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心里又闷又气。
容真真气鼓鼓道:“娘,你为什么不许我骂回去。”
潘二娘面上满是苦涩:“傻孩子,形势比人强,你今日下了她面子,日后咱娘俩就更没法活了。”
“那也不能白让人欺负啊”容真真颇不服气,自从赵朋走后,她自觉肩负撑起这个家的重责,说话做事也比以前强硬了几分。
“那你说她两句有什么用她往后只会骂得更厉害,其余街坊也会看笑话的。”
容真真哑口无言,她又问道:“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周太太阴阳怪气的在说些什么”
潘二娘紧绷着脸,不肯回答:“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知道的事。”
容真真委屈道:“还有什么事须得瞒着我么”
看着她那伤心又不解的模样,潘二娘叹口气,却依旧没有动摇:“听话,早点去睡吧,没两天就要毕业考核了,别为家里这些杂事分心。”
容真真固执道:“你不告诉我,我哪里静得下心”
她看着潘二娘面上显出几分迟疑,又加了一把劲儿:“那我自己去打听了。”
潘二娘这才无奈道:“外头的人都是胡说的,你不要随意听信,过来,我告诉你。”
听了潘二娘解释了前因后果,容真真怒火中烧:“娘你怎么不早跟我讲,刚才你就不该拦着我,不狠狠骂她一顿,其他人还以为是咱们做贼心虚。”
潘二娘眼眶微湿,忍气吞声道:“我怎么不想骂她可你越是争执,信的人就越多。”
容真真呆住了。
“你说人家是希望看到我洁身自好,还是希望看到我真如流言里那样做了龌蹉事儿呢”
世人都病了,他们的眼睛只愿往污泥里去寻,但凡看到一张洁净些的白纸,都恨不得将它染脏。
潘二娘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见识,她总是懦弱无能,也总是愚昧无知,可在有些事情上,她又看得比谁都通透。
所以她说:“就是菩萨下凡来证明我的清白,我也清白不起来了,人家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容真真气得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边哭边擦眼泪,边擦眼泪边哭,她竭力想使自己显得坚强点,至少要表现得像个能撑得住事儿的当家人她是这么要求自己的,可她根本忍不住。
她那么认真,那么上进的读书,可到头来,她发现自己还是一点本事都没有,连自己的亲娘都护不住。
有时令人崩溃的不是自己无能,而是努力之后依旧无能,你发现自己还是那个随便谁都能踩一脚的弱者。
甚至不能安慰自己:我只要上进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潘二娘反而止住泪意来安慰她:“福姐儿莫哭,忍一忍就无事了,等你读书读出了头,就再没人敢欺负咱们娘儿俩。”
容真真哭道:“读书有什么用人家还不是在欺负咱们”
潘二娘搂住她,细细劝道:“你怎么钻了牛角尖之前你二叔来争遗产,你不是就处理得很好娘觉得你很厉害,若是不读书,福姐儿能解决得了么”
容真真闷闷的摇了摇头。
潘二娘说:“等你读更多的书,变得更厉害,周太太就不敢说闲话了,娘还等着要靠福姐儿呢,福姐儿现在是不是觉得读书有用了”
容真真重重的点点头,用力抹掉了眼泪。
潘二娘拍拍她的背,“去睡吧,娘再给菩萨上炷香。”
容真真躺在床上,想着今晚这桩事。
族里立的嗣子显然是靠不住的,若真靠得住,些许流言就不会传得这么沸沸扬扬,今晚也不会有贼摸进来,更不会有人在这时还说风凉话奚落她娘,可这都没关系,她以后会成为这个家的靠山
关于娘的流言实在来得邪乎,若无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哪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传得人尽皆知
可容真真这几日要参加考核,也没空搞清楚是谁在弄鬼,只好请妞子时刻注意着家里的动静,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也好及时应对。
到了毕业考核那天,容真真收拾好笔墨,配着腌萝卜吃了潘二娘一大早起来做的鸡蛋烙饼,又喝了半碗街上买来的豆汁,同她娘告别:“娘,我出门了。”
潘二娘紧张的在罩衫上擦擦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叫道:“等等”
