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半日,起来后还有点恍惚,走出门听见麦芽的哎呦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低头看见麦芽蹲在那里。
晏桑住赶紧把她拉起来,扑扑她背后的灰,不解地问:“坐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早点看见阿姐。”
麦芽抱住她的腰,心里还是有点惶惶。
“好啦,好啦,阿姐跟你说,以后我不会再出门了,你放心吧。”
“那你要说话算话。”
晏桑枝拉起她的手,转头时却偷偷抹泪,看天还不算晚。
唤了声阿春,“阿春,我想和麦芽去接麦冬,今晚在外头吃,你和曹婶几个跟着我一起去吧。”
阿春立马摇摇头,知晓这是他们姐弟团聚的日子,带上他们一家算什么回事。
“小娘子你们去吧,我替你守着家里,等明日我们在一起好好吃一顿。”
“也成,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若没有你,我只怕脱不开身,事情也不会进展地这般顺利。到时候欠的银钱会多给一些,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晏桑枝还挂怀这件事情,这段日子要不是有阿春,估计她都不可能走得那么放心。
“小娘子不用这么生分,”阿春摇头。
又说了不少客气话,晏桑枝才带着麦芽出门。踏出门槛就碰见不少邻居,看见她也很是惊喜,一个个凑上来关切地问。
“阿栀,你去哪了,事情怎么样了,都还好吧?”
“对啊,你走的太急了,也应该说一声,让你带点干粮再过去的。”
“是呀,你这十几日不回来,急死我了,这几日心里都不舒服,明日要是有空的,能帮着婶子我瞧一瞧吗?你先休息,哪个时候有空我再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道,她也很有耐心地回:“明日医馆会开门的,这几日属实是有不小的事情要去做。各位婶子,我现下要先去接麦冬了,明日见面时再聊。”
“好好好,你快些去吧。”
跟这群婶子道别后,她才牵着麦芽的手继续往前走,麦芽这段日子都苦着脸,难得有点高兴,她蹦了下说:“等会儿麦冬看见阿姐时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还哭鼻子呢。”
“你不也哭鼻子。”
“那不一样,他哭起来才让人不敢相信呢。”
麦芽一本正经地道。
“那你等会儿到了那里看看。”
到了学堂门口,此时正好散学,麦冬一点精气神也没有,耷拉着肩膀,低头看路。
“麦冬!”
晏桑枝和麦芽一起喊他,麦冬循身抬起头,望到晏桑枝后,愣在那里。
连她走到跟前都没有回过神,知道真的是阿姐回来后,也没有哭,只是低着头闷闷地道:“我还以为阿姐你真的不回来了。”
他就算再怎么老成,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童,那日虽然将所有的话都交代给该交代的人,但他确实很害怕。
更害怕阿姐不回来。
晏桑枝摸摸他的头,牵起他的手往前走,转过头跟麦冬说,语气温柔,“我说过能回来就一定会早点回来。我很相信麦冬,要不是你们,阿姐想要做的事情可能就做不了了。”
“那阿姐你去做什么事情了?”
麦冬紧紧握住她的手,不甘心地继续追根到底。
晏桑枝很认真地回:“阿姐救人去了,若是那日不去,可能又会有不少人死去。所以阿姐想了很久还是去了。”
“那阿姐救了很多人吗?”
这是麦芽问的,她抬起头一副很想知道的模样。
“救了很多人。”
“那我们原谅阿姐你不好好说就走了,因为你是很了不得的大英雄,比打胜仗还要厉害。”
麦芽说真心话时总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嘴巴这么甜,今晚想吃什么,阿姐都给你们买。不用省钱,阿姐这次会有一笔赏银。”
“哇,有多少啊?”
“应当有很多,所以想吃什么,我们今晚都可以买一点。”
晏桑枝说的很豪气,两个小孩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也很高兴,只不过还不敢买太贵的。
天色渐黑,路边亮起一盏盏灯笼,支起的摊子都开始烈火烹油,或是小火慢炖,香气一直往上飘。
这是晏桑枝第三次见到江淮的夜晚,很热闹很有人味,她见到如此人挨着人的盛况,由衷地高兴,没有让瘟疫毁了这份宁静。
她面上有淡淡的笑意,低头问麦芽两个,“想好了吗,要吃什么?”
