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说,推开门,她就闻到一阵奇怪的味道,昏了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手中拿着一把染血的刀,某个很受宠爱的主人家小孩儿,就躺在地上死了过去,而后人们一窝蜂地闯了进来......
不管怎样,柳嫤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她不应该在今日来赴约的,这明显是一场不知是不是针对自己的阴谋!以身试险,或许自己会毁在这危险的副本里,却又毫无收获!
“林夫人,请您进去吧!”妇人中更年长一些的女人说话了,她见柳嫤面上踌躇,自己也知道两人带路到了这儿,就这么让人单独进去的行为很可疑。可是她二人受主子的命令行事,院子里面有些什么她也是不知,要劝慰柳嫤,也没有好的借口可以说。
“林夫人,您莫要担心,我们就在这里等您,如果真有什么事,您喊我们就行了!”另一个妇人也说话了,只是说了还不如不说,这不明摆着告诉柳嫤,里面的人并不是晋王妃吗?不然她会有什么事呢?
“我知道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柳嫤想了很多,假装崴了脚,假装突发急症,或是假装看见了鬼大喊引来人。到底都不可取,这里没有她的自己人,反而更是引起对方的警惕!
“吱呀”一声,门开了,柳嫤走进院子,只见一个灰黑色的人影,坐在不远的地方......
☆、阿稜
这个小院内里倒不像门面那般破败,院里栽种的花植修剪得很是整齐,门窗各处虽然古旧,却也不显凋敝,看起来倒有几分“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感觉。
院里有一株百年的银杏,散落了一地金黄的扇形叶子。就算这处庄子有温泉环绕,可到底是到了冬天,花草植株怎么也比不少春夏时节,那般郁郁葱葱,一片勃勃的生机。
那个灰黑色的人影,就坐在银杏树下,一只层层白纱包被的手伸出在外面,接住了一片掉落的黄叶。他的头顶是白色的玉冠,乌黑油亮的发束整齐地笼在黑灰色的毛裘之下,从背影看来,给人一股诗意恬然的感觉。
柳嫤走过门槛,那两扇破败的门就被从外面合上了。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面走去。离那人影越近,愈是觉得熟悉。他的肩膀很宽,耳垂比一般人要厚一些。
一步一步,她慢慢地走着。走入扇形叶子的金色海洋,柳嫤才发现,这背对着自己的男子,竟是坐在轮椅之上的。
这轮椅当然不是她印象中的金属轮椅,而是木头制的,两个轮子有点像马车的轮,只是比之更小一些而已。轮椅的靠背和手把这些地方,都包裹着牛皮,上面钉了不少圆钉,就像花鼓的边缘一般。
“你......来了......咳咳......”男子背对着柳嫤,刚说了两句,就开始小声地咳嗽起来,那声音压抑,就像是被掐着脖子一样,叫人难以忍受,“请坐!”
柳嫤看不见那人的脸,只知道这人是戴着一张木头面具的,因为角度的关系,她可以看见男子面容和不服帖的面具之间,是一片纠结狰狞的累累疤痕,那样子像是被火烧的。
“夫人是不是很疑惑?呵......”男子依旧背对着她,他的声音很嘶哑,很难听,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喉咙堵着什么东西一样,稍稍说几句话,就是一阵牵心动肺的咳嗽。
“你是何人?”柳嫤居高,发现这人狐皮大裘之下,却是没有脚的,而且腰身处腰带紧束,也不像是可以把腿藏在那里。所以这真是一个残疾,且是被毁了容颜和嗓子的残疾,这样的人对柳嫤来说,威胁性很低,所以她大胆地走到了男子的前面。
“夫人真是无礼!”男子有点怕人一般,包裹着白纱的双手捂住了脸,只是又很快反应过来,那上边已经有木面具掩盖丑陋的疤痕了,这才镇静下来,直直地和柳嫤对视。
“我认识你?”透过面具上端的小孔,可以看见这男人有一只清澈的眼睛。为什么说是一只呢?因为他的面具只在右眼处开了一个孔,以及在嘴唇和鼻孔那边有一条缝,隐隐可以看见里边肉色的唇。
因为这露出来的一部分五官,柳嫤心里熟悉的感觉更加深了。她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眼神,温和又亲近,在哪个曾日夜相伴的人身上。
“你想起来了?”男子轻笑,露出的那只眼睛弯弯,眼里泛起温柔的涟漪,“阿稜,见过夫人!”