容真真疑惑的看着她:“还有什么事吗”
潘二娘叫住了女儿,又不晓得该说什么,她想嘱咐两句,一时也找不出词儿,她一向只会料理家长里短那些事,对读书考试真是半分也不了解,只是瞎操心罢了。
此时她亦深恨自己为何没有文化,在这种关键时刻起不到半点作用,憋了半天,才道:“你笔墨都备好了”
“昨晚就备好了,还有一套备用的,早上又检查了一遍。”容真真拍了拍书包,“别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
“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她干巴巴的嘱咐了一句。
潘二娘目送着女儿离去,虽然知道她成绩好,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别看只是个小学的毕业考核,这可是顶要紧的大事,小学也不是谁都能读的。
读完小学,男子就能去做账房管事,不必再如那些劳苦人一般靠卖力气挣钱,而女孩识几个字,婚嫁上就提了许多身价,能嫁到更好的门户去。
若是能再读中学、大学,那一般人简直不敢想,男孩还好些,女孩子几乎读了小学就完了,若是读完小学还没到婚嫁年龄,才有可能继续上中学,大学里的女孩子更是凤毛麟角。
因为读书这么重要,所以即便许多女孩子只打算读个小学,也会好好完成最后一步参加毕业考核。
但是今天同样要考试的赵珍并没有来,虽然她来了也多半过不了。
容真真还敏锐的发现,不仅赵珍没来,连一直同她形影不离的周秀也没来。
等到先生宣布马上就要开考时,周秀才神情黯淡的急匆匆赶到。
周秀看起来状态很不好,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嘴唇焦黄,神思不定,她慌慌张张坐下时,还不甚将座椅勾到了,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明明只是件小事,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周秀坐在地上,崩溃的大哭起来。
监考的先生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沉浸在自己的痛哭中,没有回答。
监考先生劝解了好久,她的哭声才慢慢小下来。
先生说:“考试要开始了,你若是再哭下去,就会影响其他同学,如若实在不能考,我派个校工先送你回去罢,明年再来参加考核。”
周秀慌忙摇了摇头,哽咽道:“我能考的。”
她努力忍住哭泣,只一抽一抽的打着哭嗝。
容真真心里纳闷:她这是出了什么事儿还是第一回见她哭呢。
周秀是个小官之女,家里条件一直很不错,父母兄弟都疼爱她,便养成了个直脾气,虽然心眼不算太坏,可一般人也受不住她的口没遮拦。
她原先跟赵珍玩得好,就时时护着赵珍,也跟容真真互怼了几次,不过她也不是特别过分,因此容真真虽然有些烦她,但也说不上讨厌。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通过考核。
容真真很快就把好奇心收起来,她检查了一遍试卷,发现并无错漏,便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开始作答。
作者有话要说:
这糟心事儿也太多了,写得我心累,下一本还是写无脑轻松小甜饼算了
第28章
因音乐体育这些科目早已提前考过了,这几日只需考剩余的几门。
考核科目一共有六科,分别是国文、算术、英文、历史、地理和绘画。
除了算术和绘画,国文等科目容真真都学得很相当好。
算术经她下苦功,已经学得很不错了,只是与国文这类有天赋的功课相比,依旧略逊一筹。
但绘画这一门她实在没办法,绘画是需要练习的,学校上绘画课的时间只有那么多,想把这门课学好就只得课外再请先生教导,以她的条件,自然是请不起的。
且容真真在绘画上也没什么出色的天分,只是平常人的水平,因此她自己心里也有数,这门科目多半只能得个中上,想要再进一步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她也不气馁,虽说这两门功课稍微拖了点后腿,不过其余科目的分数足以弥补,且等到了中学,绘画课就成了选修,而不再是必修了。
科目有些多,整整考了三天才算考完,而这三天里,周秀回回来学堂都是抹着眼泪来的,看她那模样,考试中多半也要受影响。
容真真听到其他同学在背地里议论,说是周秀家出了大变故,她父亲因贪污下狱,如今正求救无门呢。
