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
是她先挑起的战争,就该有勇气承受失败带来的后果。
冰冷的指尖在她的肌肤上漫不经心地游走,仿佛吐着信的毒舌:“你是聪明人,反抗本王会是什么下场,不会想再尝试。对不对,嗯?”
该死的!他说得对极了。
现在与他作对,无疑是以卵击石。
而她,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尽管不甘心,舒沫只能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识时务,知进退。
不会一味地逞强,也不会一直示弱。
舒沫一脸戒备,强忍着不去抬手抹‘唇’。
他深夜至此,莫非为的只是找她要一个莫虚有的承诺?她可不信!
看着她滴着血的红‘唇’,夏候烨心中一‘荡’,装着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乡试,后天开考。”
“嗯?”舒沫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又不是男子,也没有打算应考,干嘛巴巴地告诉她这个消息?
想了想,她认识的人中,唯一跟乡试有关的,就是舒淙了。
“可是这次乡试有何不妥?”她忍不住追问:“还是,二哥犯了什么事?”
舒淙念书不行,想走捷径,她一直是知道的。
要不然,也不知这么积极地促成她跟林慕云的婚事。
这次婚事破裂,最失望的人,可能是舒淙。
莫非,他有什么把柄被睿王握在手里?
舒元琛虽对她无情,但舒淙却对她不错,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乡试作弊的后果是什么,她还不是很清楚,但在推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古代,想也知道不会有好下场。
夏候烨不置可否,只莫测高深地看着她。
舒沫难得的心浮气躁起来:“你这人,怎么老爱说话留一半呢?”
“你好自为之。”夏候烨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可恶!”她做错什么,要好自为之?
舒沫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嘛!
“你见鬼了?”舒沫莫名其妙地瞪着她。
看着镜子里,高高肿涨破裂的红‘唇’,舒沫忙不迭地抬手胡‘乱’擦拭:“嘴‘唇’皴起皮了,我一烦,就撕破了一块,有啥好奇怪的?”
该死的夏候烨,下嘴可真狠,半点情也没留!
许妈在外面听到了,长长地叹:“可怜,这么多事都压在她身上,哪能不上火?”
舒沫一阵心虚,从‘春’红手里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扔回铜盆里。
“小姐,”‘春’红讨好地道:“我那里还有一盒丹凤阁的口脂,涂一涂,气‘色’会好些。”
“罢了,”舒沫摇手:“这种乡下地方,也没几个人来,不用了。”
突然想起夏候烨的话,又道:“对了,你收拾一下,吃过早饭到西府走一趟。”
“可是为了节礼的事?”立夏会错了意。
小姐虽没嫁人,但也算是自立‘门’户了,按理是该给父母送节礼的。
只是,就算她送过去了,舒元琛和李氏会收吗?
就怕不但不收,反而还把人轰出来吧?
“什么节礼?”舒沫低了头,只顾盘算用个什么借口回去,没在意。
“今天是中秋啊!”立夏提醒。
“啊,”舒沫这才醒悟:“这么快中秋了?”
“可不是!”绿柳眼巴巴地看着她:“这可是咱们庄里第一个节日呢。”
“是呀,”舒沫很是感慨:“出了候府,什么事都得自己打理,倒是糊涂了。”又嗔道:“立夏,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眼下的事情堆得象山一样,哪还有心思过节?”立夏也很委屈:“再说了,过节不又得‘花’一笔银子么?倒不如这么胡‘乱’地捂过去算了。”
“这话说的,再怎么难,中秋还是要过的。”舒沫笑道:“且拿些钱,让周嫂好好置办几桌,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
果园摘梨
?争执的结果,是绿柳拿了一套赤金头面,一套点翠头面;‘春’红开了箱子,找了两匹织金妆‘花’缎子,两匹遍地金罗,两匹闪缎。.
首饰就在镇上的当铺里典了五十两银子;料子‘交’给陈二虎,挑到京里的绸缎铺子去卖,能卖多少银子,却还未可知。
立夏拿着这些银子,‘交’了十两到周嫂手里,置了三桌过节的酒菜。又拿出十五两银子,办了三份中秋的节礼。
舒淙的乡试礼,左右他也不缺这些,不过尽份心意,讨个好彩头。因此从嫁妆里挑了只竹雕的笔筒,喻意节节高升,一并‘交’给‘春’红带到西府里去。
绿柳也不知是不是治了气,吃过早饭就不见了人影芑。
舒沫忙着跟陈东商量田庄的事情,倒也没分出心去注意。
陈东是个老实人,听得舒沫一大早就命丫头当首饰,又卖嫁妆,分明手头没有多少余钱,却把他叫来,商量着要给佃户们减租,当下连连反对:“东家小姐的好意心领了,只是万万不可如此!”
