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国公府二三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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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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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珍娘哪料这样一说,当即被噎得面上发红,尴尬的笑了两记勉强着道:“……二叔不是忘旧的人。”她怀里抱着小哥儿也不安分,扭着身子要下来。许珍娘心里头正烦,顺手掐了他一把。谁知孙瑞吃疼,立即哇的一声嚎啕哭了一起,不安分的扭着身子。真是越乱越乱,许珍娘七手八脚的去哄着,又听见旁边安绥冷着声音道:“旁人不好说,你也得忌讳自己身份,该守的礼总还得记得。”

安绥说了这话就不愿再跟这人多话,带着身边的丫鬟就走了,留许珍娘抱着瑞哥儿站在原地发愣了。

“娘你打我!我要去告诉二叔!”瑞哥儿一面哭一面在那口齿不清的说。

这话落在了许珍娘的耳中更是不得了,回过神就朝着瑞哥儿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两下,像是在发泄着自己刚才受的气。“什么二叔不二叔!你刚才没听见人说那不是你什么二叔!咱们这么个乡下人哪能跟镇国公府做亲戚?”说罢又狠狠的威胁瑞哥儿,“你要再这样满口乱喊,仔细我打你!”

瑞哥儿扭动的更加厉害,撒泼耍赖了起来,哭着道:“娘欺负人!刚才娘还摘了花说是要去送给二叔的!一会又打我了!”

许珍娘才被安绥郡主拿话讥讽了一下,这会有听见什么拿花去送给二叔,更是觉得刺耳,忙不迭的伸手去捂住了瑞哥儿的嘴巴,面上神情变换不定,“你胡说什么!”她冲着瑞哥儿说话的时候脸色更是狰狞,吓得瑞哥儿失了魂,抽抽噎噎也不敢再大声。

正当许珍娘也是气急了,把自己一路抱着的瑞哥儿丢在了地上,叫他自己走。这母子两人正打算往回去的时候,一个仆妇急匆匆的过来,一见到许珍娘手上握着的花当即勒大了双眼,抬手指着道:“这……这、这……”

许珍娘忽然想起刚才安绥郡主说的那话,说是这花是花了大价格的。她原本只想偷偷摘了顺手给裴棠卖个好的,现在被这花匠婆子追了上来,当即也心虚了起来。可她又哪里肯认下这错,当即将手中握着的这一把花都丢在了那仆妇的脚底下,“还你就是了!”不等人反应过来,许珍娘就抓了瑞哥儿的手疾步从那人身边走了去,过后不多久听见后头传来了一阵中年妇人的哭声。

许珍娘不以为意,牵扯着嘴角冷笑,暗暗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不过是几朵花罢了。”即便贵了些又有什么的,老夫人对他们家可是客气得很,自己事先也不知道这些,闹开来哪里就会真怪自己?

许珍娘心思一转,随即又幸灾乐祸的想,这还不是这婆子自己干活偷懒,要是时时刻刻都看着自己哪会去摘了?就算过会被罚了也是活该的事!许珍娘越想越开,丝毫没将那些事放在心中,转眼瞧见前头有人在那探头探脑……

“什么人?!”这光天化日下的又有什么好怕,许珍娘牵着瑞哥儿的手往前挪了几步。

——

深夜寂静,经之前薛吏那桩事后奉灯不放心,夜里头就在沈栖里屋的小塌上铺了褥子陪着。她一向睡得浅,有什么动静总能察觉。可今晚上却是被一茶壶的冷水给泼醒了的。正是寒冬腊月最冷的时候,那冷冰冰的水顺着脖子滑入,激得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奉灯吃了一惊,定了定神才看清在自己眼前的是沈栖。发生了……什么事?她心中这才起了这么一个疑惑,人紧忙坐起了身,朝着外头看了眼就惊呼了起来:“火?!走水了!”

只见窗子外头火光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进来。奉灯吓得立即从榻上滚了下来,抓着沈栖的衣裳问:“姑娘,这刻怎么办?”

沈栖也不过比她早醒一刻,见外头不对劲又立即去喊了她,可怎么都喊不醒只好拿了茶壶中紧剩下的一点水去泼醒了她。所幸这屋中还未有火燃起来,不过……外头浓烟倒是钻进来了不少。沈栖叫奉灯也跟自己一样先拿布捂着嘴,稳了稳心神打算过去看看房门。火是在外头往里面烧的,沈栖也不敢真用手去抓门框,用脚踢了两下才竟发觉这房门好像被外头什么东西给挡住了,纹丝不动的。

奉灯一直跟在边上,见到这情势早就慌了神,现在又见出不去当即怕得落下了眼泪,“姑娘呜呜……咱们要被烧死了!”

