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任何人。
发生在银座高峰期的枪战被大肆报道,警察预测到朝仓的袭击,早已在暗中监视,但还是让朝仓逃走了,这是继统一结婚典礼事件后警方的又一耻辱。
媒体发现了警察在现场监视的迹象,再次报道了警察的失误。在媒体的报道中,把朝仓形容为神出鬼没的英雄,甚至有媒体把他称为日本的“怪杰佐罗”。
神谕天使方面发表了公告,宣称法泉躲开了朝仓的袭击完全是神灵的保佑。上次银座发生的暴力团组长袭击事件的真正目标也是神居法泉。
两次成功地逃离暴徒(朝仓)的袭击,完全出自现人神法泉的神意。对于教团的神卫队员违反刀枪管制法一事没作任何解释。
4
朝仓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在万无一失的近距离射击竟然失手。他不知道法泉是被蜘蛛所救,当他的一击必中的狙击失败时,也很慌乱。但是时间不容许他惊慌失措,受到还击后,朝仓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迫在眉睫,他按照事先设计好的逃脱路线迅速跑上了屋顶。
神卫队和警察一定会从“紫水晶”所在的大厦和外面拥到朝仓潜伏的大厦。大厦的楼顶除了机械室,还有水塔、水槽及通风换气口,与相邻的大厦楼顶几乎连接在一起了,高度也大致相同。
逃到楼顶的朝仓动作像猴子一样敏捷,飞快地从一个楼顶跳到另一个楼顶,最后从紧急出口的楼梯下来。虽然离“紫水晶”很近,但这里已在教团和警察警卫之外。朝仓到了地面上,迅速混入银座熙熙攘攘的人群,成功地逃到了安全地带。事后一回想,刚才的逃脱真是惊险万分。
虽然逃脱路线是自己事先已经制定好的,但是如果教团的反应速度过快的话,自己几乎是没有时间逃走。如果速度慢半拍,也许就会落入警察和教团的网络中。朝仓不知道那只偶然的蜘蛛,只是以为教团预先预测到自己的袭击计划才布下了罗网。
但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应该在朝仓埋伏的大厦和他逃跑的必经路线布下罗网。几天后,教团的公开讲话中宣称是天佑神助法泉,躲过了两次袭击。朝仓甚至也相信这是天意了。
朝仓一边警惕是否有人跟踪,一边无精打采地回到了与真由美约好的饭店,真由美一下子紧紧抱住了朝仓。
“太好了,你平安回来了。”真由美在朝仓的怀里哭泣着。
“让你担心了,实在对不起。”朝仓抱着真由美火热的身体。真由美没有问袭击是否成功,对她来说那些无关紧要,只要朝仓能平安归来她就满足了,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请你再也不要走了。”真由美请求着说。
“不走了。”
她不相信朝仓的话。她知道无论事佾是否成功,朝仓都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即便是谎言,她也想听朝仓说出来。
这3天,真由美一直在饭店等着朝仓回来,几乎没有合眼。看着朝仓憔悴的面容,可以想象他是经历了多么残酷的等待。
二人面对面吃着饭店的客房订餐。这几天来,朝仓不用细说,真由美也一直没有吃过像样的饭菜。饭后,二人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晨真由美醒来时,朝仓已经不在身边。昨晚真由美的身体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明白了,朝仓的袭击没有成功。如果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家人的声音就会在耳边消失,他就会紧紧抱住自己。
朝仓曾说:只要能听见家人的声音,就不可能给真由美幸福。真由美并没有奢望幸福,她只想要朝仓。现在朝仓遵守着对真由美的爱的誓言平安回来,她已经满足了。
真由美起床后,刚刚梳洗完,朝仓就回来了,手里拿的是食品饮料和报纸杂志。
“暂时不能去外边,光是吃饭店里的饭太单调了。”朝仓一边看着真由美的脸一边说。
“我刚才还担心呢,以为你不告诉我又去了什么地方。”真由美抱怨着说。
“对不起,你刚才睡得正香甜……”
“看了我的睡相吧?”
“睡相很美啊。”
“真不好意思,不许你看女士的睡相。”
“那怎么办啊?”
