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已经浸出泪来。
潘二娘生意也不做了,立马回去把这件事同容真真说了,她自己一向不会做决断,好在她知道遇事时该找谁。
“怎么会”容真真听完后,震惊得几乎失声,她素来是个能拿主意的,在这一刻也惊慌得手足无措。
“娘,你是不是听错了或许那个人说的不是娇杏,是别的名儿呢又或者只是同名,其实另有其人。”
“或或许吧。”潘二娘何尝又不这样期盼着呢,要真是那个姑娘,小玉该多伤心啊。
小玉揪着容真真的衣裳,眼泪汪汪的问道:“福姐姐,他们说的一定不是娇杏姐姐,对不对”
容真真给她擦了擦眼泪,镇定道:“姐姐先去打听打听。”
她心里自然是慌的,她也很担忧,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还要拿主意,还要做定海神针。
容真真记得周秀还在时,自己和她联系,就经过了榴花胡同厨娘的手,她提笔想写一封信,把那厨娘叫出来问问,若是娇杏没事,还可以叫她把娇杏带出来。
秦慕思索片刻,却阻止了她:“不要写信。”
“为什么”容真真疑惑的看着他。
秦慕分析道:“胡同里着火烧死了人,必定是要严查的,白纸黑字落在纸面上,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牵扯,那厨娘贪财,未必不会出卖咱们。”
“再一个,她毕竟只是个递信儿的,又在厨房里工作,对这些事多半不清楚,还是找别人好。”
“找谁”
秦慕吐出一个名字:“小莲。”
他们坐车去了胡同外面,并没有选择进去,因为出了这样的事,着火的楼已经封了,还有许多巡警来往,常来此处的嫖客大多也不来了,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冷清。
秦慕找了个在街面上讨生活的男孩子,给了他五毛钱,叫他:“去茶室找一个叫娇杏的,如果找不到,就找叫小莲的,把她带出来。”
那男孩儿接过钱,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这位少爷,您是不是消息不大灵通,那个叫娇杏的,不是不是死了么”
容真真的手指蜷缩起来,在掌心捏出深深的指印。
秦慕看了她一眼,掰开她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里,他对那男孩说:“你去,先找找,如果人家说没有,就找小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傻白不太甜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他们约见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厅,在喝过半杯咖啡后,小莲被那男孩儿叫了出来。
这两天胡同里也没什么生意,小莲闲得无聊,跑腿的男孩子跑去一问,就正巧问到了她。
她心里大致知道是谁在找她,又是为什么找她,这在小莲的意料之中,她也早做好了准备。
“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小莲淡定而无谓的说。
她虽然穿着普通,甚至可以从细微处瞧见些许窘迫,行止间却一点也不显局促,从容得像在自己后院里品茶。
对于她来说,如今活一天就是赚一天,还真没什么可怕的,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了,大不了一死,又能怕什么呢
容真真没看到娇杏,不由心一沉,久久开不了口。
小莲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明明都知道了,何必骗自己,难道你不问,她就能活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都猜到了吗”小莲平静的回答。
娇杏性子烈,脾气又特别暴,入了胡同后,受了钱妈妈不少毒打,这也罢了,蝼蚁尚且偷生,只要能活着,谁管是什么样的活法呢
她承认,她是个怕死的,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日子过得苦,可若能多捱一日,那便多活一日,人活着,能吃能睡能多看看这片天,不比死了强
她跟周秀不一样,周秀是在清清白白的好人家里长大的,在烂泥里活不下去,可她本就是烂泥里长大的,在哪儿活不是活
娇杏原先贪图富贵,出卖色相去做女招待,后来到了胡同里,不过是卖得更彻底罢了,她看得开。
