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军营看看,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若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在还不回来,谁知人还没去,裴季泽与许凤洲来了,说是要带她去军营。
她心中不安,问:“可是三郎出了事?”
许凤洲温和一笑,“自然没有,只是殿下有些忙。”
桃夭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他二人一块上了马车。
一个时辰后,马车才停下。
许凤洲道:“阿宁在这儿稍等片刻,待会儿殿下就过来。”
桃夭忙道:“哥哥去忙就行,我没关系的。”
许凤洲同裴季泽便先离去。
桃夭在马车内约等了半刻钟,外头传来脚步声。
桃夭听着像是谢珩,正要下去看看,一只洁白似玉的手伸进马车里来。
桃夭看着他虎口处曾被自己咬伤的痕迹,一颗心终于安定,立刻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才出马车,她便瞧见眼前身着头戴进贤冠,身着墨狐大氅,面白似玉,威仪赫赫的男人。
他眉眼含笑,“等很久了吗?”
桃夭眉眼弯弯,“才刚到。”
他一把将她抱下马车,道:“走,珩哥哥带你看看你的生辰礼物。”
桃夭心中实在好奇,什么生辰礼物需要在军营里才能给她。
不过送什么都不要紧,有他在身边,她便安心。
可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带她朝同突厥人谈判的营房走去。
不待桃夭问,像是知晓她心底在想什么的男人道:“今日是同突厥使臣签订盟约的日子。”
桃夭喜道:“没想到短短几日竟然已经谈好了”
怪道他这几日都忙得不回去,今日穿得这样隆重,原来竟是这样的大日子。
她问:“可三郎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都谈好了,不至于又叫她来砍价。
谢珩道:“进去宁宁便知晓。”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营房门口,守卫见是他二人,行过礼后,赶紧掀开厚厚的毛毡帘子。
桃夭才进去,一股裹着血腥气与酒气的暖意而来。
她一眼便瞧见案几上的一碗血与几碗酒。
想来方才里头的人正在歃血为盟。
里头原本坐着的人全部站起来,向她同谢珩行礼。
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惊讶,好似知晓她会来。
桃夭打量着左侧三四个突厥使臣,除却之前的刀疤脸使臣外,其余的全部都是生面孔。
看来,突厥的四王子争储失败,突厥可汗准备迎回自己的储君。
只是那刀疤脸绷着一张脸,看着她的模样好像很憋屈。
桃夭觉得很奇怪,之前砍价也不是真的,他怎还这样生气。
这时谢珩已经牵着她走到上首的位置,将案几的盟约书推到她面前,道:“宁宁看看。”
桃夭小心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眼神里流露出震惊。
怪道刀疤脸那样憋屈地看着她,突厥竟然真往东推后二百六十里。
令她更震惊的在后头。
谢珩将沾了墨的笔递给她,指着大胤使臣署名的位置,道:“宁宁只需在我的名字旁边署下自己的名字,这份盟约便成了。”
桃夭看着上头自己震惊,“这怎么行!”
这样重要的盟约,她怎可以署上自己的名字。
谢珩郑重道:“这份荣耀是宁宁自己争取来的,并非因为我的身份。”
这些日子她所作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裴温这时也郑重道:“请太子妃署名。”
他话音刚落,裴季泽同许凤洲以及鸿卢寺所有人皆道:“请太子妃署名。”
谢珩再次将笔递给桃夭。
桃夭环顾一圈,见大胤的臣子们都用一种热烈的目光望着自己,自他手中接过笔,挽袖,提笔,在谢珩旁边署下自己的名字。
待所有盟约署名完毕,谢珩在上面加盖皇太子印泥。
这份盟约便是成了。
谢珩低声道:“十七岁,生辰快乐!”
这便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生辰礼物。
桃夭瞬间泪目。
果然是份大礼,她是史上第一个以女子之身,签署盟约的使臣。
许筠宁这个名字将青史留名。
从此之后,她阿耶同哥哥,乃至整个许家,都将以她为荣。
这份生辰礼,意义重如泰山。
待盟约仪式完成,已经快到傍晚。
突厥使臣前脚才走,谢珩便对桃夭道:“我现在带宁宁瞧瞧咱们大胤男儿是何等威武!”
桃夭还以为他要做什么,没想到他竟然带着她登上阅兵台犒赏三军。
当桃夭同谢珩并肩站在足有三丈高的阅兵台,看着寒风中数万名整齐划一,威风凛凛的三军将士,头一次感受到震撼。
她想长生说得不对,他并未将她拘在后宫那一方窄窄的天。
他教会了她许多东西,带她见识了更加宽广辽阔的天地。
如果不是他,桃源村的寡妇桃夭恐怕此生都没有机会见识到凉州撑这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原是多么壮美动人。
凉州城的风雪依旧很大,可桃夭却觉得从这一刻,她热爱脚下这片土地,热爱她保家卫国的将士,热爱她的子民。
做他的妻子,她亦与有荣焉。
这样的男子,若是爱上谁,又有谁不心动。
她深陷其中。
不过万不能就这样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表达,她要用一辈子慢慢与他说。
犒赏完三军将士的男人回过头来,问:“在想什么?”