“惩罚你。”真由美把自己的嘴唇贴在朝仓的脸上。
“这么甜蜜的惩罚,多少次我都接受。”
“多给你点。”
迎着早晨的阳光,两人在饭店的窗边亲吻着,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但是却始终不能结合在一起。他们都明白这一点。
只要神居法泉活着,萦回在朝仓耳旁的声音就不可能消失,这声音已经不是家人的声音,而是朝仓强迫自己的声音。朝仓自己也知道。它就挡在真由美和朝仓之间,是比法泉更强大的障碍。
5
栋居担任搜索朝仓的工作,在“紫水晶”的洗手间找到4颗弹头后,就再也未能发现朝仓的踪迹。
听到枪声后,警察和教团迅速封锁了朝仓埋伏的大厦,可以说朝仓的退路完全被堵死了。
“真奇怪啊,是上天了还是入地了,像股烟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与栋居一起搜索的警官下田说。
“下田,你刚才说什么?”栋居被下田无意中说出的话吸引住了。
“栋居,怎么了?”下田吃惊地反问。
“刚才你说过上天、入地吧?”
“我是那么说的,怎么……”
“对了,那个家伙是上天了。”
“上天……没看见直升机啊。”
“不,不是直升机。要是直升机大家都会看见。以前在新宿警署管辖区里发生过警察在三角大厦被杀害的案件,犯人就是从旁边大厦的屋顶跳到现场的大厦闯进去的。”
“啊,确实有过那个案件。”
“这次正好相反,新宿案件是嫌疑人从旁边大厦的屋顶跳过来,朝仓是跳到旁边大厦的屋顶逃走的。”
“真的吗?”下田的脸色变了。那次事件是犯人从屋顶闯入现场,这两起事件的现场非常相似。
栋居和下田急忙跑到屋顶,左右都是相邻的大厦,高度大致相同,大厦之间的间隔几乎要紧挨到一起。
不仅是这座大厦,周围的很多大厦都是高度基本相同,屋顶几乎相连。身手敏捷的人可以从一座大厦跳到另一座大厦。
“虽然看上去距离不大,但也不能马虎,要是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栋居提醒下田。
“我还想提醒你呢,毕竟你比我岁数大嘛。”下田还击说。
二人跳到相连的大厦屋顶,这座大厦正面是银座的主要街道,虽然同是银座,但风景却不同。有一道通往下面的紧急楼梯的门,门没有上锁。
从紧急楼梯下到地面,这里是另一条大街,似乎是另一个银座。“紫水晶”发生枪击事件时,这里根本听不到枪声,没有一丝騷乱的迹象。
事件发生时,正是银座最热闹的时间,来银座享乐的人们在大街上悠闲地散着步,一片车水马龙。朝仓肯定是混在人群里,从容地逃走了。
“一定有向导。”栋居说。
“是旁边大厦里的人吗?”下田问。
“不,大概是夏居真由美。她曾在‘紫水晶’工作过,知道了旁边大厦的那间仓库,告诉了朝仓。”
“真由美一直和朝仓在一起吗?”
“应该是。朝仓为营救真由美,放弃了向法泉报仇的最好机会。他们应该在一起。”
“真由美是朝仓的女人吗?”
“关于这一点,大家意见不一致,至少在袭击暴力团组长的时候,他们没有关系。”
“朝仓家人的忌日那天,他们是分头去事故现场的。”
“从统一结婚典礼上把真由美救出后,他们暂时分开了。”
“现在,你不会说他们又分开了吧。”
“救出真由美后,他们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危险太大。忌日那天再次相遇后没有再分开过。”
“有了新的女人还不放弃向法泉报仇,真是少见的固执啊。”下田的话让栋居联想到自己。家人被过路的强盗杀害后,桐子出现在栋居的身边,让栋居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但是,桐子也没有彻底治愈栋居心底的创伤。
不管过了多长的时间,丧失亲人带来的伤口一直在出血。正因为如此,栋居虽然接纳了桐子,但从没有碰过桐子,现在桐子也去世了。
朝仓大概也是这样吧,虽然和真由美在一起,却从不越过最后的防线。新的恋人也不能愈合朝仓内心深深的伤口,或者说他在一直拒绝真由美治愈伤口。
栋居也是如此,心里想要遗忘,但又拒绝遗忘。所以他深深理解朝仓的心情,即使是有了真由美,也依然不忘记对法泉的深仇大恨。
朝仓精心设计了逃跑的路线是为了防备万一自己失手,一旦失手便可以顺利逃脱,还可以继续向法泉复仇。在他顽强的意志后面是悲壮的激情。
朝仓失手后,不会走远。一定潜伏在东京或近郊,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栋居知道朝仓平安逃脱很欣慰,但是他想告诉朝仓孤注一掷的复仇并不能慰藉九泉下亲人的亡灵。
臭味相投
1
“紫水晶”袭击未遂事件后,法泉一直在八王子的总部闭门不出。自统一结婚事件、政变未遂事件以来,法泉遭受到三重打击,在教团的统帅力也日渐削弱。
四谷掌握了教团的兵力,势力与日剧增。在教团的最高层干部会议上,四谷的建议也得到了大多人的支持,不如说法泉是在追随四谷。
很多信徒已经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局势。再加上全国的主要据点被警察搜查,信徒们开始动摇了。如果他们知道招来警察的元凶就是法泉时,一定更加不信任法泉。失去了神的威信,法泉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