温度越来越高,连着吸入的气息都如炙烤过的一般燎烧着胸腔,沈栖瞧着火光已经从窄窄门缝中钻了进来,“咳咳咳……”浓烟呛得人几乎不能张开嘴。沈栖勉强稳住了心神快步去查看了其余几扇窗子,竟是没有一个能砸开的!

外头这些丫鬟婆子也都各个不见动静的,面对着直逼而入的火势,沈栖也恐慌了起来。竟有人用了这样狠毒的手段来害自己!奉灯哭哭啼啼,显然已经放弃了一切逃生的法子,满是绝望的呢喃:“姑娘……咱们要被烧死在这了……”

这样被人算计死了沈栖才是不甘心,她又拿了凳子去砸了窗户,绝境之下力气骤然暴涨了许多。倒真是如她所愿砸开了一块,可紧随着的是猛的钻进来火舌。沈栖这才看清,原来外头的火势极大,即便是现在开了窗户,从这样大范围的火中跑出去也只怕会丢了性命。而门窗都是用木头做的,又能坚持得了多长时间。

可跟火势反方向的是一面墙,根本没另外的通道。

沈栖被满屋子的浓烟呛得喘不过气,猛的咳嗽了不已。而奉灯也早就瘫在了地上,吓的不能动弹。

木头被炙烤中噼里啪啦的作响,隐约间,好像有人在外头唤了一声什么。可沈栖这边根本没听清楚,奉灯又在那抽抽噎噎的哭。“轰”的一声,屋门终于不堪炙烧穿了一块,外头的火势轰然朝着屋中侵入了一分。

火势起得又快又急,裴棠晚间睡不着就曾在这院外站了一会,这才离开没多久还未回到他那住处就发现了火光。他心道不妙,立即赶过来的时候竟没发现一个人院中的丫鬟婆子。也委实是火势又快又急,那些看护也都是在他后头才赶到的。

裴棠心内如焚,那屋前有一面半丈宽的火墙,熊熊火势下根本没发靠近,也没法看清里头是什么情况,他接连唤了几声都没回应。

“三少爷……怎么办?火根本灭不住!”已经有人陆续朝着火墙在那淋水,可看不见半点成效。

裴棠直直的盯着前头,火光映在发白的面上,一声不吭。他陡然解下身上的银狐皮的鹤氅浸入其中一人提着的水桶中,等沾满了水在披了上身。

几个有眼力的早就看出了裴棠的意图,忙拦着不肯,“三少爷,这火势这样大,您不好进去!”

可裴棠心意已决,这时候谁劝他都仿佛是劝他丢了沈栖的命一样!“让开!”他的眼又深又沉,嘴里头挤出的话急促中带了威胁,这样一来,拦着几人都怯着往后退了一步。不待人反应过来,裴棠早就健步如飞的朝着火墙冲了进去。

纵然有淋了水的披风兜着,可这灼人的气息也似乎要将人烧着了一样,房门已经被烧开了一块,裴棠伸出脚去踢了一记也就轰然散了架。而屋子里头已经进了火,浓烟夹杂一时也看不见人影。

裴棠深吸了口气,“栖栖!栖栖!……”连着唤了几声都没人应话,他心里头已经起了不好的念头。而燃烧的火焰早就窜满了屋子,不断有烧得爆裂的东西带着火焰掉下来,大氅被刺啦刺啦的烫出白烟。“咳咳……栖栖!”

沈栖被呛了烟软在地上,迷糊糊就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情深意切字字带了真情一样。她抬起头,周遭除了火光哪还有人?正当希望冷却之时又看见有何身影靠近……意识渐渐失去,沈栖忽然想到头一回见此人时的情景——那日新科游街,他少年得意,骑在金辔银鞍的五花马上看满城红袖招。只一眼,沈栖就沦了自己的心,直至到了今日的生死一线,她记得最深的却还是初见的悸动。

裴棠靠近时人已经晕了过去,顾不上其他立即将沈栖横抱在怀中沿着原路冲了出去。期间碎了横木倒下,砸中了裴棠的后背,踉跄了几步。大氅那的水早被烘干了,又被火红的木头一滚,瞬间燎烧了起来。

众人守在外头,见从火墙中冲出一团火焰立即提了水去扑火,心中皆是万幸三少爷平安出来。那会三少爷进去了,几个有手脚功夫的护院也跟了进去,这会也有人带了奉灯出来,虽受了些伤可好歹都留着性命。

这大冬日为了灭身上的火,裴棠被淋湿得狼狈不堪,可这会腾不出旁的心思,一心只顾着怀里头抱着的那人。沈栖吞了不少浓烟,被活活呛晕了,饶是被唤了数声也不能轻易转醒。

旁边就有人劝裴棠先将人搁下,那边已有人去请了大夫。可裴棠却半点听不进去,将沈栖也更加抱得紧了,铁寒着脸急切质问:“大夫呢?大夫呢?!”

