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抵挡不住,压抑着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抑不住,这表情便有些歪了,扭曲了。不然,顺从本心,他面上的定是露出大白牙的傻笑。
这般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又是京城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不少小丫鬟看到李王堇面上的笑意,都心旌动摇。如果,这位贵公子可以看上自己,那就好了。
如果,世子殿下高看了自己一眼,那泼天的富贵,麻雀跃上枝头变成高贵的凤凰,便不再是白日做的痴梦了;如果,世子殿下没有高看自己,那她们也是心甘情愿的。这样的男子,高贵又英俊;这样的男子,就是她们梦里的郎君啊;若能春.风一度,便是无名无分,不少女人心里,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小丫鬟们面带羞涩粉红,在经过拐弯的长廊时,总是故作不经意地偷偷瞟他一眼。更有胆大的丫鬟,自恃青春美貌,给李王堇抛了两个秋天的波浪。只是,李王堇满心满眼都在怀里的女人身上,这些媚眼儿完全是抛给瞎子看了。
主屋早已经熏好了香炉,烧上了无烟的银碳,屋子里暖烘烘的,李王堇把人放在软榻上,这才叫来管事吩咐热水晚膳。
柳嫤的容貌极美,柳叶眉,杏眼眸,琼.瑶鼻,花瓣唇。她身上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美腻,全部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惊人,看一眼便要勾了人的魂去。
一开始这种勾人的魅|惑感觉,还不是那么深的,只是后来和李王堇日夜相对,阴阳调和之后,一直被滋润着的美丽女人,便显露出这种越发妩媚的风情来了。
“殿下,请您净手。”一个娇滴滴的小丫鬟捧着黄金盆进了来,那一把娇嫩的颜色,那一句婉转的嗓音,都很是让人喜爱。如果李王堇还是当初那个一心收集美人的浪|荡世子,这般好姿色的丫鬟,那他定是要调戏一番,甚至收做房里人的。
只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现在这般的姿色,早已入不了心有所属的世子眼了,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名叫“柳嫤”的女子,再也看不见花红柳绿,再也看不见别的女人不俗的风姿。
而且,这女人这般作态,让世子殿下很是恼怒,生怕榻上的柳嫤,就此认为自己是个贪花好色的俗人,让自己再也进驻不了她那不知有没有缝隙的心房里。
“滚!”李王堇的声音有些小,将人赶走之后,才坐在柳嫤身边,见她似笑非笑的调侃眼神,不由又开始保证着说道:“我才看不上她呢!有你就够了......”
柳嫤双手在热水里滑动,直到李王堇的手也伸了进来,这才接过帕子擦去水珠。她的声音也很轻,似是警告,似是心中不安,“我不许你再找别的女人!”
既然还要和这人做一段时日的夫妻,那她就见不得这男人还去沾染别的女人。那样,她会膈应死的!之后,这男人如何,就不关自己的事了。只要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管他如何风流,如何好色,那都与自己无关了罢?
“好!”李王堇急急地保证,若不是下边人送了晚膳进来,他真会举起双手,竖起手指发誓的。他保证,往后的日子里,身边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晚膳是各种珍馐美食,有金贵的鲍参翅肚,也有冬日难得的鲜笋时蔬,两人食指大动,添了一小碗又一小碗。在岛上的时候,虽然每日吃着海鲜,可是,日日如此,他们早就腻了,现在这丰富的膳食,极得两人心意。
在世子殿下一个重重的“赏”之后,晚膳落下了帷幕。
半夜时候,柳嫤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每夜都搂着自己的男人臂膀消失了。她的手指在光滑的床单上抚过,触手还是温热的——这男人刚离去不久。
她披上大衣,直直地走到一帘之隔的书房之外,里面男人交谈的声音,在四周寂静的夜里,变得更加清晰。
“母妃怎么说的?”是李王堇的声音,没了往日面对她时的温柔,显得很是冷硬淡漠。这才是别人眼里的他吧,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子。
“殿下,王妃叫您立刻回去呢,如果从运河里坐船回去,那在年前,便能抵达京城了。”下人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他们都不想吵醒隔壁床榻上熟睡的人,这才低声说话。
“你回去告诉母妃,我不日便归!”顿了一顿,李王堇淡漠的声音才又响起,“告诉司徒家的那女人,赶早离开我的院子!那场婚事不作数!”
