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他们想要知道真相,若真是那些郦城人做的,那他们定是要将这些人都赶走的!
长长的队伍之后,几个衙役用白布包起那女尸,用两根长长的竹子制成的担架抬起,晃悠悠地往衙门而去。走动中,那头纠结的长发垂落地上,一路拖曳而去,一只青痕遍布的手从白布中掉落,隐约可见女子的指甲残缺,指甲缝中还有发黑的血迹。
很快这女尸被抬到了衙门里,仵作一身麻衣,他宝贝的锯子小刀都没有派上用场,只单单用手指翻看女尸上的伤痕,心里就已经全明白了。死因和众人猜测的相同,这女子遭受了不止一人的侮辱,之后被活活地掐死了。她在死前剧烈挣扎,并且在歹徒身上留下了伤痕,这些破碎的指甲和干涸的血液,就是她用力过猛造成的。
女子的死因无人疑惑,她身上显而易见的累累伤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凶手,还这女子一个公道,也是让江城的百姓们心安。
刘贤知道此事的严重,见围观百姓们脸上的愤怒,以及隐隐的惶恐,他安抚着人心,“衙门定然全力捉拿凶手,各位若是发现可疑的人,也请不要大意,上报到衙门来!现在都散了吧!”
人们议论纷纷地散了,而刘贤派去查探情况的衙役们都还没有回来,他抱着自己的大肚子,忧心忡忡地坐在大堂之上。这女子之前是春华楼的姑娘,叫做花浓的一个过气红牌,她此前不久被城头的猪肉荣纳回了家,后来还被秦王世子李瑾救了一回。
刘贤倒不是怕那贵人突然想起曾经救过的花娘来,毕竟当初花浓自荐之时可是被狠狠地拒绝了的,他只是对自己辖下发生这样的大命案感到烦躁罢了。官员的绩效,考核的就是当地每年的治安情况,他本来很有希望在来年调回到京城去的,可这么一来,他这升官之路可就不好说了!
这样恶劣的命案,让江城的百姓人心惶惶,林家大宅里的柳嫤,自然也是知道了,她在害怕的同时,也是觉得恶心。当即命令林家的下人都不许单独出门,并且加大了护卫们的巡逻次数。
林家这么大,若是真有人翻过墙头跑进来,那一时半会要藏匿起来的话,还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柳嫤也不想发生那种“事情过后好几天才有人发现”的情况,当下命令所有丫鬟,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两人共行,且让婆子们也带上棒棍,加入护卫们的队伍一道巡逻。
她这还真不是杞人忧天,有一日巡逻的婆子们,真的将几个妄图翻墙进来的混混抓住了,听他们说是见林大门气派,所以想要进来偷些东西,可下人们却从这几人身上摸出了匕首等利器。
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柳嫤担心这些只是前头的探子,让护卫们巡逻得更加紧密了。林家实在是太大了,这一次若不是一个婆子路过僻静小道,听得这墙头的动静,那这些人真会不知不觉地摸进来了。
听闻柳嫤的担心后,管家福伯当即便下去安排了。现如今柳嫤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他也是担心女主人会被这些歹人惊吓到,不仅加大了主院的护卫人数,更是将青壮小厮们编排成几组,分开在林家各处巡逻,便是那些无人居住的院子,他都叫人每日监视着,一旦发生不妥之处,便立即向他汇报,保证林家人的安全。
江城的雨也是一直下着,从之前的绵绵细雨逐渐变大,不时便是一场暴雨倾盆而下,城里一些低洼的地方也被水浸了。林家后花园的那半个弯月湖,水位也上升许多,湖心的围栏和小亭已经不能过人了,湖水已经涨到了膝盖深。
“娘亲,弟弟什么时候才可以和我见面啊?”林知淑这些时日的功课已经转移到主院来了,每日还能和自己最喜欢的娘亲一个屋子睡觉,小丫头心里是极为开心的。她此时耳朵贴在柳嫤的肚皮上,可爱的小脸上眉眼弯弯。
“要不了多久的了。淑儿喜欢弟弟吗?”洪大夫很肯定里面的是个男胎,出于对洪大夫医术的信任,以及作为母亲的强烈预感,柳嫤也很肯定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子。
“喜欢,我最喜欢小弟弟了!”林知淑小手轻轻地摸了摸柳嫤的大肚子,然后便跟着奶娘去洗漱了,夜晚已经到了,她们都该休息了。
看着林知淑回过头来看她,柳嫤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其实现在她并不舒服,随着胎儿的成长,在羊水中的活动也是日益增加,这对母体的负担是极大的。柳嫤感受到的胎动越来越频繁剧烈,她每日都要侧着身子才能小睡一会儿,醒来时经常半个身子都是麻的。
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柳嫤话里的要不了多久会来得那么快,那么危险......