平日里三少爷总是温和谦逊,哪个见到过这样的,何况……这位沈姑娘……

一时间,在场众人皆有些意外。

  ☆、110.隐情

沈栖转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股呛人的药味直往口鼻中钻进去,隔得远远的地方点了一盏并不算明亮的灯台,尤其显得暗沉沉的。而床前……坐着是裴棠,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侧面轮廓,不知是在静默沉思着什么。她才稍微一动,坐着的人就立即转过了身,目光灼灼生光,“栖栖——”

沈栖猛的咳嗽了两声,望向他的视线也复杂了起来,“……”她被浓烟熏坏了嗓子,现在的声音又粗又沙,再开口说话自然而然就染了几分悲情在里头,“是你……?”

裴棠没叫她继续说下去,反而是体贴的将她身上的被子重新给掖好了。他沉默不语,可目光又时时落在沈栖的身上,仿佛是带了一种……战战兢兢的小心。沈栖被那眼神瞧得实在心里头不舒服,想了想这好像已经有几次见过他流露这样的神情了,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古怪不成?沈栖的双眉轻轻攒着,透着不解和茫然。

裴棠又怎么会瞧不出来,他忽然俯下身子,将沈栖抱入了怀中。诚然不错,他比她晚离魂,所以……恰恰是这其中一个月多的时间,他经历了许多。

在裴棠离魂前,他一直以为……沈栖死了。

八宝沈家的嫡大小姐在鸣微山上坠崖而亡,寻到的时候尸身已经面目全非了。沈家速速办了丧事,彼时他在京中,而她丧报传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裴棠不知道当时是何种滋味,只觉得心中骤然一空,天地都随之失色了。沈栖跟他是一段孽缘,可偏是这样一个叫他险些身败名裂为天下人耻笑的女子,她……死了?当初和离来得骤然,裴棠念她执拗偏执,后来又将这一段婚姻的失败都转嫁在了她骄横上。可……再怎么生怨,他心里头至始至终放不下的仍然只是——沈栖。

可忽然,就传了她的死讯来。

那一段日子,裴棠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过的,直至离魂来了异世。往日的记忆被遗漏了不少,他的记忆终点在和沈栖和离之后。所以,看到那一封血写的绢纱书信……有的还是发自内心痛恨。后头又过了一阵,也不知为何被遗忘的那段记忆又重新被开封了,他恍惚记了起来……在他离魂前,沈栖就死了。而当日她的死,也正叫裴棠忽然认清了自己内心深处掩埋着的感情。

“栖栖——”

沈栖回不去的,回去也只能是一抹无处可依的游魂。

裴棠庆幸现在她还是活生生的,庆幸自己的那一段记忆没缺失,庆幸……他认清了自己的看法而不是跟她继续怨怼下去。“栖栖——”

“……”沈栖真是一脸懵然,完全不知道他这是哪一出。可回想起当时他冲进火场救自己,心下感动,捎带着将这疑惑也按了下去。

有些话捂着心中时日良久,经历了生死方才觉得什么不如早些一吐为好。他一偏头就已经凑在了沈栖的耳边上,带着后悔低哑着低吟:“栖栖,前头是我错了,你愿不愿意……原谅我一回?”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谁一样。

沈栖瞪大了双眼:“……”

裴棠又耐心温声道:“上一世我们本就不应当和离,这一世,也不该。我裴棠一心……只向栖栖,绝不转圜。”

“……”沈栖怔得连呼吸都有些忘记了。

奉灯正捧了药从外头进来,瞧见这场面也愣了一下,避讳着往外头退。

沈栖对着裴棠眨了眨眼,沙哑着声音问:“……你怎么了?”

裴棠就俯身看着她,看她绯红的唇嗫喏,忽然低下头吻了下去。收敛和克制在这一刻都分崩瓦解,能抵死纠缠在一块才是最好的。再不要分开了——这念头在裴棠心中越来越强烈,自他和沈栖认识以来的情景都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一切他记起来了……所以,更不愿这世再错下去。

沈栖心里头被挠的酥酥麻麻,这样的裴棠太像当初他们刚成亲的时候。可不知为何,她忍不住落下了眼泪,不是兴奋也不是委屈,只是莫名其妙落了下来。沈栖看着着眼前这个刚刚吻罢还在喘息着裴棠,初来时候还只有七八分的相似,可现在再看他,又觉得和记忆中那张脸没有半分差别。这……真的是斩不断的缘分吗?

上一世,他们的婚事惨淡收场,这一世从头再来?

