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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们正顽强的抗战不歇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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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嘎,给我全城展开拉网式搜索,抓到一个,就处决一个,宁可错杀,坚决不能错放!” 看着日本驻华北特务机关正对的高墙上,那用红柒刷出来的大字,新上任不到三个月的特务机关长大桥雄熊气得两眼冒火,挥舞着手臂大声命令。(注1:大桥熊雄是日本华北方面军的特务部长,为写小说方便,职务有所改动。)

  “抵抗者是杀不完的,中华民族万岁!” 两排竖写的大字,是昨天后半夜才刷上去的,上面的红漆还没完全干掉,看起来格外扎眼。

  前任机关长茂川秀和,在捞足了油水之后,终于滚蛋了。今年,原本该他大桥熊雄一展神威。然而,令他非常郁闷的是,尽管就任以来,他极大加强了对北平城内外的治安防范工作,对反抗者也进行了更为铁腕的镇压,但反抗者的气焰,却越来越嚣张。

  仅仅上个月,他就公开枪毙了四十二名地下八路。重庆那边的情报人员,也被他杀得东躲西藏,轻易不敢露头。可没等他来得及庆贺,北平商会,就被反抗者一把烧成了白地。商会秘书长李永寿对着断壁残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儿。其他几个会长,副会长,也呆呆愣愣,如丧考妣。

  虽然那些大小汉奸们,谁也没胆子指责他大桥熊雄无能,但是,大桥熊雄依旧从汉奸们的反应上,感觉到了他们对华北特务机关,以及北平治安系统的失望。这种失望,短时间内,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持续下来,肯定会动摇大日本帝国在北平统治根基。所以,当着一干汉奸的面儿,大桥熊雄就下达了新的戒严令,发誓要不惜任何代价将所有反叛分子抓出来,集体处以极刑。

  然而,就在戒严令下达的第一天晚上,八路就将口号刷在了他的老窝门口。这让他大桥和熊,如何能够忍受?当即,就决定展开全城大搜捕,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一定将主谋捉拿归案。

  “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铃忽然在背后的大楼里响起,刺激得大桥熊雄额头青筋直跳。

  正欲转过头去,看看是谁这么没眼色,居然这个时候还敢胡乱接电话。却看到整个机关最倒霉的倒霉鬼,武田正一双手推着轮椅向自己行使了过来,“报告机关长,东直门外的葛家庄出事了。八路昨夜偷袭了那里,所有,所有警务人员,集体失踪,无论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什么?” 大桥熊雄闻听,立刻顾不得再管眼前的标语,转过头,大声调兵遣将,“小仓课长、小岛课长、本田课长,你们带领麾下所有人,跟我立刻乘车赶往案发现场。武田课长,你负责 联络华北方面军,请他们就近派遣部队过来支援!”

  “是!” 众特务头目们齐声答应,然后飞快地付诸行动,不多时,就带着三十几个特务和数百汉奸组成的侦缉队,浩浩荡荡杀向了葛家庄。

  驻扎葛家庄警务分局的,是一个日本小队和六十多名中国警务人员。七十多人同时被八路杀死,后者出动的兵力,肯定要超过一个连。而出动一个连的兵力,却丝毫没引起沿途日本军队的注意力,实在是太过令人难以置信。除非,除非那一个连的八路,全都会飞,直接绕过沿途的日本军营,从天而降。

  怀着一肚子困惑,众大小特务们,赶到了葛家庄分局。只见,整个分局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而分局内的院墙各处,同样用红漆刷满了口号,“抵抗者是杀不完的,中华民族万岁!”

