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做什么?”
舒沫无奈,只得解了衣裳,缓缓步入浴桶。
宛儿从屏风后绕过来,把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搁在小几上,再把她换下来的衣服连鞋袜一起,一件不留全部抱在怀中。
“大胆!谁准你进来的?”舒沫慌不迭地缩到水中,竖起眉喝道。
舒沫心神不定,哪里有心思泡澡?
怎么想都觉着事有蹊跷,胡‘乱’泡了一会,擦干了水着,抓起几上的衣服就穿,穿完了才觉得不对劲——只有中衣,没有外裳。
“宛儿,”舒沫拧了眉唤道:“把外裳送进来。”
外面寂然无声。
“外面有谁在?”舒沫心中咯噔一响,略提高了声音唤。
还是悄无声息。
“来人!”她沉住了气,拉开了嗓子嚷。
半点动静也没有。
舒沫心知不对,略略思考了片刻,决定穿着中衣往外闯。
打定主意,她赤着双足绕过屏风,吱呀一声拉开‘门’,只见走廊上静悄悄的,却是半个人也没有。
迎面一股冷风,吹得她直哆嗦,抱紧了臂,踏在冰冷的地面,飞一样地冲进了正殿,推开每一扇‘门’:“夏候烨,你出来!”
没有,到处都没有人,连寝殿也空空如也。
舒沫满腹疑虑,正打算离开,忽然觉得不对。
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孤单而落寞地倚窗而坐,桔黄的光黄投‘射’在他的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影子。
“夏候烨,你搞什么鬼?”舒沫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脚步略顿,随即气冲冲地走过去,停在他的面前。
夏候烨全身黑衣,如同夜‘色’般深浓,他冷冷地抬眸看着她,俊逸的脸上,满是冰冷的讥诮:“论起装神‘弄’鬼的把戏,谁能胜过你?”
窗帘飞舞着,凛冽的寒风,夹着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舒沫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伸手关窗,狐疑地看着他:“你喝酒了?”
“我不该喝吗?”夏候烨的声音冷凝凝的,教人无端的生寒。
糟糕,他该不会是稀里糊涂,错上了某位贵妃的‘床’吧?
这,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呀!
舒沫一阵心虚,脚底发软,犹豫了一下,问:“出……什么事了?”
“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东西,你要不要看?”夏候烨轻哼一声,低沉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舒沫心中直打鼓,讷讷地瞧着他,一时竟不敢搭腔。
夏候烨显然并不需要她的回答,慢腾腾地从袖子里‘摸’出两只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做势‘欲’摔:“瞧,是不是有点眼熟?”
舒沫失声惊嚷:“不要!”
夏候烨举着瓶子,语气依旧不愠不火,带着极大的讽刺:“怎么,害怕了?”
夏候烨望着她,慢慢地笑出声来,手一松,瓶子坠落,啪地碎了一地。
“开窗,快开窗!”舒沫尖叫着冲过去,被夏候烨一把抱住,滚落地毡,耳畔,是他坚决而嘲讽的声音:“那就一起死!”
285我家沫沫,到底有多凶悍?
?北风呼啸了一夜,到天亮时停了,只有漫天的雪‘花’飞舞着。.
陈安象往常一样,五点起‘床’穿戴齐整,走出房‘门’,世界已是一片雪白,满城尽披银妆。
顺着长廊走到承运殿,却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急匆匆赶往寝殿服‘侍’夏候烨,却吩咐小桔子泡上一壶热腾腾的香片送到偏殿。
他端着茶蛊,翘起脚尖坐在太师椅上:“寝殿那边,昨晚有动静吗?”
岂只是有?动静可大了!
乒乒乓乓的响成一片,可吓人了!
“现在呢?”陈安不急不躁,再问。
所以,他一直在猜,不知道睿王府里,还有没有慧妃?
陈安啜了口茶:“下去吧,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小桔子眨了眨眼睛,惊讶地问:“不必叫起了?误了早朝怎么办!”
“一天不去,谁还敢说什么不成?”陈安老神在在:“等着,千万别自讨没趣。”
一晃,到了九点,寝殿依然没有动静,承运殿外面却热闹得不得了猬。
昨夜睿王府失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今日睿王没去早朝。
(记得有读者提醒我,古代不叫失火,应该叫走水。我试着改过,怎么也不习惯,纠结了好久,决定还是失火好了,抱歉。)
大清早,陆续开始有人递贴子表达关心。
先是康亲王府,左相府,后来是太子府,再后来,连皇上都惊动了。
于是乎,京中百官人人争先,个个奋勇,名贴雪片般递了进来。
一个二个,巴图还能顶住,一一解释,名贴留下,表示感谢后,将来人打发回去,做得有条不紊。
等熠公子和明公子联袂登‘门’造访时,他就明显扛不住了。
这不是说几句感谢,然后赏一些银子就可以打发的主。
熠公子和明公子忒地狡猾,既不见睿王,也不要求瞧慧妃,只说去给太妃请安。
这,他总不能拒绝吧?
