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要回去陪桃夭用午膳,便叫人把奏疏抱回东宫处理。
谁知他才踏进进宫殿,便发现里头有关桃夭的东西几乎已经搬空,当即召来宫人询问,“太子妃呢?”
宫人瞧太子面色不大好看,忙道:“按照祖制规定,第三日太子妃便要搬去承恩殿居住。”
谢珩闻言立刻去了承恩殿。
才进去,采薇正要禀报,被谢珩制止。
他放轻脚步走到殿内,见桃夭正在妆奁台前收东西,好像正是自己送她的书信与草编蚂蚱,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拥进怀里。
吓了一跳的桃夭手一松,怀里的匣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谢珩瞥了一眼滚了一地的东西,眼底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是一幅沾了血渍的画轴以及一地枯黄的草编蚂蚱。那些蚂蚱编的各个完美,远不是妆奁台上同书信搁在一块的极丑的蚂蚱能比拟。
桃夭回头,拍拍自己的心口,“吓死我了,怎么这么早回来?”她还以为他至少要到晌午才回来。
谢珩淡淡“嗯”了一声,“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桃夭圈住他的腰,笑,“左右不过两步路,也很近的。”若是她一直住在他殿中,恐怕到时候外头的人都要笑她这个太子妃不懂规矩。
他没有作声,又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收拾好了?”
“差不都了,只差将带来的东西造册入库。”她松开他,弯腰将地上的东西小心收入匣子里,又用袖子擦擦画轴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十分爱惜地搁进匣子,锁进妆奁台下面的柜子里。
直到她将东西放好,见他面色不大好看,问:“三郎怎么了?”
“无事,”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榻上坐下,“就是想要同宁宁说说三朝回门的事。”
说起这个,桃夭正想要问他的。宫里到底不比民间,说是三朝回门,可还要司天局占卜,选好日子才能回去。
她迟疑片刻,道:“我阿耶同哥哥到时时常见到,我不担心的。只是我阿耶阿娘许久不见我,未免心中记挂着。”
谢珩道:“此事我自幼安排,咱们先去用饭吧。”
他事事妥帖,桃夭自然信得过的。
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笑靥如花,“都听三郎的。”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问:“宁宁喜不喜欢我?”
“自然喜欢啊。”她拍拍他的背,“怎么了?”
“无事。”他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咱们先去用午膳。”
午膳过后,原本桃夭要回去熟悉东宫的人事制度,以便早些肩负起一个太子妃的责任,却被谢珩拉到殿中,陪着他一块批阅奏疏。
只是桃夭习惯午睡,陪着不到两刻钟,便有些犯困,被谢珩哄着去午睡。
待到再次醒来时,见谢珩正躺在她身侧。
她见他身上换了便衣,眼睛亮了亮,“三郎要出宫?”
他“嗯”了一声,将她扶起来,“咱们去燕子巷看看他们。”
这段日子忙着成婚,桃夭已经半个多月没来燕子巷了。
马车在燕子巷停下来时,已近黄昏。
院子里的宋大夫打开门一瞧见站在外头的桃夭与谢珩,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
桃夭还未说话,眼泪就已经涌出眼眶,连忙偏过脸拿袖子拭了拭眼角,这才进去院子。
正在厨房里煮饭的莲生娘听到动静,也匆匆跑了出来,一瞧见是他们两个回来,赶紧迎上前去,话还未出口,眼眶便湿了。
桃夭忙抱抱她,“阿娘别伤心。”
莲生娘哽咽,“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桃夭觉得她这话说的十分奇怪,忙道:“怎么会呢,这里是我的家,我总要回来的。”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也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自己这样入宫,好似将他们丢了一样。
莲生娘又看看谢珩,未语泪先流。
不待谢珩说话,宋大夫忙对莲生娘道:“你总这样哭,孩子下次都不敢回来了。”
莲生娘连忙擦干眼泪,牵着桃夭同谢珩的手进了屋子,又赶紧同宋大夫摆了饭。
吃饭时,莲生娘总盯着谢珩瞧。
谢珩问:“怎么了?”
莲生娘忙道:“阿娘就是有些想你了。”说着说着,微微红肿的眼眶又沁出泪珠。
谢珩伸手替她揩去眼泪,道:“以后我们会常回来的。”
莲生娘点点头,“好。”
饭后,桃夭将宋大夫瞧瞧叫到一旁,问:“上次阿耶进宫观礼是怎么同阿娘说的,阿娘没有起疑心吗?”
宋大夫忙道:“我同她说莲生如今做了大官。她本就糊涂,便也信了。”
桃夭松了口气,“那就好。”
如果可以,她希望阿娘一辈子什么也不知晓。
她又道:“我怎觉得阿娘比之前多愁善感。”
“人年纪大了,总想着儿女在身边,是会这样的。”宋大夫转移话题,“那你习惯吗?他待你好吗?”
