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昱神色平静, 大概是知道逃不过,所以干脆懒得挣扎。
金銮殿高耸空旷,光是撑梁的柱子就有十六根,上面镌刻着蟠龙纹饰, 龙眼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 理应是百官来朝的地方, 袁珩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妥。
萧子昱将手放在胸前, 轻轻解开大氅的扣子。下一秒,火红狐裘滑落在地,露出内里修身熨帖的白色长袍。
他没挽髻, 头发随着动作垂落在肩侧,被不甚在意地抚去。
袁珩死死盯着他, 眉头蹙起, 似乎是不很满意。要是萧子昱能反抗一二,或者脸上多几分难堪, 他可能会感觉更畅快些。
时辰已晚, 小太监被挥走了,大殿里炭火将熄,袁珩在这里呆了不短时间,掌心早就一片冰凉。
他将手从衣袍颈侧侵入进去,隔着薄薄织物,能感受到温热肌肤的战栗, 萧子昱的身体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淡定。
萧子昱双手垂在身侧,如提线木偶一般任他动作,不知道那手掌游走到了哪里, 他眼前忽然狠狠一花,身体下意识痉挛:“……殿下!”
领口终于被人扯开, 大敞着露出锁骨,萧子昱双手半握成拳,难耐地扬起颈子,唇齿间溢出几声破碎的呼吸。
袁珩却趁机上前,叼住他小巧圆润的喉结轻轻一卷,王君已经沐浴过了,这处的皮肤格外柔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萧子昱终于跌进他的胸膛,扯着袁珩的腰封勉强站立。袁珩俯在他耳边,手上动作未停,轻声道:“今天新科状元郎前来觐见,文韬武谋颇有潜力……”
萧子昱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他为什么突然说道这些,拼命忍受着体内的冲动,龙涎冷香灌入口鼻,让他脸皮逐渐灼热起来。
袁珩不满他走神,终于将手抽了出来,轻拍上萧子昱的脸颊,继续道:“那状元郎同你一般的年纪,已经能为百姓分忧解难,你此刻站在这里,又是在做什么呢?”
萧子昱觉得脸颊黏腻,想挥开他的手,然而还没抬起胳膊,就感觉胸前一阵锥痛,意志薄弱下他再难抵抗蛊虫的侵蚀,下意识溢出一阵闷哼。
袁珩神情一凛,肃声道:“怎么回事?”
蛊虫只是发作一下,便又蛰伏起来,萧子昱却已经满头冷汗,连唇色都变得苍白。他不曾解释,偏去回答上一个问题:“状元郎风华正茂,殿下何不去寻他来侍奉在身侧呢?”
袁珩面色一沉,有一瞬间眼中像是闪过凶光。他单手将萧子昱拽到案前,看他支撑不住伏跪在兽皮毯子上,亦没有丝毫怜惜,攫住人的下颌噬咬般吻了上去。
萧子昱同他接吻过不知道多少次,还是没学会换气,随着胸腔中的空气一点点被吸走,他死死揪住了身下的兽毛,终于在眩晕之际感受到袁珩渡了口气过来。
他伸手擦过萧子昱唇边的水痕,恶劣道:“状元郎一年才出一个,稀罕得很,也是能随意折辱的?”
