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们困境的美好事情,"他开始说,"就是我们知道太少的事实了。这给了我们奢侈的思索空间。思索,没别的了。对我来说,当我发现自己在这个模式里的时候,我总是宁可选择创造出解决办法,而不是坐等不认识的恩人赠送给我什么。"
"为什么?"聂鲁达问,"我是说我们在把它标上温和的、无效的标签之前,为什么不评价一下这个系统的防御质量?"
"我从没认为我们不需要评价它!我们绝对必需检查它并且决定它的有效性。我只是意味着我们不能依赖它。我们不能让它阻止我们创造自己的BST解决办法。我们还有几星期就要进行第一轮交互式时间旅行的初步测试了!如果各方面都运转顺利的话,这是可能成功的,那样的话,我们就能比计划提前5到7年。"
聂鲁达站起身,走到其中一扇大窗户旁,俯瞰着日光浴室下面花园里的杜松树、野花和山艾树。为了集中精神,他不得不避免与15的视线接触。"新墨西哥红色定位标记里面的闪光,只能意味着归航装置,对吗?"
"可以那样解释,"15说。
"那为什么其它人工制品没有被识别出来?查科大峡谷遗址的归航装置炸毁了。没有归航装置,我们没办法找到其它遗址,除非我们选择通过遥视与中央族类互动。"
"我知道了,"15说,"你想让萨曼达和这些存在体互动,这样我们就能找到其它遗址的位置了--"
"你同意这是一个相互连接的系统么?"聂鲁达说,"只有7个遗址全部在线并激活,才能开始运转?"
"这样确实合乎逻辑,"15回答。
"那么我们该怎么找到其它遗址并激活系统呢?"
15咯咯笑了起来。"位置标记也许埋藏在遗址里、光盘里、每张壁画里。他们想让我们先发现这个遗址。可能有个激活次序,如果这是个完整技术的话,这样很合理。仔细听我说,贾米森,我不会再批准做任何遥视调查,特别是发起与中央族类代表的互动。"
聂鲁达盯着外面的风景,背对着15,成了他双眼的靶子。他能感觉到这双眼睛。眼前这片稀疏的荒漠植物群有些奇怪,这使他想起了一个不同的世界,因为他无法解决两个世界之间的矛盾。他对玻利维亚的家只有模糊的记忆,那个环绕着茂盛的热带植物,温暖的雨水,还有每踏出一步都飘来泥土芳香的地方。两个世界有着如此根深蒂固的差别。
15的声音搅乱了他的幻想。"我明白你对这个种族感兴趣。他们无疑是我们遭遇过的最吸引人的发现之一,但也对我们的任务有着最潜在的危险性。并且都没有创建BST重要。"
"那我们就把努力集中在光碟解码吧,"聂鲁达说着,转身面向15和布安森,"我们把焦点保持在试着发现其它6个遗址,并且尽可能弄清楚防御系统的目的上。"
"很好,"15说道,"还有一件事,贾米森,这次遭遇只限达到12级的人知道。"他转向布安森,"我想让萨曼达今天上午接受MRP(注:MRP,记忆重组程序,Memory Restructure Procedure的缩写)。我想让大卫亲自做这件事。可以吗,大卫?"
"当然,先生,"大卫面不改色地回答,"你要指定时间坐标还是事件坐标?"
"用事件坐标,"15回答,"聂鲁达可以提供那些。"
聂鲁达看着布安森,希望多一个同情的听众。"我们能不能将MRP限制在这一次,还是你想洗掉所有两次遥视?"
布安森张了嘴,但却是15做出的回答:"我们需要洗去所有两次遥视,以及关于事件坐标任何先前或后续的相关对话。我要关键词,\'中央族类\'、彻底洗掉。这些存在体的身份只能控制在迷宫小组以内。明白了吗?"15从布安森看向聂鲁达,搜寻着服从。布安森点了点头,而聂鲁达只是不平静地叹气。
"有什么问题吗?"15全神贯注地看着聂鲁达。
"有一件事我昨晚未能告诉你。艾米丽·多利安观察了第一次遥视。她同样知道遗址创造者的身份,或至少她知道我认为他们可能是中央族类。"
"可能?"15质疑道。
"我没有说任何作决定的话,不过我的确提到中央族类,以及一些我们从科特姆那里了解到的神话。我没涉及任何细节--"
"艾米丽是7级,"15说,"她也需要经历和萨曼达同样的程序。你和大卫安排处理这件事,并且我要这个周末完成--如果可能的话就在今天上午。"
"我明白了,"聂鲁达说。
"我把计划协议周一早上放在你办公桌上,"15说,"特别是关于遥视调查的。在此期间,绝不允许关于这个计划的任何事情,我重复一遍,任何事情,被迷宫小组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明白了吗?"