两个小孩摇摇头,之前想吃的很多,羡慕别人有糖,羡慕别人能吃上肉。不过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有很多的选择后,反倒是犹犹豫豫,什么也不敢买。
“那我们去食店里吃一顿,走吧,以前也没有去过。”
晏桑枝拍板后,麦芽很捧场地说:“好呀。”
进了食店后,两个小孩一边瞧一边端正地坐好,点晏桑枝点菜,不想表现出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食店的菜算不上太贵,也不便宜,晏桑枝点了份盘兔,再来一碗汤和几碗饭就停手了,主要怕点太多吃不下,等会儿还能留着肚子去尝尝别的。
麦芽他们还没有吃过兔子,等吃到嘴里,含住烤到焦脆的外皮后,麦芽含糊不清地表示,“阿姐,这个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以后过些日子就带你们出来吃一顿。”
“那到时候家里没钱了怎么办?”
“不会的。”
晏桑枝含笑回她,把盘兔的兔腿拆下来放到他们碗里,着实叫他们吃得过瘾。
吃完后也没有急着回去,晏桑枝带着他们从街头走到街尾,看到有花花糖,给买了一罐。头花好看,让麦芽自己挑了一对,麦冬说要书,也给买了几本。
逛到后头,姐弟三人左一包右一包地提着东西走在寂静的小道上,晏桑枝问,“今日高兴了吗?”
“高兴!”
她又说:“那可不能再哭了。”
“好。”
麦芽和麦冬嘴里含着糖,使劲点头。
走回家后,把全部东西都归置好后,晏桑枝催促他们去洗漱。自己最后忙活完,躺在床上时,想着事情,有点睡不着。
等睡着后,大清早就醒来了,还没有开门她干脆把谢行安的药膳给炖上,看着这药膳想起之前自己说过的话,心里发沉。
也许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思绪正沉时,门外有敲门声,她赶紧去开门,以为是哪个嫂子这么早就过来瞧病了,没有想到是谢七,手里还端着一叠东西。“药膳正炖着,就快好了,小郎君过来坐会儿先吧。”
谢七有事要说,也没有客气,直接进去,用脚把门给掩上,等到了院子里。他才把那叠东西放到桌子上,掀开布头,露出一堆叠好的银子。
他正色道:“这是官府和药行的赏银,一共八十两银子。郎君放我托付给小娘子你,还麻烦清点一番。”
晏桑枝有点惊讶,她属实是没有想到会给得这么多,当即就问道:“确有这么多?”
毕竟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真的有,旁的大夫都有,前面进去的大夫更多一点。”
谢七也确实没有说假话,对于死在这次疫病里的大夫,官府出两百两,药行同样。他们对功臣还算是保全仁义。
晏桑住这才放心下来,细细清点过后才点点头,也没有多高兴,这钱背后沾染了太多的人命。
小心翼翼地去藏好,炖的药膳已经煮好了,她给装在罐子里教给谢七,忍不住还是叮嘱了一句,“让你们郎君趁热吃,日后有空过来再诊脉。”
“小娘子的话我一定会带到的。”
谢七说完便转身离开。
晏桑枝这才琢磨起那笔钱该如何用,有钱了屋子得全部加固,粮食要买,药材得囤不少,衣物被褥全都可以置办起来。
只消这么一算,八十两银子刚好能解燃眉之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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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大雪来前◇
◎屯粮买物◎
该买的东西是一定得早做打算的,毕竟今年的天一日冷过一日。
连起早起上门来看病的老大娘穿着袄子,都冻得打寒颤,进门第一句就是,“这鬼天,以前哪有这么冷,也就今年入秋早,眼见还没入冬呢,我家就一病病三个。”
听闻老大娘的话,晏桑枝烤火的手一顿,她接话,“许婆,今年确实要冷许多,您说这天会不会下雪?”
许婆搓搓手,抖抖身子坐在椅凳上,浑浊的眼眯着,“怎么不会哦,老婆子前头听侍庄稼的老李头讲,他最会看天象,说这般冷,只怕是要下场大雪。”
“大雪?”
