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在第一次提及此事时,便知道了英吉利来访的消息。
温凉抿唇压住气息,“某并没有做些什么。”
胤禛挑眉,又换了个位置咬,“你是说,你并没有派人在英吉利的船只上动手脚?”
“唔……的确没有。”
胤禛笑意更深,“是,我知道了,不是你派去的。”那未尽的声音消失在接触的唇舌中,带着呢喃不清的味道,“是我好了。”
时至今日,已有三年光阴,能有如今成效,确实不错。从无到有总是需要时间来历练。
温凉给予批复后,又挪到了需要给胤禛再看的那叠奏章里面,继续着昨日的进程。
匆匆和胤禛见了两次后,眨眼间便到了下午,温凉处理完最后的事情,便同着胤祥同时离开。
虽弘晖临时有事,温凉也打算按着原计划去温府,两人便偕同着离开清宫了。
与此同时,胤禛坐在慈宁宫内,太后正坐在他右侧同他商谈着事情。
太后同胤禛的关系算不得好,这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也让两人的相处保持着表面的平和。胤禛每几日前来看望太后,偶尔坐坐便匆匆离开,这等距离对彼此都有好处。
昨日慈宁宫突然传来了消息,胤禛也有些琢磨不透太后的想法。
“皇上,您登基已有数年,可后宫仍无皇后。皇后乃六宫之主,天下国母,不可等闲处置。”太后慢悠悠地说道。
索性她也不想绕圈子,便直接了当地叙说了。
胤禛一直漠然处理此事,从登基后便前仆后继地有人来寻,想来是这些人以为从太后这里下手,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太后喜清净,想来是被骚扰得不行才来同胤禛提起此事。
“母后请放心,不会再有人敢拿此事来扰您清净了。”胤禛平静地做出保证。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就知道胤禛看得出最终的心思。
就在胤禛打算告辞的时候,太后忽而问及最后一个问题,“皇上打算日后继续如此?”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胤禛就算是不回答也没有什么问题。他一袭黑色长袍,神情淡然,“母后所认定的事宜,许是儿臣的毕生所愿。”
太后沉默。
胤禛从慈宁宫回来的时候,见着那冷清的宫殿,回想起温凉回温府的事情,一时之间周身的气息越发冷了。
苏培盛心知肚明原因何在,也没敢让人扰了万岁爷,轻手轻脚地派人去寻温良。
好在那大猫就在这时候从门槛里溜达出来,似是嗅到了胤禛的气息,没几步就软到在他的身前。
那是标准求摸摸的姿态啦。
胤禛失笑,抱起这团大喵往里面走,边走边道,“你家主子可是丝毫不惦念。”
那语调隐隐还有些委屈。
温良舔舔软垫,打着滚儿喵呜了两声,迅速地在胤禛怀里睡着了。
胤禛:……和你主子一个德行。
温府。
温凉疑惑地摸摸鼻尖,似乎有些痒痒的。他低头看着这些经由层层人手传来的消息,大抵是满意的。
这些本来传入宫内也没什么所谓,只不过不是奏章罢了。只因胤禛后来太过忙于朝政,温凉这才接下这部分,且放置在温府,也能防止胤禛偷偷干活的嫌疑。
温凉细致地划分了传递来的消息,这才起身把这部分都折叠起来,又收入袖子中。
他本是打算在温府过夜,然想起清晨胤禛的神情,总觉得有些奇怪之处,赶在宵禁前匆匆入宫了。
温凉就是通行证,甚至都不需要他出示腰牌,宫门的守卫便放着温凉进去了。
马蹄声哒哒中,温凉盘算着诸多事宜,到了宫道才下了马车往里头走去。
绿意安静地跟着温凉,绕过御花园往养心殿而去。在到了门口便自觉地停止,目送着温凉的身影消失在门前。不多时,苏培盛也匆匆带着人出来,彼此间眼神交流,留下你懂得我也懂的的讯息。
温凉入内时,殿中一片安静。但凡见到温凉的宫人都无声地行礼。
他似有所觉,径直来到内殿,这才看到胤禛单手拄着下颚,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看着那桌面上那团白白,温良的去处也知道了。
苏培盛行礼后,悄无声息地带着人离开。