“阿稜?”柳嫤想着,一时倒是想不起来哪个认识的人是叫阿稜的。
“我是少爷身边伺候的,”自称阿稜的男子轻笑,声音倒是变得顺耳许多,“当初少爷和夫人定亲之时,还是阿稜带着人去送聘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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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柳嫤想起来了,林长茂身边是有不少小厮随从的,他们平日跟在林长茂身边打理各项事务,是他信任的属下。只是当初一场为了消灭瘟疫而起的大火,让那些年轻的林家仆从,全都失了命而已。
“你怎么会在这里?”有这么一个人火海逃生了,是不是意味着林长茂也没有死?柳嫤呼吸加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年多的怀疑可能下一刻就能得到答案,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去。
“当初一场大火,阿稜侥幸,虽然身子残废了,却是保住了一条贱命......咳咳!”阿稜见柳嫤脸颊就像抹了胭脂一般,完美的杏眼似水朦胧,他只是在面具之下勾起了唇角,垂下自己的眼帘,“可惜,主子和别的兄弟们,尽皆葬身火海!”
“他真的死了?!”柳嫤失落地后退,绣鞋踩在了白狐狸皮的披风上,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了,她的两只手攥起又放开,放开又攥起,来来回回,几乎要把水透的指甲弄折断去。
“主子真的去了!”阿稜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静静看着柳嫤的面色从红润变得惨白,看着她深受打击摇摇欲坠,“我当初是亲眼见着少爷闭上了眼睛的,那场火那么大,那么烫,少爷说......”
“够了!”柳嫤不想继续听这人说下去了,她怒喝一声制止了他的话,“你今日找我来是什么目的?”
柳嫤强打起精神,坐在一边的石凳之上紧紧地盯着那男人的眼睛。这人是不是应该死去的那个叫“阿稜”的林家随从,她并不太关心,她只想要知道,这人用这个身份,是想要利用她达到些什么目的。
“少爷死得太惨了,”阿稜就像没有听到柳嫤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讲述着林长茂死前的惨烈景象,“......门倒了,房梁也掉下来了。少爷他死不瞑目!”
柳嫤没有再打断阿稜的话,只是面上悲痛,精神恍惚,思绪飘到阿稜说的惨烈景象中去了。她眼前好像浮现出林长茂四处跑动,却徒劳无功的身影,他活生生看着自己被烈火烧成了灰烬......
“......阿稜觉得这场瘟疫来得蹊跷,所以在养了两个月可以下床之后,便一直在打探消息。一年了,这才知道,当初我们是中了别人的暗算了。”阿稜语气悲痛,“那伙人在找少爷身上的一样东西,这才将瘟疫引来,想要把我们全部烧死!”
“东西?”柳嫤回过神来,眼角挂着泪珠,哀戚又着急地问,“什么东西?他们是谁?”
“我也是不知!”阿稜又咳嗽了两声,“只是我在昏迷前听到,是账簿之类的东西,又听到了‘王爷’这样的词。”
柳嫤的情绪慢慢也镇定了下来,她一边的嘴角勾起,嘲讽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这是给这里的主子卖命了么?”
阿稜轻笑一声,倒是不那么阴阳怪气了,“我私下探访许久,这才得知他们口中的‘王爷’并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城西的王爷!而晋王求才若渴,我又一心想要报仇,这才依附于他。”
城西那一块,住着的王爷,只有先皇的一个异母兄弟,当今的楚王爷而已,也就是峦安郡主的父亲。
“那你找我,是想要叫我帮你把账簿找出来?”柳嫤甩袖,“你也是我林家多年的老人了,却是将林家拉入这泥潭,你也不亏心吗?”
“夫人莫急!只要把账簿交给上边人,那么那个人必会受到报应,此间主人自然也是会感谢林家的。”阿稜继续看着柳嫤生气的侧脸,面具下仍是一片笑意。
“必须如此?”柳嫤的情绪又很快低落了下来,她话里带着些无奈,还有掩盖不住的茫然。
“必须如此!”阿稜很坚定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柳嫤说完,就彻底地转过了身子,一个人向着合上的木门走去,她的鞋底踩在厚实的落叶林里,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响声。
“夫人若是找得了,叫人送到此处便是......”阿稜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而柳嫤没有回头。她一推,门就开了,门外的世界依旧安静,只有那两个妇人还默默地等在那里。
“走吧。”柳嫤挑眉,眼里却是浓浓的冷漠,她的身段婀娜,五官精致,就算被寒冷和冬衣掩去了几分颜色,可是一举一动却依旧透露着迷人的风姿,这是个绝色的美人,清艳的尤.物。
“是。”就像来时一般,两个妇人在前边引路,带着她往来时的路上而去。
院子里,依旧是在银杏树下。
阿稜呵笑一声,却是清亮爽朗,双手在轮椅的把手处一拍,那两个轮子便往两边倒下了。一双团起来的长腿舒展开来,这男人竟是个七尺高的壮年。把面具除下后,只见他的右脸边缘有些烧伤,左眼也和右眼长得不太一样,而剩下的五官拼凑起来,却比一般男人俊美许多。
“今日做得不错!有赏!”古朴却不凋敝的屋子里,走出一个身着宝蓝衣衫的人,他的靴上用黄金的线绣着蛟龙,腰间还悬挂着碗口大的紫色玉牌。
“属下幸不辱命!”先前只能依靠轮椅行走的人,此刻已经灵活地舒展了全身的骨头,他面上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态度却很是恭敬地跪在男人脚下。
“你尽快取得她的信任,拿到那些账簿!不然,有你好看!”那华贵男子说完,又转身进了屋子,“本王还和世子喝着酒,你知道这事该如何处置的。”
“是!”下跪的男子声音清亮,把“晋王殿下”四个字默默含在口里......