沈栖张了张嘴,可偏偏这时候想要多挤出一个字都十分的为难,她看着裴棠的眼中始终带着……迟疑。

——

裴棠出去之后随即让奉灯进去伺候沈栖用药,门口又有四个护卫,都是新增派来,没他允许谁都不能进去。失火是昨晚后半夜,如今已经过了一整日。裴棠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漆黑的苍穹上只挂了一轮狭长的弯月,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不论如何……在年底前总要解决了些事情。

裴棠去孙家暂住的院子时,主屋的灯还没灭。眼尖的婆子瞧见了立即去给他敲门,“孙老爷,三少爷来了……”

孙父孙母一贯是早起早起的农作人,到了这时没睡也是担心着沈栖,他们两个都是热心肠已经去过了两回,可无奈都被挡了回来。这会听见了裴棠来了,连忙穿了衣服下床开门。

孙母一开口就问:“阿栖怎么样了?”

裴棠回了没事。

可孙父却已经瞧出了他神情不大对,刚犹豫着想要开口问一问,就听见裴棠道:“大嫂呢?”

孙母往外头探了一眼,正瞧见许珍娘住着的那屋子的灯忽然灭了,“咦——怎么这会就灭灯了。”

裴棠面上无甚波澜,顿了一会说道:“还是烦劳娘去请大嫂出来一趟。”

“哎?”孙母有些意外,见孙父皱着眉头朝她点了点头,应声过去了。隔了一会才将许珍娘带了过来。

许珍娘看了一眼这架势,心虚的笑了两下,“……二叔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有什么不能改日再说的。爹娘年纪大了哪里禁得住这大晚上冻的,瑞哥儿也小,睡觉离不得人。”

裴棠一直没出声,正在许珍娘念叨不休的时候骤然抬起眼看了过去,目光冷得出奇。

许珍娘吓了一跳,后头要说的话也硬生生给忘记了,屋中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孙父坐在那也瞧出不对劲,叹着气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许珍娘也是想着能糊弄就糊弄过去,也跟着皱眉道:“二叔有急事?是不是……”

“大嫂昨晚去哪里了?”裴棠忽然问了一声。

许珍娘心慌得厉害,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胸口,“你这是什么意思?哪有当小叔子的来查问嫂子晚上去哪儿的?”她起先声音还小,越到后头声音越发,也仿佛气势也跟着起来了。“你这样问话,叫外人听见还当我许珍娘不正派半夜里出去偷汉子!”

“你——你——”许珍娘仿佛被泼了天大的污水,气得恨不能立即撒泼自证青白,说得动容也不由要哭嚷起来架势。“娘,你可瞧瞧,我嫁入孙家这些年哪有对不起孙家的地方!当初要供二叔念书,这些钱哪个咱们家省出来的,就是后来阿栖要念学堂,我这个做嫂子可有反对的?还不是只省了家里头的花销去给你们交束脩!现在倒好,你们成了少爷小姐,不念着旧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这样诬赖我!爹、娘……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呀!”

孙父听了烦,眉头皱得更深,孙母也有些不知应对。

裴棠冷笑着问:“不过是问了一句大嫂昨晚在何处,怎么就叫大嫂生出了这么多想法?大嫂昨儿入了夜出去的,到后半夜才回院子,是不是?”

许珍娘微低着头不说话。

孙母心道怪不得昨儿晚上自己这媳妇匆匆把孙儿送给了他们老两口,原来是……出去了半宿。可这出去又是为了什么?孙母也问了起来:“珍娘,既然阿棠问了,你直说了罢。”

许珍娘有些紧张,手指搅着衣角,到这个时候还不肯认,“谁说的?我昨儿不过是有些头疼才叫娘给我带着瑞哥儿的,早早就睡下了,怎么就成了出去了半宿?”

裴棠笔直的坐在桌前,一直手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的击打了两下桌面,吩咐了外头人道:“去将昨儿守夜当值的婆子都喊来。”

不一会,两个婆子前后进来了,一五一十回禀了昨儿晚上这院子的动静。

许珍娘眼见事情要败落,怪叫了一声:“都是她们合起伙来编排我!我一个乡下才来的寡妇能在这宅子中走去哪里?”转头又去对着孙母哭诉了起来,“娘,你可要信我,媳妇一直是规规矩矩的人,昨晚早早就睡下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两个婆子眼神不好,看差了是别人诬赖是我!”

总之,许珍娘是一口咬定了不承认。她想着有孙父孙母在,自己磨求一阵事情也就掀过去了。眼下她糊弄不了裴棠这位镇国公府的三少爷,可他总不能不顾孙家两老的面吧?所以,到了这时候她也还是有些有恃无恐。

孙母是个再和善敦厚的性子,又念着许珍娘一人带着瑞哥儿守寡不易,平常处处体贴迁就,这会也如常要软了心肠,“许是……看岔了吧?”

