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来,帮他擦掉眼泪,笑着又问了一次:“小师父,你是受了什么委屈呀,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小和尚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很快就信任了他,扁扁嘴,委屈巴巴的又掉眼泪。
“师兄、师兄不让我吃巧克力……”
季言初跟着皱眉:“为什么?”
“他说、他说……”
小和尚哭得伤心,又开始打哭嗝,嘴角一扯一扯的,断断续续的说:“他说我不能、不能再、再胖了。”
“可是、我又不是吃胖的,我是天生的胖。”
季言初被他这童言稚语逗弯了眼睛,很捧场地一脸信服:“啊,原来是这样?”
似乎这种话,小和尚跟很多人说过,但季言初是第一个什么都不问就完全相信的。
他很意外,漆黑的眼睛眨啊眨,对他的信任度又增加了几分,然后张口就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诉他:“嗯,我不会骗你的。”
他信誓旦旦的说:“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师父,是他说的,把我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这么胖了。”
季言初的笑还僵在脸上,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捡回来的’而愣了好半天没说话。
不过想想也是。
如果不是身世特殊,谁家会舍得将这么大点孩子送进庙里当和尚?
盯着他粉雕玉琢的脸,季言初忽地想起昨天从姥姥那里回来的时候,临走前姥姥好像往他包里塞了袋糖果。
他从后背取下背包,开始在里面翻找,很快找到那袋糖。
拿出来,拆开,他把糖送到小和尚面前,笑着说:“叔叔没有巧克力,但有糖,吃不吃?”
小和尚眼微睁,盯着他手里的糖,还没吃,就馋嘴地直舔唇,眼巴巴的问:“这个糖,甜不甜?”
这幅小馋猫的样子,把季言初乐得不行。
“甜,当然甜。”
他挑了挑眉,又说:“不仅甜,而且叔叔这个糖还有魔法,吃了不会胖。”
“真的?!”
意外之喜,小和尚惊得踮起了脚。
“那,那……”
他又急切,又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后面的话逐渐小声:“那快给我尝尝吧?”
季言初给他剥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糖进嘴的那一刻,小和尚满足地眯起眼:“啊,好甜!”
他开心地跺了跺脚,然后绕着季言初跑了几圈,笑着对他说:“真的吃不胖,你看我跑的还是很快,一点都没有长肉的感觉。”
季言初鼓掌附和:“不仅没胖,吃了这个魔法糖,忽然都觉得你开始瘦了。”
始终冷眼旁观的顾挽:“……”
什么吃不胖的魔法糖,不就是一袋低聚糖糖果么。
这个人,
还是那么喜欢骗小孩儿!
31、第31章
因为季言初的那袋糖,后来小和尚非得拉着他们去他负责扔筊杯的那个偏殿,说要送他们两支签。
盛情难却,他俩都配合着各抽了一支。都是上上签,签文看得似懂非懂。
小和尚又热情地拉着他们去大雄宝殿,找到了他的住持师父,请师父帮着他们解签文。
老住持约摸八十多,颤巍巍戴上老花镜,两张签条各看了一眼,笃定地点点头。
“好签,都是好签,门当户对无限好,多子兰孙好前程,二位天命姻缘,富贵夫妻,求孕得子,将来必定偕老百年呐。”
季言初:“……”
顾挽:“……”
老主持还待摇头晃脑地继续往下说,季言初却听不下去了,忙制止道:“老师父,您是不是解错了,我求的不是姻缘,我求的事业。”
他回头,问顾挽:“你应该求的也不是姻缘吧?”
顾挽脸一红,偏头不看他,含糊道:“……没,我求学业!”
“对啊。”他转回头,去跟老主持解释:“我求事业,她求的学业,您怎么解成了姻缘?”
老主持推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不紧不慢地问:“你们不是从观音殿求的签么?”
刚才拜的确实是观音。
季言初点头:“是的啊。”
老主持诧异地从镜片后面瞄了他们一眼:“一般去观音殿,不是求姻缘,就是求生子,你们跑那儿去求事业学业?”