☆、生产
柳嫤迷迷糊糊地睡着,却听得院外一片嚷嚷声,顿时被惊醒了。
“夫人莫要担心,只是闯进来几个小毛贼,护卫们在呢”,郑奶娘见柳嫤醒了,赶紧坐在床头开始安抚她。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只有几个小毛贼呢?柳嫤透过珠帘,见丫鬟和婆子们都围在一起,气氛逼得人快要窒息一般,便知道闯进林家来的歹人肯定是不少的。她也没有慌乱,见林知淑在一边的奶娘怀里睡得很沉,吩咐人将窗门死死地堵上后,便半靠在床头,听着外边的动静来了。
外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屋里的女人们都十分紧张,守在门边的大娟更是抱着个硕大的花瓶在手上,可以想见,若是有人闯进来,这花瓶肯定是要重重地砸在来人头上的。
嚷嚷声中,柳嫤依稀可以听见林家下人们的喝叫声,然后便是一些人的嚎叫,求饶声。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而这屋的大门外,也有人在轻轻地敲着。
“已经没事了”,是管家福伯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想来外边闯进来的人也该被制服了。
门边上的大娟和阿晓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慢慢将横在前面的座椅都搬开了,打开大门,一股寒冷的空气闯入,众人都不由抖索了一下。现下这些丫鬟们,还有好几个都只着单衣,现在已经十月了,外面又一直下雨,这里的气候也是挺冷的。
“夫人可还好?”福伯最担心的,还是柳嫤这个大肚婆,见一众丫鬟婆子都侯在外间,此刻面上都露出微笑来,他心里也是安了。还好女主子没事,不然他便是到了地底下,也无颜面见大少爷了。
“夫人没事”,郑奶娘拨开珠帘从内屋出来,见门外边那些护卫们都散了,便叫这群丫鬟回去了。
半夜的时候,出恭的一个小厮发现有人从墙头上跳了进来,赶紧警惕着叫来护卫队,这些人便就这么打起来了。丫鬟婆子们被吓醒,在管家娘子们的带领下,齐齐聚在柳嫤的主屋里。一方面是要保护柳嫤母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的护卫最多,是最安全的地方。且人都待在一起,也有利于林家武装的集中,才能更好保护这些人。
郑奶娘又问了福伯几句,得知那些闯入的歹人都被扭送去衙门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又听得内屋里传来林知淑的声音,便赶紧回到了柳嫤身边。
“娘亲”,林知淑在奶娘怀里醒来,一睁开眼便见到靠坐在床头的柳嫤,挣扎着想要跑到柳嫤身边去,“我和娘亲一起睡!”
柳嫤没有同意,叫奶娘将睡眼朦胧的小丫头抱下去后,赶紧唤了一声,“木楠!”她的肚子在一阵一阵地痛,她有强烈的直觉,自己这是要生了。
“夫人,您感觉如何?”木楠将手探入被下,顿时被潮湿的触感惊到了,赶紧掀起被子的一角,果然,羊水已经渗出来了。
“快去请产婆过来,叫人去请大夫!厨房烧水......”木楠不愧是得力的管家娘子,此刻,她也是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条条指令。林家丫鬟们在经受歹人入侵的恐慌后,现下精神都很亢奋,各自烧水的烧水,炖汤的炖汤,忙而不乱地准备着孕妇分娩所需要的一切事物。
几个产婆是林家早就找好的了,这些有经验的老妈子一见柳嫤这情况,便知道要糟糕了。老话说“七活八不活”,柳嫤这胎怎么算可都只有八个多月。且现下她肚子的孩子还没有立刻要出来的迹象,身下也没有见红,而羊水却是破了,这生产更是危险。
产婆们虽然心中不安,可还是根据经验,将一个枕头垫在柳嫤后腰上,然后一个最有经验的婆子在她身上按摩着,帮助她顺利地分娩。
柳嫤感觉痛得要死,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只是她还是没有喊过一句痛,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要留着力气,等待更大的阵痛上来,那才是发力将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只是,真的好痛!
郑奶娘眼泪都出来了,手里拿着帕子不住地帮柳嫤擦着冷汗,又和木槿一道把参汤灌入柳嫤口中,见她面无人色,心里又怕又难过。痛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柳嫤完全忘了时间,只感觉下腹剧烈地抽搐着,可是孩子还在她腹中,完全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柳嫤知道,若是在羊水流尽之前,胎儿还不能够出来,那这孩子绝对会窒息在胎里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坚定地拉着郑奶娘的手,一字一句地咬着牙在她耳边道,“叫小白大夫来!”