  ☆、111.欺人

这话明显了偏向许珍娘的,孙母这样开了口,便有让裴棠别问了的意思,许珍娘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娘——”裴棠眉宇深拧着,语气也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事关重大,大嫂必须说清楚。”

许珍娘被气得脸色都青了,暗地里骂道这裴棠升了天就翻脸不认人,就这么揪着自己的事不肯放,还不是为了沈栖出气来的!“好了好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叫这么多人指正,我是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了?”

她自己说完才猛的意识到了,再看裴棠,见他更加目光落在自己面上,心头猛然一颤。放火——?昨夜里可不就是起了一场火?难道他怀疑……许珍娘变了脸色,急忙道:“你怀疑是我放的火?”

裴棠眸色深邃,竟没有否认。

许珍娘昨儿晚上回来时候瞧见了大火,光是看着那火光也吓得腿软了。放火可不是小事,就是自己乡下有人点了个草垛子都要送里长那惩处的,她不肯认,恨不得跳起来反驳:“你别朝着我泼脏水!我几时做过这种事情?”

孙父孙母也都骇然,忙问了许珍娘是不真做了这事。他们有所怀疑也都是因为自从这几日来了这镇国公府,许珍娘嘴上头时不时抱怨上沈栖两句。

许珍娘被这样一围问更是急了起来,心道这都叫什么事儿,怎么都怀疑是自己个儿放的火了?她一向性子泼辣,从不叫自己受半点委屈,可这会真是叫人受了天大的冤枉。“这事什么能赖在我身上!二叔,你就算是心疼阿栖可也不能颠倒黑白!我心里头总归还是将她当弟媳一般疼爱的,纵然有什么矛盾……也不是我想的,都是、都是那安绥郡主匡了我的话去!”

这时候许珍娘只能竭力将自己撇清。她不是傻子,这裴棠好端端的白日不露面,却这时候忽然过来,她估摸着也是沈栖醒过来了。之前早上自己跟她说了几句气话,没想到这沈栖这样小肚鸡肠,指不定是裴棠跟前吹了风。

可裴棠面色却忽然一变,沉声问起:“安绥郡主?”

许珍娘现下一切都不过是想着如何从里头将自己指摘出来,见裴棠这样问了立即忙不得的点头,“就是那个安绥郡主!我昨儿在花园子里碰见她,她死活要拉着我去亭子里的说话。我一个乡下妇人,哪有这么多的心思,这一来二去……”她偷偷抬眼朝着裴棠瞄了瞄,似乎也在打量他如何反应,又继续飞快的说道:“这一来二去可不就是被她套去了话。”

许珍娘现在也好像是一副懊恼至极的模样,气得直跺脚,“也不知道是不就那安绥郡主去招了阿栖问话,阿栖也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事。要不然,我哪能跟她有什么嫌隙的?”许珍娘说得头头是道,她跟沈栖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误会,纵然是有些什么,也都是自己的无心之失被安绥郡主听到了些东西,这次叫两人之间有了误会。

裴棠目光直直的逼视过去,即便是许珍娘这会的话说得半遮半掩,可裴棠也总归知道了这人根本就是跟安绥说了些紧要的事情。可就算是到了先前,他还一直被蒙在了鼓里。裴棠想着不禁有些后怕,若不是许珍娘这会招架不住自己说了这些,恐怕他还不知到什么时候才会晓得。

可这孙府孙母却早已经听出了猫腻,两人面面相觑,忽然孙父拍了桌子怒喝了一声:“早就说了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你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肯好好在屋子里头待着。”这话指责了许珍娘的不是,许珍娘也就就此红了眼带着哭腔服了软起来。“媳妇也不想的出去,可瑞哥儿才来这,在屋子中也待不住,媳妇这才动了心思带她出去走走。也不敢走得多远,就在咱们院子外的园子中的逛一逛。可……可谁知道就有怎么巧合的事。”一面哭着一面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孙母见她这模样就心疼了起来,“要是旁人有心,指不定就在屋子里头也能着道。”

许珍娘凄凄的哭着。

屋子中一下子又沉闷了下来,裴棠低头,捋了一下袖子,忽而再抬头目光中的寒色又深了两分。“这些都暂且不提,我只问嫂子昨儿晚上去了哪里?”

