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总是对此嗤之以鼻,如今瞧着小寡妇这样喜欢,竟比自己得了宝贝还要高兴。
如此一想,一颗心渐渐就冷下来。
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这时回眸一笑,“看来我家赘婿真得很有钱!”
越发放肆!
最忌讳这两个字的谢珩走上前去在她白嫩的脸上捏了一把,威胁她,“不许乱叫!”
赘婿赘婿赘婿赘婿赘婿赘婿赘婿赘婿!
桃夭捂着脸颊瞪他一眼,偷偷在心里叫了十几遍也算是给自己抱了仇。
她从一堆首饰里独独挑出一对精致小巧的珍珠耳裆搁在白皙饱满的耳垂比了比,问:“先生帮我戴上试试?”
谢珩迟疑,她已经将耳裆塞到他手里,把白皙圆润的耳垂露给他,催促,“快些啊先生。”
谢珩一手捏着小小的耳裆,一手捏着她圆润饱满的白皙耳垂,对着耳洞比划了一下,尝试着穿进去,可不知怎么都穿不进去。
几次下来,仍是不得其法。
桃夭耳垂都有些发烫,问:“先生你到底会不会啊!”
不服气的谢珩睨她一眼,“我怎么不会,定是你耳洞自己长好了。”
“真的吗?”桃夭也有些不大确定起来。
莲生哥哥走后没多久,那对他送的耳裆怎么都找不到了。她并不是一个贪爱首饰的人,所以也就再也没有买过。
“要不先生再试最后一次?”
于是谢珩又试了最后一次。
这次倒是穿进去了,可是桃夭的耳朵眼又痒又疼,湿润的眼眸巴巴望着谢珩,“这样不舒服,先生快帮我吹一吹。。”
那粒小小的珍珠耳裆在桃夭已经红得滴血的耳垂上晃来晃去,晃得谢珩眼睛也有些晕。
他不由自主低下头,正要帮她吹一吹,这时屋外响敲门声,说是可以用饭了。
谢珩立刻抬起头,平息了几息,才道:“总这样娇气成何体统!”
桃夭轻哼,“我肚子又疼了。”
谢珩转过脸来,道:“待会儿吃完饭吃了药就好了。”
桃夭本以为他随便说说,谁知饭后他真叫齐云端了一碗药过来。
她捂住鼻子摇头,“我肚子已经不疼了!”
他板着脸,“不疼了也要吃。”
桃夭不敢再说话,正想要叫他喂,他人已经走到屋外,显然是不打算理自己。
桃夭只好捏着鼻子,在齐云同情的眼神里把那碗药吃了进去。
吃完以后,谢珩把新买的蜜饯拿给她吃。
她神情蔫蔫,连最爱吃的甜食也没了胃口,捂着越发疼的肚子望着屋外刺眼的阳光。
谢珩见她面色不大好看,正欲询问,这时齐悦匆匆进来,看了一眼桃夭欲言又止。
桃夭知道他们必定有什么事情是不希望自己听见,只好抱着蜜饯回屋去了。
待见到她上了楼梯,谢珩才收回视线,问:“何事?”
齐悦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呈上去,道:“裴侍从寄来的信。”裴侍从是个聪明人,这几日他没送信回去,立刻猜出他已经寻到殿下。
谢珩展开信看了一眼,洁白的指骨轻轻叩击着桌子,道:“告诉裴侍从,孤不日回金陵。”
齐悦道:“那,可有具体的时间?”小寡妇明显没有要走的意思,想必殿下也瞧出来,所以才这样为难。
谢珩思虑片刻,不等开口,远远地瞧见满脸泪痕的小寡妇去而复还,猛地扑到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先生,我宝宝没了!”
谢珩皱眉,“什么宝宝没了!”
齐云闻言下意识瞥了一眼小寡妇,见她身后果然洇出一大片血迹来,迅速瞟了一眼自己的兄长。
看来殿下果然是下毒手了!
齐悦也一脸震惊。
他明明买的是治疗胃部胀气的药,怎会如此!
这时早已方寸大乱的谢珩将哭得快要晕厥的桃夭打横抱起来,厉声道:“愣着干嘛,还不去请大夫!”
第35章
先生要走?
桃夭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热流涌出体外, 心想这孩子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只搂着谢珩的脖颈呜呜呜地哭,把他的衣裳都哭湿了。
这会儿冷静下来的谢珩告诉她, “都说没有怀孕, 你不要胡思乱想。”
桃夭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哽咽,“都这种时候了先生还是不想承认!”
谢珩见她哭得眼睛都肿成核桃,也不好与她争, 安慰她,“以后你还会再有宝宝的。”
一听这话,她哭得更是要紧,“可先生都不肯同我睡, 我哪里还会有宝宝。”
谢珩无奈,“同你睡。”
她又把脸埋进他颈窝,抽噎, “那也来不及了,先生都要走了。”
谢珩闻言皱眉,“你不同我一起走?”
