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总会惹来非议,顾氏不愿让温凉备受骚扰。
只是那行人的速度倒是极快,他们刚离开那木桥,那行人便已然走到他们面前来。打头的娇俏少女面露疑惑,“你是谁家的姐姐,为何独自在这?”
王朗正站在后头同一位高瘦男人说话,闻言抬头看去,顿时脱口而出,“苏姑娘,原来你竟是在这里。”他惊喜地走到温凉面前来,为着两方做介绍。
原来眼前这两位是梁鼐的儿女,长子梁河,次女梁媛,长相皆是不俗。
梁媛听着王朗的介绍含糊不清,然以他对眼前这位苏姑娘的态度,却带着强烈的敬重,如此倒说明了眼前人的态度。王朗虽只是王然的侄子,可官场上的人都敏锐,也无需说透。梁家此时虽为上者,可浙江巡抚也不能得罪。
“原来是苏姑娘。”梁媛温婉一笑,便站到温凉身侧好奇地与她交谈起来。
梁河与王朗两人站在身后,拍着王朗的肩头说道,“你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位苏姑娘了?”王朗和梁河两人也不是头次见面,也算得上是一见如故,彼此间也随意了些。
王朗正经地说道,“你可不得乱说,小心我额娘再也不让你进来。”顾氏与梁河的母亲以前是手帕交,以前失去联系,是在这两年才又联系上的,关系甚好。
梁河可不想得罪顾伯母,回家又被额娘给拧耳朵,“行行行,这位苏姑娘什么来头,你竟然这么护着。”
王朗想起苏姑娘的兄长,摇头道,“你可别轻易开罪了人家,人家的兄长可不是好惹的。”这恩情的事情,王然曾嘱咐过越少人知道越好,因而王朗并没有告知梁河此事,至于苏先生的事情,就更不能说了。
骤然间一道女子尖叫声惹来两人猛然扭头,其中更着急的是梁河,那是他自家妹子的声音!
但见梁媛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抱在怀里,两人都险之又险地靠在湖边的小台子处。温凉很快松开握住梁媛的胳膊,梁媛惊魂未定,小脸煞白,然见到赶来的梁河王朗二人还是强撑着说道,“大哥,王公子,是苏姐姐救了我。”湖边湿滑,她刚才不曾注意,差点跌入湖中,苏姐姐动作极快,立刻拉住了她才免于落水。
梁河松了口气,仔细检查了梁媛的情况,又向着温凉道,“多谢苏姑娘施救。”
温凉摇头,他蹲下身来摸了摸湖边小径的石头,起身后接过绿意递来的帕子淡声道,“这些鹅卵石已有多年,太过光滑,若不能加以改造,此事会常发生。”
王朗立刻点头,“此事我回头便禀告给娘亲。”
温凉颔首,道,“时候不早,我该告辞了。”来此一趟已经足以,不需再留了。
王朗连忙阻止,“苏姐姐,这怎么可以?娘亲那头已然备好了宴席,就等着我等入宴,你在这个时候便走了,我肯定要被额娘训斥的。”
旁边又有梁河梁媛两人的劝语,温凉默然想到,他今日怕是不该来。
温凉不得不依着他们的话语一同离开,毕竟也不能因此事而起了冲突。等温凉入座时,便把旁人当做不知,安然不说话。
梁媛因刚才突发的事情很是喜爱温凉,特地抛弃了原先的位置跑来温凉此处,梁媛的母亲周氏无奈地说道,“真是不懂事。”
话虽这般说,然语气满是娇宠。梁家乃武将出身,便是周氏自个也会些手脚,可落到自己娇滴滴的女儿身上,梁鼐与周氏的确不舍得她舞槍弄棒,好生娇养至今。
从王府回来后,温凉眯着眼睛回想了一通今日的事情,还是深觉有些不妥当。不是在今日的出席上面,而是落在顾氏的态度上。他当初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救了他们,可照着今日顾氏的态度,太过重视了些。
是顾氏太过疼宠王朗,还是说是温凉想太过?
