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熟知她的性子,抬头瞪她一眼:“夫人待小姐虽说不上好,可也没让小姐冷着饿着,嫡母中也便算是心善的了。你就算再不喜,样子还需装一装的……”
舒沫急忙点头:“行行行,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一定好好表现,定不让你失望,可好?”
立夏何尝不知她是应付,可自己终归只是下人,这种事,再着急也使不上力,只得叹一声:“不早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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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手和刀
?绿柳几个也都是个伶俐的,知道她们母‘女’二人近半年未见,必有许多体己的话要说,奉了茶点后全都退到外面走廊上去。.
孙姨娘脸上淌着泪,眼里却漾着笑:“我一点也不苦,倒是你,王府里处处陷阱,步步危机,要小心提防。”
“放心,”舒沫轻声道:“她们算计我不到。”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有心计的,”孙姨娘道:“可‘女’人心海底针,能在王府的深宅大院里活下来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千万不能小看了谁。”
孙姨娘哪里放得下心:“你如今又是睿王府唯一的娘娘,正所谓树大招风,暗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不定哪天‘抽’冷子给你一刀。”
“你可别小瞧了‘女’人!”孙姨娘正‘色’道:“有句话叫最毒‘妇’人心!‘女’人为了争宠,什么事做不出来?这么些年来,在西府里看得还不够?”
“我又没跟她们争。”舒沫撇嘴。
不但不争,还替她们争取‘侍’寝的权力,力争做到雨‘露’均沾,谁有她这么贤慧?
“说得轻巧!你坐到这个位置上已经碍了她们的眼!”孙姨娘道猬。
舒沫想不着痕迹地转变话题:“娘,咱们难得见面……”
“正因为难得见面,娘才要抓紧机会,把要‘交’待的事,‘交’待清楚。”
孙姨娘见她温顺,很是高兴:“‘女’人再得宠,也只有那么几年,唯有生下儿子,才是真的有了依恃,也才算在王府站稳了脚跟。”
舒沫滴汗:“我才十五……”
自己还没长大呢,生什么孩子?扯谈!
“五姑娘大你半岁,都当了娘了!”孙姨娘一句话,顶得她哑口无言。
好吧,她承认时代不同,有些时候必需入乡随俗。
但要她做个生育机器?NO,免谈!
孙姨娘见她不吭声,很是满意,又问:“太妃对你可好?”
孙姨娘轻声叮嘱道:“自古婆媳是冤家,她若太过严厉,你也不必怕。只需多捧着她,哄着她就好。她若是实在软硬不吃,你敬而远之也就是了。好在王爷宠你,他常年打仗,掌惯了权的,不似昆山伯只知愚孝。有他护着,过两年有了孩子,更不必怕她了。”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笑:“太妃近五十了,你才十五,还怕就熬不过她?”
她说得轻松,可一个“熬”字却道尽了辛酸。
二夫人也是十五岁就嫁进舒家,如今熬了二十几年,头上还有个婆婆压着呢!
这悠悠的几十年岁月,用“熬”来支撑,舒沫光想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还有,”孙姨娘站起来,快步到窗边往瞧了一眼,见几个丫头没在外间,这才又回到炕边,声音压得越发地低:“千万防着点绿柳,这丫头是个心大的,王爷年轻俊俏,又有权势,整日在眼前晃悠,没有不动心的。”
孙姨娘横她一眼:“贴身的丫头,本该是主子的心腹,也是最了解你的人。用得好了,她们是帮手,用得不好,就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你可别不当一回事,没心机地让她做了通房!”
‘女’儿是自己生的,她的‘性’子还不清楚?
不知为啥愣是对王爷不上心,旁人恨不得贴在王爷身上才好,她却巴不得把人往外推。
她在旁边瞅得心急如焚,生怕哪天她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丫头推出去挡,那才是自掘坟墓!
“那也得王爷瞧得上她。”
据她观察,夏候烨从来没拿正眼瞧过绿柳,想来对相貌是不甚在意的。
不过,听说故去的睿王妃有绝世之姿,绿柳姿‘色’再出众,怕也及不上王妃。
“这种事,怎么说得准?”孙姨娘不屑地撇撇嘴:“老爷也算是个正派的,还不是左一房,右一房地姨娘娶回来家?何况姑爷还是个王爷!”
舒沫不吭声了。
孙姨娘觑她一眼,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熠公子?”
熠公子温柔多情,清俊文雅,相比冷硬‘阴’戾的睿王,确实更容易讨少‘女’的欢心。
舒沫吓了一跳,叱道:“娘,你胡说什么呢?”