眼眶微微泛红的女子认真道:“想你。”
他笑,“贯会甜言蜜语!”
自阅兵台下来回头军营,谢珩把桃夭带到一处空的营房。
才进去,桃夭便扑到他怀里哭起来。
她无法描述自己心中激荡的心情,唯有以泪表达。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这是第一份生辰礼物,接下来是第二份。宁宁若是把眼睛哭肿,待会儿就见不到了。”
桃夭这才止住眼泪,从他怀里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还有?”
他“嗯”了一声,吻去她眼角挂着的一滴晶莹泪珠,轻声道:“还有两份礼物,不过宁宁且要等一等。”
有了第一份礼物金玉在前,后面不管送什么,桃夭都觉得不可能超过。
可桃夭却没想到,谢珩是那样出人意表。
入夜以后,当桃夭仰头看着军营上空升起的无数孔明灯再次泪流满面。
三军将士在为他们的太子妃庆贺生辰。
无数盏灯游离在漆黑的夜空里,成了新的星辰。
桃夭想起去年生辰之时,他也送了自己满城的烟花与孔明灯。
当时她只顾着伤心,都还未来得及好好看看。
今年的生辰,他便这样陪在自己身侧。
他郑重承诺,“往后余生,咱们都要这样过。”
她问:“三郎这次是不是以权谋私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笑,“算是吧,可喜欢?”
她点头,“喜欢。”
看完第二份生辰礼物,她一脸期待,“第三份礼物是什么?”他究竟还要给她多少惊喜!
他笑道:“别急,咱们先庆祝。”
在他们的不远处,如孤狼一般的少年手里拿着一盏孔明灯,只见上面写了一句话:【愿吾妻宁宁,岁岁平安】。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松开手里的灯,直到那盏灯升入夜空,转身大步离去。
*
今日订立盟约,外头的将士们庆贺,裴温亦在自己的营帐摆了酒宴。
一为庆祝订立盟约,而来也为太子妃庆生。
既是为自己庆生,又是庆贺订立盟约,这样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日子,桃夭心想这样岂有不饮酒的道理。
她见裴温向自己敬酒,也十分豪气地端起酒碗,咕嘟灌了半碗。
军营里的都是烈酒,半碗酒下肚,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席卷一遍,全身热气蒸腾。
裴温道:“太子妃怎这样实诚!”
谢珩赶紧扶着她坐下,叫人奉了茶来。
桃夭连吃了几杯茶,这才觉得好些,只是酒意上头,白皙的面颊像是匀了胭脂,眼神都开始迷离。
谢珩没想到宴席才开始,她就已经把自己吃醉了,正欲带她回去,她却不肯,道:“今日这样高兴的日子,三郎岂可就这样离场?”
谢珩自然也知晓,叫人并了桌子,与她坐在一处。
在场的人瞧着恩爱非常的太子同太子妃,有不少将士皆萌生娶妻生子的念头。
不过同突厥持续数年的战事终于解决,待明日就托大将军给殿下上个奏疏,看能不能托太子妃给他们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而酒意上头的桃夭很快就被困意席卷,只觉得耳边觥筹交错的声音变得很远。
等到清醒些时,发现人已经在回城的马车里。
谢珩见怀中睡了一路的女子睁开眼睛,低下来亲亲她滚烫的脸颊,“醒了?”
桃夭望着眼前吃了酒,眼角都染了一抹薄红的男人,伸出手指轻抚着他的面颊,“珩哥哥怎这样会哄人?”
哄得她都不晓得该怎么报答他。
他亲亲她的唇,“我这辈子也只会哄许筠宁。”
不等他离开,她圈住他的脖颈,探出柔软的舌尖去勾弄他的舌,手也伸进他温暖的大氅里,将他握在掌心,听着他愈发粗重的喘息声,松开他的唇,眼神迷离,“我想要珩哥哥。”
心里着了火的男人低下头堵住她的唇,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
还未到家,他便在她手里出了一回。
待到马车停下,他一把把她打横抱在怀里,大步进了点满红灯笼的院子里。
行至门前,他才将她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要覆在她眼睛上。
她问:“三郎要做什么?”
“想要给宁宁一个惊喜。”
她想起还有第三份礼物,立刻乖乖不动,任由他牵着自己进了屋子。
里头的热气驱走身上的寒气。
桃夭隔着一层帕子,瞧见屋子里也一片红彤彤。
她摸摸眼睛上的帕子,“我可以摘了吗?”
