你很失望?”
“我说过,”邵惟明扶着她的肩,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为了你,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也许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玩世不恭,但这绝不是玩笑!
只是啊,她一片芳心已经许给了烨,他只得用风流不羁来掩饰情场失意的苦涩。
舒沫捶了他一拳,嗔道:“你这张嘴呀,什么时候都不忘‘花’言巧语,骗死人不尝命!”
舒沫被他逗得“哧”地笑出声来,忙掩了嘴,用力瞪他:“小声些,这里到处都是赫连骏驰的眼线!”
442一言为定
??邵惟明双足轻点倏地跃回梁上。
与此同时,“吱呀”一声,银杏推‘门’而入,目光不着痕迹地四处扫了一遍。
舒沫撩开帷幔,朝窗外看了一眼,问:“什么时候了?”
舒沫本想说不饿,话到嘴边,临时改了主意:“饭菜就不用了,拿几盘点心,再‘弄’些烤‘肉’。”
银杏蹑足退了出去,反手掩上房‘门’。
邵惟明悄没声息地跃下来,轻声设侃:“酒都不备一壶,也忒小气!芑”
舒沫横他一眼:“有东西吃,还堵不住你这张油嘴!”
“你来咯尔达多久了?”舒沫没理他的疯闹。
邵惟明侧头想了想:“大概,七天了吧?猬”
“你怎么找到我的?”舒沫很是意外。
薛凝香试着帮她跟夏侯烨取得联系,不料派出的人还未出城,就被暗卫拦截,五‘花’大绑地送回宫中。
送信人被斩首示众,连薛凝香也遭到国主训斥。
夏侯宇虽渐渐接受了薛凝香,也默认了赫连骏骁的存在。可毕竟年幼,行动上还远达不到自由随心的程度。
他那个脾气,想让人对他死心塌地,也难。
赫连骏俊防得极严,咯尔达城中知道她的身份的人,少之又少。
给她挑的房子,更是偏僻,远在郊区不说,更有大批暗卫日夜守卫。
旁人只道他又纳了一房新宠,无人知道她竟是夏侯烨的侧妃。
再加上,出入都有一大堆人跟随,美其名曰是保护她的安全,实际是防止她与外界接触。
别说找人传信,就是多说几句话,也是不行。
舒沫试过几次之后,只好改变策略,按兵不动,静静地等待机会。
不料这么严密的措施,仍给邵惟明在几天之内就打听到她的下落,并且找上‘门’来。
邵惟明抛了个媚眼:“凭我英俊潇洒的外貌,风流倜傥的体态,‘玉’树临风的气质,出类拔粹的智慧……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我?”
“咳咳!”可怜自负天纵英明的邵惟明一口气没咽得顺溜,被口水呛得咳嗽起来。
“放,咳,放手……”邵惟明憋得俊颜通红,用力去掰她的手。
邵惟明脸一垮,学她的语气,声音压得极低,神态可怜十足:“你想要我的命,也不必用这种方法!”
舒沫来不及答话,极轻微的脚步声蹑过来:“娘娘?”
舒沫平静地道:“许是白天吹了点风,这会咽喉有些干。”
说罢,压着嗓子“咳咳”咳了两声。
“可要禀过大王,召御医来诊视?”
“一点小伤风而已,”舒沫淡淡地吩咐:“煮碗姜汤喝了就好,不必惊动御医。”
“我住在城南贡玛客栈,”邵惟明停了片刻,又道:“孙二爷也一块过来了。”
“二舅也来了?”舒沫一愣。
“嗯。”邵惟明垂了眼帘,低低地道:“是烨写信特地请他来的。本来去年冬就该来,在过察哈尔山隘口时被大雪所阻,被‘逼’返程,直到今年三月‘春’雪消融,道路通畅,这才重新启程。”
她就知道,烨一定不会放弃!
除了烨,还有那么多人关心她,为她的回归坚持不懈地做着各种努力。
她,还有什么委屈不能忍?
“你别急,”邵惟明看着她忽然间变得湿漉漉的眸子,有些不情愿地道:“等我回去,立刻便给幽州送信。要不了一个月,你就能见到烨了。”
舒沫轻咬着‘唇’瓣,那双黑白分明通透到底,象秋水洗过的长空的眼睛,微微闭了闭。
“喂!”邵惟明心中一片苦涩,强捺了失落,拍着她的肩低声调笑:“为了你们夫妻团聚,我可是奔‘波’了大半年。一个谢字,就想抹掉,这也太‘奸’诈了吧?”
舒沫定定地看着他,道:“这份恩情,我会铭记于心,一辈子不敢忘记。”
“真的?”邵惟明眼睛一亮。
“比金子还真。”
“咱可说好了,三百杯,一杯都不许少!不要到时又拿别的话敷衍我!找各种借口推脱!”邵惟明斜着眼睛睇她。
“放心吧,”舒沫嗔道:“我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
“一言为定?”邵惟明伸出手掌。
罢了,今生虽不能与她携手,能得一红颜知己,也算不枉此生!
PS:昨天闹了个乌龙,俺忘记‘交’电费,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停电了……
443变生仓促
??五月已是‘春’暖‘花’开,夜晚的风吹在身上,依旧带着几丝寒意。
邵惟明心头热乎乎的,似揣着一团火。
咯尔达深夜的街头静寂无声,贡玛客栈那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邵惟明不由加快了步伐,轻快地走到‘门’边,推开虚掩的‘门’扉,一脚跨了进去。
邵惟明眉心一跳,伸出去手缩回来,悄没声息地按向了腰间的剑柄上。
黑乎乎的院子,刹那间灯火通明,“怦怦”之响大作,‘门’窗被人大力推开,一个个身穿夜行人的暗卫从房里跳出来,呈扇形迅速将邵惟明包围了起来。
“举起手来!”‘阴’森冷厉的声音,沉沉地警告:“不许动,动一下要你的命!”
却见院墙上,屋檐后不知何时站满了一排排的弓箭手,一眼看过去,寒光闪闪不知有多少人芑。
“笃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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