☆、美人
柳嫤的下巴埋在蓬松的狐裘围脖里,只露出一双清透明亮的杏眼,和弯弯的柳眉。此刻她的脑海里已全然平静了下来,丝毫看不出来不久之前,她的灵魂都在失控地翻滚沸腾。
两个妇人带着柳嫤,走到离那大树的独立院子不远之时,却并未踏入那一处水雾弥漫的角落,反而往丫鬟们不时行进的路上过去了。小道变成大道,可以看见的人更多,遇上了,她们都停下向两个妇人问好,柳嫤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定是比一般丫鬟高上许多的。
走过一道方形的石门,柳嫤看到了熟悉的场景,正是遇见馈酢酹和晋王之前,她进去的那一道花拱门,而木楠和木槿,依旧跟在先前那个妇人身边,静静地等着主子出来,二人都有些着急。
“夫人!”木楠喊了一声,有点惊奇,但也只是瞥了一眼身后的门,便赶紧跟着木槿走到了柳嫤身后。
“走吧。”柳嫤带着自家的两个丫鬟,跟在先前带路的那个妇人身后,继续走向下一段路,至于引她去见了阿稜的那两人,在她走过石门之后,便已离去了。
“林夫人,请跟我来。”那个妇人也没有问为何柳嫤是别人带着出来的,只是对她笑笑,便领着三人往门口去了。
一行人就像来时一般,走在蜿蜒的石子路上,面上也依旧神色淡定。柳嫤想着方才阿稜的话,心情很是沉重,他的话一出口,那林家就挣脱不出京城这一摊浑水了,若真是楚王对林长茂下的手,那林家剩下的人是否会被斩草除根呢?更何况,他们交流的这里,却是另一个王爷的地盘。
“小爷没醉!没醉!呵呵,美人~美人别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醉酒的男子堵在前面,柳嫤抬头瞥了一眼,只见秦王世子面色通红,醉眼朦胧,正被几个小厮扶着哄着往一边去,他两手各搂着美貌婢女,视线火热痴痴地看着自己,嘴里不停喊着:“美人儿......”
“失礼了!”带路的妇人对柳嫤歉意一笑,赶紧带着几人往侧边的道路走去,绕了一会儿才彻底不见馈酢酹那一群人,到了庄子的大门口。
柳嫤颔首表示感谢,接着便直接踏上了林家的马车,往自个儿的庄子回去了。木楠和木槿跟着上了车,两个陪伴了她许多年的贴身丫鬟脸上,浓浓的担忧止不住地显露了出来,只是到底还是没有问她这回事。
“你们也别担心,我没事。”柳嫤语气软和了下来,见两人都担心地看着自己,嘴里说出的话变得更加柔和,“我这不是还好手好脚的么,那家贵人也不能吃了我!”
主仆三人慢慢地说起话来,不过都是些日常琐事。等马车达到柳嫤的那个庄子时,她们面上的神情已经全部恢复过来了。
推开车门,柳嫤在两人的搀扶下,踩着小凳子走到了地上。寒风袭来,脸颊不由更往狐裘里躲去,她深呼吸,吐出了一圈白雾,然后在空气中消散了。如今天气一天天变得更冷了,她出门时候还很是暖和的,现在已经觉得骨头都冷得发痛了。
柳嫤对一路上遇到的下人们颔首,等她走回屋里,身子都要冻僵了。
“夫人,您可回来了,”郑奶娘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大大的榻上,林知淑小丫头就坐在她的身边安静地学着打络子,安安小朋友则是在两个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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