  “八嘎……” 大桥熊雄气得在院子里来回转圈儿,却找不到任何线索。特务们专门牵来的警犬,也全都打起了喷嚏,眼泪,口水相伴着往下流个不停。

  很显然,偷袭警务分局的八路,是个行家。撤离之前,在院子里偷偷洒下了干扰警犬嗅觉的药物,令警犬的鼻子彻底失灵。而葛家岭分局内,肯定也隐藏着八路的内线儿,所以,昨夜八路才连枪都没怎么放,就攻破了警务分局的大门。

  正束手无策之际,奉命前来支援的一个小队鬼子兵也赶到。带队的军方特务高井中佐将分局内外反复搜索了几遍之后,同样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大桥熊雄不甘心,又带着麾下特务们将周围方圆十里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也搜了个遍,最后,仍然是一无所获。

  眼看已经折腾了一整天,还每个头绪,高井中佐急着返回军营,就先行告辞。大桥熊雄无奈,也只好带着麾下的特务们和汉奸侦缉队,铩羽而归。

  汽车在年久失修的道路上上下颠簸,将一整天连饭都没顾上吃的特务们,颠簸得个个饥肠辘辘。众匪徒正准备就近找个像样的人家去勒索一顿美食,忽然间,车队最前方传来“轰!”一声巨响,开路的第一辆汽车腾空而起,四分五裂。

  “是地雷,快停车!”

  “小心有埋伏,不要下车,快,往后倒,往后倒!”

  “保护机关长!保护机关长!”

  ……

  日本特务们经验丰富,立刻从爆炸的声音和威力,判断出是汽车压上了地雷。一边拔出武器,朝着周围胡乱开火,一边迅速吩咐司机倒车…

  然而,还没等最后一辆车开始向后挪动,临近的树丛中,已经响起了重机枪的咆哮,“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眨眼间,就将队尾的汽车打成了筛子。

  为了解决发动机效率不足问题,日寇的汽车,外壳都做得很薄。而特务机关因为不需要上前线,所配备的汽车,也不会专门增加防弹功能。遇到手枪的射击,汽车外壳和玻璃,勉强还能为车中的特务们提供一些保护。遇到重机枪,表现还不如马路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好歹不会起火,而汽车的油箱,在遭到重机枪扫射之后,迅速就冒出了蓝烟。登时,所有日本特务,全都吓得从汽车中跳了出来,趴在地上,拼命朝树林里中的偷袭者还击。

  来的是八路,不是地下党。地下党的武器,绝对没有这么精良。火力,也绝对不会如此猛烈。今天大伙想要平安脱身,就看附近的军队,能不能及时赶至。如果半个小时之内赶不到,恐怕谁都不能幸免。

  事实,也正如特务们所判断。

  两侧树林里,不止有一挺机枪在开火,由日本掷弹筒发射的日本榴弹,也不停地落在汽车旁爆炸,将汽车一辆接一辆掀翻在地。特别是大桥熊雄的座驾,因为外观奢华,受到了八路重点关照。几枚榴弹围着车身爆炸,不多时,就将汽车炸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早已跳车的大桥熊雄再也顾不上追查到底是谁偷袭了葛家庄警务分局了,一边挪动着小短腿儿朝队伍末尾开溜,一边哑着嗓子指挥:“岩下,带你的人守住东面。小坂,西面人少,试试能不能带人攻上去!本田,侦缉队呢,他们怎么还没跟上来……”

  “部长,侦缉队逃走了,全都逃了!” 行动课长本田毅的人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气急败坏地回应。

  大桥熊雄扭头一看,果然看到,穿着黑狗皮的侦缉队员已经逃得漫山遍野。他勃然大怒,举起手枪就要将汉奸队长枪毙,就在此时,两侧的树林里,忽然响起了嘹亮的唢呐声,“滴滴滴滴,滴答滴答滴滴滴……”

  “机关长,快撤,八路冲锋了,这是冲锋号!” 行动课长本田毅尖叫一声,撒腿就跑,丝毫不顾不得子弹在身边嗖嗖乱飞。

  再看其他大小特务们,也果断停止抵抗,冒着被机枪拦腰扫成两段的危险,争先恐后地逃离战场。

  毕竟是特务机关,不是正规军。大桥熊雄,也知道不可能组织特务们与八路展开白刃战,咬了咬牙,干脆利落地迈开小短腿儿,也去追赶同伴的后尘。

  不远处,机械轰鸣声迅速临近。日本华北方面军的巡逻队到了,很快就能将他们救出生天!正在拼命狂奔的大桥熊雄,欣喜欲狂,立刻调整方向,主动向援军靠拢。然而,刚刚迈出五六步,耳畔就又传来了一连串的惊雷声,“轰!轰!轰!轰!”