也不知这两人在太妃跟前怎么一通游说,她老人家发下话来,让睿王立刻去怡清殿。
外人可以挡,太妃的话,怎么可以不听!
“这事,不是一向都是公公负责吗?”巴图也恼了。
内外都‘逼’他,搁谁不上火呀?
巴图瞪大了眼睛:“你去不去?”
功夫再强,还能跟王爷对打不成?王爷一怒,他那脑袋,还不是得咔嚓了?
我了个去!
这不是欺侮人吗?
“将军惜命,凭什么咱家就该死呀?”陈安轻哼一声。
巴图被他噎得两眼翻白,默了半晌,问:“都不去叫,怎么办?”
偏这时,小霸王夏候宇也闯了进来跟着凑热闹:“***才,小爷要见父王,谁敢拦着,小爷先要了他的命!”
正闹着呢,那边熠公子和明公子,竟然纡尊降贵,亲自找上‘门’来了。
这几尊菩萨一来,陈安也没法淡定了。
邵惟明舌灿莲‘花’,夏候熠温文尔雅,小霸王蛮横叫嚣……承运殿里跟开了锅的水似的,闹轰轰一片。
吱呀一声,紧闭的殿‘门’打开,夏候烨身着雪白的中衣,乌黑的长发凌‘乱’地垂在双肩,冷冷地走了出来。
他虽然未发一语,脸上甚至连个怒容都没有,却更让人心惊胆颤。
世界骤然安静,静得能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
他不再看任何人,返身入内。
殿外之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红了双颊。
夏候宇跳起来跑得飞快,眨眼之间不见了人影。
夏候熠一声不吭,低了头,默默地离开。
两人走到殿外,邵惟明忽然停步回头:“你说,我家沫沫,到底有多凶悍?”
听了这话,夏候熠不止是脸红,连耳朵都红了。
以夏候烨的模样,不必问也知昨夜战况惨烈。
邵惟明不再看他,摇头晃脑:“没想到呀,没想到……”
天下无敌的夏候烨,居然,居然……
哎,他都没法说!
太,给男人丢脸了!
那么狼狈的状况下,居然也能散发出这么强大的气场,真正的睥睨天下呀!
承运殿,巴图还在跟陈安大眼瞪小眼。
“安公公,刚才是不是我眼‘花’?王爷好象赤着脚……”
“何止啊?他还……”唉,此情此景,让他一个阉人,情何以堪?
“你也瞧见了?”巴图的声音蓦地提高了八度,指着寝殿的手不停地抖:“王爷他……”
286绮梦
?外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寝殿重又恢复了沉寂。.
夏候烨斜倚着‘门’框,隔着重重的帷幕,眸光复杂地看着‘床’上那抹隐隐绰绰的人影。
良久,才举步朝‘床’边走去,目光忽地一凝。
散落一地的衣物上,隐隐留有一个足迹,因血液干涸,变成暗褐的颜‘色’。
若不是刚巧与白‘色’的中衣堆在一块,几乎就要被他错过。
他心中一悸,大步过去将衣服踢开,然后发现更多的血迹,从窗前一路滴过来。
“该死!”他低咒一声,粗鲁地将舒沫从被子里拖出来,急切地检查。
然后,在她脚趾上果然发现一道细长的伤痕。伤口早已结痂,却依稀还能瞧见一点银蓝的碎瓷嵌在干涸的血液中芑。
“陈安!”低沉的声音短促而有力。
“是!”陈安的腰弯成九十度,抬起一只手冲远远站着的小桔子挥了挥。
小桔子飞奔着去传信。
“王爷,”见寝殿里又没了动静,陈安小心翼翼地问:“午膳是现在就摆,还是稍后再送过来?猬”
夏候烨看着怀中沉睡的舒沫,默了许久,答:“一会再说。”
巴图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安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训练有素的内‘侍’,悄无声息地进出着,不仅洗漱用品,换洗衣物一应俱全,甚至还贴心地安排了一个超大号的浴桶……
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可以做这么多事,服了!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能当上承运殿的内监总管?
打从昨日王爷命他支开慧妃,一把火烧了出云阁开始,他就在琢磨着王爷的意思了。
这些东西,从昨晚开始就一直预备着,能不快吗?
“出去!”