晏桑枝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服,又道:“那老李叔有说什么时候会下雪,好像这里下雪也不多。”
“什么时候下,”许婆咂着嘴巴,“估摸就是这个月末。雪确实落得不多,前头两年都没下过什么,落点雪籽就化了,没什么看头。”
要有什么看头呢,晏桑枝的神色明显不对劲起来,她随意附和了句,低头烤火收拾好神色。
然后面色又恢复以往的冷静,冲着许婆说:“许婆,我先帮您诊脉,瞧您身子还硬朗着,应当只是风寒。”
“老婆子也这般想。”
把完脉后晏桑枝嘱咐她,“是风寒,天一冷容易患上这毛病,许婆你的轻,吃药膳见效不够快,给你煎点汤药,过一个时辰来拿就成。”
“哎,到时候我把家里孙子也抱来,他也有点这毛病呢。”
“成的。”
等许婆走后,有人又掀了帘子进来,抱着个孩子,面色张惶,“阿栀,你快帮我瞧瞧,我家哥儿是不是发高热了,额头怎么这般烫。”
晏桑枝连忙让他平躺在长桌上,去触小孩的额头,很烫,她当即吩咐阿春,“阿春,去打一盆冷水来,拿巾子浸湿。”
阿春连忙跑出去,不多时就抱着一盆水过来,晏桑枝忍着寒绞干给他敷上,趁平躺时摸脉,心里只觉得不好,是热病。
她脑子想的比嘴里说的快,思虑过立马道:“婶子,你先带着孩子去泡个热水澡,一定要泡够半个时辰。然后再回到我这里来,我需要熬药。”
那婶子已然将晏桑枝当做了主心骨,用冷水擦擦孩子的头颈部,包裹严实后立马抱出门去。
晏桑枝送走她后面色难看,平静下来对阿春道:“阿春,你等会儿拿一袋子米到灶间,让曹婶把最大的那口锅烧开,等会儿你回来在这里坐着,我去烧点粥。”
“哎,小娘子我现下就去。”
阿春立刻撒丫子跑出去。
而她自己把药柜里全部的麻黄都倒出来,又去后面的袋子里抓了一大把。她预感没错的话,有一个风热的,就会有不少人也是相同的病症,毕竟会传人。
只不过不像伤寒这般严重,若没有烧得太严重,便都能治,烧得太重只怕医好也会成傻子。
阿春回来得很快,晏桑枝捧起一盆的麻黄走到灶间,曹婶早就将锅子烧得很着很热,她请曹婶去提好些桶水来,全部麻黄倒进去,一桶桶放下去煎。
煎到滚起的水都是浓黄色,才捞出去渣,往里头加一袋子米,淡豆豉放不少下去,熬成粥。
全部弄好以后,她叮嘱曹婶,“婶子,你看牢了,底下的火不要太着,要是等会儿米软了,火小点温着。我叠在那里的碗筷也要劳烦婶子你帮我给洗出来,泡些热水。”
曹婶一边点头,一边记下,她虽然不爱说话,手脚却十分麻利。
晏桑枝又连忙回到医馆,果不其然就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又来了不少人,这些病症大多相似,就是热病。只是头痛咳嗽的,她请人先坐下,发热的让他们洗个热水澡再来。
药馆从来没有像今日有这么多人过,她怕咳嗽的会把病气过给旁人,请他们先到另外的空屋子里坐着,让阿春去生火盆子。
自己把屋子的窗全给开了,冷风倒灌进来,有人缩紧衣物颇为不解,“阿栀,这般冷你还要开窗子做甚?你瞧我冷得鼻涕都快流下来了。”
“阿公,你看来了这么多生病的,要是再不开窗把病气透出去,只怕明早你老都要发热。”
晏桑枝好声好气地说,实则她自己也冻得发抖,手指头僵硬,全靠火盆子烧得热。
那些人也老实地闭嘴,实在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得罪晏桑枝,走到菩萨桥得要不少的路程,花的银钱也不知要贵上多少。
她忙的手都在抖,麦芽想过来帮忙,却被她赶回到灶间,生怕这病过给麦芽。
等到洗完澡的人都回来地差不多,她让阿春去请曹婶把粥舀到桶里,连带着碗筷一起拿过来。
粥桶很大,是曹婶和曹木工一道提过来的,阿春和麦芽拿碗筷,晏桑枝安抚大家,“今日大家这病都是相同的,一人热百人病,不过不算是太严重,喝三日的粥,病自然就好了。等会儿我请到哪位叔婶,谁先上来拿。”
粥一勺勺舀的很快,色是淡黄的,味咸有点回甘,那些人一拿到后,也顾不得烫。勺子随意搅两下,顺着碗沿吸溜一大口进肚,暖和地吃下去可舒服了,觉得叫病给弄得湖涂的脑子也有点清明起来。
有那些勤快的,堆在那里的碗筷也拿去洗了,有的家近,就跑出去把自家的碗筷拿过来,着实让晏桑枝省力不少。
等把大家都给送走后,她累得瘫在上头,趴了会儿又支棱起来,把门窗关起来,用艾叶条熏屋子。
晌午随意吃了碗面垫肚子,知晓自己走不开,就请曹木工来,“曹叔,孙行户的店你是晓得在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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