  巡逻队一头扎入了八路布置的地雷区,被炸得人仰马翻。而专门负责阻击援军的八路军战士,则趁机用各种武器向巡逻队开火,将他们打得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继续再向特务们靠拢。

  “完了!”大桥熊雄知道照这样下去,八路肯定比援军更快找到自己,咬了咬牙,低下头,朝着东北方向继续撒腿狂奔。记忆中,那边是通州。通州附近,驻扎着好几支日军。只要他能及时与其中一支接上头……”大桥将军,李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名高瘦的中国人,忽然从侧面追了上来,手中大刀寒光闪烁。

  瘦高个,喜欢用大刀,还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李,李锋!”大桥熊雄心中大骇,一个噩梦般的名字脱口而出。随即,转过身,对准来人疯狂扣动扳机。

  李若水从来不会逞能,一个箭步,藏身树后,随即将大刀换成了盒子炮。”乒乒乒……“大桥熊雄打来的子弹,将树干的摇摇晃晃。”砰!“ 李若水一枪打过去,打断大桥熊雄握枪的手臂。

  “啊——” 大桥熊雄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转过头,继续仓皇逃命。

  十几名八路军战士恰好赶至,端起步枪,朝着他的背影集体开火,“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夜幕下的北平,枪声回荡,连绵不断。

  一直响到了公历1945年八月十五!

  (注2:历史上,大桥熊雄也是因为上任后,疯狂屠杀抗日军民,1944年被八路军刺杀于北平。)

  终章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

  终章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鞭炮声取代的枪声,热闹了整个北平…

  1945年八月十五,日本天皇正式向全世界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八年暗无天日的生活结束了!全中国的老百姓,个个扬眉吐气,怎么庆祝都不够表达自己的欢乐心情!

  而那些耀武扬威的鬼子,汉奸,则全成了过街老鼠。他们能逃便逃,不能逃就躲起来,生怕被人发现,拉出去清算。

  武田正一独自坐在二楼,望着家人的照片默默流泪。他再也不用去冒充船厂的少东了。那个巨大的造船厂,连同造船厂周围的所有民居,全在原子弹下化作了一片焦土。他的邻居,他的母亲,哥哥,嫂子,弟弟、侄儿,无论贫富贵贱,无一幸免。

  “中华民族万岁!”

  “中华民族万岁!”

  ……

  有一支游行队伍,从街道上经过。隔着很远,口号声就传进了屋内。换做两个月前,如果听到这句口号,哪怕双腿行动不便,武田正一也会立刻带领手下爪牙们冲出去,将那个人当场杀死。而现在,他去只是用手狠狠抓了把轮椅,然后就颓然垂下了脑袋。

  他手下的爪牙都被召回华北特务机关机关总部,在接到盟军的新命令之前,严禁出门。平素唯他马首是瞻的汉奸们,也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他想要再去抓“叛乱分子”,就只能亲自动手。而那样的话,他保证会被后者直接用石头砸成肉酱。

  “小柔,下贱的女人,你又去哪了?!” 猛地扯开嗓子,武田正一大声咆哮。没有了爪牙,他至少还有妻子,至少,这个家里,他还是最大。那个下贱的女人,一天不挨打就皮痒。今天都到现在了,居然胆敢不给自己准备午饭?!

