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只有耳畔狂风呼啸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隐约间,我似乎听到了杨灿灿的一声尖叫,我再等不下去,半眯着眼睛强行开了重瞳。就在我打开重瞳的那一刻,风,停了。可我却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眼前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啊!白骨成山,血流成河,天空中盘旋的秃鹫时不时的哀叫,荒原绵延千里。我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从骨髓深处传出一阵令人灵魂颤抖的寒冷。我想伸手擦一擦涌出的泪水,却发现我现在根本动不了,风雪呼啸而至,一阵“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从我身上传到耳朵里。我只剩下眼睛可以动,我使劲地往下看,却看到冰霜已经包裹了我大半的身体,而且还在向上蔓延。最后我看到眼前被冰霜模糊,我已经被彻底的冰冻……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就当我快要陷入沉睡的时候不知为何打了个激灵,我惊醒,才意识到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试图召唤九虫,可我们之间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又试着召唤孽剑,结果还是毫无反应。我陷入一阵慌乱中,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孤立无助。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剧烈的挣扎,效果虽不太大,却不是无用的,过了好久,结在头上的冰慢慢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当我正生出一丝欣喜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忽远忽近地低声倾诉,“君扬哥哥,跟我一起留在这里不好吗?小天不想一个人。”
小天?鸿天在这里!我终于挣开了头上的冰,四下张望,风雪已停,大地被冰雪覆盖,茫茫一片。鸿天蹦出来,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眼前的鸿天是健健康康的、富有生气的,她微露齿的一笑恍如隔世。
“小天,你没事了?”
鸿天眨眨眼,“小天一直好好的啊,”她头微偏吐了吐舌头,“君扬哥哥身上冰冰凉凉的,好有趣!”她伸手摸摸,“摸起来好舒服,君扬哥哥一直这样好不好?”她水汪汪的眼睛明亮如暗夜里最闪耀的星辰。
我下意识的就要点头答应,可在话没出口的那一电光火石间,我终于意识到了从一开始就存在的违和感在哪里了!鸿天的眼睛!眼前的这个鸿天,眼睛竟然是黑色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后,我突然开了窍一般,把之前许多忽略的问题想清楚了:琅环迷宫自河图而得,河图之理,分左旋、象形、五行、阴阳、先天。第四代人类亲近自然,以天为天,主生;而第三代人类唯我独尊,以人为天,主灭。据之前的分析,冥昱教的人得到了归墟之心应该立刻出去,这样我们就自动作为超级灵体被困在这里,可他们明明到了最后一步,却停在那里等我们,必定是因为出不去,那么这琅环迷宫的最后一关先天便是先天之理与后天之理之争,唯有胜的一方才能出去!
“君扬哥哥。”鸿天甜甜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睁开眼,重瞳大开,“滚开!”
“鸿天”一声惨叫,如幻影一般消失了。我一阵猛烈的咳嗽,喊太用力呛着了。
“啧啧,刚想夸你两句,就又掉链子。”这个苍老又低沉的声音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你是谁?”我只有头能动,可我几乎把头拧了180度都没看见半个人影。
“上凰传人……”
“啥玩意儿?你是上凰传人那我是谁?”我顿时有点蒙。
“……年轻人怎么如此沉不住气,老朽方才想说的是‘上凰传人,吾乃员峤国国君’。”
不能直接说吗?非要大喘气!“那你快告诉我怎么出去!急!”
“我当年在先天之门处被姆大陆的王击败,被打的魂飞魄散,仅剩的一缕神识还被困在这‘森罗万象’中。”员峤国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尴尬。
我一阵无语,我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啊。
“我的时间不多了,”他的声音里确实透出了一股虚弱,“听好,‘森罗万象’千变万化,只要是在此术范围内,一旦全身挣脱束缚便会受到致命的攻击,只有趁着此术未大成的时候,打断施术者,才有可能出去。”
“你可以联系到外面的人吧,我想起来了,我之前昏迷的时候是你跟我说了一大串河图五行之类的东西!”
“我试过了,只有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员峤国君的声音里透出了浓浓的失落,“而且,你们一方的人都已经被困进了‘森罗万象’之中。”
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短短一天时间内我都被晃了多少回了?可转念一想,倒升起了一丝希望,“那么马哥呢?”焰罗不可能把自己关进“森罗万象”中,那么付马就是我们出去的唯一机会。
员峤国君朗声一笑,“不错,你能想通这点我也就能放心的去了。”
“你等会儿!怎么就放心的去了啊,马哥被焰罗压制的根本没有主导权啊!”