这小白大夫是白御医的那个徒弟,在上半月的时候便来到了江城。因为上次柳嫤是白御医治好的,所以他的意思是,自己奉了师命,前来看看柳嫤的现状。
柳嫤知道这人来得蹊跷,但还是将他留在了林家一处接待外客的地方。她对分娩的危险太害怕了,有这么个妇科圣手的徒弟在,也能安心几分。虽然白御医在走前告诉她,坚持服用安胎汤便能母子均安,可另一老道的洪大夫,在平时的诊脉中却告诉她,之前差一点流产那一回,她伤得太重了,恢复得也并不算好,一切都得小心再小心,那安胎汤有用,可她的生产还是很危险的。
郑奶娘对这命令有点怔,可见几个产婆怎么按摩,柳嫤都丝毫没有要生的意思,也只能点点头,叫人去请小白大夫过来了。
小白大夫从小被过继到白御医膝下,跟着白御医学医至今,也有十多年了,对生产之事也是很有研究的。他一进门,便见柳嫤满头大汗,虚弱地靠坐在床头,一双乌黑的眼眸发着精光,死死地瞪住了他,又见床沿边上,还有几个妇人也虎视眈眈,心里开始发憷起来。
到底是医生的本能占据上风,他直直地来到床前,在柳嫤皓白的细腕上开始诊起脉来。甫一搭上她的脉搏,白大夫就震惊了,他偷偷瞥了柳嫤一眼,正好对上她乌黑发亮的眼眸,心里又是一跳。这女人好强悍的忍耐力,胎动得那么剧烈,可面上却还是那么镇定......
其实她是痛到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只是她不住地催眠自己,“痛久了已经习惯了,感觉不到痛了”,所以现在她的面上才那么冷静。
白大夫蹙着眉头,道一声“失礼”,便顾不得男女大防,在木楠木槿,还有郑奶娘的震惊中,将盖着柳嫤的墨绿色被子拉了下来。在柳嫤出现分娩症状的时候,郑奶娘几人便把她的亵裤退下了,现在柳嫤上半身虽然是好的,可下边只有被子盖着而已!
几人来不及阻止,好在白大夫只是将被子拉到了柳嫤腰上,在露出肚子后,便没有再往下拉了,不然他铁定叫大怒的木槿几人捶死了。
原来的几个产婆已经下去了,现在屋里除去白大夫后,只有柳嫤和郑奶娘三人。生死关头,柳嫤并不想死,所以她将白大夫这个男人叫了进来;而也是因为不想死,所以除了几个亲近人之外,别的人都被赶了出去。
白大夫开始救人,他的袖子被扎了起来,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柳嫤的肚子上很有规律地按捏着。此时床中间落下了一块幕布,将柳嫤的身子分隔成两块。郑奶娘和木楠也有过接生的经验,现在她们两人在幕布后面看着,“还没出来!”
“林夫人,您这胎要生下来,须得针灸才行!”白大夫这是告诉柳嫤,要她配合一下,针灸可没有穿着衣服来的。
“......”柳嫤眨眨眼,表示了同意,她实在没有力气了。通过这人的一番按捏,她明显感觉到肚子不再那么痛了,可那股想要生出什么来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明显。
木槿知道了柳嫤的意思,问明白大夫要针灸的地方是肚子之后,便帮柳嫤把上衣解开,袒露出还在剧烈运动着的肚皮了。
白大夫道一声“得罪”,顾不上心里的羞涩,拿出一把金针,又快又准地往一个个穴位上扎下......
以后再也不要生孩子了!一阵更加剧烈的阵痛袭来,柳嫤感觉有什么东西排出去了,接着又是一阵剧痛,又是什么东西被排出去了,再然后,柳嫤已经力竭痛晕过去,彻底失去知觉了。
白大夫也是松了口气,见那个梳着妇人髻的丫鬟将柳嫤盖好被子后,眼睛直直地瞪着他,心中一阵胆寒。这是要过河拆桥,杀人灭口?!
“我发誓,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白大夫很上道,他知道,为柳嫤接生之后的他,极有可能被这些人灭口,所以他抢在木槿发言之前,便立下了重誓来。
“白大夫说什么呢,咱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说完木槿便将这人赶出去了,和木楠两人照顾起脱力的柳嫤来,至于这男人该如何处置,当然得主子才能决定!
☆、匆匆
“娘子你怎么了?”
“相公,你......妾身多年不曾为相公.......你纳人回来吧......”
“说什么傻话呢......”
“......没有开玩笑,翁父他......”
“娘子别担心......这辈子我的孩子,只会是娘子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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