温凉望着胤禛的眉眼处,那栖息的倦怠久久不曾散去。他来到胤禛身前,温良比人类敏锐得多,睁开猫瞳看了几眼,确认过眼神,又迷糊着睡过去。
轻微的触感从眉心处传来,温柔又轻巧,指腹柔软地滑过那隆起的小山,几下后终是平复了那小疙瘩。
胤禛闭着眼握住了温凉的手腕,声音中还带着朦胧睡意,“你怎么回来了?”温凉向来说到做到,少有这般反复的行为。
温凉抿唇,在胤禛的眉心处亲了一下,“某想爷了。”
胤禛猛地睁开眼,眼眸中寒冰破碎,些许深邃复杂的情绪涌动出来,又被胤禛尽数收敛起来。
“你真是劫难。”
胤禛低喃着把温凉拉入怀里,搂着他所有理智的克星,只觉得整日的浮躁尽数消失。
陌上花开,终会缓缓归矣。
第一百章 番外
酉时。
温良喵呜地从猫窝里面爬出来,绿意刚好经过, 抱着终于清醒的猫主子, 自言自语地说道, “皇上眼下正在养心殿内商议事情,中堂也在。”
温良似乎是被绿意话语中的某几个字眼给刺激到了,挣扎着从绿意的怀里跃下,一溜烟儿消失了。
绿意也没去捞她, 只是无奈扶额, 她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呢,其实是打算让她不要去骚扰万岁爷同中堂, 没想到适得其反。
温良顺着画廊小跑着来到了养心殿门槛外头,因着门半阖着, 她一时之间也没有立刻跳进去。门口守着两个小内侍, 都知道这不能动, 可里头皇上正同中堂等几位大人商量事情,这……
还没等他们纠结完,温良蹲下来, 长尾巴晃了晃又温顺地贴服在身边,她通身雪白,看起来漂亮极了。
“喵呜——”
小内侍就听着大猫喵喵叫了好几声, 那柔柔的嗓子宛若在撒娇一般,试图引起里头的注意力。
没等几息,门突然从里头被打开了,小内侍就见一脸面无表情的温中堂打开了门, 温良顿时就熟练地扑到了温中堂面前来,撒娇地蹭了好几下,又半蹲在前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就是要抱抱的姿态了。
温中堂弯腰抱起大猫,这才回转回去。门口的小内侍愣了愣,连忙把门又给阖上了,免得不小心听到里头的声音。
户部尚书正跟温凉扯皮呢,还没等事情彻底商量完,一转身温凉就走了,这速度弄得年迈的尚书大人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温中堂被他气走了。
没成想人转身到门口抄了只大猫进来,那白团子还窝在温中堂怀里不起来了!
这成何体统!
户部尚书激动得差点要扯掉自个儿的胡子。
还没等户部尚书就这个事情进行激烈的批判时,座上雍正帝开口了,声音淡淡,却隐约带着点点温度,“把她给我吧。”
瞧瞧着声音,停下来前商讨事情还不是这样的!
苏培盛没动,在座的大人还以为是自个儿听错了,转眼就见温凉抱着大猫淡定地走到雍正帝桌案前,把温顺舔毛的大猫放了下来。
那大猫也鬼灵精,似是知道被放下来是为何,半蹲着舔顺了尾巴上的毛毛,这才美美地在雍正帝怀里趴下,没过一会就舒服地眯眼,刚刚才醒了,这看起来又像是要睡着的模样。
温凉不知道在座大人的心思,把温良交给胤禛后,便漫步走回原来的位置,继续言道,“尚书大人的意思,是打算再精简这处的支出,然前期的投入……”清冷如泉的声线再度在屋内响起。
不过一时之间还不能吸引回来众人的注意。
温良喵呜地蹭蹭胤禛,才没注意到那群两脚兽因为她而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想法。
这天气越发冷了,刚才来的路上温良还踩了踩雪,如今躺在胤禛腿上,温暖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让她暖洋洋地想睡觉。
这睡意可不是能随意抵挡的东西,温良努力撑了许久,猫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被一只宽厚的大手给温柔地按了下去,又舒舒服服地给摸摸,还是从脑袋上摸到尾巴根呐!
全套舒服的摸摸在温良朦胧着蹭了蹭下巴后,连肉肉的小下巴也给摸摸了,温良总算是睡过去了。
几位大人正一本正经地跟雍正帝扯皮银子的事情,完全没有想到脸上严肃的雍正帝,其实私底下正在疯狂撸猫!