  没有任何回应,楼上楼下都静悄悄地,连仆人慌乱的躲藏声都听不见。武田正一对此很不习惯,转动轮椅出门,快速奔向楼梯。

  楼梯口也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但楼下窗帘处,却隐约可以看到一双穿着布鞋的脚。“张妈,滚出来,不要藏了,我看到你了!” 狞笑着大喊了一声,他从轮椅下抽出了平素打人用的木棍,“那个贱女人哪里去了,让她马上来见我!”

  “小姐不会再回来了!” 窗帘被扯开,家里的厨娘红着脸走了出来。隔着楼梯,用颤抖的声音向他还嘴,“我也不在这里做了,我是回来拿我的衣服的。”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很害怕,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泪光。武田正一最喜欢的,就是看女人害怕的模样,用木棍遥遥地指着对方,继续大声威胁:“八嘎,她敢?你去把她给我找来,看我怎么收拾她。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这些年,家里从未欠过你的工钱!”

  “工钱是小姐家出的!” 张妈被他吓得连连后退,背靠着一楼的柱子,咬着牙回应,“这个房子,院子,也是小姐家买的。这些年,一直是小姐家养着你。我们都不欠你分毫!小鬼子,日本战败了,老爷不用在怕你了,我们也不用再怕你了。想让别人再伺候,你做梦去吧!”

  说罢,将刚刚收拾好的包裹往肩上一扛,快步出门。

  “站住,你这个下贱女人!” 武田正一被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丢下木棍,顺手从轮椅背后抽出手枪。“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张妈听到了他的威胁,却没有停步。身体猛地一转,迅速在门外消失。武田正一的枪口,追着张妈的背影,随时可以扣动扳机。然而,最终,他却没勇气曲下食指。

  对方说得没错,这些年殷家像供神像一样供着他,对他提出的任何要求都给予满足,不是欠了他的,也不是怕了他本人,而是怕他身后的日本帝国。

  如今,日本帝国投降了,没有人再需要怕他了。他再也甭指望动不动就将殷小柔打个半死,再也甭指望谁会小心翼翼地伺候他饮食起居。

  “中华民族万岁!”“日本帝国主义被打倒了!

  “中华民族万岁!”

  “胜利,胜利,胜利……”

  又一直游行队伍,从街上走过。每一句口号,都如子弹一般,直接射在了武田正一的心口上。

  中国人胜利了,日本战败了。

  他在长崎的家被原子弹炸平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包括最基本的谋生能力、”嗷——————“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武田正一,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鼻梁,哆嗦着,犹豫着,反复再三,最终还是扣动了扳机。”砰!”“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在鞭炮声的海洋里,枪声微不可闻。

  据不完全统计,从八月十五,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那天起,到1945年9月21日北平行辕参谋张王鸿韶正式抵达南苑这一个多月时间,自杀的日本特务和军官,就有两百余人。而从9月21日国民*宣布接管北平,到十月十日孙连仲上将代表*在太和殿正式举办受降仪式这二十天里,日本特务、军官和士兵自杀数量,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点。

  而这段时间里,北平城内的大小汉奸们,则争相寻找门路,改头换面。他们当中一些人,虽然像鬼子一样,把坏事做尽,但是,他们却没勇气自我了断。而是通过各种办法,洗白自己,让自己迅速从带路先锋,变成爱国英雄。

  原伪天津市长潘毓桂,就是其中最”潇洒“的一位。日本刚刚宣布投降,他立刻公然宣告,自己与日本人合作,乃是为国为民。当初之所以选择带路,是为了避免“战事蔓延,祸及生民”。所谓卖国,乃为了爱国是也,拳拳之心,天日可鉴。

  还甭说,他这番“高论”,真的赢得了许多”头面“人物的共鸣。一时间,北平、天津两地,“因为爱国而卖国”者,多得如过江之鲫。而那些家里有儿孙参加过抗日组织,或者有儿孙为了抗日英勇牺牲的大户人家,如金氏会社,袁氏影业,更是摇身一变,全家上下都成了抗日英雄。浑然忘记了,他们当初是如何在报纸上公开宣布,与家中“不孝”子女,断绝血缘关系的过往!

