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对话,银簪都听到了?”立夏表示怀疑。
揽月轩那个地方,除了有几座假山勉强可以藏人,基本一揽无疑。
银簪个子虽小,远远坠着看看她跟谁在一起或有可能,想要近距离偷听,难度不是一般大。
“又何必要听到?”绿柳‘露’出“你傻呀”的表情:“这两个本来就是是非人,身份上一个是康亲王府的世子妃,一个是睿王府的姨娘,八竿子打不着,偏偏搅到一起,能有什么好事?指定是在商量着怎么在背后害小姐呢!”
“别只是嗯呀,”绿柳急了:“你得真打起‘精’神来,好好谋划如何反击才是!”
舒沫笑了:“那依你,要如何?不由分说,把祝姨娘抓起来,打一顿,‘逼’她招出跟世子妃如何密谋害我的?再或者,索‘性’先下手为强,把她整死?”
“有些事,要放在心里,不能全‘露’在脸上。”舒沫微微一笑。
立夏眨巴着眼睛,笑:“小姐是不是又要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那,”绿柳越想越觉得丧气:“咱们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就算要收拾她,也得有个理由吧?”舒沫意味深长地笑。
“可万一,让她一棍子打死了呢?”
“呵呵,”立夏骄傲地笑:“不会的,想算计小姐,她还得再掂掂自个的斤两。”
秦姨娘设的这个局,多‘精’妙呀!
换成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搁小姐手里,还不是三下五除二,不到半天就‘弄’得水落石出了?
“再说了,你不是提醒我了吗?”舒沫笑了笑:“只要咱们几个齐心,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多想几个为什么,就是了。”
348生子偏方
?主仆几个正说着话,银杏在帘外禀报:“太常寺少卿夫人柳氏,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夫人李氏求见。”.
舒沫一听柳氏和李氏来了,唬得忙从炕上下来,亲自到‘门’外将两人迎了进来。
两个人推让一番,还是拗不过舒沫,在上首坐了,舒沫坐了陪位。
立夏和绿柳奉了茶水和点心,便悄悄退到帘外。
柳氏和李氏说了几句场面话,又说了几句要她小心身体之类关怀之语。
舒沫自然唯唯诺诺,只是附和。
李氏见舒沫神‘色’困倦,本想提一提托夏侯烨给舒淙‘弄’个恩监的名额进国子监读书,这时也不好意思冒然开口。
略犹豫得片刻,听得帘外银杏又来报,说是太子妃来了,便识趣地起身,央央地出‘门’芑。
舒沫将两人送到‘门’外,正遇着颜如雪进‘门’。
少不得又在‘门’口介绍一番,彼此客套几句,这才离去。
柳氏和李氏等舒沫领着颜如雪进了‘门’,两人面面相觑,各自在心中感叹。
七丫头,如今是真正的出息了!
日常往来的不是一品诰命,就是王府亲眷,是她们攀也攀不到的高‘门’。
房里,颜如雪俏皮地冲舒沫一眨眼:“怎样,我没打搅你们吧?猬”
舒沫笑了笑,感‘激’她的体贴,并不吱声。
颜如雪是嫡出,回了‘门’母‘女’相见自然格外亲热,可以尽情撒娇,也有聊不完的话题。
不象她,嫡母与她隔着肚皮,也就隔了几层感情。
但为了孙姨娘,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打起‘精’神,小心应付。
老实说,福妃死了太妃不见得会多伤心,但她腹中的孩子流掉,对老人却是个不小的打击。
舒沫笑了笑:“生死有命,她老人家这辈子经历的风雨多了,自然比一般人看得开些。”
舒沫脸一红,啐道:“把你个烂舌头的小蹄子,再胡说些‘混’话,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本是天经地义之事,怎么成了‘混’话了?”颜若雪斜睨她一眼:“莫不是七叔……”
“还说这些‘混’话不?”舒沫按住了,不许她起身。
舒沫这才放开她。
颜如雪坐起来,慢慢理了发鬓,忽地伏在炕桌上咯咯笑得‘花’枝‘乱’颤:“这方子,确实,很灵,小婶真的不要?”
“这回再不信你……”舒沫嘴里说着狠话,手里并不容情。
正闹得不可开‘交’,忽听‘门’外一声轻咳,分明是男子的声音。
两个人唬得慌忙松了手,坐直了身体。
颜如雪从炕上跳下来,拢头发,拉下服,忙个不停。
“谁在外面?”舒沫极为不悦,冷声发问。
这一群丫头,也越发被她惯得没了形了!
偷懒耍滑,连个守望的人都没有!
人都到了外屋了,连个警示的人都没有!
还好那人守礼,这若是直接闯进来,成个什么体统?
