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摔下去。庄穆帝瞧在眼里,斥道:“老二,你怎么回事?”脸色跟死灰似的。
二皇子稳住身子,心想这简直跟诈尸了一样。虽他也不希望自己母后死去,但这会儿瞧着面前坐着人,竟生出怕的心理来了。别人都是激动而高兴,他当然不敢显出这些想法来,只低头道:“母后得以苏醒,儿臣欢欣不已!”
庄穆帝听了这话满意,也不再揪着。皇后先叫平身,二皇子日日看的并不再多看,便是把目光留在了许琰身上。眼里盛着泪水,伸手道:“琰儿过来,叫我仔细瞧瞧。”
见着皇后真的起死回生,许琰心里有诸多疑问和猜测,但挡不住这会儿情感占上风,也是满眼温湿,往皇后边上去了,开口道:“儿臣以为……”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皇后把许琰从头到脚皆细看了一番,自然也有“我的儿也变糙了”的感觉。但人回来了,自己又没西去,得以母子重聚,自然还是满腔压不住的兴奋喜悦。拉了许琰的手,问这问那,只把风暴之后的事情都问了一番。
自许琰回来,也不过就是抽了空梳洗一番,其他事并未多做。庄穆帝一心在皇后的病上,亦没怎么关心许琰和许璟在外头发生的事情。这会儿听得许琰说飘到了寿山之上,得人相助才回到了内陆,又一路赶回京城,便瞧着他问:“寿山是何处?可是仙山所在?”
许琰还未说话,皇后便淡淡飘了庄穆帝一眼,开口道:“我听荀儿说,你答应她,只要我好好地活着,便再不碰寻仙炼丹之事……”
庄穆帝喉间一哽,“谁是荀儿?”
顾长生上前一步,“皇上,此乃民女乳名。”
“哦……”庄穆帝抬手碰了下额角,“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呢……”呵呵呵……
许琰在侧听得这话,暗暗瞧了顾长生一眼,然后看向庄穆帝开口道:“父皇,寿山不过是海中孤山而已。山中确有一镇落,但并无神仙,亦无仙物之类。瞧着是个世外桃源,民风淳朴得紧。就儿臣看来,这世上怕是没有仙山仙人。若是有,那始皇武帝皆有寻过,却都一生未得寻见……”
“罢了!朕都明白!”庄穆帝开口打断许琰的话,他自然知道他这五儿子补这些话是什么意图。在座的人,包括皇后,怕都在担心他出尔反尔。但,君无戏言,又岂能是说说的?如今瞧着皇后康健,儿女俱在,已是极好。若因寻仙失了这些,可不是不值么?
五皇子因寻仙而丢,皇后因五皇子丢失而病,继而牵出一系列祸事。他或许心里还有不甘,还有些没看开。但这一回是真的,他答应了顾家小女的事,必然件件做到。她还他一家平安,他又怎么能于她食言呢?
这番表态后,他也好奇,又问了顾长生是如何救回皇后的。在座者皆好奇,就连顾国坤也不知其中缘故,便都看着顾长生。顾长生笑了笑,开口道:“此法只可救人一次,便是知道了,往后也再无用处。民女想收住这秘密,还望皇上成全。”
皇上自然不愿成全,仍要问。却被皇后挡了,道:“人救我一命,失此良方再不能救别人,已是难得。有何故,非问出个原委来?”
有皇后相护,庄穆帝自问不出,也就作罢了。
却说许多人都没见到皇后是否真的死了,只是听太医和坤宁宫的宫女太监口传而已。这后宫中,位分低又无子嗣的,自然只是看看热闹。谁死谁做皇后,于她们而言,最大的关系也不过就是要看清形势,再换个人讨好罢了。
那最关心皇后死活的,也只能是大皇子的生母秦淑妃,和三皇子的生母吴贵妃了。皇后若是去了,她俩是最有可能也是最有资本争夺皇后之位的。
打听来打听去,听说皇后死绝了那会,心里不可谓不高兴,简直在初春没到的时节就开了满心房的花。有时候,死了一个人,能叫许多人伤心。自然,也能叫许多人开心,暗暗地捂着的开心,便是比明着的更兴奋人儿。
可是万万没想到——死绝了的皇后,又活了!
“不是诈尸?!”秦淑妃眼珠子差点瞪出了眼眶,一脸惊恐。
她身边儿的大太监道:“不是,奴才瞧见了,皇后真个儿又活了。虽还不叫各宫娘娘过去请安,但确实……没死!”
秦淑妃脸上惊恐的表情半天没收住,又问:“不是都说死绝了?怎么又活了?”