他不作声,低头很温柔地吻她。
直到吻得她站都站不稳,他才舍得松开她,替她解开覆在眼睛上的帕子。
桃夭这才瞧清楚屋子里的一切。
里面的布置竟然全换成红色,窗户上贴了大红喜字,地上也点了无数的红蜡烛,烛台上两根龙凤蜡烛正爆出灯花。
像是他们成婚那晚的洞房花烛夜。
眼前的男人还是在为他的洞房花烛夜感到遗憾。
桃夭的眼泪又涌出来,“你怎这样小心眼?”
“我就是这样小气!”
他替她揩去眼泪,“那宁宁,可还喜欢?”
“喜欢!”她吸吸鼻子,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望着烛光摇曳烛光里跟个妖精似的男人,“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他闻言,捉着她柔弱无骨的手,手把手解开腰间的蹀躞玉带,“我便是第三份生辰礼物。今夜,宁宁想怎样要我,都是可以的。”
他要她只许一次,但是她要他,多少回都行。
今晚,他要把自己洞房花烛夜狠狠补回来!
不待她说话,他亲亲她微微红肿的唇,“在上在下,为夫都不介意。”
桃夭一颗才刚在眼泪里泡软的心,“砰砰砰”乱跳起来。
他怎么就那么会勾人!
还有,什么是在上?
第93章
大结局:上
芙蓉帐暖。
只恨春宵苦短。
屋子里的龙凤蜡烛燃至天亮, 屋子里的光线这才暗下来。
直至外头刺目的投进光再次投进厚厚的床帏里,桃夭才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睛,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神清气爽的男人一见她醒来, 亲亲她微微红肿的唇, 操着沙哑的嗓音问:“累不累?”
她把脸埋进他结实滚烫的胸口不肯抬头。
她这样娇羞还是头一回见。
他低头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她闻言, 咬了咬唇,“三郎是不是不喜欢宝宝?”
“自然不是,我心底不知多想要个宝宝。”
他解释, “只是宁宁年纪还太小,我担心会伤了身子。在我之前曾有一个哥哥,母亲生他时才十五六岁。后来哥哥身子太弱没能养活,母亲至此落下头疾的毛病, 每到下雨天就疼痛难忍。”
桃夭想起皇后确实一到雨天就卧床不起,亦有些担心。
不过她今年已经十七,就算真怀上, 待生产时也有十八,亦不算太小。
她睨他一眼,“那三郎还非要如此。”
他又低头说了几句话。
她见他又胡说八道,伸手捂住他的唇。
他眼底流露出笑意, 伸出舌尖舔她的掌心。
一向怕痒的女子立刻收回手,气急败坏, “三郎若是下次再胡说, 我就再也不同你好了!”
“好好好, 我再也不胡说了, ”他忙哄道。不待她得意, 又一本正经道:“最多我下次乖乖躺着不动便是……”
她气得一口咬在他脖颈的软肉上。
他忙不迭告饶, “珩哥哥错了, 下次再也不敢了!好宁宁,松来珩哥哥好不好?”
她这才松了口,朝他龇着雪白贝齿,轻哼,“看三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他眼底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宁宁小时候是吃什么长大的?”
她问:“何意?”
“怎这样可爱!”
她愣了一下,捂着嘴傻笑,“主要靠天生!”
“不知羞!”
他在她白皙的手背印下一吻,
两人温存片刻,谢珩想起今日还要去军营,便要起床。
待谢珩一走,采薇收拾床铺时问桃夭:“小姐来了月事?”
不是说来了月事不能行房,殿下一向体贴,怎这样按耐不住!
桃夭闻言羞得满面通红,憋了好一会儿,叫她过来,偷偷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采薇愣了好一会儿,面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正要服侍桃夭起来穿衣裳,才掀开被窝,顿时烧得更厉害。
小姐本就肤白若雪,平日里稍稍磕碰便红肿一片,心道殿下瞧着那样文雅的人,怎孟浪起来一点儿也不晓得怜香惜玉。
又见小姐膝头处亦有淤青,想起从前偷偷看过的烈火图,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画面,臊得更加厉害。
桃夭亦瞧注意到她的目光,想起他昨夜非要那样,亦羞得抬不起头来。
主仆二人皆羞臊不已,直至盥洗完,裹着一身寒气的谢珩进来,采薇这才低着头出去。
谢珩走到床前将桃夭拥进怀里,眼底的柔情与宠溺几乎要溢出眼眶,“可还是不舒服?”
她垂眸,眼睫轻颤,小声“嗯”了一声。
他亲亲她粉白的脸颊,“不如为夫再帮帮娘子上些药?”
她一听就怕了,“疼……”
他笑,“宁宁在想什么?”
她闻言才知自己会错意,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怀里。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好喜欢,宁宁呢?”
她不作声,白皙的耳朵红地滴出血来。
就在他以为她睡着时,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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