桃夭笑,“他待我很好,总会习惯的。”
宋大夫不住点头,“那就好。以后没什么事儿就不要出宫,免得给人说闲话。”
桃夭听了眼泪又涌出眼眶。
宋大夫忙劝,“才刚刚成婚,不能总这么掉眼泪。”
桃夭赶紧擦干眼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听到莲生娘催促,这才回屋去。
四个人说了会儿话,莲生娘问谢珩:“今晚要在这儿过夜吗?”
谢珩颔首。
莲生娘闻言十分高兴,忙站起来,“那阿娘去给你们铺床。”
待到铺好床,谢珩这才牵着桃夭回屋睡觉。
才进屋子,桃夭便扑进谢珩怀里,紧紧抱着谢珩的腰。
“怎么了?”他轻轻拍拍她的背。
她哽咽,“谢谢三郎给了我阿娘一个很好很好的梦。”
若不是他,她都不晓得阿娘这辈子该怎么活下去。
她才半个多月没回来,心底就好似缺了一个口子,莲生哥哥那么多年不回家,阿娘的心该有多痛。
谢珩道:“我也该谢谢她,谢谢她叫我知晓被人疼爱是怎样的滋味,也要谢谢宁宁,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如果不去江南走一遭,他便不知晓这世上有一个叫桃源村的地方,也就不会认识一个叫宋桃夭的女子,与一个将他当作亲儿子来疼爱的母亲,那他这一生所拥有的情感该是多么贫瘠匮乏。
她从他怀里抬起脸,“那我以后还可以这样经常回来吗?”
他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珠,“求求你夫君。”
她道:“求求夫君。”
他扬起眉弓,“没有诚意。”
她不解,“怎样才算有诚意?”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道:“床上求才算有诚意。”
她乖乖地惦记脚尖去亲他的唇。
翌日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桃夭被谢珩从床上捞了起来穿好衣裳,人还迷糊着,就已经被他拉着出去洗漱。
待洗漱完才清醒些,正要问问他下次几时回来,莲生娘拉着她的手道:“你莲生哥哥昨晚同说,以后每逢五就带你回来来住。”
累了一晚上的桃夭幽幽地望向谢珩。
这个骗子!
他轻咳一声,仰头看天,“那咱们回去吧。”
直待两人走过进马车
待桃夭同谢珩回到马车上,她坐在角落里不同他讲话。
谢珩将她拉坐在怀里,问:“还生气?”
她轻哼,“我从前怎不知三郎这么会骗人?”
他亲亲她的脸颊,“我也只哄了宁宁一个。”不待桃夭说话,他又道:“昨日下午司天局已经算了日子,十日后宁宁便可以回门。”
满腹坏水的男人,惯知晓拿捏旁人的弱点,只一句话,桃夭便没了脾气。
看完了耶娘,自然也要回去看看阿耶同哥哥,她总不能厚此薄彼。
只是还未等到她归宁,这日许凤洲特地来见她。
许凤洲虽时常出入东宫,但都是在明德殿内,两人并未打过照面。
许久不见他的桃夭十分高兴,一见到人便嘘寒问暖。
许凤洲见她气色极好,便知晓她婚后过得极好,便也放下心来。
桃夭见他神色有些凝重,问:“可是家里有事?”
许凤洲颔首,“你二姐姐不大好了。”
桃夭呆楞住。
她虽同二姐姐不亲近,可到底血浓于水,乍听到这个噩耗,心也跟着揪起来,“什么叫不大好了?”
许凤洲道:“大夫说她是心病。她说她想要见见阿宁。”
桃夭想起出嫁那日她远远望着自己的情形,问:“是因为三郎吗?”
许凤洲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眉头紧皱,“阿宁这是什么意思?”
第77章
婚后第一次闹别扭(修改)
桃夭见许凤洲不知晓, 并未多说什么,道:“那我问问三郎能不能悄悄回去。”
谢珩正在明德殿同三书六部的人议政。
心急的桃夭原本想要亲自过去见一见谢珩,又觉得今时不同往日, 两个人关起门来怎样过日子都行的, 可出了东宫的大门她得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若是自己这样贸贸然过去被臣子们瞧见, 定然觉得她这个太子妃不成体统,虽面上不说,心底定会嘲笑太子娶了一个寡妇也就算了, 还是个极不懂规矩的。同时也叫她阿耶同哥哥面上无光。
思来想去,她差了采薇,并嘱咐道:“他若是得了空你再上前询问,莫要给人知晓。”
采薇一一应下, 赶紧往明德殿方向去了。
她到时,殿内正忙着,隔着老远, 便听见里头的大臣正在争执银钱之事,便站在外头等。
等了约半个时辰,里头还没散,她怕桃夭等急了, 正考虑要不要先回去复命,当值的齐云恰巧路过, 瞧见她一脸焦色, 问道:“太子妃可是有要事找殿下?”