许珍娘用袖子捂着脸在那哭,可没想到听见裴棠紧追不舍,气得心里发急,可转瞬又想到了孙母,仍然指望着借着两老的身份去压下这事。许珍娘转身继续朝着孙母哭诉:“娘,这二叔如今真是要一心逼死媳妇啊!”她哭得伤心动容,只仿佛下一刻就会晕死过去一样,“媳妇明明白白交代了昨儿晚上是屋里头睡觉,可怎么二叔就认准了是媳妇放的的火?呜呜……娘,媳妇不能无缘无故的担着这罪责。”

许珍娘不肯认下这放火之罪,可又自己交代不出昨晚上自己的去处。

孙母想帮着许珍娘去游说,可再见裴棠虽然往那静静的一坐,可气势逼得人,遂也不敢轻易出口。张了张口,又为难的闭了起来。

许珍娘等了半晌都没动静,缠着孙母更加厉害的哭了起来。

这时候,一贯少说话的孙父忽然铁青着脸色对着徐珍娘道:“老二在问你昨儿去哪里了!”

因为孙家大儿子去世的早,许珍娘年轻守寡又带着瑞哥儿,孙家里头也有处处疼着她的地方。许珍娘从没被公爹这样大声呵斥过,故而一瞬止住了哭声,有些失措。

裴棠叹了口气,像是最后一分耐心也早都被耗光了,“嫂子不肯说,那自然有地方能让嫂子开口。”

许珍娘可真是又害怕又生气,旁的也就不说了,可这裴棠是在明晃晃的威胁自己!“你别诬赖我!我可从没去放过什么火,就算是你将我送去了官府,也自有青天大老爷的证明我的青白!”她跳起来叉腰指着裴棠骂道,之前指望他能给自己的瑞哥儿多出点的力气,可这朝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事她可不能平白受着。

裴棠霍然站起了身子,朝着孙父孙母做了个礼,眉头轻轻皱着带了几分郁结不快,“嫂子不肯说清楚,那我也只好将人带走了。”

这话次才刚说完,门口已经立即出现了身量魁梧的婆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徐这娘一看这架势,可不就是来真的!她看向裴棠的神情也变得不可置信了起来!“你——你真要将我送去官府的?”

许珍娘的刚才也不过是嘴上强硬罢了,这心里还是惧怕去官府的,这世上哪有这么青天大老爷,凡是进了衙门的人不论青红皂白总是要被先打上一顿。许珍娘害怕了起来,往孙母身边缩着身子。

眼看事情严重了起来,孙母挡在了面前,“阿棠,你要是真认我这个娘,就放了珍娘一回吧。昨儿的事情也就算了。”

裴棠冷笑,丝毫没有转缓和的迹象,“娘心疼嫂子没错,可昨晚上的大火险些累及人命,旁都可以算了,只这回事……”言下就是不肯松口。

徐这娘躲在孙母背后早将这裴棠骂了七八回,可他刚说出的话在仔细一想……除去放火的事情都能通融,可这火的确不是自己放的呀!

许珍娘理清了这里头的轻重,心中倒也不害怕了,从孙母身后初来,仍然带了一副伤心的模样,缓缓开口道:“二叔没个真凭实据怎么能抓人?”她抬着看向裴棠,语气断然的说道:“我绝没有那个要害阿栖的心思,虽昨儿晚上是出去了……可断然不是去放火的!”

孙母急得厉害,“那你快说清楚啊!”她先是听了裴棠怀疑珍娘是放火这人,心中又惊又骇,这下才稍稍舒缓了些。

“娘——”许珍娘噙着眼泪唤了一声,“媳妇没有放火,媳妇有人证。”说着,她就交代了昨儿晚上出去见到了前头院子的一个粗使丫鬟徐巧巧。

既是有人证明,裴棠立即招了人去叫这丫鬟过来问话,一切倒也能跟许珍娘合上了。裴棠沉吟不语,忽然问:“什么事情要叫你们晚上见面?”

徐珍娘原以为事情已经了了,看不想裴棠忽然这样说了一记,当即心就快蹦到了嗓子口。

可那小丫鬟实在经不住问,一会的功夫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事情的始末的。原来这徐珍娘是偷了屋子里头的摆件,凑着晚上给这丫鬟私自夹带了出去卖钱,她之前一直遮遮掩掩也就是为了隐瞒这桩事。

如今真相大白,在场的孙父孙母的面上都挂不住了,一张老脸又红又臊。

许珍娘也自觉地是丢了自己的脸,可这事再叫人难堪也总比真被冤枉了是放火凶手好,不由心中还暗舒了一口气。她恨恨的瞪着裴棠,直教人觉得是他不给自己好过。“这下可明白了我不是那什么放火的?”

裴棠面上淡漠,仿佛激不起半点波澜,更仿佛……他早就知道了这事情,所以才不惊讶。“这宅子的东西都是造册登记了的,如今二婶在当家,这事……我兜不住,还得支会二婶一句。”

许珍娘这才真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尖锐的叫了一声,“裴棠——!你别欺人太甚!”