“怪了,”舒沫奇道:“陈管事之前不是说租太重,一年到头几乎没有结余吗?怎么我减租,你却不高兴呢?猬”
“东家小姐减租,是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小人哪敢不高兴?”陈东忙解释道:“只是这样一来,却要连累得东家小姐被别的地主们骂了。”
“无妨,”舒沫笑道:“漫说一亩地还收了五斗,就是一粒谷不要,也是我的事,与别人无关。”
她当然也想过,擅自减租,会引起其他地主不满。
但收租不同于做生意,同行之间存在竞争。
既使一粒谷不收,损失的也只是自己,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利益。
因此,最多被人笑话是个傻子,倒不至引起公愤。
陈东却只是摇头:“东家小姐手头也不宽裕,没必要这样做。”
舒沫微笑:“陈管事只管照我说的去办,钱的事,我自会解决。”
“租的事,算是解决了。”舒沫松一口气,笑道:“接下来,咱们就谈谈这一百亩山地吧。”
“小姐请说。”陈东恭敬地道。
“依陈管事看来,一百亩山地,最少要用多少人管理?”
她在外面瞧了瞧,一百亩的林子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大,每天十二个壮劳力,似乎‘浪’费了些。
陈东惊讶地看她一眼,问:“就按以前那样,闲时四个人护林看山,分两班‘交’替,忙时再临时请些人来摘果入仓,就很合理了。怎么,东家小姐怕不够,还想再添吗?”
东家小姐体恤下人虽然是好事,但倘若不知节俭,一味铺张,怕是撑不了多久。
到时被‘逼’得卖田卖地,反而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他反过来劝舒沫要节俭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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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庄里,看山护林的,本来只有四个?”舒沫不禁哑然失笑。
看来,这又是林柯在虚报人数了。他的思想倒是‘挺’前卫,居然知道吃空晌!
“是的,一直只有四个。”陈东一边回话,忽然想起一事,忙道:“说起这个,有件事要跟东家小姐说。过了中秋,山里的梨就陆续成熟了,是不是要安排人摘果了?”
“是吗?”舒沫大为兴奋:“咱家的梨子熟了?”
“有那挂果早的,差不多是这个时节熟。”感染到她的兴奋,陈东也笑了:“我记得往年林管事都要我家小子提前摘几筐,除去给府里送节礼,余下的还能卖个好价钱。”
“摘,当然要摘!”舒沫很高兴:“我还没到咱家山里瞧过呢,乘这个机会,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
“山路崎岖,怕是不便行走?”
“不怕,咱走慢些就好了。”
“那,小人先去安排。”见舒沫兴致极高,想必她在深宅大院里住着,也没见过这种场面,陈东也不忍扫了她的兴。
“快去,安排好了一定叫上我。”舒沫挥手打发他下去。
陈东还没走出后院,已听得舒沫在那边欢快地嚷嚷:“立夏,快准备一下,进山摘梨子去!”
陈东忍不住翘起嘴来笑:东家小姐,还是个孩子呢!
立夏听得嚷声,从里屋跑出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进山,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舒沫笑道:“我刚刚才知道,原来咱们山里的梨子已经熟了。又大又新鲜的雪梨,甜美多汁,你难道不想吃吗?”
“你是说,咱们自个去摘?”到底是十几岁的‘女’孩,立夏一听这话,眼睛也是一亮。
“那是自然!”舒沫得意之极:“快给找身旧衣服来,还有鞋子,软底的绣鞋怕硌脚,也换成皮靴子去。”
“好嘞!”立夏高高兴兴地去找衣服。
许妈看着二个人折腾,很是不安地劝:“就在家里坐着,一样能尝鲜!又没个男人带着,跟着那些个下人进山,传出去,对小姐的名声可不好。”
立夏不敢回嘴,只冲舒沫悄悄地吐舌头。
舒沫换完衣服出来,俏皮地笑:“名声又不能当饭吃,只要自己开心就好,管别人说什么?”
“又胡说不是!”许妈不赞同地道:“‘女’孩子家最要紧的就是名声,怎么能不重要?”