情感上的问题,温凉不能过于独断。绿意正站在他身后帮他卸妆,“绿意,若是有人救了你,你会多次感谢甚至想着下跪谢礼吗?先别考虑身份的问题。”
绿意沉思,手指灵巧地给温凉取下头上的饰物,“若是不考虑的话,铜雀救了奴婢,奴婢自然是感激的,日后会想着回报。但是下跪……不会。”
温凉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此这件事情怕是还有商榷的地方。顾氏的动作太过微妙,温凉尚不能确定。
等温凉卸妆完后,他抬手示意,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身侧,“主子。”
“去查查看王家是什么情况?”温凉放心不下,还是让粘杆处的人去查了。
“是。”
……
深夜,官道上一行队伍疾驰而过,在驿站快速换下疲惫的马匹,又快速地朝着远方而去。八百里奔袭,如此的速度也算是难得了。
温凉被寻上时,正是深夜时分,门房望着门外数人,连忙入屋禀报。
一刻钟后,庭院中,温凉接过了这队人马护送而来的圣旨。
在确保温凉接下后,他们的身影又很快消失在黑夜中。温凉注意到这些人都是伪装后才出现,并没有直接暴露了温凉的身份。
他握着被卷起来的圣旨入屋,直到坐下后才打开来看。
这是密旨,便是护送的人马也是不知道内里的内容是何物。
温凉看完圣旨的内容后,合起来又重新收好。康熙帝果真如他所想,哪怕这些年手段更加温和了些,可若是能整顿,他也不是不愿意。只是高高在上远在天边时,不欲动摇朝政罢了。
奉旨办事,肯定是自由许多。
他靠在椅背上沉思着如今江南的问题,剩下的这些该如何处理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如何借力打力,还得考虑到京中的反应,不然便是多此一举。
为何温凉会把部分消息送给胤禩,便是这些不能经由胤禛的手腕让康熙帝注意到。
不然这些印象深刻了,只会在康熙帝心中留下诡谋者的名头,一个如此心思的人,难登大雅之堂。说到底,就是在康熙帝面前学会如何掩饰自个,若是不小心暴露了真实的心思,便会招致大祸。
面具谁都有,就看谁戴得比较稳妥了。
温凉沉思半晌后,取来笔墨纸砚,漫不经心地开始研磨墨水,等到差不多想完,那磨出来的墨水也着实有点多。温凉停顿片刻,开始写信。
……
“绿意,把这三封信寄出去。”温凉把绿意叫来,把三封寄给不同人的信件交给她,“稳妥点,不要被发现。”
绿意点头。自从上次苏然在浙江巡抚府上露面后,也三三两两有人来给温凉下帖子,大多数是邀请苏然出面,包括梁府的梁媛,温凉尽数拒绝了。
苏然的存在已经成为他们的既定印象,接下来一段时间出不出现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梁府。
周氏对梁媛在王府遇到的事情很是不满,把梁河给训斥了一顿,还让他去练武场继续加强,哪有妹妹遇险让旁人去救的道理?更何况两者都还是娇滴滴的姑娘。
梁河想起那位苏然姑娘高挑的个子,也不知道娘亲在说的娇滴滴的小姑娘是谁,只得在练武场泡着。等到他重新再听到有关“苏”这个姓的消息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梁河愕然地说道,“你要去书院读书?”
王朗点头,“的确如此,伯父说了,既然来了杭州,也不能落下功课。这几日已经去过了,正好苏先生也在那里。”
“这个苏先生和苏然有关系?”梁河吊儿郎当地靠坐在椅子上,拿着个水果在啃,毫无贵公子的形象,看着王朗无奈地把他翘起来的二郎腿给拍下来,“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去告诉伯母了。”
“别别。”梁河立刻坐正了身子,周氏看起来和善得紧,若真惹恼了她也没什么,但是他父亲可疼爱母亲了,若是知道,定然饶不了他!这边周氏哭泣,那边梁鼐怒火,梁河是一点都不想体会。
“的确如此,苏姐姐和苏先生是兄妹。”王朗点头,只是他还没上到苏先生的课,不知道苏先生讲课如何。
此刻王朗很是期待,等到他上了课才深觉不对。
从温凉的课上回来后,他感觉整个人的脑子都给先生给狠狠地蹂躏了一遍,直到现在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王朗抓着下午来王府玩耍的梁河绝望地说道,“我现在觉得,李先生的授课也是极好的。”
梁河看着王朗这幅神色无奈摊手,“你究竟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是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前几天还以为李先生的课又长又拖,很不讲理。
王朗坐在椅子上两眼放空,“苏先生带着我们把后山跑了一遍,在跑步的时候把要讲的内容教导了一遍,跑到山顶时要求我等把内容复述出来,若有一半正确,便算通过了。”
“如果不通过呢?”梁河很是好奇。
“把内容抄写一百遍。”王朗木然地开口。
“瞧你这样……你是属于后面的那截?”梁河试探着开口。王朗摇头,他的身体很好,跑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记忆力也还可以,他成功地把苏先生所教导的内容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然后他让我们两个按着今日讲解的内容写文章,要有理有据,不得旁人指导的痕迹。”王朗说完后,猛地把头磕到桌面上。