才应了一个字,就听里面“啊”“呀”两声惨叫,格外刺耳。
夏侯烨的脸越发黑了。
舒沫见她青丝凌‘乱’,钗横鬓斜,这模样走出去,哪里见得人?
“王爷,”舒沫把颜如雪按在妆台前坐了,手忙脚‘乱’地帮她卸了钗环,看一眼她披在肩头的青丝,却是束手无策,只好硬着头皮道:“立夏和绿柳在不?让她们进来一下。”
饶是她声音压得极低,奈何夏侯烨自小练功,耳力极佳,只字不差地听在耳中。
轻哼一声,喝道:“耳朵聋了吗,还不快滚进去!”
家里办着丧事,她倒好,不说装出悲痛的样子,关起‘门’来疯得见不了人!
还好来的是他和太子,若是落在别人眼里,不知又要传出多少闲话?
夏侯玺忍俊不禁,“哧”地笑出声来。
立夏和绿柳硬着头皮,掀开帘子蹭了进来,见了两人这般情状,也是一呆。
颜如雪不说话,只是腼腆地微笑。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走到妆台旁麻利地替二人梳妆。
349半块玉
?夏侯烨脸黑如墨,一言不发,率先大步离去。
舒沫一怔芑。
他,还跟她一句话没说呢,怎么就走?
舒沫轻哼一声,满不在乎地道:“我又没做坏事,他爱气不气!”
话刚落音,走在前面的夏侯烨忽地停步回头,眸光如炬,淡淡扫了过来。
舒沫歪在炕上,想着夏侯烨临去前那一瞥,暗自琢磨着他的来意。
夏侯烨几时礼数变得这么周全——特地陪太子跑一趟,就为接太子妃?
银杏脆生生的声音里含着喜气:“小姐,你看谁来了?”
舒沫循声望过去。
“宋婶,你怎么来了?”舒沫喜得坐了起来:“立夏,看坐,绿柳,上茶。”
“月余不见,慧妃的气‘色’越发好了。”宋婶仔细端详了她一遍,意味深长地一笑。
“吃得好,穿得暖,哪有不好的?”舒沫笑嘻嘻。
宋婶谢了坐,又接了茶,望着舒沫微笑:“王爷待你,可好?”
“绿柳!”舒沫喝道:“这话可是‘乱’说的?”
“怕什么?”绿柳向来胆大,舒沫又不大管束,因此越发地无状:“这里又没外人,咱们自个关起‘门’来议论一下,还能惹出事来不成?”
“闭嘴!”舒沫怒了,将脸一沉:“你还有理了,不知道祸从口出吗?以后谁要再说这话,立刻撵了出去!”
舒沫慢慢缓了脸‘色’,问:“大伙都还好吧?”
“托慧妃的福,都好。”宋婶道:“就是惦记着娘娘,念叨娘娘啥时回庄里住些日子就好了。借着这个机会,让我来看看娘娘。”
舒沫幽幽一叹:“我倒也想,只可惜已是身不由己。”
宋婶微微尴尬:“庄子只是个游乐赏玩的去处,王府才是娘娘的家呀。”
舒沫一怔。
家,她很久都没想过这个词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忙着应对,忙着融入,忙着伪装……
可不论她怎么努力,从没有真正地产生过归属感,总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过客。
过客总有归家的时候,她却已经回不去了。
王府,会是那个让她寻寻觅觅,想要找到的,温暖的家吗?
舒沫的‘性’子,看似平和,实则倔强骄傲得紧。
要她关在王府的高墙大院中,整天跟‘女’人勾心斗角,确实委屈。
若是心肠硬些倒也罢了,偏又总是心软,就算斗赢了,怕也并不欢喜。
“难得来一次,多坐一会。”立夏挽留。
“下次吧,”宋婶微微一笑:“等过些日子空下来,我再来看娘娘。”
绿柳几人送了她出去,许妈等在‘门’边,亲自将她送出垂‘花’‘门’外,这才折回出云阁。
正走着,忽然瞧见雪地里一点碧绿衬着一抹深红。
她好奇地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块半圆形的‘玉’,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绦,颜‘色’暗淡,看上去用了很久了。
许妈顺手拣了起来,忍不住嘀咕一句:“这么好的‘玉’,怎么配了根这么旧的丝线?”
回了出云阁,先进上房回了话,见绿柳杵在一旁,顺手把‘玉’拿出来,往桌上一扔:“呶,也不知哪个粗心鬼掉的,你给配条络子。明儿找着人,再送回去。”
绿柳拿在手里一瞧,禁不住生了疑‘惑’:“咦,这‘玉’瞅着怎么有点眼熟呀?”