“这就好。”孙姨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重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记住了,丫头没嫁人之前,她为了自个的前程,必得尽心尽力替你谋划,一旦她做了通房,就要跟你抢同一个男人。不论她之前再忠心,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她的儿‘女’,也必需跟你争,跟你斗。”
这些话,想必在孙姨娘的脑子里盘算了许久了,说起来竟是滔滔不绝,把舒沫听得目瞪口呆。
细细品味其中的道理,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孙姨娘定定地看着她:“我在候府冷眼看了这么多年,总算明白一个道理!贴身的丫头,是绝不能做通房的!哪怕你再有把握,再拿捏得她住,亦绝不能松这个口!娘别的不担心,就怕你心高气傲,不屑与小人争,到最后,被自己贴身的人捅一刀,吃了哑巴亏做不得声!”
迟到总比不到好
?这一晚,舒沫久久不能入睡。.
这个时代,很多有‘女’儿的大房和官宦人家都会在‘女’儿出嫁前,挑些美貌又‘性’子乖巧的丫头陪嫁过去,准备日后给姑爷做通房。
想的就是主仆齐心,拢住了男主人的心,不给外人可乘之机。
绿柳的心气和‘性’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之所以一直放在身边,不能说完全没有在关键时刻把她推出去做通房,让自己脱身的想法。
这个心思,她自以为藏得很深,还是给孙姨娘瞧了出来芑。
今日这番肺腑之言,到底触动了舒沫。
厌恶也是一种情,虽然绿柳在她身边一直存了别样的心思。
相处了六年,彼此一起长大,见证了对方的成长和兑变,若为一个男人反目成仇——这个男人,还不被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喜欢,岂不是太可笑?
再想着,孙姨娘几乎句句不离孩子,而她如今也在为“怀孕”一事烦恼。
夏候烨与她闹翻之后,一直住在承运殿,没去任何一个姨娘的房中。
这显然,是要与她唱反调了猬。
明明是他有求于她,凭什么在她面前牛X轰轰的?
舒沫越想越觉烦燥,左右睡不着,索‘性’披了衣服下‘床’。
在房里转了几个圈,寻思着要怎么说服夏候烨,配合她的行动。
苦思不得法,越发地燥热。
低了头一看,‘床’边的冰盆里,只水面上浮着几粒浮冰,大块的冰早已化了。
她不禁叹了口气,蹲下去,掬了一点凉水拍到脸上。
舒沫一惊,半蹲着身子,扭过头去看。
窗边一抹修长的身影,尴尬地觑着她,不是夏候熠是谁?
谁晓得这厮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在窗外偷窥了多久?
“熠公子?”舒沫心中咚地一跳,忙低了头检视自己身上衣着。
她怕热又贪凉,命立夏把亵衣和亵‘裤’都裁了一截。
不敢太过惊世骇俗,袖子只改到肘部,‘裤’‘腿’勉强盖住小‘腿’。
他好歹是她名义上的夫君,瞧见了自然不算什么。
落在外人眼里,却是风流‘浪’‘荡’,行为不检了!
得,这不是此地无银吗?
舒沫暗咒一句,胡‘乱’把外裳套了起来,没好气地低叱:“你来做什么?”
给人撞见,就是现成的‘奸’/夫银‘妇’,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听说,你挨了打?”夏候熠面上火一样地烧,低声嗫嚅。
他何尝不知道,不应该来看她。
可双脚自有自己的意愿,明明一再告诫自己不该来,等到发现时,已站到了她的窗外。
睿王府禁卫森严,错过今晚,再想会她一面,却是千难万难!
他告诉自己,只看一眼就走,绝不停留。
可当那抹熟悉的倩影映入眼帘,他却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看着她碾转反侧,听着她幽幽叹息,想着她在王府艰难度日,倍受折磨,如何挪得开脚步?
舒沫怒了:“你到底收买了几个王八蛋?”
“狗屁!没恶意,你在我身边安‘插’眼线?”舒沫不客气地骂。
舒沫冷冷地道:“我已经嫁了人,就算要关心,也是夏候烨的事,轮不到你。”
夏候熠豁地转身,深遂的眸子里燃着两团怒火:“他不配!”
“配不配,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舒沫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拜托你不要再横加干涉,行不行?”
