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豆浆杯拿开来一看。
“……”
刹那间,她仿佛被什么烫到了似的,将他正喝的豆浆杯一下子抽了回来。
动作太快,豆浆洒了点在他身上。
季言初抹了下嘴角,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怎么了?”
顾挽忍了又忍,终是控制不住脸红,低头盯着手里的两杯豆浆,艰难地解释:“好、好像……喝错了。”
季言初眨了眨眼,下一秒,明白过来。
“……”
他无意识‘啊’了声,尴尬地挠着鼻尖,尽量摆出一副不在意的轻松模样,干笑道:“你这丫头,怎么稀里糊涂的?”
他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开始一本正经的胡扯:“不过,以前我和你哥就经常共用一个杯子喝水,要说间接接吻的话,那我初吻还给了你哥呢。”
顾挽‘嚯’一声坐直,眼神复杂地看过来。
他抵唇轻咳:“我的意思是说,这就一挺正常的小事儿,你不用太在意。”
顾挽微微松口气,乖乖‘哦’了一声,似乎被洗脑成功,缓缓靠回椅背,开始接受他的那番说辞。
然而就在此时。
车内音响里的歌切到了下一首。
歌名:《间接接吻》
顾远矫揉造作的嗓音,撕心裂肺的嚎着
/我喜欢你不敢表明/
/只敢对着你的唇印间接接吻/
/每晚想入非非的梦/
/在那梦境里我一次次恣意销魂/
顾挽:“……”
季言初:“……”
季言初当机立断,关掉音乐,打开广播。
直到广播里播放路况的温柔女播音员的声音出来,他才有种仿佛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的舒畅。
顾远这个死变。态,写的什么淫。词艳曲,靡靡之音?
真、的、难、听、死、了!
他心想,下次就算那狗跪下来求他,也绝不再买他的歌。
…
‘常春藤’敬老院。
顾挽还是五年前来的,那时候院子没有现在大,而且原来的宿舍楼好像重新翻修了,变得焕然一新。
她提着楼下买的一些水果和适合老人家吃的糕点,跟在季言初后面。他还是那副样子,与这里的人很熟,沿途遇到的都会笑着打招呼。
仿佛情景重现般,顾挽默默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背影。
他身形高大,却清瘦,利落的短发下面,露出的那截脖子,肤色白皙。
看一眼,很容易教人心动。
顾挽无端又想起前几天,她看到的那截腰身,劲韧有力,沟壑匀称。
“呼——”
呼吸微微乱了节拍,她压抑住,很小心地吐了口气,然后小跑着追上前面的人。
姥姥的房间还是二楼最里那间,顾挽记得很清楚,位置没变。
季言初推开门,发现屋里没人。
“八成又去了良娣奶奶那儿。”
他让顾挽把东西放在客厅矮几上,跟她说:“良娣奶奶就住我姥姥楼下,一层,我们去看看?”
顾挽点头,跟着他又往一层跑。
和二楼同样位置的一个房间,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让你孙女断了念头吧,我家言言不可能看得上她,你们趁早死心。”
这是姥姥的声音,季言初微一皱眉,无语地扯了下唇角。
紧接着,另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传出来,似乎因为掉了牙的缘故,话音有些漏风。
“你说了不算,我家闻雅和言言是同学,又是同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他俩关系那么好,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你不知道呢。”
姥姥气急败坏:“你,你个老东西,你不要胡说。”
这话不仅刺激到了姥姥,也刺激到了门外的顾挽。
闻雅是谁?
同学,同行,关系好?
早就在一起?
一些列的问题,如飓风过境般在她脑子里汹涌肆虐。她偏头去看身边那人,只看到他一片淡然的眉眼。
顾挽抿抿唇,什么都不敢问。
眼看着两个老人家吵得不可开交,沈姨和另一个护工从中劝和,但吵闹声不止,效果甚微。
季言初一把推开门,声音却温和:“哎哟,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了,这是怎么了又?”
吵得热火朝天的两个老人同时噤声,一齐向门口看过来。
姥姥看到他的那一刻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眼神一亮,但下一秒,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瞬间又愣了愣。
“言言。”
倒是良娣奶奶先叫了他,小步挪过来,拉着他的手问:“你自己说,我家闻雅漂不漂亮?你喜不喜欢她?”
“呃……”
季言初有点哭笑不得,老人如孩子,这话叫他该怎么回答?