要知道苏先生出的可是去年科举的题目,他们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这些对他们来说的确是有点超纲,而且还不能寻求帮忙。
梁河在旁看出些许不同来,“那苏先生直说不能够有旁人指导,可没有说不能够找人疏通思路。你可以先寻王大人说清楚此事,再看如何。”
王朗眼眸亮起来,顿时也有了思路。
温凉去书院当教书先生,也的确是一件偶然的事情。他来杭州常去的地方只有附近的书铺,一来二去就和书铺的老板熟悉了。这位老板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老头子,实际上他乃是杭州著名书院院长的父亲。
他见温凉谈吐不凡,又刚好书院缺学生,便把温凉推举过去。温凉闲来无事,也需要寻个遮掩的身份人,也便答应下来。只是应付两三月,等寻到的数科先生过来了便可以了。
如往日一般,温凉在清晨出门,马车哒哒,不多时便有低哑声音传来,“先生,有人跟着我们。”
温凉淡定地掀了又一页,“让他们跟着,若是拦截便停下。”
车夫应是。然并没有人拦着他们。
往复了三日,在第三日清晨,温凉刚出门,马车还未走出巷口,便被拦住了。
温凉如愿以偿见到了曹寅。
说来奇怪,以曹寅的身份,寻温凉他可以用更加光明正大的方式,可偏偏他却采取了这样隐秘的形式多次刺探,不知是想知道温凉身旁是否有人,又或者是想知道温凉身后究竟是谁?
只可惜这两者应该都没有得到答案,温凉这些时日看起来安逸得紧,并没有透露出其他的消息来。
曹寅如今四五十岁的人,确是矜贵骄傲的人,当温凉望见身处的环境时,不论是那看起来普通至极的茶碗还是那朴素屏风,实则皆是昂贵之物,遍地难寻。这种无形之中显露出来的贵气,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
曹寅从温凉进来时,就一直在打量着他。
这人从入内便一直沉着安稳,并不曾流露出半点畏惧之色,他更是看不透这人的城府如何。这让曹寅稍稍收敛了之前轻视的态度。哪怕此前他的确怒火十足,可再看此人的情况,又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来。
“苏先生请坐。”
温凉安然落座,平视着曹寅。
他与曹寅的见面,早在预料之中。
曹寅面对他看似骄傲自大,实则乃是谨慎微小之人。王巡抚府上出现的事情不大不小也是个值得注意的方向。哪怕苏并不是一个不常有的姓氏,可王朗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出苏姑娘时,他便猜到有这个可能。
王然在私底下的动静,温凉一清二楚。可王然也不是什么善心人,不会一直给温凉收尾。王府这消息一旦流露出去,以曹寅的小心程度自然会去核实。
只是这见面的时间比温凉预测的还要早上不少。
许是……因为站队的问题?温凉想道。
“曹大人安好。”
温凉平静地说道。
曹寅轻笑,“苏先生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在,自也该知道,我寻你的缘由了?”他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云淡风轻地说道。
温凉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某不知道。某不知道曹大人是为了扬州的事情,还是为了二阿哥的事情。”
曹寅端着茶碗的动作一顿,这前者也便罢了,后者……他眯着眼睛看温凉,据悉此事京中只有八贝勒知道,而八贝勒也同他接触过,难道此人是八贝勒的人?
他放下茶碗,顿觉索然无味。曹寅做事从来小心,不曾留下半点证据。如今曹家家大业大,容易惹来太多事情。可曹家小辈依旧不知收敛,若是继续下去,万岁爷的宠爱可禁不得再三消磨。
“两者都不是。”曹寅笑道,此次露出的笑意就比上一个显得正常许多,“我只是想和苏先生喝杯茶而已。”
温凉微挑眉峰,端起茶盏,“若是如此,那某敬曹大人一杯。”他以茶代酒,自个先喝下了这澄澈茶水。
大费周章地把温凉揪出来,又请到某个看似普通实则处处奢华的宅子,此处又化为另外的态度……温凉推测曹寅实际是想同他这位苏先生幕后的人打声招呼。
玩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不如我们来谈谈的游戏。
想必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曹寅早就不如当初那么激动,和温凉的交谈也显得很是和蔼,就像个普通的老头,除了千方百计想知道温凉幕后之人是谁。
同时还附送了温凉一个消息……朱三太子。
温凉凝眉,在曹寅脱口而出时,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曹大人想从某身上得知什么?”
曹寅微笑,“以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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