“我也不爱你。”舒沫面无表情。
“可是,我……”夏候熠鼓足了勇气。
“你***,半夜三更翻墙而入,总不是来跟我聊天的吧?”舒沫粗鲁地打断了他。
夏候熠脸‘色’变得很是难看,良久,从袖子里‘摸’出一只‘药’瓶,轻轻地抛了进去。
“王府有‘药’,”舒沫看也不看那瓶子一眼:“最好的伤‘药’!”
“你若不想要,扔了就是。”夏候熠受伤地垂了眼,声音轻而飘忽。
舒沫叹了口气,把‘药’瓶抓在手里,恶狠狠地道:“下不为例!”
没办法,她的心不够狠。
面对这个男人,总是狠不下心。
夏候熠笑了:“早晚各涂一次。”
舒沫心中一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嗔道:“‘药’也收了,话也说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她心脏不够强,定力也不够好。
他若再这么笑下去,她怕一个把握不住,跟着他跑了。
“你得罪了凝霜郡主,以后在王府的日子,怕更不好过了。”夏候熠叹了口气,淡声提醒。
舒沫琢磨了一下,惊讶地抬头:“怎么,这件婚事不是取消了吗?”
“睿王跟你说不会娶凝霜?”夏候熠双目灼灼地盯着她,反问:“你信他?”
舒沫想了想,老实地答:“跟信任没关系,而是他没必要骗我。”
他要娶谁,根本不必征询她的意见。
夏候熠不置可否:“就算凝霜不嫁进王府,一样可以为难你。小心提防,总没错。”
小七,你变了
?夏候熠不置可否:“就算凝霜不嫁进王府,一样可以为难你。小心提防,总没错。”.
他一番好意提醒,不料舒沫竟恼了,沉下脸,淡淡地道:“熠公子若再见着郡主,麻烦帮我代个口讯。”
岂有此理!
她不过是想息事宁人,那些人竟真当她是个软柿子,任意拿捏起来?
舒沫淡淡的道:“负她的是林家和睿王,从头到尾我没有对不起她半分。她若有本事,只管找他们算帐,再来惹我,我必不会忍!”
“她的背后有薛家,还有太妃,你拿什么跟她斗?”夏候熠叹一口气。
他本不想打击她,但这种状况下,总不能鼓励她跟凝霜郡主正面冲突吧?
“敌我悬殊太大,何需动用谋略?”夏候熠苦笑:“她连手指都不必动,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芑”
舒沫微微仰起头看来,清亮的眸子闪闪发光:“你要不要跟我赌?”
“哼!”舒沫被他‘激’出潜藏在心底的傲气,冷冷一笑:“她不来惹我便罢,否则,我必将她踢到十万八千里外,一辈子都别想回大夏!”
说这话时,舒沫的眼里闪着前所未有的狠辣和戾气,夏候熠在瞬间,连呼吸都骤停了,黑暗中的轮廊显得很是僵硬。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地道:“。”
近墨者黑,嫁给睿王短短数月,她竟染上了他的‘阴’狠之气猬。
舒沫不以为然:“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我。”
这就是她无法爱上他的理由。
他只凭自己的想象,给她贴上各种标签,并且不断将它们扩大,却从未试着真正地了解过她。
她,从来都不是个天真无知,一味忍让的纯良‘女’子。
她掩盖一切,隐忍退让,只不过是想拥有一份相对安逸的生活。
如果连生存都无法保障,她何必再忍?
夏候熠眼里闪过痛苦,缓缓地道:“我不知道睿王给了你什么承诺……”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诺。”舒沫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她不是菟丝‘花’,必需依附男人才可生存。
“我只想提醒你,他或许护得你一时,但当你与他的利益发生冲突时,最先被舍弃的一定是你。”夏候熠神情凝重。
舒沫心中一动,心跳瞬间飚到一百八:“你,何出此言?”
夏候熠苦笑:“你只要记住,我不是虚言恫吓就行了。”
既然不是凭空猜测,那便是有前车之鉴了。
是什么?他舍弃了谁?
舒沫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不自觉地摒住了呼吸:“可有证据?”
夏候熠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化为一声长叹:“什么也别问,相信我,不行吗?”
舒沫难掩失望,淡淡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男人用‘女’人换取权力,本不稀奇。”
她与夏候烨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与爱无关。
真到紧要关头,他舍了她,也无可厚非。
因为换了她,也会这么做。
舒沫笑了:“怎样才算果断?是不是要舍了夏候烨,投奔你的怀抱?”
夏候熠被她大胆直白的话,噎得哑口无言,狼狈万分。
舒沫却恍如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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