但是还没等他回答,姥姥突然又开口了:“朱良娣,这回活该你要死心了。”
她指着顾挽,眉开眼笑道:“看看,我家言言都带女朋友来了!”
季言初:“?”
顾挽:“?”
顾挽左右四顾一圈,确定她指的不是别人,才讷讷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吗?”
姥姥笑得越发开心:“可不就是你嘛!”
顾挽一呆,吓得连连摆手:“姥姥您搞错了,我不是——”
“行啦。”
姥姥不由分说打断她,招手让她过来,笑眯眯的说:“你推我回去吧,我只要我外孙媳妇推我。”
季言初巴不得快点抽离这混乱的场面,于是也对顾挽使了个眼色,抿着坏笑道:“赶紧走赶紧走。”
一行人出了门,走电梯上二楼回了房间。
姥姥迫不及待回头向季言初求证:“这是你女朋友,对吧?”
季言初顺手给顾挽倒了杯水,然后在姥姥面前蹲下,像哄个小孩子那样,在她额头响亮地亲了一口。
“程玉珠女士,我答应您,会尽快帮您找到您的外孙媳妇,但是呢……”
他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挽。
顾挽被这一眼勾得提起了嗓子,下意识握紧水杯,无声期待着。
下一刻,就听到他那慵懒的嗓音,慢条斯理的说。
“她不行,她是妹妹。”
听到这句,顾挽心里有个东西一直往下沉,她垂着眼,盯着杯子里的水,好半天都回不了神。
她的情绪内敛,季言初并未察觉异样。
说完温柔地揉了把姥姥的脸,继续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嘱咐:“所以啊,以后别再这么说了,小姑娘脸皮薄,会生气的。”
姥姥委屈巴巴瞅了一眼顾挽,不死心道:“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行?”
季言初足够耐心,又温和地重复一遍:“因为她是妹妹,而且才十八岁,还太小。”
姥姥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你等两年,她不就长大了?”
“……”
怎么跟她讲道理都讲不通的样子,季言初抚额,有些无力,索性敷衍的说:“行行行,那过两年咱们再说,好吗?”
为了转移话题,他从矮几上的袋子里掏出一盒蛋糕,递给她。
“这是顾挽给您买的蛋糕,又甜又软,要不要尝尝?”
姥姥感兴趣地接过蛋糕,打开用小勺子挖了一勺,尝了口,随即两眼一眯:“甜,好吃。”
她把蛋糕盒子拢了拢,说:“你推我去一楼吧,我给良娣也尝尝。”
显然,刚才吵架的事她已经忘了。
季言初直摇头,无奈到想笑:“好好好,送你去找良娣,相爱相杀的玉珠良娣。”
看他们又要下一楼,顾挽默默放下水杯,站起来准备继续跟着,一抬眼,视线恰好与姥姥的撞在一起。
姥姥忽然脸色一僵,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随后回头,仰起脸看着身后的亲外孙,又惊又喜的问:“这是你女朋友?”
顾挽:“……”
季言初:“……”
敢情这茬儿也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哥哥的气氛烘托下,四舍五入算是亲了哈!
29、第29章
陪姥姥吃完午饭,季言初又开车带着她去附近的商场超市逛了逛。即将入秋,为她置办了一些秋季的衣物,以及近期用得上的生活用品。
一般只要他不出差,每个周末都会抽一天出来陪她,所以东西不用买太多。
之后又待了段时间,直到下午四点多,他和顾挽才回市里。
回程的车上,顾挽因为季言初的那些话,情绪很低落。
但这种心情,她又不敢过多明显地流露,只装作有点累,手撑着脑袋,脸朝车窗那边靠着。
她偏着头,从季言初的角度看过去,很像是睡着了,于是他伸手关了广播。
既然他体贴地关了广播,顾挽便顺势闭上眼睛假寐。
国庆长假,出来玩的人多,市区主干道上有点堵,他们的车子混在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车流里,缓慢的移动。
华灯初上,车内安静至极,顾挽闭着眼,听觉感官都格外敏锐。
她能听到因为堵车的焦躁,开车的人指尖不耐烦地叩着方向盘的声音;也能听到他的手机响了,似乎看了眼来电显示后,他鼻息里哼出的那声轻笑。
“喂?”