采薇只得将桃夭有事求见谢珩的事儿同他说了一遍。
齐云往殿内看了一眼, 见谢珩一脸严肃地端坐在大殿之上, 道:“近日事情极多, 恐怕还有得等, 不如你先回去向太子妃复命, 待会儿殿下忙完,我立刻通知殿下。”
“有劳齐卫率。”采薇十分感激地向他行了一礼,这才匆匆回去承恩殿复命。
正在殿内焦急等待的桃夭见她回来,忙问:“殿下可忙完?”
采薇摇头,将方才在明德殿门口发生的事情同她说了一遍。
桃夭只得按捺下来,将自己带来的箱笼造入库,并顺便了解一下东宫的人事以及赏罚制度。
待到忙完时,已经晌午。
采薇道:“可要传膳?”
桃夭看了一眼更漏,“殿下还没回来吗?”她知晓他忙,却不知晓他这样忙,连饭点到了都没时间回来。
采薇摇头。
桃夭道:“再等等吧。”
等了约半个时辰,饭点都过了,谢珩才自明德殿回来。
正坐在榻上翻阅账册的桃夭一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前,“三郎饿坏了吧?”言罢,赶紧叫人传膳,又湿了帕子服侍他洗脸净手。
原本在明德堂听那那帮人吵架,憋了一肚子气的谢珩一瞧见她,心里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又见她忙前忙后,心里一暖,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下次莫要等我一起用饭。”
“也没等多久,”桃夭从他怀里抬起头,“我方才还吃了一块点心垫肚子。”
谢珩轻轻蹭蹭她的额头,“无论如何,下次我若回来得晚,莫要再等了。”
她道:“我晓得了。”
膳所的人手提食盒鱼贯而入。
待摆好饭,谢珩牵着她坐到饭桌旁。
两人用完饭后吃了一盏茶,桃夭这才道:“我二姐姐身子不大好了,说是想要见我一面,我想回去瞧瞧,可以吗?”距离归宁还有好几日,也不晓得二姐姐如今什么情况,总得回去瞧一眼,不然她心里实在难安。
谢珩沉默不语。
桃夭以为他不答应,正要哄他几句,却听他道:“宁宁从前在家里出去玩的男袍有带来吗?”
桃夭楞了一下,摇头,“不曾带来。”那些衣裳都是曾出去玩时穿的,当时想着进宫后穿不着了,所以都没带。
他道:“我待会儿叫人去柔嘉那里拿一套衣裳还有腰牌给宁宁,晚些时候叫齐云送宁宁过去。”
桃夭自然知晓以太子妃的名义出宫不好,没想到他考虑的这样周全,抱着他撒娇,“三郎待我真好。”
他幽幽道:“好有什么用,江南来的女子至今都不肯同我生宝宝。”
桃夭捂着嘴笑。
他将她压在榻上,眸光落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的雪白山峰,幽深漆黑的眼眸似簇着两团小火苗,缓缓俯下身去,却备她一把捂住嘴巴。
“三郎……”她睫毛轻颤,“我待会儿还要出去。”
他只得按捺下来,喉结发紧,哑声道:“还有三百五十二日,待到了日子,看我怎么收拾宁宁!”
“哪有人数着日子过,”她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圈着他的脖颈在他坚硬的下颌亲了一口,“长安的男儿怎这样小气!”
他眼底浮现出笑意,“那宁宁喜不喜欢?”
“小气也喜欢。”
她把细腻柔滑的白嫩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咬着他的耳朵道:“想要同他过一辈子,生好多好多宝宝……”
他瞥了一眼她妆奁台最下面一层,想起里头的东西,“那,最喜欢吗?”
她乖巧“嗯”了一声,“最喜欢了。”
江南的女子,贯会甜言蜜语,哄得他心花怒放。
指不定到时他一碰,她就哭红了眼睛,求他莫要欺负她。
他又抱着她温存片刻,见时辰不早,召来宫中女官去凤阳阁借来腰牌。
谢柔嘉同桃夭身量差不多,衣裳穿上刚好合身。
谢珩打量着镜前唇红齿白的美貌小郎君,觉得她这样倒是极可爱的,道:“宁宁穿这个也好看,不如就叫尚衣局的人也做两套来。”
桃夭忙道:“哪里就这么麻烦,待我回去把从前的取来便是,衣裳都好好的,莫要浪费。”
他不禁失笑,“宁宁倒是勤俭持家。”
她斜他一眼,眼眸流转,“主要是长安的男儿实在太小气,我只吃了他家一块蟹黄毕罗,他便笑话我。”
“愈发刁钻!”他低下头咬她的唇舌。
两人又缠了一会儿,桃夭见他情动,不敢同他再闹下去,连忙按住他不老实的手,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谢珩见外头时辰确实不早,自己还有政务需要处理,差了一名小黄门去备马车。
趁着等马车的功夫,桃夭问谢珩,“三郎可记得我二姐姐?”
谢珩摇头,“宁宁为何这样问?”他从前不是处理政务,便是在道观内同国师谈道论经,并不曾接触过什么女子。
“我就是随便问问。”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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