然而,胡同里姑娘们该有的下场,她终于也要迎来了,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有点儿遗憾:老娘还没活够呢。
烟瘾、妇科病、没
寡妇女[民国] 分节阅读 60
d客人加在一起,她很清楚的知道,自个儿即将走上末途,想活也活不成啦。
可她想:若是孤孤单单上路,未免也太窝囊了些。
黄泉路上,总要人作伴才好。
一个人若是愿意忍受辱骂和毒打,必定有甘愿忍受这些的原因,娇杏的原因很简单,她想活下去,可有朝一日,她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活了,就是她算总账的时候了。
活人可能会有所顾忌,可死人却什么也不怕。
干这一行的姑娘,谁没见过些下三烂的手段,谁不认识几个黑心烂肝的恶人
娇杏先找了个赌场里的老熟人,那人以前是她的熟客,后来她颜色不在了,就渐渐断了来往,可既然熟识,那就说得上话。
这个老熟人,是个心黑手脏的王八蛋,也是个玩仙人跳的老手,娇杏给他介绍了两只大肥羊就是赵家那两个,他在赌场里人脉广阔,几下里串联,一个简单却有效的局就做成了。
赵明和赵礼两家当初虽为争夺家产的事儿闹翻,可时过境迁,纵然小赵爷心里有气,却不肯自绝宗族。
要知道,赵礼他爹是族长,赵明他爹不管怎么说,手下也有个车行,闹翻了对两家都没好处,于是过得一年半载的,他们就又走动起来,赵明和赵礼更是臭味相投,玩到了一块儿。
这两个时常出入烟花柳巷,大烟、牌九、妓子什么污糟就玩什么,他们这样的人,要想打些什么主意,实在太容易了。
娇杏毕竟在胡同里呆了那么多年,想找人对付他们几乎费不了太多工夫,只是胡同里的姑娘们一般不敢下手害人,头天害了人,第二天人家找上门来,别的不说,鸨子就能将她们活活抽死。
怕死的人是什么也不敢做的,而一个人一旦将生死置之度外,就会变得无比强大,
娇杏在那两人又一次来胡同里找姑娘时,使了银子买通他们招的姑娘,把人灌得醉醺醺的,又配合“仙人跳”将人哄去赌了几把,光赵明一个,就输了二千多大洋,赵礼也不例外,同样被割了好大一块肥肉。
拿了按指印的欠条,娇杏使人把两个蠢货扔到染病的老妓床上,灌了药,昏昏沉沉的胡混了三天。
这三天两人都不着家,可他们是在外混惯了的,家里都只以为他们在外头乐不思蜀,只随便骂了几句,压根没派人找。
等两人被扔了出去,清醒后自己摸回家时,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却为时已晚了。
整个过程中,灌酒的姑娘担不了罪责,自己叫的姑娘自己喝的酒,难道还能怪别人吗
“仙人跳”既然敢玩这个,又岂是怕事的
至于老妓,本就没几天活头了,还不如干了这一票,拿着钱快活一日是一日。
娇杏把这桩事做成,立马开始自己的第二个计划,要是那对堂兄弟缓过神,找上门来,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又何谈收拾那个老货
老鸨子独住一栋二层小楼,她睡在楼上,身边要留一个端茶倒水的老妈子,楼下睡两个守门的就是常跟在她身边的打手,出门时要充做保镖。
胡同里的作息与外面不一样,鸨子上半夜是睡不得的,要到后半夜,客人渐渐进了姑娘屋子了,才有得休息。
这时候鸨子一般由老妈子伺候着去睡,等鸨子睡着了,老妈子才在隔壁屋歇息。
然而,那一天,在她俩都睡着后,守门的两个却钻进了姑娘的被窝。
是新到茶室的两个姑娘,身段窈窕,容貌秀美,鸨子视为摇钱树,因为能赚钱,所以那两人眼馋许久,却一直不敢轻易沾手,要是被告上一状,说他们纠缠不休,耽误生意,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肯让两人占便宜的姑娘,那天突然松了口。
无人守卫的小楼就像暴露在恶鬼眼中的肥美羔羊,当火烧起来时,楼里的鸨子和老妈子睡得很熟,上半夜不睡的人,在后半夜睡意是很浓的。
黑暗中,一个身影提着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小楼。
谁也没有发现。
老妈子却先被火气热醒,她一睁眼,隔壁的火都已经透到自己屋里来了,“娘咧,着火了”
她连滚带爬起床疾呼:“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
一面呼叫着,一面去隔壁救人。
谁知一过去,就撞见了一个披头散发,鬼也似的人影,她唬了一跳,险些要把那声“有鬼”叫出来。
惊慌中,她却发现那人影有点眼熟,定神一看,不就是娇杏吗