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并没有回答, 搂着他抽噎得更大声,哭得他一颗心都要碎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由自主哼唱曲子给她听。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 尤其是哼唱这样的催眠曲。
她听了果然安静许多, 抬起婆娑泪眼, 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怎么这样好听。”
谢珩摸摸她的头, “是幼时我乳母拿来哄我的。我也不知叫什么名字。”
桃夭有些不懂, “为什么你阿娘不哄你, 要你乳母哄你?”
不等谢珩说话,她又想起他阿娘那样严厉,定然待他不够亲近,大着胆子亲亲他的脸颊,“以后若是先生不舒服,我也来唱小曲儿哄哄你好不好?”
谢珩微怔,这次没有训斥她“不成体统”,将她抱得更紧些,亲亲她的额头,应了声“好。”
这时齐云带着大夫已经匆匆赶来。
桃夭一见大夫来了,捂着小腹道:“大夫快来救救我的宝宝!”
那大夫路上已经听闻是“吃了堕胎药小产”,眼下瞧着她身上都是血迹,心想都这样孩子哪里还保得住,赶紧上前去对谢珩道:“还请郎君先出去。”
谢珩本还想留下来,桃夭催促,“先生还不赶紧出去,兴许还有救!”
谢珩只好出了屋子。
等在屋外的齐云与齐悦见他浑身是血的出来,也都有些心惊。
齐云小心询问:“娘子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儿吧?”
从不喜与人解释的谢珩闻言轻轻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孤从来都没有碰过她,她哪儿来的孩子!”
齐云有些错愕。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齐悦低声道:“殿下今日叫我买的是治疗胃胀气的药,娘子兴许是来了葵水。”
齐云闻言有些一言难尽。
这小寡妇不是已经成过亲吗?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弄错?
这时门开了,大夫从屋子里出来询问:“家里有仆妇没有?”
齐云立刻道:“有一个。”
大夫道:“赶紧去请她帮着准备一些女子用的月事带。”说完又回了屋子。
有些不放心的谢珩跟了进去,见小寡妇正趴在床上,一见他来,咬着被角羞得满面通红。
谢珩收回视线,问:“如何?”
大夫笑道:“并没有小产。只是月事推迟。”
她小声嘟哝,“可我喜欢吃酸的,还恶心想吐……”
大夫瞧她这样可爱,忍不住笑,“恶心想吐兴许是娘子成日里想着有孕,在这种心理暗示下才出现假孕的症状。先前有一多年未孕的娘子,心急之下,竟幻想自己怀孕,就连肚子都大了。我给娘子开几副药,切记吃生冷,也莫要碰冷水。娘子年纪还小,其实晚些再有孕对身子更好。”
谢珩放下心来,叫齐悦跟着取药。
屋子里静下来,自觉无脸见人的桃夭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不肯出来。
谢珩又好气又好笑,生怕她闷坏了,上前扯扯她的被子。
她拽得更紧些,低声道:“先生快些出去,我要换衣裳。”
端着热水的仆妇已经进来,谢珩也不好多待,便出去了。
待屋子里安静下来,脸闷得通红的桃夭从被窝里爬出来,符合那仆妇道:“麻烦你了。”
那仆妇瞧着她生得如此好模样,楞了一下,赶紧帮着她弄干净身子,又重新换了新的床单被褥。又见她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竟然期盼孩子到这种地步,宽慰她,“娘子年纪还小,迟些总会有的。”
桃夭倚坐在床头,细白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软枕上冰凉的海棠刺绣纹路,轻叹一口气,“你不懂,以后再有也不是先生的了。”
这普天之下像先生生得这样好看的男子又有多少呢,若是以后换个丑的可怎么好。
仆妇一时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见她已经闭上眼睛,替她盖好被子便端着脏衣裳下了楼。
才到一楼就碰见已经换好衣裳的谢珩。
他问:“娘子可好些?”
那仆妇从未见过生得这样好看的郎君,微微红了脸,忙将桃夭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他听。
谢珩闻言,不觉好笑,道:“去找齐管家领赏吧。”
仆妇忙道谢,欢欢喜喜走了。
这时齐悦端着已经煎好的药过来。
谢珩从他手里接过药,吩咐,“去帮孤买本书。”
齐悦一向都能猜中他的心思,这下也有些不懂,“买什么书?”
谢珩轻咳一声,“女子出嫁前那种。”
齐悦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不敢再多问,心道殿下竟然贴心那小寡妇到那种份上,又想到一向沉稳的殿下明明知晓那小寡妇根本就没有怀孕却还是方寸大乱,心里不免多了一层担忧。
兴许现在殿下自己都未察觉出自己对她有多特别,等真察觉出来,难免会走上圣人的老路。
若真如此,将来不晓得要闹出什么乱子!
楼上。
谢珩见桃夭还睡着,怕她醒了眼睛疼,拿帕子湿了水敷在她眼睛上。
才敷了不到半刻钟桃夭便醒了,见是他来,只觉得没脸见人,又往被窝里钻。
谢珩皱眉,“躲进去做什么,出来吃药。”
桃夭小声道:“我没病不需要吃药。”
谢珩一把掀开被子。
无处可躲的桃夭一见他端着药,立刻捏着鼻子拒绝,“我不吃!”