“什么都要我老人家教,你以后也就止步于此了!”员峤国君怒了,“你也是、付马也是,都太过依赖外力,心不定如何能成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我几乎听不清。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关于这点,我也有所察觉,一直以来,我一直太过依赖他人和外物,到了这个时候,放手一搏又何妨?
我调动全身的溟悻之力,冲开了身上的冰块,我抖落了身上的碎冰碴,重新获得自由的感觉真是不错。
员峤国君说的没错,我挣脱了身上的束缚后,一股大力凌空袭来,我扭腰一闪勉强躲过。霎时天昏地暗狂风呼啸,场景骤换,冰天雪地变为了漫天扬沙。
“看来你还是没受够罪啊。”是赵明羽的声音!
我循声看去,在距我不过十步处,赵明羽和焰罗阴在测测地邪笑。
还没等我有下一步动作,赵明羽忽然身子一低,焰罗顺势伏在他背上,两人呈螺旋状疾速旋转,化作一道旋风冲我袭来,我躲闪不及只得双臂交叉硬抗。
我“噗”的吐了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五脏六腑像绞碎一般,两只胳膊算是半废了。我痛得连动一下都不能。
“你怎么不抬杠了呢?现在知道后悔了吧。”赵明羽欠揍的声音传过来。
我又吐了一口血,“赵明羽,你还能干什么?你不敢杀我的。”
被说中心事,赵明羽恼羞成怒地一脚把我踢的滚了六七米才停下。
我哈哈大笑,“你们打什么算盘,早就让我们猜透了。杀了我,你们哪来的超级灵体去替换归墟之心?”我喘了几口气,“我周君扬是绝不会老老实实如你们的愿的!”
赵明羽瞬间闪到我面前,伸手狠狠地捏着我的下巴,“你想自杀?”
我“呸”了他一脸血,老子像是那么窝囊的人吗?“你死了老子也不会死!赵明羽,我跟你不一样!”
他一巴掌把我扇的半边脸都肿起来了,“看你嘴硬!”
我挣扎着坐起来啊,疼的我“嘶”了好几下,可想到赵明羽气急败坏的样子,硬是扯着嘴角冲他笑,“你也就这点儿本事了。”
赵明羽上来抬脚就要踩我,可脚却在半空中停下来了,他蹲下来,仔细地盯着我,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看毛看啊!拜他所赐,我的脸已经肿的不成形了。“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终于看出点什么了,不过晚了!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问这种问题足以证明你傻了。”
他的手几次握成拳又松开,“你以为还有谁来能来阻止我们吗?我不妨告诉你,‘森罗万象’之术已成,你们没机会了。”
“是吗?”我冷笑,“那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赵明羽一愣,“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妨告诉你,员峤国君的一缕神识曾被困在这里,他告诉我,处在‘森罗万象’之中就不能动,否则便会受到致命的攻击。可你们明明在这里,却一点都没事,你还想骗我说此术已经大成了吗?”我试图用肿的变形的脸做出嘲讽的表情。
赵明羽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没想到你竟然猜到了这一点,倒是有点小聪明,可惜了,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么样呢,你看看你自己,还有力气懂吗?乖乖呆在这里吧!”
“不!”我笑的非常开心,“留在这里的是你!”同时又引得我咳嗽了好几声。
我听见赵明羽的一声闷哼,再睁开眼时,之间赵明羽一脸不甘心地倒在地上,他身后站着“焰罗”
我挣扎着站起来,“马哥,你要是再慢一步,我就挂了!”我夸张地说。
☆、第六十九章
随着赵明羽的倒下,“森罗万象”之术彻底瓦解。再次回到先天广场,我才知道这场恶斗有多么惨烈:我自己就不用说了,半条命都进去了;悫慧大师的袈裟破破烂烂,肩膀处被血浸湿了;吴子涵算是情况好一点,小腹被划了一道,看伤口应该不太深,应该是在“森罗万象”之中收到的攻击;杨灿灿是昏迷着出来的,好在她晕了,在里面没受到什么攻击;至于慕容水华,他连动都都不了,在里面反倒相对安全。
赵明羽不甘心地瞪着我,“你别高兴的太早!”
我捂着脸没好气地打断他,“你还能使什么贱招儿?自己都半死不活的了,还是想靠霍珊?”我一指比赵明羽好不了多少的霍珊?
赵赵明羽一噎,随后狠狠瞪了一眼付马,“焰罗个没用的东西!”
付马被瞪的顿时火了,“还敢提焰罗!”他上脚就踹,“可坑死我了!”
我干咳了两声,“马哥,差不多行了,他的命还得留着。”
付马一脸意犹未尽,啐了一口,“便宜你了。”
“归墟之心还在他身上。”我忽然想起来。
付马从赵明羽身上扯下了那个盒子,打开一开,果然是归墟之心!