“小的此前已经把殿下的意思告知王爷和王妃了,主子们的意思是,这事容后再议!现在圣上龙体欠安,您和司徒小姐的婚事是皇上定下来的,贸贸然就把司徒小姐休弃出门,恐忍了陛下不喜。”
下人如实地告知着秦王.府人们的态度,听李王堇气息不稳,想要发火的前兆,赶紧补充道:“主子们还说,休妻一事如果您真要这么办,那他们也是会同意的,天大地大,您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京城现在这时日,司徒菲的嫡姐,那曾经盛宠六宫许多年的贵妃娘娘,已经彻底惹了圣上的厌恶了。只因为有极得皇帝信任的御医禀告,他的龙体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彻底绝了子嗣的可能,因而后宫中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妃嫔再有妊娠事迹了。
如此,怀了孕的贵妃娘娘,被彻底打落在泥沼里,一剂红花落了成型的胎儿,那个天之骄女也被关在冷宫,整日里疯疯癫癫的,形容枯槁,永远也不可能复宠的了。
这样的丞相司徒府,也遭了皇帝的厌弃,若不是陛下还死死捂着自己丢光了的面子,那司徒府的人早被满门抄斩了!这样的司徒菲,如何能获得秦王.府主子们的喜爱?
更何况,秦王妃也十分厌恶这儿媳,当初李王堇可能逝去的消息传来,这女人可还想着要回娘家呢!她当时怎么说的呢?“殿下必会无恙的,只是我俩的婚事未完成,我一个未嫁女却不好住在府上......”
若不是她留不住人,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跑到遥远的南边,以至于生死不明?想要再嫁,休想!秦王妃当时满腔的怒火。如今已经得了李王堇安好的消息,秦王妃想着,若是司徒菲再不安分,她便要代子休妻!便是不休了她出去,那过些时日秦王妃也打算让这女人静静消失的!这让的人,怎么配留在她最宝贝的儿子身边!
☆、亲人
“我知道了......”李.瑾见下人还想要提起他后院那些女人的事,赶紧摆摆手,把人打发了下去。那些女人,他会安排好的,只是不会再是自己的女人。不然,柳嫤会觉得膈应的,让她不开心,那他也会不开心。
或许别人会说他薄情寡幸的吧?!只是,别人怎么看待自己都不重要了,她怎么看待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李.瑾一手撑在额头上,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还有寂寥黯淡的星子,桃花眼盛满清冷光辉,里面满是柔情和甜蜜。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从前总是对这么一句话嗤之以鼻,觉得矫情做作,虚伪得要死。可是,现在这句话,却是他苦苦追求的梦想。愿得一心人叫柳嫤,白手相携至死也不分离,生生世世,世世生生!
王府后院的那些女人,必定是会恨自己的,里面不乏对他也是真心实意爱慕的女子。可是,若是要让众多的女人完满,却换来柳嫤不完满的话,他是绝对绝对不愿意的!爱情本就自私,有人开心了,便会有人不开心。
曾经的李.瑾,作为世子,一直都为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沾沾自喜,现在他只觉得无比悔恨。她怎么可能看得上那样的男子呢?她会觉得恶心膈应的吧?如果,他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女人就好了,那她绝无理由,再不同样地喜爱自己,把彼此放在心尖尖里。
李.瑾对月长叹,他是个自私的男子,所以为了柳嫤可能有的欢心,很是绝情地决定,把后院的女人们都遣散了去;也是因为他的自私,因为放不下柳嫤这个女人,自己执意吊死在她一棵树上,所以,他永远也不会容许她再次逃离!
柳嫤在珠帘之后,听着李.瑾和下人间的低声交谈,眉眼舒展了开来,在黑夜里更显艳丽。不得不说,听李.瑾这样的回答,她还是有些欣喜的。尽管她总是心硬地拉开两人的距离,但不得不说,这男人还是在她心里留下痕迹的,很浅,却是用一辈子的时间都抹不平的痕迹。
她知道,自己这是矫情了,一面总是提醒自己,这个男人不值得动心,他是个古代不干净的男人;一方面,又被这男人的深情所吸引,做出的行为总是和心里的警醒背道而驰,和他亲密无间。
她知道,自己这也是自私了,不然,为何听李.瑾拒不承认京城中的世子妃,会这般高兴呢?她自私了,即便知道自己这样的女人,在现如今的古代重生小说里,都是占据着恶毒女配白莲花的位置的,她还是任由李.瑾这般揣摩自己心意,因而作出这般的决定——弃去他曾经有过的那些女人。
柳嫤有些嘲讽,她其实比李.瑾更加自私,他是因为她而变得自私,她的自私却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毕竟,她还有一些别的打算,那个假惺惺、玩弄人心的计划呢......