他指了指旁边正在排队抽签的队伍:“求事业学业在大雄宝殿这里啊。”
“……”
“……”
季言初侧目看了眼旁边的小和尚,大人的话他无心听,正自顾自坐在蒲团上,把玩着自己脖子上的那串佛珠。
算了。
季言初简直哭笑不得。
不能找小和尚“算账”,又不能当这事儿没发生,他很怕顾挽介意。
毕竟,才在他这里住了一晚,就三番五次的被人误会。他一个大男人倒无所谓,小姑娘脸皮薄,自尊心又强,碍于情面不说,心里指不定该怎么难受了。
他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
后来下山的时候,他一个劲儿地宽慰顾挽:“小孩儿哪懂什么姻缘不姻缘的,他只是吃了我的糖,想还我一个人情罢了。”
“咱俩抽签时想的都不是那回事,心不诚则不灵,你别太放在心上。”
顾挽走在前面,始终低着头,闷闷应着。
从她的背影,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低落。季言初皱了下眉,小姑娘长大了,心思越来越难猜。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因为这事儿在生气。
季言初一路上都很忐忑。
直到到了山脚下,他们上了车,提醒顾挽系好安全带之后,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又佯装轻松随意的说:“这就一乌龙事件,咱当个笑话,笑笑就过去了。”
顾挽扭头看向窗外,直接不搭理他了。
“……”
仿佛自讨了个没趣儿,季言初尴尬地敛了笑,暗暗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姑娘啊,怎么那么难哄?
明明小时候一颗太妃糖就能逗笑的。
顾挽才不管他此刻难不难堪,这人,从山上到山下,就这件事唠叨了一路,一副生怕与她牵扯不清的模样。
还有昨天,不遗余力地跟姥姥解释了一遍又一遍。
“她是妹妹,不可能的。”
“她年龄太小,现在不适合谈这个。”
“好,我会尽快找女朋友。”
顾挽眨了下眼,轻轻深吸了口气。
说她年纪小,又表示自己会尽快找女朋友,摆明了没考虑过要等她的意思……
晚风伴着落日的余晖习习吹来,顾挽打开车窗,快速后退的夜景从她渐渐失焦的眼睛里掠过。
有一秒,她似乎又说服了自己妥协,忽然回头,冲季言初笑着说:“言初哥,你放心好了,我本来就是当一个笑话看的。”
或许连她自己,是个笑话也说不定。
夜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乱,从眼眸缠绕到唇边。
季言初侧眸过来,有点犯傻地愣了愣。
他一直认为,顾挽的长相,是属于清纯甜美挂的,却在这一刻,从她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一整片的星河,璀璨夺目,洌滟无边。
那种浑然天成,似乎连她自己都懵然不知的妩媚,像一把钩子,专往人心最深的地方侵略。
让人有点难以招架。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心不在焉的答:“嗯,那就好。”
“晚上想吃什么?”
他轻咳,为了掩饰什么,刻意换了话题。
顾挽都没了吃晚饭的胃口了,但还是回应了句:“都行,随便吃点就好。”
昨晚已经是随便对付了,今晚他们回来的早,可不能再随便了。
“喜欢吃烤肉吗?”他建议性的问,“天府城那边,有家烤肉店很出名,听说还是网红店,要不要去看看?”
顾挽不好扫兴,顺从地听他安排:“好。”
天府城离上城花园不远,吃完饭,回去也很方便。
这家店分楼上楼下两层,节假日来吃饭的人比平时更多。季言初半路就打过电话预约排号,到了现场,还是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有空桌。
不过是个六人大桌,二楼靠窗,窗外是繁星倒映的护城河,加上霓虹点缀,夜景很美。
二人落座,刚把菜点好,突然听到个声音从他们身后高喊。
“季言初?”
季言初闻声回头,顾挽也跟着望过去,发现是两男两女的四人队伍,刚从一楼上来。
为首的就是刚才喊人的那个男的,见季言初回头,随即眉开眼笑道:“嘿,还真是你小子!”
季言初也笑了:“你们约在这儿?”
顾挽跟着他站起来,大致猜到,这应该就是昨天闻雅电话里说的曹严华他们。
四人浩浩荡荡走过来,前面两男的,各穿着一黑一白的T恤,后面跟着两个女生,一个长发一个短发。
长发女生侧着身子从曹严华身后伸个脑袋出来,调侃着说:“闻雅说你妹妹来了,今天没空约,你不来,她也不来,我还觉得扫兴呢,这下好了,相请不如偶遇,来来来,快给闻雅打电话。”
她催促旁边的短发女生,笑得更厉害:“就说咱们帮她把季大律师逮住了,让她快马加鞭飞奔过来。”
因为这个话,其他人闹哄哄笑开了。
季言初似乎也习以为常,只满脸无可奈何:“这玩笑都开多少年了,你们不腻么?”