“听说是顾太师家的四姑娘入了宫,把皇后救回了。不知使的什么手段,总归事情就是这样儿。人也多说,那顾家的四姑娘本就不是凡胎,怕是身上有什么神力,能叫人起死回生也未可知呢!”
“放屁!”秦淑妃怒了,“我可不信那鬼鬼神神的,若真是有,怎么这么多年来,没叫皇上寻到?这举国上下,也是无一人寻到。”
“这个……奴才也不知了。”大太监躬身站着。
秦淑妃眸子直动,心道:“难道……皇后是想以这一计试探她和吴贵妃。再有,顺便也把那皇子中有夺权心思的,也给试出来?”
再略一想想,三皇子许璟是跟着出去寻仙没干涉朝政之类的,二皇子软糯些,这段日子也老实。唯一不老实的,便是她的儿子大皇子了。派兵半路截杀皇上一行寻仙队列不止,在掌管朝中之事上,也是独权,并不叫二皇子有什么决断机会。如今,更是揽了一众朝臣,结起党来了。原本打算庄穆帝为皇后痴疯时,逼宫退位,或者在他无心他事防备松弱的时候暗中办了他,大皇子再以长子以及群臣拥戴的姿态,顺利登位。
谁他妈能料到!皇后没死!三皇子和五皇子还都安全无恙回来了!手撑额头,秦淑妃觉得脑仁儿疼得厉害,另一只手冲大太监挥了挥:“下去吧。”
皇后病愈的消息也几日便传得满皇宫满上京的人都知道了,惊愕的惊愕,欣喜的欣喜。外界多有道听途说听了皇后已死的消息,这会儿人又好了,不过当之前那是流言,皇后仁慈福长,本不该那么早死。
只是百官与宫廷中人间,多有知道皇后是真去了的。继而也知道,皇后之所以得以复活,是顾家四姑娘出的力。没人知道顾家四姑娘做了什么,却多半人认定,这四姑娘不是什么凡类。又把她出生时飞出白凤凰,攥玉一年诸事拿出来说,只当顾家这闺女是个宝贝。
一时间,又有许多贵胄之家上门求医,望顾家四姑娘能救一救家中濒死之人。顾国坤一一挡了,后来又问庄穆帝要了道圣旨,不准任何人再因寻医之事到顾家求人!
伴着这道圣旨,庄穆帝一起又连颁了几道圣旨。一是遣了朝中大小方士,黄锦黑字,明明白白写着废除“方士”一官职,大皇朝再不准任用任何与寻仙炼丹有关人等。二是封掉所有道观丹房,再不准人炼丹炼药。
三是,曾经一时搁置的女学,即刻兴办起来!
☆、第八十八章
之前因为寻仙惹出的诸多事端,都在皇后娘娘“病愈”之后恢复平静。听说顾长生回来了,许多与顾家亲厚的也都投了拜帖上门探望,其中不乏有来打探顾长生到底是怎么救皇后的。打探不出,又听皇上颁旨京城,便不再探问此事。
顾长生所愿皆如常,瞧着皇上颁下的熟道圣旨,一一兑现了他的承诺,也是十分满意。又见着女学要兴办起来,更是心中欢喜。欢喜之余,未免又有些伤心。当初雪棋便是一心刚去女学,在一旁学点东西。如今,她却再不能去了。
按一年前计划好的那样儿,在太学和国子监中各辟出女子班来,再配博士。青瞳原做男儿身,根本不需等这道圣旨,早被顾国坤落了籍,又安排进国子监里去了。这会儿听说顾家姐妹也可以进去读书,下了学,便十分高兴直往高老太太院里来找顾长生。
顾长生瞧她急切,笑道:“这么急急找我作甚?”
“监学里的学堂都备好了,听说明儿就要进去了,你准备得怎么样?该带的东西,可都准备齐全了?”青瞳问道。
顾长生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向她展示一番,“帮我看看,还缺什么不缺?”
“好像是不缺什么了。”青瞳看罢道,又与顾长生坐下说话,跟她详说了一下她这几日在监学里的事情。何处吃饭、何处洗笔、又何处玩耍,说罢又道:“三个女人一台戏,不知道你这一班的女学生,要怎么样呢!”
顾长生瞧瞧她,“怕什么?还能叫人欺负了不成?”
青瞳一笑,“你不被人欺负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坐着又说了些许话,青瞳便回去蒋氏的院子里,说今日还有功课要做。她一走,那边儿高老太太就问宝娟:“那叫青瞳的,怎么日日往咱们院子里来?”