很多信徒正在背离法泉。法泉已经察觉到了这种迹象,如果事态再继续发展下去,教团有可能被四谷篡权。神谕天使的第一任教主是以韩国为基地发展起来的,但是把神谕天使的势力扩张到全球的是法泉。因此,在法泉意识里教团就是属于自己个人的财产。
法泉在认真思考如何恢复自己的领导权。虽然朝仓的威胁还没有消除,但是现在最大的威胁来自四谷。只要自己不迈出教团的大门,朝仓就没有机会伤害自己。但是,四谷是内部的敌人。自“紫水晶”袭击未遂事件后,法泉已经明确地把四谷视为自己的敌人了。
但是,四谷不是普通的对手。江头等人的政变失败就是因为没有掌握兵权,而四谷已经掌握了教团的兵权,他已经不需要发动政变,仅凭手中的兵力便在主宰了最高层干部会议。目前四谷已经处于与朝廷对立的幕府的位置。
要想赶走四谷,法泉必须自己掌握军队,也就是神卫队。以前就是如此,从任命四谷为神卫队长,把神卫队的指挥权让给四谷对法泉来说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政变事件以来,法泉疑心生暗鬼,认为自己把教团的权力委任给四谷就是自我毁灭。
如果现在解除四谷的神卫队长的职务,或许他马上会马上发动政变,驱逐法泉。要想压制四谷的势力,就必须恢复法泉到以前的完全统治地位。法泉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事态很紧急,越是拖延时间四谷的势力越是强大起来,法泉只能是听命于四谷幕府的教主。目前事态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正在这时,在法泉面前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救星。
2
一真会的前会长满谷小吉死后,由宫前惠司代理会长。如果不选出接班人,仅靠代理是难以进行一真会的正常运营。
银座袭击事件后,暂时被搁置的接班人问题又再次被提到桌面上来。
一真会的最高权力部门中有4人是结拜兄弟、3人隐居以及被称为青年武士的22名直系组长,满谷的接班人将从这22名组长中诞生。
直系组长中最有实力的是宫前惠司代理会长和中胁组组长中胁勇夫。二人的实力相当。不论谁被指定为接班人,号称团结得如同岩石般坚硬的一真会就有分裂的危险。接班人问题是一真会最头疼的问题。
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中胁在银座遭到袭击后,势力得到了增强。虽然大家怀疑袭击的真正目标是神居法泉,但一直没有被证实。
当初,宫前被怀疑为袭击的幕后主使以及中胁代替法泉躲过了致命的一枪,反而使中胁在一真会的地位得到了加强。
袭击事件后,宫前已经证实了自己与袭击没有关系,但是,无论是松冈提名还是最高干部会议选举,中胁都将处于优势。
但是,中胁的优势还不能得以确定。宫前得到了满谷小吉的妻子、即大姐君代的支持。松冈也必须要尊重君代的意见。如果在接班人的问题上君代给松冈施加压力,就难以断定事态会如何发展下去。中胁仅有的一点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中胁向自己的智囊中胁组的竹川寻求解决的办法。
“你知道大姐是神谕天使的信奉者吗?”竹川问。
“信奉者?”
“还没有正式入教,信奉者就是准信徒。”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真的吗?”
“真的。除了大姐之外,组长和弟兄们里也有很多信徒和信奉者。”
“我还真不知道。但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如果组长你也入教……”
“入教?是参加神谕天使吗?”
“是的,宪法保护信教自由。如果组长要参加神谕天使,他们只有欢迎,没有人拒绝。”
“但是,我又为什么要入教呢?”中胁不明白竹川的意思。
“如果入教,大姐就不用说了,一真会的信徒、信奉者全都会追随组长的。”
“哦,是这样啊。”中胁明白了竹川的暗示,立刻觉得自己的眼前一亮。
神谕天使虽然在媒体上引起了各种社会舆论,但毕竟是国际性的庞大教团。中胁觉得竹川的提议值得考虑。如果与神谕天使合作,以教团的势力为背景,会赢得一真会中的信徒和信奉者的支持。
中胁与神谕天使也有一点因缘。如果刺客真是误伤偶然路过现场的中胁,那么他就成了神居法泉的挡箭牌。由这件事来看,中胁入教也没有什么不自然。
竹川不是信徒,但他的熟人是法泉的亲信,通过他向教团试探了中胁入教的可能性,得到了教团方面的积极回应。对于教团来说并没有坏处,而且可以以此为契机与一真会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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