他回头,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指着顾挽介绍:“这顾挽,我妹妹。”
然后又笼统地指一指他们,跟顾挽说:“这都是我大学同学,也没必要知道他们的名字,叫哥哥姐姐就对了。”
“靠,季言初,你什么意思啊,我们不配有姓名是么?”
他话音一落,那四个人就群起而攻之。
顾挽也跟着轻微笑了笑,站起来乖乖颔首叫他们:“哥哥姐姐们好!”
她看着乖巧懂事,模样又生得极好,几个人被叫得心花怒放,那两个女生注意力果然一下子转移到顾挽身上。
啧啧感慨:“季言初,你这妹妹怎么生的,这么漂亮?”
长发女生又开玩笑:“待会要被闻雅看到了,该有危机感咯。”
顾挽对这话置若罔闻,淡定坐下后,捧着茶杯小口小口抿着茉莉茶。
曹严华跟季言初提议拼桌,说正好给店家省出一个桌子,减轻一下他们的就餐压力。
“就算闻雅来了,咱们就多一个人,旁边加个椅子就好了。”
季言初没答,而是低头小声问顾挽:“可以吗?”
“可以的。”
顾挽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那两个女生真的给闻雅打了电话,闻雅一听季言初在,也不刻意掩饰,在电话里就欢欣雀跃地笑开了。
“好的,我马上到,你们要等我来了才能动筷哦。”
笑声依旧是自信而张扬。
他们点了很多菜,有荤有素,六人大桌摆得满满当当,很丰盛。
闻雅来得很快,菜上齐,不过等了十来分钟,她就到了。
踩着高跟鞋,穿了件黑色V领的连衣裙,身材很好,走起路来,身姿窈窕曼妙。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如瀑的头发烫着好看的波浪卷。
如她名字一般,气质优雅从容。
她视线朝里扫了一圈,最后在他们这桌停住,看到季言初的时候,双眼立刻一弯。
“阿言!”
那么一大桌的人,她眼里仿佛只有季言初一个。
一见到他,整个人似乎都被点亮了,娇俏灵动得像只欢快的蝴蝶,翩翩然然地飞了过来。
“开吃了吗?”
她撩了把头发,将肩上的小包放下,笑起来更美。
她一来,整个桌上的人又开始闹腾。
曹严华笑着答她:“你闻大女神都发话了,不等你到,我们哪儿敢啊?”
她握拳,虚捶了下曹严华的肩:“我那不是开玩笑嘛。”
说笑间,她扫了眼季言初旁边的座位,瞥到位子上坐着的那个陌生小姑娘。
旋即了然一笑,问季言初:“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妹妹吧?”
“嗯。”季言初点头,“顾挽。”
又换了个方向跟顾挽说:“闻雅,也是我大学同学。”
顾挽如刚才一般,点头叫人:“闻雅姐姐好。”
“歡。”
她微笑着应声,似乎很喜欢顾挽的样子,眯着眼,在季言初耳边感慨:“哇,妹妹看起来好乖哦。”
季言初偏头去看顾挽,借着这个不露痕迹地与她拉开点距离。
“乖?”
他想起来的路上,小姑娘还跟她使性子来着,不以为然地扯了下嘴角:“才怪。”
顾挽闻言,抬头很不友好地瞪着他。
他挑衅地挑了挑眉,一脸无惧,还使坏地挠乱了她的头发。
顾挽无语,警告性地叫他:“季、言、初!”
仿佛等着她就范,他立刻拿手点着她,一副证据就在眼前的表情,又跟人告状说:“看看,哪里乖了?”
顾挽懒得理他。
一旁的闻雅,视线循着二人的互动,转了几个来回,忽然娇嗔地拍一下季言初:“去去去。”
她一副要替顾挽撑腰的架势,挤开季言初,说:“坐旁边去,你们臭男人懂个什么?”
“我一看就知道挽挽是那种又乖又听话的小女孩,我喜欢得紧。”
她把季言初挤得挪了个位子,自己坐到顾挽旁边,热心又热情地问顾挽:“挽挽,一个人来暨安还习惯吗?和同学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顾挽本就是个慢热到近乎有点冷淡的人,很不习惯应付她这种自来熟的,只略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还好。”
“没事儿。”
她学着刚才季言初那样,拍了拍顾挽的发顶:“以后你在这边遇到什么事儿,都可以来找我。”
“我知道,女孩子不是什么事都方便跟男孩子讲的,你哥哥一个人待习惯了,心思粗糙,没那么会照顾人,以后周末了,可以来我家住,我陪你看剧追漫画,你就当这边多了个姐姐,多一个人疼你,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挽总觉得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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