宝娟道:“想是与四姑娘亲厚,常来找她说说话。此前在外头相处那么多时日,又被他所救,亲厚些也是应该的。”
高老太太这会儿身子好了些,不似之前那么疲软,抬手让宝娟搀着自己,再拄着拐杖到院子里走两步,一面说:“什么叫应该的?往后叫他离咱们荀儿远些,再是有恩情的,留了他在家中,给吃给喝给住还给了身分,也该算清了。咱们荀儿还没出嫁呢,不好这么与他这样。若生出不该生出的想法来,更是该死!”
宝娟看高老太太在担心这个,只是应了,说待会自己去跟青瞳说说去。他与顾长生走得过近,确不是什么好事儿。高老太太点头,走了两步又说:“原来去年想物色个人家,把荧儿婚事给定下,一直没着手做。后来就碰上了荀儿出事的事情,也就搁置了。到了今年,荧儿也有十六了,再不能耽搁了。这么耽搁下去,怕是难嫁了。你去问问老三家的,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宝娟又应下,扶着高老太太在院子多走了几步,最后扶到房里坐下。叫了别的丫鬟上来服侍,自己便抽身出去。先往蒋氏院里去,与蒋氏寒暄一句,自然是找了青瞳把高老太太的意思说一番。青瞳听得明白,点头应下。交代罢青瞳,又往三房去,找到阴氏,问她:“太太,三姑娘不小了,您没想过她的婚事呢?”
阴氏怎么没想过?眼见着自己这闺女年岁渐长,就差急白头了。只是之前家里一直气氛不对,她又怎么敢拿这事儿到高老太太和蒋氏那边儿说呢?便是自己私下着手,也怕惹得高老太太更不痛快。若是死了,那就彻底没的嫁了,还得守三年的孝。
“老太太怎么说呢?”阴氏知道宝娟多半时候代表的就是高老太太,自然要问她。
宝娟笑着道:“老太太可急呢,说姑娘年岁大了,可不要再拖了。”
“我也正是这么想。”阴氏道:“只是……确实没想好谁家合适。”
“着人打听打听,有合适的,找媒婆在中间走一走,能成的就定下。”宝娟道。
阴氏这会儿寡妇人家的很多事都不想出头,当然也希望高老太太和蒋氏那边儿出点力气,给顾荧找点好的人家,遂道:“劳烦老太太和太太也帮着瞧瞧,就我一个人,怕是力不从心。那找的人家,想来也没有老太太和太太面子大,不如她们找的好。”
宝娟自然明白,叫阴氏放心,自己帮她跟高老太太和蒋氏说说云云。说罢这些,也就去了。
阴氏刚把宝娟送走,顾荧就来了她房里,问她:“太太,宝娟姐姐来做什么来了?”
阴氏瞧着她,不知不觉自己这大闺女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越发俊俏,那眉眼间还有点她年轻时候的气势,忍不住就要感慨。半晌压了心头怅然,看着她道:“你也不小了,老太太焦心你的婚事,叫宝娟来问问。”
“总算想起我来了?”顾荧的不悦溢于言表,在自己亲娘面前并不遮掩。从小到大,她一直活在顾长生的影子大。就连婚姻大事,都因为顾长生被一拖再拖,拖到现在年岁上身,不知道要找什么样的人家呢。
阴氏知道她不高兴,她自己又何尝是高兴的?叹了口气,拉了顾荧的手哄道:“罢了,咱们又能说什么。还不得忍气吞声,叫她们给咱们找个好人家。我瞧着子晏那孩子甚好,只是封夫人与你大婶子亲近,还得她从中说和呢。”
“不需她们,不定就找不到好人家了。”顾荧道,像是在置气,却又有些不像。
阴氏瞧着她:“怎么讲?”
“明儿就要去女学了,太太也知道那国子监里读书的都是什么人。但凡相中了一个,成了亲事,都不差。封家又如何,许家又如何,难道没有比这两个再好的了?”
阴氏看顾荧十分有志气,自己也有底气来了。虽说自己这闺女这会儿年岁上了身,但毕竟出落得好看,又是从小到晚苦学苦练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在顾长生玩的时候,她全数在用功。或许小时候不如顾长生,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顾长生又怎么能比得上她日日苦练的?
去了监学,她顾荧必是要成为那颗最闪耀的明珠的!
而说到许家,顾荧心里其实有一个心结,那便是小时候见过的那个许公子。自从元宵节那次见后,之后便再没见过了。阴氏也帮她打探了许多时日,却也没打探出来那许公子是谁家的。想起来的时候,不过暗想:若是有缘,相逢的人会再重逢。
而阴氏的想法十分简单,不过是想用许琰这个根本不可能触及的存在,激一激顾荧。让她好好学习,苦练琴棋书画,再养一养身上的气质。许琰那样儿的,哪是一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