她一时也没想明白这人怎么会在这儿,下意识呵了一句:“还不快救火”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老妈子竟愣了半秒,甚至来不及捂脸,还不待她骂回去,就听到面前的人阴森森的声音:“老货,再不滚就死在这里”
若隐若现的火光印在她脸上,活似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物。
老妈子屁都不敢放,牙关紧咬,冷汗直流,一言不发的滚出去了。
直到老妈子跑了出去,娇杏才听到一声破了音的惨呼:“杀人了放火了”凄厉得如同垂死的夜猫子。
她满不在乎的哼笑着,这老妈子惯会巴结鸨子,虽然没做下什么天大的恶事,却也给了她不少气受,很该吃点儿惊吓。
若是这人今天没醒,死了也活该,如今醒了,却是她命大。
这时屋子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外面那样乱嚷嚷的吵,彻底把钱妈妈给闹醒了。
一睁开她就发现自己身在火场,简直要唬得魂飞魄散。
火势已经蔓延到床上,把被子都点着了,唯一的生路就是从二楼跳下去,虽然会摔断手脚,但总比死了强。
这鸨子对别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也下得了狠心,她心一横,就要翻窗往下跳。
“妈妈去哪儿呢”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穿过重重火海,抓住了她的头发。
“娇杏你要做什么”钱妈妈惊恐而不敢置信。
她竭力想推开娇杏,娇杏却死死抓住不放。
生死关头,能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可仇恨的力量,却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放开,放开”钱妈妈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这吼叫声很快转为哀求,“娇杏,好女儿,你放了我,要什么我都答应”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把抱住,滚入火里,娇杏的衣裳头发被烧着了,火舌肆意舔舐着皮肉,可她却似乎丝毫不觉,痛快的大笑:“贱货,老娘活不成啦,你也别想活啦”
凄厉的惨叫仿佛最动听的音乐,娇杏想起从前,总是要唱啊跳啊的,哄客人开心,她想:那些艳曲儿,哪有这个来得好听
惨叫声渐渐弱了,娇杏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个念头:可惜了,没能将她拿去喂狗。
不知什么时候,熊熊烈火被扑灭,钱妈妈的独门小楼已被烧得破破烂烂,当中找出两具焦尸,一具死死抱住另一具,皆是面目全非,只有从肢体动作上,才能分辨出两人的身份。
为了把人分开好下葬,娇杏全身的骨头都被拆断,这样的下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可与周秀比起来,还不算坏。
一来警厅介入,尸骨是证物,不能随意处置,二来这场火灾里透着凶邪,人家也怕她变作个厉鬼再回来作乱。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小莲还是那副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对于娇杏的死没有半分触动。
容真真已经泪流满面,“她为什么会想到”
后半句她根本哽咽得说不出来,可小莲已猜出她想问什么。
“大概是婉红,哦,你们喜欢叫她周秀,是周秀告诉她的,说你以前被欺负得厉害,她呢,反正要死了,就顺手帮个忙。”
长久的静默。
“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容真真擦干泪问道,“我是说,你们会不会被查出来。”
“你放心,我们既然敢做,就不怕这些。”
这一场淋漓痛快的复仇,参与者可比大家想象得多啊。
是谁引开的守门人,是谁提供的火油,是谁通风报信,是谁与其问有多少姑娘参与其中,不如问有多少姑娘没有参与其中。
她们平日里或许有许多摩擦,争执,甚至相互为难,可在做这件事时,却有志一同的严守秘密,这是他们最齐心协力的时候。
相互掩护之下,又有谁能查得到
小莲也是参与者,是她帮着联络、劝说的各位姐妹,是她帮着完善计划收拾收尾
火烧起来的时候,小莲是亲眼看着的,如果没人发现的话,她要在适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