大卫,聂鲁达和布安森一致地点头。
"那我们就结束吧,"15下令道。他拾起萨曼达挑选的水晶,把它放回到展示架上。"她本该喜欢这块水晶的。"他说着,可基本上是对自己说的。
第十二章
重 组
你们正走在内在上升旅程之确定无疑的进程中,这个旅程向外触及到造物,向内延伸至最初源头这个唯一创造者的圣殿。我们,中央族类,你们的兄长,提醒你们旅程的目的,如此你们可以懂得人类形式的角色是去具体化表达那联合了我们所有的东西。然而只有在中央宇宙里,时间的孩子才能经验同一性的轮辐,以及经验它们汇聚度的至高无上。
摘自"中央族类",Wingmakers第13室。
"紧急情况是什么?"艾米丽走进聂鲁达办公室的时候说道。现在是周六下午,她穿了一件随便的奶油色短裤和无袖棉上衣,上面绣有深蓝色和米色的花卉图案。她的头发束成马尾辫甩到后面,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女学生在度暑假一样。
"还记得上周四晚上我们在ETC遗址和中央族类做的遥视么?"
"当然记得,"她回答。
"你得服从一次单独事件的MRP,"聂鲁达说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刻意。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我倒希望告诉你,但是我不能解释确切的详情。对你来说,保持不知晓是最大的利益。"
"这真是一个实行它的有趣方法。"她叹着气说,"发生了什么事?行啦,告诉我吧。"
"艾米丽,我不能。在这点上相信我,这对是你最大的好处。只会用去几分钟,大卫已经都准备好了--"
"萨曼达也要这么做吗?"
"她已经做完了她的MRP。"聂鲁达回答。
"那么?"
"那么什么?"
"那么一切都还好么?"
"当然了。"
"我听说有些人并不是,"她说道。
聂鲁达关掉了计算机监控器,身体挪到椅子靠前的位置,全神贯注地盯着艾米丽,"在过去九年里,每个MRP都是成功的和永久性的。事实是几乎七成的人都至少做过一次MRP,他们只是记不起来了。程序就是这么好。"
"我呢?"
"指哪方面?"他问。
"我以前做过MRP么?"
"你知道我不能告诉你这个。"
"但是你知道?"
"是的。"
她砰的一声坐下了。当聂鲁达搜寻着她所能接受程度的迹象时,艾米丽的面部表情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知道从经验来说,这是其中一项最难于向个人解释的程序--不管他们的忠诚等级是多少。这技术是非常有侵害性的,并且他知道从个人经验来说,一个人是很不愉快欣然地服从这样一种入侵私人记忆世界之技术的。
"你别亲自做,"她说道,"但是我怎么知道萃取出来的唯一记忆是关于遥视的呢?"
"艾米丽,我会在那儿,"聂鲁达向她保证,"我已经定好了事件坐标,失去的时间记忆会被替代为我们标准的患病脚本,并且你绝对不会有生病的影响。我会亲自照看的。"
"好吧,好吧,"她说,"但是有没有方法插入一个比生病记忆更好的脚本,比如美妙的做爱呢?"她吸引人地笑着。
聂鲁达从椅子上站起来,吃吃地笑了。"我看看我能做什么。"
当他们一起走向记忆重建程序实验室的时候,聂鲁达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知道这是艾米丽第三次做MRP。他不清楚自己已经做过多少次了,不过他猜至少有半打。进入准备室的时候,他把艾米丽的档案递给大卫。艾米丽立即被护送进一个秘密房间,并被要求坐在一张向后倾斜45度的舒服座椅上。聂鲁达从控制室的玻璃窗观察里面,大卫正在那里进行着准备工作。艾米丽看上去是放松的,她在和大卫开玩笑--这让聂鲁达很吃惊,因为他不知道大卫也有那样的幽默感。经过几分钟MRP耳机的调节,大卫回到控制室聂鲁达那里。"今天的界限关键词是什么?"大卫问道。
"中央族类。"聂鲁达回答。
"时间标记呢?"