  不过,也有把整个永定河的水全浇到身上,也洗不白的。大汉奸殷汝耕就是这么一位。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之后,他明白自己肯定会被清算,立刻联系在日本人中的老关系,请求移民。结果,那些老关系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来帮他?一直到受降仪式举办那一刻,移民手续也没办下来,家里的孝子贤孙们,倒是跑了个一干二净。

  唯独没有跑的,就是他的嫡亲曾孙女殷小柔。日本*宣布投降之后,家里人不再害怕特务威胁,她第一时间就搬了回来。这几天,无论是一日三餐,还是汤药补品,都是她在为殷汝耕打理。家人们嫌弃她是日本特务的妻子,怕受到拖累,逃离的时候故意没叫她,她也不觉得生气。反倒因为没人再需要理睬她,气色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房门‘咿呀’一声开了。随着浓浓的中药味儿,响起起一个柔和的声音,“曾祖父,该吃药了。”

  看着曾孙女拿起汤勺准备喂自己吃药,殷汝耕心中微微一暖。到底没白疼这孩子,如今也就她陪在自己身边了。

  他摆摆手,轻轻摇头:“好孩子,现在只有你能救曾祖父了。你听曾祖父说,你当年,也是为了抗日立下过大功的,虽然没有英勇就义……”

  一句话没等说完,七八个穿制服的人,忽然从大门口长驱而入,没等冲到近前,就高声宣布:“殷汝耕,你通敌卖国,罪大恶极。国民*平津肃奸委员会,特来将你缉拿归案。”

  说罢,一把推开殷小柔,从椅子上将他架起来,不由分说就上了手铐。”冤枉,天大的冤枉!“ 殷汝耕没力气挣扎,也没勇气挣扎,扯开嗓子,大喊大叫,”长官,我没有通敌卖国,我跟潘市长一样,是为了救国,是为了救国啊。我有证据,我有证据,我通过我曾孙女,向重庆故意泄露过情报,故意泄露过大量情报。不信,你们可以问军统北平站的马站长。我曾孙女小柔,是铁血除奸团的得力干将!”“鄙人就是马汉三!“ 屋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而入,先看了一眼被吓得脸色煞白的殷小柔,又看了看老态龙钟的殷汝耕,笑着摇头,”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曾经故意泄露情报给我?殷汝耕,你这些年为虎作伥,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事到临头,就别耍赖了。否则,除了让马某瞧不起你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小柔,小柔!”殷汝耕说服不了马汉三,将头又快速转向脸色煞白的殷小柔,大声哀求,“快,你快告诉马长官。你是铁血除奸团人,你真的是铁血除奸团的人啊!曾祖父刚才的话,全是真的,全是真的!”

  “长官!我的确是铁血除奸团的团员!” 殷小柔紧张得浑身发抖,却不忍继续看自己的曾祖父受罪,咬着牙向前走了半步,大声替自家曾祖父求情,“您可能不知道我,但除奸团的同伴,应该有人还记得我。我当时的化名,是小小银,在B组担任情报员!”

  “她上交的那些情报,都是我故意泄露给她的。我早就知道她是你们的人,所以才冒着被日本鬼子灭族的危险,将情报泄露给了你们!” 嫌殷小柔说得不够份量,殷汝耕继续大叫着补充。

  “哦?” 马汉三听得将信将疑,将目光迅速转向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们。

  众人纷纷摇头,谁也不知道铁血除奸团内,当年还曾经有过殷小柔这么一个情报员存在。最早那支除奸团,在1940年就被日本特务连根拔起了。里边的骨干,牺牲的牺牲,退出的退出。后来再次重建,大部分团员都是从天津调过来的,与以前的团员交流很少。

  殷小柔也知道,想救自家祖父的命,不能光凭着几句说辞。得找到过得硬的人证物证。努力将目光在马汉三今天带来的人脸上反复逡巡,却始终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急得火烧火燎间,却又听见殷汝耕大声叫嚷:“郑若渝,郑峨眉可以替你作证。你,金炎和她,都是军统的人。曾祖父我早就知道,但是我始终都没有向过日本人透漏过分毫!”