他接了电话,压低嗓音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很亲昵的错觉。
很快,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嗓音里都带着自信与张扬:“阿言,我听奶奶说,你今天去看姥姥了?”
除去那句‘阿言’不说,她的语句里,原本应该是有‘我的,你的’这些词的,可是她都刻意忽略了,称呼直接是奶奶和姥姥,这样一听,关系瞬间就亲近暧昧了。
仿佛同为一家人的称谓似的。
顾挽不舒服地蹙了下眉,却忍着没睁开眼。
季言初倒是没太在意这些细节,听了她的话,低笑道:“闻雅,你奶奶这通风报信的功夫,不做间谍可惜了。”
那边也跟着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好听。
紧接着,她又旁敲侧击的问:“我还听说,你带女朋友过去了?”
听到这句,季言初视线朝旁边一挪,恰好看到小姑娘藏在发丝里的耳垂。
莹白如玉,还微微透着淡粉,俏皮又可爱。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思谈恋爱?”
他这么回复电话那头,视线却还黏在顾挽耳垂上收不回来,甚至,不知不觉间,竟生出一丝想捏一下的奇异冲动。
意识到不对,他轻咳了声,收回目光,又补充道:“她是我一个同学的妹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孩,刚来暨安这边上大学。”
偷听许久的人,听到这里终于睁开眼,却还是没转头,只在心里腹诽:什么叫他看着长大的?
他顶多只是看过她十三岁时的样子好吧。
听到他的回答,闻雅似乎终于安心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换了话题道:“后天曹严华要请咱们几个老同学吃饭,你来不来?”
季言初之前已经收到了曹严华的微信,但是因为先答应了陪顾挽,他便推了这个聚会。
大学这几个要好的同学都在暨安,离得不远,有空什么时候聚都一样。
“我不去了,你们几个玩儿吧。”
车况终于疏通了一些,车流移动的速度提了上来,季言初边开车边回:“我得陪我妹妹,她才来暨安,趁放假想带她到处转转。”
闻雅哦了声,随即表示:“那你不来,我也懒得去了。”
顿了半秒,她忽然打趣儿的试探:“你整个假期都要陪这个妹妹?看来这小姑娘挺招人喜欢的,有机会也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呗?”
“行啊。”
季言初随口答,之后又闲聊了两句才挂电话。
刚挂电话,顾挽便直起身子,转头看了过来。
“啊,吵醒你了?”
季言初当她一直在睡觉,即便此刻醒了,说话声音还是轻轻的,不自觉带着几分温柔,微笑着看了她一眼。
顾挽没答话,低头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句:“言初哥,刚给你打电话的人就是良娣奶奶的孙女吗?”
“嗯。”
季言初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应了声,说:“她和我是大学同学,我是先认识她奶奶的,之后有一次在敬老院遇到,才知道她是良娣奶奶的孙女,就很巧。”
“那你和她……”
“嗯?”他好奇的看过来,见小姑娘欲言又止,忽地笑了:“你想问什么?”
虽然,寥寥几句,顾挽听不出来他们现在的关系,但很明显,闻雅对他是有好感的,而季言初对她似乎也并不讨厌。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最最暧昧。
顾挽咬了咬牙,索性一口气把话问完:“你是不是喜欢她?你会和她谈恋爱吗?”
脱口问完,季言初愣了几秒,几秒之后,闷声笑个不停。沉沉的笑声在他胸腔里震动,那声音听起来格外性感。
他渐渐止住笑,开始谴责顾挽:“我记得你从前也这么问过我,嗯,那时候是怀疑我对余今安图谋不轨。”
“你这小孩儿怎么回事啊?”
他报复性地挠乱顾挽的刘海,窗外的霓虹映在他的笑眼里,溢出细碎的光。
顾挽耳朵发热,偏头去整理刘海,小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
之后,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好半晌,季言初才突然出声,很认真的跟她说:“哥哥现在还不能谈恋爱。”
顾挽‘唰’地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微哂:“我现在经济一般,事业也才刚起步,还有姥姥要养,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是先立业挣钱。况且……”
他眉眼挑了挑,又不正不经地笑起来:“你以前不是答应过,长大会给哥哥介绍个对象的吗?忘了?”
顾挽没提防他会提起这茬儿,她不是忘了,只是觉得那时候季言初肯定是当个笑话来听的,或许早就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就算是玩笑话,他也还记得。
“我没忘。”顾挽说。
“所以啊。”他歪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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