“好啦,”舒沫拥着她的肩,亲热地道:“我也没去别处,在自家的果园里,怕什么闲话?”
以前虽说有夫人管束着,多少要受些气,但起码走出去,是个规规矩矩的官家小姐。
出了候府才几天,越发地没了形了。
这以后,谁还敢要她?
“东家小姐,可准备妥当了?”陈东已经把人找齐,在院子外面恭敬地问。
“来了!”舒沫拉了立夏的手,欢快地跑出去。
到了外面一瞧,傻了眼。
陈东竟然找了人用竹竿绑了椅子,制了两乘滑竿。
外面站了一坪的人,有挑筐的,也有拿着长竹篙的,还有扛着梯子的。
那些人,一大半看着面熟,细一看,都是庄上的佃户。
见舒沫出来,本来说笑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难以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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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瞪大了眼睛望他——这不等于没说吗?
夏候宇表情不耐,站在凉亭外,蹙着浓眉嚷:“到底还要等多久?赭”
“怎么,”夏候熠回头望着他,眼里闪着戏谑的光:“怕吓坏她,心疼了?”
“呸!”夏候宇一蹦三尺高:“小爷会心疼她?她算老几?”
“公子~”叔侄二人正斗着嘴,高山悄没声息地走了进来:“舒家正在套马车,看样子,很快就要返京了。”
夏候宇踮起脚尖,从凉亭往下瞧,果然看到立夏急匆匆地顺着林间小道往这边而来。
“领她进来。”夏候熠给流水递了个眼色。
夏候宇一扭头,飞快地跑走了:“我去~”
“公子,”高山趋前一步,轻声道:“舒七小姐房内,有件中衣撕得只剩一只衣袖。据舒二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文竹所言,七小姐腕间伤痕是不慎撞碎玉镯,碎片划破所致。”
若果真如此,小小一个划伤,自然用不得这许多布料。
但舒沫外柔内刚,处变不惊,绝不是传闻中因不慎摔倒便会羞愤自残的女子。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她曾蘀别人包扎过伤口,腕上伤痕,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夏候熠眸中掠过一道冷光,满意一笑,起身:“冷落客人太久,实非待客之道。”
“喂!”舒沫眯着眼睛,认真地研究面前这株桃花,夏候宇忽地蹦了出来,一脸厌弃地瞪着她:“你坐在这里干嘛?”
舒沫一脸的无辜:“这里的路可真难记,我不过随便转转,竟迷路了~”
夏候宇一阵心虚,拉长了脸,气势汹汹地骂回去:“怎么不说自己笨?”
“我很少出门嘛~”舒沫不以为意,站起来:“坐了这会子,有些渴了。”
夏候宇转头就走:“跟紧了,这回可别再迷路了!”
回到偏厅,不出所料,夏候熠已然等候在坐,见了她拱手微笑:“抱歉,怠慢了七小姐。”
舒沫浅淡一笑,彼此心照不宣:“公子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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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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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急走几步,赶上去牵着她,顺手塞了个银锞子到她手中,亲热地道:“那我送送姐姐。”
舒沫忙下了榻,抚平了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见没什么不妥,这才出了门,往正房走去居。
四姑娘舒潼和五姑娘舒沣已先到了,正一左一右笑盈盈地陪着李氏说话。见舒沫进来,舒潼眼角也不抬一下,自顾自地给李氏揉着肩,舒沣倒是抬头冲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给母亲请安,四姐,五姐好,我来迟了。”舒沫垂了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李氏示意舒潼停了手,温和地道:“坐吧~”
冬琴搬了张锦凳过来,舒沫便老实地贴着墙角坐了,并不多说一句。
李氏抿了口茶,柔声道:“今儿让你们几个过来,也没什么大事,下月就是老夫人笀辰了,我想去普济寺蘀她老人家祈福上香,顺便带你们几个出去走走,踏青也好,郊游也罢,你们意下如何?”
三姐妹俱是一怔赭。
还是舒潼反应快,立刻娇声笑道:“听说普济寺的桃花最是有名,我正寻思着找个什么由头求母亲带咱们去赏一回呢!这下可好,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虽说天气转暧,可寺中不比家里,有丫环婆子侍候着,总得穿得厚些才好。”李氏瞥一眼她身上薄薄的春衫,淡淡地提醒。
“母亲~”舒潼顺势歪到她肩上,扭着身子道:“这身衣裳还是去年做的,穿着出去怕丢了母亲的体面,不若你再大方些,赏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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