  ☆、112.阴谋

裴棠哪里理会,只仿佛这事早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纵然是对着许珍娘的发疯也视若无睹,抬着手朝着后头挥了一下示意。

那几个在门口的婆子早已经跃跃欲试,都争着往前等到了楚氏那边好得奖赏。

许珍娘却没想到裴棠居然真要将自己交给这府上的二太太,这要是被扭送了过去可不是面子里子都通通被丢掉了?她跳着往孙母身后头躲着,哭着道:“娘——你快救救媳妇!”

孙母瞧着那几个妇人直扑过来,也是被惊到了,忙自己挡在许珍娘面前。她也从来没见过这架势,妇道人家也个主见,当即也哭了起来:“阿棠,你放过你嫂子一回吧,多少银子咱们凑着还出来。”

裴棠眉头皱着,倒不像是听不见去这话,可也是无奈:“……娘,好与不好都是大嫂起了歪心思……”

许珍娘看这裴棠是动了真格,这会说话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硬气,“我……我也是一念之差,如今那银子都还在我屋里头隔着。都……都还给你就是了。”许珍娘只觉得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她还是知道丑知道耻的,真要是被当贼送去到了二夫人那,往后可怎么活。可这话又说回来,她心里头到底还是觉的裴棠太斤斤计较,倒是有两分故意针对自己一样。

镇国公府多大的宅子,她也只是拿了屋中几样不起眼的摆设。这种放在寻常人家可能是宝贝疙瘩,可许珍娘想,搁在裴府恐怕也就跟搁在自己家中的几只破瓷碗一样,镇国公府又怎么会对几只破上心?她正是抱了这样的心思,才被人忽悠了去做了这事!

许珍娘这会也是懊恼得不行,要是昨儿早上没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丫鬟在那和人嘀咕这事,自己一个刚入这宅子的外人哪里能弄出这样多的门道。这回是许珍娘头一次做这个事情,当时心中也是慌张,最后经不住诱惑还是取了两样出去交给那丫鬟去卖了。却没想到刚拿到的银子还没捂热,就被人逮住了。

许珍娘带着哭腔道:“我将银子还了,这事也好过去了。二叔,咱们家好歹……这真要是闹开了,对你面上也不好看。”

“你住口!”裴棠还未开口说些什么,那边的孙父却看不下去了,含怒着站了起来。想他孙家祖祖辈辈都是本分老实之人,却没想到这媳妇……这大媳妇竟然到人家当起了贼来!纵然孙父皮肤黝黑,也燥得透出了红。“你那些银子通通都还回去!这地方咱们也不住了!立即就走!”

许珍娘捂着脸哭,可公爹这样训斥了一顿也觉没面目见人。那孙母也实在没什么话好说,心中亦是又羞有愧,裴府这几日实在厚待于自己,却没想到……却没想到家里头出了贼。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戳断脊梁骨。

孙母如今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请裴棠千万将这事遮瞒下来,真要是传出去了……可她也实在没脸面开口跟裴棠提这话,几番欲言又止之下重重的叹着气了。

裴棠沉眉,最后还是松了口,答应遮瞒下这事。许珍娘的事情虽然能被的这瞒下来,可孙父却不能再待下去,执意要连夜就走。最后在孙母几人的合力劝说下,才勉强答应了等天亮再走。

今日的这一结果裴棠早就料到,他手头在京城郊外的农庄偏巧有一处房产,这时候过去也都方便。

孙父硬气,原本要拒绝,可这将近年关再要出去找房子也难,只好半推半就的答应过去住了。而许珍娘也实在没开口的地方,在旁默默垂着泪。

裴棠吩咐绿泊去给方才一众婆子交代封嘴,自己则是一个人往外头去。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宅子中凄凄冷冷。孙家这事好处置,可……后来还有一事等他过去。

寒风阵阵,刺骨的寒意直往人身上钻,裴棠轻轻隆起眉头,薄唇紧抿。他一贯是温良儒雅的读书人,可这一刻从眉眼之中却透出了凌然的杀意。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似乎在克制心中翻腾着的怒气。

不过稍稍停了片刻,绿泊就从后头追了上来,欠身回道:“都妥当了,先前的事情决计不会传出去。”

裴棠点了下头。

镇国公府也不是个毫无章程的地方,决计不可能下头丫鬟这样胆大。许珍娘是被人设了个局,而裴棠……也不过是早人一步用了这个局。设局的是裴昭,而裴棠早就在盘算如何送走去孙家上下。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这许珍娘一心在这赖着,而裴老夫人感念恩情也恨不得将人多留些日子。这样一来,他倒是那个不好开口的。思来想去,也只能是他们自己起心思要走。

裴棠原本可以静静候着裴昭的局,可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他担心许珍娘到时候事迹败露会口不择言的将沈栖和他的事情都抖露出来,倒反而是将自己陷入了被动。所以,不待多等就立即过来处理了这事,结果也诚然不出他所料。

绿泊在前头提着灯笼照着路,等走到岔道轻轻问:“少爷要去邢护卫吗?”