“真的?”许妈笑道:“那你好好想想,捡的地方离出云阁不远,搞不好就是咱们院子里的人丢的,也省得到处问人。”
许妈笑道:“这块不一样,天下间怕是再难寻第二块了。”
“哟,”立夏也笑:“这话说的!天下间再寻不出第二块,怕不是要价值连城了?”
舒沫本来歪在枕头上,听到这话,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拿来给我瞧瞧?”
350眼睛抽筋了?
?“小姐,你瞧是不是?”绿柳说着,顺手把‘玉’塞到了舒沫手里。.
虽是同样的‘玉’质,同样的纹理,同样的半月形,同样的龙含半颗珠……但静萍那块是左半边,这块是右半边,两块合起来,便是二龙戏珠。
再加上,已经掉过一回,就算不喜欢绿柳打的络子,她也不会再用旧丝线串着。
“怎么不是?”绿柳奇怪了:“这‘玉’只有半块,‘玉’质又极好,我记得清清楚楚,绝错不了。”
“我说不是,就不是。”舒沫淡淡地道芑。
这半块‘玉’对静萍显然是极重要的东西,她不想随意猜测,免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是怪了……”绿柳不敢驳,却又不愿意承认记错,拧着眉‘毛’,疑‘惑’地嘀咕。
“这‘玉’在哪捡的?”舒沫问许妈。
“就在王府后‘花’园里,离出云阁不远。”许妈见她问得郑重,也便答得详细:“就是那棵银杉不远处。猬”
若是平日,虽不能全部,也能猜个大概。
偏这几日府里逢着丧事,人来客往的,却是难以琢磨。
舒沫想了想,没什么头绪,道:“这几日多留些意。若有人寻找或是打听这半边‘玉’,先别告诉下落,只管来回我。”
舒沫咬着‘唇’,拿着那块‘玉’琢磨。
以‘玉’的质地来瞧,必是宫中之物,一般人绝不可能有,应该非富即贵。
从掉的时间上来看,若是前几天,必会被昨夜那场大雪掩埋,因此必是清晨雪霁之后。
而‘玉’上系着红丝线在雪地上很是抢眼,她从连玥阁回来和立夏绿柳三个人经过那条路,却无一人瞧见。
她从枕下‘摸’出怀表,按开瞧了一眼,刚好是五点。
那就是说,‘玉’遗失的时间,大概是在午后一点到五点之间。
在这个时间段,到出云阁来的,分别有柳氏,李氏,颜若雪,夏侯玺和……夏侯烨!
这么一想,心中骤然剧痛。
舒沫用力按着‘胸’口,身子象虾子一样躬起来。
她一阵悲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着心尖上一点点的‘肉’,狠狠地拧着,又疼又酸,毒一样沁入四肢骸。
北风似凝住了一样,闷得透不过气来。
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然,心里却又象明镜似的清楚。
静萍姑姑才是深藏在夏侯烨心里的‘女’人。
这块‘玉’,就是两人订情的信物。
他们彼此都如此珍视着这段感情,甚至连根用旧了的丝线都舍不得更换……
她不知道两个人的爱到底有多深,却清楚地知道,夏侯烨对她有多信赖。
他甚至,可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把命‘交’在她手里。
突然瞧见她的脸,不禁唬了一跳:“小姐,你哭了?”
舒沫回过神,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触手湿冷,这才惊觉满脸都是泪。
她把‘玉’往怀里一揣,弯腰去趿鞋,粗声训道:“好好的,哭什么?”
舒沫不料她竟这么大胆,冷不防四目相防,羞恼成怒,喝道:“还不去打热水来?”
心中怦怦‘乱’跳:怪了,小姐好端端的,突然哭成这样,莫不是中邪了?
舒沫洗了个热水脸,心情已平复下来,若无其事地带着立夏和绿柳复去清音园力事。
管事们一个个来点了卯,回事,‘交’钥匙,忙了个把小时,才渐渐‘走’光。
舒沫收好帐薄,锁了‘门’,打算带着立夏和绿柳到各处巡查一遍,刚一出‘门’,抬眼就见夏侯烨‘玉’树临风地站在台阶上。
一盏白灯笼悬在头顶,光晕洒下来,照着他黑‘色’的长袍,漂亮的眉峰微微锁着,薄‘唇’紧抿,衬着漫天的雪景,越发显得不怒自威。
她一怔,直觉就想躲。
本意是要提醒他,小姐情绪不好。
夏侯烨冷冷地扫她一眼,并未理会,直接望向舒沫:“事完了?”
“这种事,‘交’给何管家去办就是。”夏侯烨眉头皱得越发紧:“还有大半个月呢,什么事都自己揽着,小心熬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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