舒沫连哼都没哼一声,若不是她的呼吸拂到脸上,他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还活着。
“舒沫!”他有些生气,又有些着急,加了点力道。
这次她有了反应,不满地哼了哼,直接往他的怀里钻。
猛然瞧见那只超大号的浴桶,咬着牙骂了一句,弯腰将舒沫放了进去。
哪知刚一松手,舒沫吱溜一下,直接往水里沉。
“X!”他低咒一声,一把揪着她的头发,拎出水面。
再看舒沫,好嘛,顶着一头一脸的水,歪着小脑袋,依旧睡得‘挺’香。
他脸黑如墨,瞪了她好一会,没办法了,只好跟着跨了进去。
左看右瞧,不知从何下手。
想了想,撕了块干净的布条搭在桶沿备用,抄起她受伤的脚,提出水面,运气于掌,微一吐气,瓷片和着鲜血,‘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另一手极快地抄起布条按上去,绕了两圈,扎好。
做完这一切,舒沫已经沉入水底,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水面上冒出一串水泡,挣扎着扑腾开来。
夏候烨失笑,伸手将她拎了起来。
她玫瑰般‘艳’丽的红‘唇’,玲珑有致的身躯,秀气的轮廊以及颈边那些无所遁形的瑰丽的‘吻’痕……矛盾地‘揉’和了纯真和‘性’*感,是那么的娇小柔弱,象是等待着人救赎,更似是无声地邀请。
夏候烨的心象被谁轻轻撞了一下,突然跳得好快。
他黯了眸‘色’,心神开始恍惚。
舒沫满眼困‘惑’地问:“我怎么了?”
她怎么觉得全身绵软无力,好象连坐都坐不稳,直往下滑?
最令她害怕又不安的,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燥热感,仿佛魂魄丝丝缕缕地漫出来,渺渺似飘在云端,踏不到实地。
夏候烨慢条斯理地掬了一捧水往她身上撩,似笑非笑地睇着她,修长的指尖邪恶地滑上她优美的脖颈,若一条灵蛇,缓缓地上下移动,懒洋洋地问:“这么快就忘了?”
她偏了头,努力想记起什么,两道淡雅的眉轻敛起来,轻若蝶翼的羽睫扇了扇,扇出一个无辜而无措的她。
舒沫瞪大了如水的明眸,傻傻愣愣地瞧着他,红‘唇’微噘,软软地抱怨:“我想不起来诶,头好痛……”
她浸在水中,粉嫩嫩的肌肤被热气一熏,水润透明;眼神也全不似清醒时的充满警惕和防备,怯生生,娇滴滴,那声音更是软绵绵,轻飘飘,直让人酥到骨子里去。
他只觉血液沸腾,神魂俱醉,哪里还把持得住?
张臂将她圈入怀中,这样脸贴着脸,‘唇’对着‘唇’,只觉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子幽香。
这一点点反抗的力量,不但阻止不了他的进攻,反而更象是‘欲’拒还迎。
更可怕的是,身子软归软,感觉却格外的敏锐。
他的呼吸,他的脉博,他的心跳,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蛊,厮磨着,勾缠着,沉入她的身体,浸入她的骨血。
一缕芳魂早不知所踪,好象躺在一团最甜糯酥香的云里,做了一个香‘艳’‘迷’离的梦……
287饿死活该
?舒沫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身边的衾被已冷,显示着那人已离去多时。
呆呆地看着近乎陌生的帐顶,思维有一秒钟的空白。
之后,模糊的记忆,自脑海深处陆续浮现,渐渐拼凑出一个不堪而无情的事实。
她记得被陈安请到承运殿——啊,不对,应该是被骗到承运殿来的。
否则,那厮明明入宫面圣去了,哪里有机会拿着她的醉卧美人怀,当着她的面摔碎?
瓶子坠地的瞬间,感觉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那可是她‘花’了无数心血和时间,好不容易研制出来的得意之做呀芑!
就这么尽毁于他手!想再做这么一瓶,至少要等到明年金莲‘花’盛开之际,引来兰尾凤蝶才行。
而那时,一年之期早就过了呀,啊啊啊,她不活了!
她愤怒地想捶‘床’,想杀人,想……
可惜,浑身绵软,象在沙滩上晒了一天,濒临死亡的鱼,连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舒沫只能闭着眼睛,发出无声的哀嚎。
夏候烨!这个无情无义,没有半点绅士风度,丝毫不懂得尊重‘女’‘性’,卑鄙无耻兼‘混’蛋加***的无赖猬!
就算再生气,好歹也给她留下一点希望呀!怎么可以那么狠心,一点余地也不留?
最最可恶的是,在吃干抹净之后,连一句安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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