裴棠“嗯”了一声,却没有丝毫停顿,转了脚尖方向朝着其中一条道上过去。

其实,昨晚上纵火之人当即就被抓住了,裴棠早就知道,刚才也不过是用这事来诈许珍娘,逼着她说出偷卖东西的真相。之所以将这事放在了后头,也是裴棠要等沈栖彻底转醒才肯安心再去好好——会一会这人。

邢护卫那有人日夜交替的守着,裴棠将消息压了下来,府中只知道昨儿一场大火稀奇,却不知道纵火的凶手已经找到了。倘若真公开了,最后再了不得是一个送去官府法办。可裴棠……却觉得这是再轻不过的惩治,何况他还有许多话要问一问他。

屋子的门上了几道铁索,里头漆黑一片,贴着墙角瘫坐着一个身影,披头散发也实在瞧不出个人模样。

绿泊上前点亮了桌子上的烛台,屋中这才亮堂了起来。

裴棠迈开步子跨入,又仿佛生根了一样立在原地,远远的看着那人,“柳棕——”他的声音又冷又寒。

而那个一直不动弹的人也终于迟缓的抬起了头,从披散的头发中射出两道视线,咧嘴笑了数声。

“你来了——”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柳棕这身子是中年人,长得细眼削腮一副冷漠刻薄模样,他这样问的时候却也带了古怪的笑容。“想不到啊,想不道……””

“原来裴探花也会有想杀人的时候,我还只当你永远都是那样一副铁石心肠,不知情仇爱恨!”柳棕咬着牙恨声道,语调古怪中又透着滚滚怨恨。

“你既然也离魂再世,之前的事情就该忘记。”裴棠的声调偏冷,显得他人现在都有种冷峭的意味。“不该三番两次的对付她。”

柳棕猛的朝着地面重重的砸了两下,戾气大盛了起来,“我只恨没能亲手杀了她!”他目光之中透着凶恶,“裴探花,你最好能时时刻刻守住了沈家大小姐,要不然……我总会拉她下去给白蘅作伴!”

裴棠对他这威胁无动于衷,只仿佛他现在再说什么都是虚妄。让他生让他死,现在都只在裴棠的一念之间。可下一瞬,裴棠面上闪过疑惑。

“呵……”柳棕笑着冷哼,看裴棠的眼神犹如宿世的敌对,早已经红了眼、不死不休。“沈栖一死,你不是才能更一心一意的对白蘅?为什么最后却要了白蘅的性命?”

裴棠着实被这些话怔愣,白蘅……死了?可当初他的记忆中却决然没有这一段。

柳棕道:“要不是沈大小姐三番两次的搅局,白蘅又怎么会死!”他整个人都戾气了起来,仇怨尽数从身子中呼啸着扑向裴棠。可他如今手脚都被绑住,根本没法子能亲手去朝着裴棠报复。

裴棠沉默良久,眸色翻滚只问道:“上一世,沈栖是你所害?”

当初的沈栖死得忽然,等裴棠赶去江南的时候,棺椁已经下葬。沈家对他仿佛深有芥蒂,根本不肯一见,到头只听当初沈栖的贴身丫鬟偷偷言语了几句,说是大小姐和离后一直不快活,去鸣微山也说是要去散心的。当时周围个都是丫鬟护卫,沈栖站在最前头,忽的就坠了下去。众人吓得半死,各个扑着往前,并没有半点可疑端倪。故而,也都只认为沈栖想不穿,跳了崖,对外头也直说是忽了事故而坠崖的。

裴棠因此负罪极深,跟着身子也每况愈下。只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就的,是他逼得沈栖走上了绝路,半点没有想过,原来这其中竟然藏着这样血腥的阴谋。

到了这时候,柳棕也再没有隐瞒的必要,甚至带了痛快:“我上一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一世却……”一副说起来到底遗憾的表情。

裴棠杀气腾腾地盯着他,缓缓道:“你该死!”他面色阴郁,眼中凶狠,竟和平日里变了个人似的。裴棠熟读诗书,上一世必用框条来约束自己,可离魂再世才发现,自己是被那些给误了。君子之道能叫这人付出代价偿还血债?呵——极恨之下,裴棠不惜做回恶人,手染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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