大猫体温本来就比人更高些,温良不过在胤禛膝盖上趴了会,就把这处也弄得暖烘烘的,一人一猫互相温暖,彼此都是彼此的火炉子。
等到户部尚书带着其他几个尚书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后,温凉这才走近胤禛,见他眼眸含笑,“也不知道他什么毛病,这钱是国库的,也不是他的。每每到掏钱的时候像是在掏他的命根子。”
温凉慢吞吞地想了想,“许是真的当做是自个儿了吧。”他听说这位尚书大人天性爱财,只进不出。
胤禛轻笑,“这岂不是更难受。”再怎么爱财,这一整个国库也不是他的,只能看着过干瘾。
雍正帝的威严是靠一个个贪官给革出来的,最要命的就落在户部上头,这户部尚书再怎么贪财,也不敢在这里伸手。
温凉安静地靠在扶手边看着温良,轻声道,“她又睡着了。”
胤禛呼噜了她一把毛发,摇头道,“他们出去的时候就醒了,这妮子都睁眼了。”软垫还不安分地抓了抓,还装睡呢。
温凉戳戳温良湿漉漉的鼻子,弄得温良睁眼,喵呜还想睡……她一软垫压住温凉的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啪叽倒在温凉的掌心,耍赖不愿意起来了。
胤禛轻声哄了两声,温良都撒娇地不愿意起来,还小声喵呜地叫着,看起来多委屈似的。温凉偏头想了想,索性席地而坐,让温良蹭了。
苏培盛早在温凉走近的时候就悄悄离开,这屋内就只剩下胤禛同温凉两人。
“你这些时日一直在忙着海军的事,眼下规程弄好了,户部的银子也被你确定了,还不好生休息几日?”温凉被温良猫压着手,胤禛两只手可都是自由的。
他顺着温凉的脖颈摸了摸,大拇指轻柔地蹭了蹭温凉的脸,“你瞧瞧你眼下是什么模样?”温凉也知道这段时日的确是有些劳累,清晨还看到了些许黑眼圈,想来的确是有些过度了。
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胤禛的掌心,宛然不知那动作顺其自然同温良一般无二,淡声道,“某知道了。”
胤禛和温凉间的相处并没有改变多少,彼此间的称呼也一直保留着旧时的习惯,偶尔在外面变更一二便是了。
“那今日可不能同我争论。”
胤禛笑道,昨夜想让温凉早些歇息,也是费了些许功夫,也是难得看到温凉耍赖的模样。
温良在温凉掌心赖够了,娇憨地又打着滚抱着尾巴尖咬了咬,这才恢复了蹲姿,喵呜地叫了几声,似乎是肚子饿了,一撒欢从胤禛膝盖下来,跑出了殿内。
温良一直有着固定的地方进食,胤禛也随她去,牵着温凉站起身来,望着后殿走去。
临近夜幕,若不是胤因为商讨国事以及温良撒娇,眼下本该是晚膳时间,苏培盛都犹豫了片刻不知道是否要进来探探。
眼见着两位主子都出来了,苏培盛忙不迭让人去准备。
胤禛便是当了皇帝也没有奢侈的习惯,还是按着以前在旧邸来,摆着个小桌子也就是了,丝毫没有摆谱的范儿。
两人吃完迟来的晚膳,恰好前头刚又解决了一桩大麻烦,后头又有军机处在干活,一一时之间算得上是忙里偷空,胤禛和温凉今夜都没事。
温凉是军机大臣,要是回去还是得做事的,但瞧着胤禛眼不错看着他的模样,想来也知道是不可能放人。
连苏培盛都在后面挤眉弄眼就差明着求温中堂留下来了。
求求了,这温中堂在这关节眼上要走了,他们这些伺候的岂不是要眼瞅着冰山下冰雹!
温凉倒没有提什么事情,安静地跟着胤禛在庭院里散步。
月色撩人,铺洒了一地的银白,温凉望着树梢头的月牙,道,“爷今夜的情绪很好。”
胤禛带着些许笑意看他,“你说呢?”
原因不就在眼前吗?
温凉顿了顿,慢悠悠换了个话题,“上次爷随某去十三爷府邸,似是被人认出来了。”
温凉如此直接转换话题的意图,胤禛自然是看出来了,也没有戳破,而是顺着温凉的意思往下说,“怎么了?”
毕竟是胤祥的喜事,胤禛自然是打算亲临,只是后来打算顺带微服私访,便直接换了个方式,接连不断的赏赐单子铺满了院子,好在胤禛事前提点不用唱礼,不然两个时辰没完。
雍正帝不是个大方的皇帝,日子过得精打细算,但在对弟弟上头可算是大方得彻底。
温凉道,“大理寺卿这几日看某的眼神有些奇怪。”估摸着工部尚书也是同个意思。
此前说过,大臣又不可能完全迟钝,皇上一直不宠幸后宫的消息或许没人知道,但后宫数年没有子嗣诞生总是眼睛可见的,可不就是明摆着让人瞎想吗?
胤禛淡定地牵着温凉,“无碍,他们若是寻你说话,你便让他们来找我。”
温凉凝眉,“爷以为某无法处理?”
胤禛轻笑着握紧了温凉的手指,调侃道,“哪敢,不过是想着为温凉出头一回,难道也不成吗?”
他这个皇帝做得可当真没有任何用处,温凉这三年里头可丝毫不许胤禛施以援手。
胤禛说得轻巧,温凉却是多心,凝神想想还听出了些许委屈的感觉。
温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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