  “对,郑峨眉可以为我作证,她是A组的组长。我收集情报的本领,也是她和曾清团长两人手把手教的!” 殷小柔得到了提醒,立刻大声补充。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自豪。

  那是她这辈子所做,最勇敢的几件事之一。所以,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说起来,也理直气壮。

  马汉三听闻她提到郑峨眉和曾清,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慎重。斟酌了一下,柔声向她解释:“当初为了保护除奸团的成员,花名册和相关档案,全都被冯晚成同志销毁了。曾清同志,也壮烈牺牲。你说的这些,我不能否认。但是,你需要找到更多的证人和证据。否则,光凭你自己,肯定不够。特别是你……”

  他本想提醒殷小柔,曾经嫁给武田正一的事实。但是,话到了嘴边上,终究不忍心在对方伤口上撒盐,叹了口气,迅速将头又转向殷汝耕:“当初,军统北平站的确从铁血除奸团那边,得到过大量情报。虽然这些情报以后勤方面居多,如果确实证明是由你故意泄露,倒也可以成为你辩护的证据。但是,这些证据到底能抵销你多少罪行,得由法官来定。证据,也得向法庭提交!肃奸委员会今天是奉命抓人,没资格对你网开一面!“说罢,又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殷小柔,大声向手下人命令,”带走!”“长官,长官……“ 殷小柔大急,赶紧迈步阻拦。一名穿制服的骨干嫌她耽误时间,皱着眉头挡在了她面前,低声呵斥:“马主任都给你指明了道路了,你怎么还不知道好歹?!去找证据和证人,越有分量越好!别胡搅蛮缠,否则,就凭你嫁给日本特务头子这条,就可以把你一起逮捕!”

  “啊——” 殷小柔嘴里发出一声尖叫,刹那间,天旋地转。

  殷汝耕却顾不上安慰殷小柔,继续扯着嗓子大叫,“小柔,小柔,去找郑若渝,去找郑若渝。你知道郑家在哪,你知道郑家在哪。最近几天,郑家一直在四处吹嘘,说他们家出了个花木兰!”

  “若渝,你可真是咱们家的花木兰啊。咱们家,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全靠你了!” 北平协和医院,一间宽敞的高级病房里,七八个衣衫光鲜的男女,围在病床前,对着刚刚睡醒的郑若渝嘘寒问暖。

  因为用尽各种手段,都未能让她悔过投降,又耐于她祖父郑孝胥给日本国立下过大功,不方便下令将她处死。华北特务机关的鬼子们,从40年秋天起,就将她关在了一个半人高,暗无天日的铁笼子里。只有在外人探监时,为了显示慈悲,才勉强拉她出来直一下腰。

  将近五年的牢狱生活,极大地破坏了她的健康。所以在被家人接出监狱,重新看到阳光那一瞬间,她就昏了过去。

  好在郑家上下,都知道要靠她来保住整个家族,故而为她治疗之时不惜血本。靠着天价的西药和重金礼聘来的美国医生,才在鬼门关口,又把她给拉了回来。

  最近几天,到医院探望她的长辈一波接着一波。包括当年她被鬼子抓了后,力主将她逐出家门的那几位,也都接踵而至。大伙像众星捧月一样,围着她,夸奖她当年的勇敢,坚韧,威武不屈。夸奖她当年就看到日本鬼子迟早完蛋的远见卓识,唯恐哪句话没说到位,得罪了她,让她拒绝在军统北平站站长,也就是现在的肃奸委员会主任马汉三面前给自己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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