"下午两点四十分。你可以随时开始MRP。"聂鲁达说。
大卫戴上ZEMI的界面接口,弹开了对讲机开关。"艾米丽,我们要开始了。还有问题吗?"
"温柔一点。"她窃笑着说。
"还有一分钟,"大卫宣布道。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进入MRP程序的指令结构中去。
"你还在吗?"艾米丽叫道。
"我哪儿也不去,"聂鲁达回答,"别担心,大卫是我们最好的MRP操作员。"
"我非常平静,"艾米丽说,"我感到惊讶。"
聂鲁达知道部分的准备工作是在房间内释放一种称为帕拉图多林(Paratodolin)的松弛吸入剂。它是如此稀薄,以至于大多数人都没有怀疑过他们的放松状态是人为导致的。
大卫睁开眼睛,阅读着所有不同的监控数据。"可以进行了,"他转向聂鲁达说。他的手最后一次打开了对讲机开关。"艾米丽,我们准备开始了。中央族类。"
艾米丽立刻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状态。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疯狂地转动,不过身体看上去是舒适和放松的。
"我们完成了,"过了一会儿,大卫说道。
聂鲁达按开了另一个对讲机开关。"我们有五分钟的时间把她移到合适的位置。开始行动吧。"
不到10秒钟,两个助手就进入了MRP房间,取下艾米丽的耳机,把她舒展在一个光滑的不锈钢有轮担架上。大卫泰然自若地观看着。他对聂鲁达说:"无漏洞的激活用语是,\'艾米丽,你还好吗?\'"
"感谢你做的每件事,大卫。我真的感激你的帮助。"聂鲁达说。
"没问题。"
两名助手经过连接两个部门的秘密走廊,把艾米丽推到保健办公室里面的一间检查室里。聂鲁达在后面跟着。
进了检查室,艾米丽被移到一张检验桌上,然后史蒂文斯医生出现了。"这个是第七方案,对吗?"
"是的,"聂鲁达握着他的手说。
"并且她以前从没用过这套方案?"
"没错。"
"所有手表都回拨20分钟了么?"
"该死,我忘了我的,"聂鲁达边说边快速把手表往回调。
"现在好了没?"史蒂文斯医生问。
"我已经好了。"
"轮到你说话了。"
聂鲁达握住艾米丽的手,朝下看着她无表情的脸。"艾米丽,你还好吗?"
她睁开了眼睛,频率很快地眨着。"发生了什么事?"
"你昏倒了。"聂鲁达回答。
"怎么...为什么...我为什么昏倒?"
史蒂文斯医生走向前,跨过聂鲁达的右肩注视着她。"艾米丽,你的血糖标准低得令人担忧。我想这就是你昏倒的原因。在过去几周里你的食谱如何?"
"我的食谱?"
"对啊?"
"很平常啊...我想,"她边说边试图起来。聂鲁达帮助她坐了起来。她揉揉眼睛,"我觉得摇摇晃晃的...像是我还需要再睡两个小时似的。"
"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这算正常的,"史蒂文斯说。"你得过低血糖症么?"
"我不认为我以前曾经昏倒过,"她说。
"不,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被诊断过血糖过低?你的医疗记录中没显示出这点。"
"没有,"她回答,仍然试着恢复她的镇静。
"艾米丽,你能试着站起来吗?"史蒂文斯医生问,"如果走动走动或许有帮助。"
聂鲁达帮助她从检验桌下来,她靠着他站了一会儿以保持稳定,然后独自绕着房间走了几秒钟,又回到聂鲁达旁边。"我感觉好点了。"她看了一眼手表,"我昏过去多久了?"
"很短,不过你确实失去知觉了,"聂鲁达说,"我们很庆幸史蒂文斯医生周六在。"
"谢谢你,"艾米丽看着史蒂文斯说。
"别客气,艾米丽,"他答道,"我想让你在接下来的四天里,每天两次服用一些这种药片。这会帮助你稳定血糖。并且,多吃苹果,梨,葡萄这类的水果。好吗?"
"我会的,"她接过了一小塑料瓶药片。
她和聂鲁达慢慢走出了保健办公室。"我模糊记得你召我进办公室,有紧急事情。是什么?"她问道。
聂鲁达突然停住了。他的脸像小孩子正要打开生日礼物那样明亮了起来。"我想我找到光碟的接取点了!"
"你开玩笑,"她说,"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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