萧子昱感觉自己被翻了过去,无可奈何发出一声惊呼,兽类的硬毛磨红了脖颈,他在激痛中神智恍惚,被迫攀上一层又一层的云端。
膝盖跪得麻木了,袁珩终于解气,凑过来在他唇边轻舐:“萧子昱,你是孤的……”
到了夜最浓的时候,蛊虫开始往血脉深处游走,萧子昱在温存中忍受着深入骨髓的痛楚,连脖颈都浮上了细细的青筋。
袁珩再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王君的心疾由来已久,最近有愈发频繁的趋势,可他从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样子。
萧子昱咬牙忍痛,被迫和袁珩交颈亲昵,龙涎香早在暧昧的气氛里发酵,催人情/动。他轻柔地抚上袁珩的侧脸:“殿下,我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谁,虽然不比状元郎金尊玉贵,但要是想走的话,你也拦不住的。”
他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蛊虫如若没有花蜜饲喂,最后将会破心而出,谁也无法挽救。
袁珩惊愕的神情在眼前闪过,他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最近连日来蛊虫发作,萧子昱已经不记得上次睡囫囵觉是什么时候了。
梦里似乎总有双手沿着周身抚摸,从肩头到脊背,继而流连侧腰。他情不自禁想要躲,额头却抵上一片温热宽厚的胸膛,连心脏跳动的频率都极其熟悉。
萧子昱呼吸一滞,醒了过来,大殿依旧空旷清冷,他的床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沉重的影子。记忆在金銮殿断了片,他反应片刻,应该是袁珩将他带回来的。
太子殿下放着宽敞的宫殿不睡,偏要来挤他逼仄的小床。
自反目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交颈温情过了。萧子昱在黑暗中闭上眼睛,难以启齿地感受到了某种无能为力和软弱难堪。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袁珩的动作停了下来,大手虚虚拢在腰迹,像是怕将他吵醒。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回到了他们刚好上的那会儿,十六七岁的少年太嫩了,身子骨架还没有抽条成人,太子殿下总怕弄伤了他,第一次时两人都很紧张,试了几回都没能顺利进去。
莫名其妙想起旧事,萧子昱只觉得脸颊发烫,搁在腰间的手掌宽厚有力,隔着布料传来灼热的温度。其实这样也还好,如今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各自醒着时总会忍不住呛起来。
没等他重新平复下去,就感觉身侧床铺一轻,袁珩坐起了身子。萧子昱一动不动缩在被子里,既希望他快点走,又忍不住思考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身前没了支撑,萧子昱不受控制地软在塌上,袁珩抓来被子塞进他怀里,让人不至于压到心肺。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却没有离开,停在桌边翻找什么。
萧子昱下意识放缓了呼吸,感觉袁珩由远及近,回来时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这是要做什么?难道金銮殿荒唐一场还没能尽兴,袁珩大半夜又来了兴致?
他不敢动弹,蓦地感觉身后一凉,亵衣彻底叫人掀开,袁珩指尖探了过来,揉着清凉的膏药。
他动作很轻,将膏药完全捂化了才涂上,比大殿粗鲁时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萧子昱却觉得难堪,一动不动趴着,指尖几乎将床单抓出几个窟窿来。
这事袁珩以前没少替他做,还是熟练的。不知过了多久,萧子昱浑浑噩噩中终于感觉身侧一轻,继而是殿门响动的声音,袁珩不声不响走了出去。
第二日醒来,殿里不见异样。画鸢伺候着他洗漱,萧子昱状似不经意道:“昨晚听到些动静,殿里可有什么人来过?”
画鸢拧帕子的动作一顿,继而道:“没有呢,可能是风大了些,惊扰到王君了。”
萧子昱沉默不语,不知道袁珩什么时候买通了自己身边的人,多半是威逼利诱,过去一年里还不知道夜潜进来多少次。
他突然有些厌倦,抬手挥退了画鸢,自己用青玉簪子把头发攒起来,照例去金銮殿上朝。
按照大梁律制,官员在上朝时应当穿朝服,大多颜色深而厚重,绣着飞禽走兽图样。萧子昱一身白衣款步而入,大家都对此习以为常。
毕竟他不算实质的官爵,所做的也不过是在太子下首侍奉笔墨。今□□中气氛却有些许异样,右丞相愤愤瞪着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袁珩在高处低垂着目光,向来淡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子昱作礼后在袁珩左下方跪坐下来,往堂下一扫,微微侧目,百官最前列竟然站了三个年轻的陌生面孔。
原来昨天袁珩说的竟不是一句羞辱他的玩笑话,殿试后擢拔出状元,榜眼,探花各一位,今天便是他们的第一次入朝点卯之日。
他们大概对萧子昱的存在早有耳闻,只见状元郎确实如袁珩所说那般风流俊逸。大红罗袍,黑金纱帽,帽檐下剑眉星目,同萧子昱视线相碰,丝毫不掩盖眼中的鄙夷之色。
跟随在袁珩身边多年,又是个男人,萧子昱早就习惯了各种目光。此刻只垂下头去,磨好墨汁,将朱笔放在袁珩手边,端坐着听其差遣。仿佛堂下的青年才俊对他而言也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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