吵吵闹闹的声音终于把杨灿灿给弄醒了,她揉了揉脖子,一副睡落枕的模样,“奶奶的赵明羽,别让老娘逮着你!”话音刚落,她一抬眼看见赵明羽惨兮兮地躺在地上,二话不说,一骨碌地蹦起来,操起焦尾笛如猛兽般扑了上去……
太惨了……我都看不下去了,“灿灿,灿灿,那个……轻点儿,好歹给留口气儿。”
杨灿灿手上动作不停,“留个屁!姑奶奶整不死他!”
我还不太能动,便抬眼冲付马使了个眼色,付马会意,上前拉开杨灿灿。
杨灿灿一看付马,略迟疑了一下,“付马?你回来了!”
付马腼腆的一笑,“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
杨灿灿眼圈一红,“瞎说什么呢,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输给那个焰罗头发怪!”
“这多亏了君扬。”付马充满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我差点就放弃了,在‘森罗万象’之中,看到君扬那么拼命,我还有什么理由颓废呢,所以我也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搏——还是君扬拖住赵明羽给我争取了时间,才让我彻底击败了焰罗。”
赵明羽的五官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他恨恨地吐出了几颗牙,说道:“收君扬,里要是条汉纸就给我个痛快!”
我嘴角一抽,这说话漏风的!本来脸疼的实在不想说话,可一看见他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非要膈应膈应他,遂呲牙咧嘴的冲他一哼,“美得你,把你杀了,我们要怎么带归墟之心出去?”
赵明羽眼睛瞪的老大,“什么?!里敢!”
“真是搞笑,我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就好好的留在这里吧!”
赵明羽从嗓子眼里发出低沉的一声笑,“我邵明羽位夜冥昱教十大高手,洗能被里们卢齿折辱!”
我暗叫不好,这孙子要寻死!眼看他就要咬舌头,却被吴子涵一脚踢飞,他忍不住一声惨叫,倒是没咬成。
“愣着干什么?”吴子涵见我不知所措的样子一皱眉,“给冻上。”
我恍然大悟地召唤出九虫,把赵明羽冻了个结结实实。
“个脑残!牙都没剩几颗了,还想咬舌自尽!”杨灿灿狠狠补了一刀。
此时,广场的正中凭空出现了一道门,先天总算是过了。大家互相搀扶地站起来,我一直冲吴子涵使眼色,可眼睛都快是抽筋了,他都不理我。
“那个,子涵,”每当一说话我就后悔刚才没去补踹几脚赵明羽,脸疼啊!
他给了我一个“有话快说”的眼神。
“鸿天。”我看向安静的躺在那里的鸿天,再一看我们这堆老弱病残:毅将和悫慧大师驾着脊柱断了的慕容水华,杨灿灿扶着小雪,马哥扶着我,就剩吴子涵一个还算完好的人了,无论如何也不想把鸿天留在这里,一想到鸿天,我就又是一阵心痛。
最后吴子涵把鸿天抱起来,我一砸嘴,算他有良心!
进了那扇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的尽头终于有了光亮,终于出了琅环迷宫了。
在出口处,有一只从地下伸上来的石头打造的手臂,手上拖着一个金色的托盘,托盘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东西?”杨灿灿上前随手把金盘拿起来仔细把玩。
悫慧大师皱了皱眉头,“阿弥陀佛,灿灿姑娘可否给老衲看看?”
杨灿灿把金盘递过去,悫慧大师因为一手扶着慕容水华,只有单手接了金盘,为此,他还道了声“得罪”。
悫慧大师仔细摩挲那金盘,沉吟良久。
“我说大师,你到底看出什么了?又有什么不好说的?”杨灿灿的急性子无人能及。
“阿弥陀佛,老衲只是不能确定这件东西是不是真的是老衲所想的那件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啊?你又话说一半吊人胃口。”杨灿灿果然跟悫慧大师不对盘。
悫慧大师缓缓吐出三个字,“金不换。”
“什么?”我无比震惊,转头看了眼付马,“金不换……是个盘子?”说好的灵药呢?这要怎么治病啊?
“这金盘应该是盛放金不换的器具。”悫慧大师有点不确定的说道。
“那金不换在哪儿?”不是说仍留在这里吗?
“莫非是冥昱教的人带走了?”毅将也有点接受不了。悫慧大师把金盘传给其他人,让大家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一直没开的慕容水华虚弱的道:“霍珊,从‘森罗万象’里出来后,就不见霍珊的影子了。”
在其让人都认为是霍珊拿走了金不换的时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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