听了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容真真才明白周秀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不过这与她无关,她只听了一耳朵,就不再关注了。
考完等出成绩还有小半月,原
寡妇女[民国] 分节阅读 19
d本这段时间众人是该各回各家了,不过有几个同学提议大家一起出门游玩几日,霎时赢得了众人的赞同。
首倡的几人挨个邀请班上的同学,大部分人都答应了,等邀请到容真真时,她想了想,一口回绝了。
一来她与班上的同学并不亲近,二来出门一趟必定花费颇多,以她如今的情况不应在这些不相干的地方浪费银钱,况且如今家里乌烟瘴气的,她好不容易空出手来,自然是要想办法理一理的。
邀请她的女孩子同她本也没什么交情,见她不去也不强求,只是背后嘀咕一句“不近人情”罢了。
容真真没想到的是,班里还有两个人同她一样没去,一个是秦慕,一个是周秀。
秦慕是同她一样拒绝了,而周秀却是压根儿没人请她,自从她父亲贪污受罪的消息传开后,原先与她玩得很好的几个姐妹都自觉疏远了她,就算刚开始那几日还有两人来宽慰她,等回去后被爹妈警告一番,也不来了。
周秀看着众人兴奋而热烈的讨论着后日要去哪儿,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又要玩些什么东西,心里难受得很,她愤怒又失望的看了他们一眼,没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她失落的独自离开了。
容真真回去后同她娘商议:“娘,咱们把铺子租出去吧。”
潘二娘大惊道:“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租出去靠着那点租金怎么过活”
容真真将账本摆在她面前,无奈道:“我才理了家里的账,发现已经入不敷出了。”
潘二娘翻了翻账本,她不识字,自然是看不懂的,她不敢相信:“怎么会呢咱们赵家的铺子名声一直不错,就是你爹去了,店里的状况也应当不至到这个地步。”
容真真憋着气,郁郁道:“还不是礼堂哥干的好事,他回回都把赚的钱拿走大半,又从不管三流九教来刮油水,每次都是娘你去打发走那些恶狗,您现在手头还有几个钱支应着,可若继续下去,咱们就得喝风了。”
“怎么会这样”潘二娘管不来账,虽然觉得最近上门来收钱的人多了,却没想到都多到店里入不敷出,“可那些人来收钱,总不能不给,他们都是些厉害人物,咱们惹不起。”
容真真阴沉着脸:“咱们惹不起难道族长也惹不起”
原先的老赵族长死后,他的儿子赵建接任做了族长,赵氏是个大族,人口众多,哪里就怕几个地痞流氓了还有税务局的宋科员和这一片的巡警也时常来捞油水,如果赵礼他爹肯撑腰,这些吸血虫也不敢上门。
只是赵礼一家实在阴险恶毒,他们拿走每日盈利,又任由旁人来欺侮,就是想逼迫潘二娘放手产业,好让他们能早些支配财产。
当然,他们已得逞了一半。
“而且,”容真真补充道,“外面那些流言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妞子打听到这流言是二叔买了人传开的,还请了流氓来店里族长多半也知道,但他们坐视不理,就为了逼得你不再出来管事。”
潘二娘怔怔道:“他们怎么能做这种事我名声坏了,他们难道就有什么好名声”
容真真却很冷静的说:“名声哪有大洋重要况且二叔没抢到遗产,正记恨咱们,恨不得泼几大缸的污水来。”
“娘自然愿意听你的,可是”潘二娘说到这儿,作了难,“你堂叔绝不会允许咱们把铺子租出去的。”
容真真也知道这事儿没那么轻易办成,不过她先前仔细琢磨过,已经想出了办法:“能不能租出去不重要,关键是不能再往里面亏钱,继续开着铺子也可以,但是不管交什么税,或者哪里来混混收保护费,咱们都不管,由得礼堂哥怎么搞。”
潘二娘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万一没交税,人家要封了铺子也不管这可是你爹的心血。”
容真真坚定道:“就是不能管。”
她还补充了一句:“就是那群地痞来将店砸了,咱们也不能管。”
看着潘二娘迟疑犹豫的神色,她安慰道:“放心,礼堂哥早已把铺子当成了自己的产业,他才不会任由人家把店关了门,到山穷水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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