李.瑾在书房里沉思了一刻钟,担心柳嫤半夜醒来找不着自己会乱想会担心,赶紧挑开珠帘,绕过屏风,往床榻走去。他起身时候披着的大氅,也被丢弃在椅子上,没有再被拿回到屋子里。
床榻上,柳嫤呼吸平稳,睡得很香。李.瑾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在床边的暖炉上烤暖了身子,这才拉开绣并蒂莲的锦被,把人重新抱在怀里,闭上眼睛歇息。
她的手脚有些冷,这样的她,叫人怎么放得下呢?李.瑾将柳嫤的双手捂在手心里,温暖的脚也勾住了她冰冷的脚。这女人,不过没了自己在身边,便这般手脚发冷,让他如何放得下?只有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才能得一夜安寝啊......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世子很是欣慰,在睡梦中的时候,嘴角都是微微勾起的。
柳嫤知道身边的男人已经睡着了,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床顶帐幔上的夜明珠出神。她本以为自己此刻毫无睡意,这一夜就要睁眼到天亮的,哪里知道,结果却依旧是一夜的好眠。便是什么时辰睡着的,她都没有知觉,醒来时候,天便亮了,身边的这个男人也醒了,正笑看着自己。
这处宅子的厨子,也知道主人家的身份尊贵,不仅昨日接风的晚膳极为精致,今日的早膳同样美味至极。
熬得绵软滑腻的杂豆粥,凉了一些的粥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吃下去暖了口,也暖了胃;取无数老母鸡鸡汤浓缩而成的精华,再配以爽口的蘑菇,以及鲜嫩的鸡丝,喷香扑鼻;还有昂贵的血燕,女人喝了极好的红枣茶,等等,无一不是厨子们精心准备的美食,花费了众人无数的心力。
早膳之后,又是漱口茶,接着李.瑾便自顾自地在榻上看杂书了,任凭柳嫤怎么暗示,始终没有开口,允许她回林家宅子去。
柳嫤把他手心里许久不曾翻页的杂书丢在一边,直直地看着这人的眼睛,告诉他说道:“我要回林家一趟!”
“......好。”李.瑾笑笑,把人按坐在梳妆台前,在她的发髻上比划着各种精致的首饰,许久,实在没有可以挑剔的了,这才把人送到屋外的马车里。
柳嫤把手从这男人的大掌里拉出,费了许多的力气和他告别,这才上得了马车。如今,天已是中午了,再不出发,她还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得两个孩儿?好在此处离月亮湖不远,离月亮湖不远处的林家宅子,也是不远。
她此刻的心里有些忐忑,但占据了更多心房的情绪,却是满满的幸福。时隔一年多,她终于又要见到自己的孩子们了,可歌可泣喜闻乐见。
“我跟你一起去!”李.瑾不容质疑地上了马车,见她面上疑惑,也没有解释。就当他小心眼吧,他实在怕她又一去不返!
马蹄声声,日行千里的马驹不过走了一刻钟,便来到了林家宅子门前。这一次,李.瑾没有跟着继续下去,他等在马车里,只是叮嘱她:“早去早回,我在这儿等你!”
柳嫤回头,见这男人俊俏的面上带着些忐忑,也觉得好笑,笑过之后,又有些心酸。这男人是好的,只是不那么适合自己。突然想到一句很酸的话“何不相逢未嫁时”?如果他不是早有妻妾的世子,她也云英未嫁,或许她会尝试着让自己也爱上他的......
“嫂子!”
“娘亲!”
亲人见面,总是分外催人心肠,惹人落泪。林家一家人见面,是不住的辛酸泪,幸福泪,话语倒是没有几句。发泄了一通情绪过后,柳嫤跟着林长盛来到了书房,准备说些正事。
“嫂子您没事就好!不然我实在无颜面对哥哥的在天之灵了!”林长盛又回到了从前敏感的性子,见她这完好无损的模样,又是开心又是安慰。
“只是你哥哥......”柳嫤却不知怎么对他说林长茂的事情了,腹稿几句之后,才准备开口说阿稜,说晋王爷身边的青衣的那些事。
“嫂子,我看到世子也在了。”林长盛擦去眼泪,声音还有些呜咽,“哥哥也去了那么多年了,如果你再找一个,他也不会怪你的。何况,世子还跟着你跳了崖,这般深情厚谊,也算是个好男儿了。”
林长盛却是不知林长茂当初假死一事,他一直以为,林长茂在那一场大火里,就已经死去了。后来得知那场火是楚王下的手,而如今楚王又处境艰难,也算是间接给兄长报了仇,便不再沉溺于林长茂之死这悲伤里了。
他心里觉得对不起兄长的,是柳嫤被关押在大牢里,自己这个唯一的小叔子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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