“不行,你若现在老老实实吃药我待会儿叫人去给你买蜜饯,你若是不老实,”他睨了她一眼,“我就捏着你的鼻子灌。”
桃夭见躲不过去,只好坐起来乖乖吃药。
待她吃完药,见谢珩要走,抓着他的手不放。
谢珩坐下来,“怎么了?”
她把脸埋在他掌心不作声。
谢珩陪着她一块躺下,她顺势钻进他怀里圈着他的腰,“先生再给我哼唱那个小曲好不好?”
方才不过是见她哭得太狠,才不得已为之。
他轻咳一声,“不会。”
明明就会!
桃夭哄他,“好先生再唱一次,等我学会了下次唱给你听好不好?”
“不好!”他拒绝,“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哄!”
桃夭只好作罢,把脸埋进他胸口。可肚子不舒服,无论如何都睡不好。正要起床时,他突然又在她耳边哼唱着那支曲子。
桃夭从他怀里抬起脸,拿着一对微肿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他低垂眼睫,问:“怎么不睡了?”
桃夭伸出细白的手指摸摸他浓密纤长的眼睫毛,笑:“先生唱曲儿的模样我很喜欢,我亲亲先生好不好?”
不等谢珩拒绝,她已经吻住他冰凉的唇,生涩懵懂的撬开他的唇,学着他上次那那样去吸吮他的舌。
先生果然比药好吃多了。
可还没吃两口就被他一把推开。
他已经从床上站起,也不知是不是气坏了,眼角洇出一抹薄红来,瞪着她,“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亲自己的哥哥!你,你怎如此不知羞!”
桃夭有些委屈,“我们不是还没有和离吗?我为什么不能亲自己的夫君?”
他皱眉,“我们很快就要和离。以后你不要同旁人说你招过赘婿,这样旁人也不知你成过两次亲。对你以后名声也好些。”
桃夭低垂眼睫,嘟哝,“先生其实是怕自己给我做过赘婿丢人吧?”
她话音刚落,他果然恼羞,“都说以后不许提赘婿!”说罢便穿好靴子板着脸出去了。
桃夭没想到他这样生气,心想早知道就不亲他了,这样他还能给自己唱曲儿。
楼下。
才买完书回来的齐悦见自家殿下面红耳赤从绣楼下来,也不敢多话,一路跟着他去了书房。
半晌,谢珩问:“书买到了?”
齐悦颔首,赶紧将买到的书递了上去。
谢珩随意翻了一页,见内容如此不堪入目,顿时眉头紧锁,“没买错?”
齐悦摇头,“没错。”
谢珩沉默片刻,道:“丢了吧。”
这种书要是给她瞧见,不晓得又要做出什么来,还是等带回去叫宫里的嬷嬷好好教一教。
齐悦将书塞进怀里,正要走,被谢珩叫住。
他道:“这几日先叫那个仆妇照顾她。”
齐悦也不知那小寡妇哪里惹了他,也不敢多问,只安排那仆妇暂时照顾她。
仆妇乍然得了这样的好差事立刻守在二楼门口,只等着屋里美貌的小娘子召唤。
睡到下午的桃夭一醒来就见到她,有些惊讶。
仆妇连忙道:“奴临时来服侍娘子。”
桃夭待愣半晌,问:“先生呢?”
仆妇也不知她为何称呼自己的夫君为先生,笑道:“奴也不知道,奴只是得了命令来服侍娘子。”
桃夭心想这下先生定然是彻底恼了她,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亲他了。
果然,接下来五六日谢珩都不曾来看过桃夭。
恰巧她来了葵水不愿意出门,日日坐在窗前雕刻木簪。
直到月事干净后的第三日晌午,桃夭终于雕刻好那支木簪,高高兴兴拿着木簪去找谢珩,想要哄一哄他高兴。
她来以后几乎没下过楼,也不晓得谢珩住在哪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终于在其中一间窗外种了一株秋海棠的屋子看到正提笔写字的谢珩。
眉目如画的郎君穿着一件崭新的的鸦青色圆领袍杉,将窗外开得花团锦簇的海棠都比了下去。
桃夭瞧着端坐在案几前锦衣玉带,光华灼灼,俊雅如玉的美貌郎君,一时间觉得陌生得很。
看来先生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有钱的多,光他身上那一身不知用什么料子制成,阳光一照浮光华彩的衣裳,恐怕她就是不眠不休做绣活做上一年也买不起,更别说他用来束发的玉冠。
也不知她当初哪里来的胆量敢叫这样一位一瞧就是金玉养成的郎君给她做赘婿。
她突然明白为何那日她去千辛万苦砍那一截小叶紫檀木他会那样不高兴。
他那样家世的人,又怎会将这样不值钱的小东西看在眼里。
于是木簪也不好意思送出去,她转身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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