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然后伸手,在她的发顶轻拍了下,温和而友善地同她打招呼:“小妹妹,很高兴认识你啊。”
顾挽脸色僵硬,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挤不出一丝笑容来回应。
这个人,居然没有认出她!
明明昨晚才救过她,还帮她付了车费,结果今晚再见,就已经记不住她的样子,把她忘了。
顾挽的自尊心有些受伤,也很委屈。
她像个木头一样,呆呆地杵在那里。
人家都礼貌地打过招呼,她却一声不吭,毫无反应,顾远有点看不过去,拍了下她的肩,拿出哥哥的威严催促:“傻了,叫人啊?”
转头,又跟少年表示歉意:“老季你别在意,我妹性格就这样,内向怕生。”
少年的视线不由又落回到顾挽脸上。
小姑娘脸颊肉嘟嘟的,还带着婴儿肥,倔强地抿着唇,低着头,一副被逼着不情不愿的样子。
就在他想着还是别为难小朋友了,准备帮着打个哈哈敷衍过去的时候,她突然又有了动作
一板一眼地,朝他鞠了个躬,还是九十度的。
满脸写着不高兴地道:“老季哥哥好!”
“……”
4、第4章
顾远深深为他妹妹这“拙劣”的交际能力忧心,颇觉丢脸地向他好朋友解释:“这小书呆子,从小到大只知道死读书,脑子都读坏了,一根筋儿不知道转弯,见谅见谅。”
在他面前,被人这么挑出缺点,顾挽脸颊微微发热,偏偏自尊心又太强,咬着牙,在那儿装作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少年低头,发现小朋友冷着一张脸,强撑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很可爱,忽然很想逗逗她。
于是半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凑近她,看起来有几分委屈的埋怨:“哥哥今年才十八呢,哪儿老了?”
“……”
顾挽不知因为什么而心虚,默默退了一小步,脸上的表情更为冷峻严肃。
少年似乎也不在意,还是好脾气的伸出手,开着玩笑重新自我介绍:“小书呆你好,在下季言初,幸会。”
什么小书呆?
这算是那声‘老季哥哥’换来的报复吗?
顾挽又联想起昨晚的“小可怜”,发现这人怎么那么喜欢给人取外号?
还有,原来他对每个人说话都是这样笑眯眯的。
有什么好笑的,为什么要笑?
看上去就像是故意在勾。引别人。
轻浮
顾挽愤愤不平的想着这些,用力拍了下他的手掌,却又心口不一,将他的名字默默记住。
看起来,左右是不能让这小姑奶奶开口好好叫人了,为避免大家尴尬,顾远主动打圆场地将她往桌子这边扯,没好气的说:“算算算,不叫拉倒,我们这种成熟的男人,也懒得跟你这没礼貌的小屁孩计较,看看吃什么?”
这已经是他连续两次在季言初面前揭她的短了。
简直不可原谅!
顾挽睨了眼桌上他们正吃的龙虾烧烤,忽然仰起小脸问顾远:“不是吃火锅吗?”
顾远一头雾水:“啊?”
她略微侧目,盯着他肿得老高的腮帮子,存心发出羞辱性的疑问:“咦?哥哥你嘴巴里含的不是火锅丸子啊?”
“噗嗤——”
对面的二吨和皮猴一下没忍住,雪碧都喷了出来。
顾远有点大男子主义,平时在家怎么丢脸都没关系,在外面,尤其是在兄弟们面前丢脸,那简直比要他老命还残忍,于是当即黑了脸,警告顾挽:“你找打是不是?”
只是他在顾挽面前,一向都没什么威慑力。
面对他的威胁,顾挽面色淡然的回应:“哥哥你不能生气。”
顾远不解:“怎么?”
“本来就肿得像猪头,再龇牙咧嘴,我感觉你的五官快要四分五裂了。”
“噗——”
这次,连季言初都没忍住。
顾远一个眼神杀向他。
眼看‘成熟的男人’都要被气炸了,季言初良心受到谴责,及时收住了表情。
并且主动向顾挽坦白自首道:“其实这都怪我。”
他瞟一眼顾挽,像是很忐忑地承认:“你哥脸上的伤……是我弄的!”
这个结果倒完全出乎顾挽的意料。
所以他是
顾挽猛地瞪圆了眼睛,震惊而诧异地盯着他。
这幅表情,落在季言初眼里,就成了兴师问罪的意思。
他有点心虚地挠了挠鼻尖,妄想用迫不得已来叫一下屈:“诚然,打人是我不对,不过是你哥哥先动的手,而且他当时下手太狠,我不还手会被打死的!”
“确实确实,这个是真的!”
顾远从旁帮腔,试图用这样的说辞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
顾挽瞥了他一眼,那模样已经凄惨到连爹妈都快认不出了,会被打死的到底是谁啊?
她摆明着一脸不信。
季言初抚额,深感小孩子不好骗,只能继续装委屈,再接再厉的洗白:“不瞒你说,哥哥我是个胆子特别小的人,从来不敢跟别人打架,人生头一次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围住,我当时害怕极了,出于自保才还的手,这应该情有可原的对不对?”
胆子特别小?
害怕极了?
从来不敢跟别人打架?
顾挽:excu色me???
如果说,昨晚没遇见他以一敌十的话,那顾挽或许真的就信了,毕竟他说得声情并茂,言词恳切。
然而现在,她只深深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并且再一次无比确定,他就是拿她当小孩子来糊弄。
这下,顾挽真的生气了。
那种必须通过报复,才能得以释怀的生气!
于是,她用满是敌意的眼神瞪向季言初,完全一副为她哥哥打抱不平的样子,冷声质问:“所以——”
“你就是那个给我哥哥戴绿帽子的人?”
季言初:“……”
顾远:“……”
顾挽话音未落,嘴巴就被顾远从后面死死捂住:“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季言初被小姑娘的话刺激得好半天没缓过来,在皮猴和二吨的嘻笑声中,忍不住责备顾远:“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跟小孩子讲?”
顾远厚脸皮地把责任往顾挽身上推:“我可没讲,是我打电话的时候这小鬼偷听哎哟——”
顾挽报复性在他虎口处狠咬了一口,痛得顾远当即把手弹开,然后甩着手,斯斯抽着凉气骂:“小兔崽子,你属狗的?”
他那疾言厉色疼狠了的样子,看上去就像要打人,季言初下意识把小姑娘往后揽了一把:“好了好了。”
顾远边甩手,又在那龇牙咧嘴,季言初看他那副样子,想起刚才顾挽那句“五官快要四分五裂了”,发现小姑娘的形容还蛮贴切的。
也不知道这话戳中了自己哪一块的笑点,他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把唇角的弧度完全压下来,最后为了转移注意力,索性把视线又撤回到顾挽身上。
小姑娘还是板着个脸,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眼神凶巴巴的,像只不能惹的小老虎。
季言初还是平生头一次这么不招一个小朋友喜欢,既觉好笑,又有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始终以为顾挽讨厌他的点在不仅揍了顾远,而且还……“绿”了他这件事上。
所以,他觉得很有必要,认真且严肃的跟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容易较真儿的小朋友解释一下。
“关于绿不绿这件事——”
他尴尬地咳了咳,发现跟一个半大不大的小女孩解释这种事还挺难为情的,并且措辞也不敢太出格直白。
于是犹豫了好几秒之后,他才谨慎的开口,说:“这其实都要怪你哥!”
“嗯?”
突然被点名的顾远一脸懵逼地看向他。
季言初说:“我一个转校生,才来你们班上没几天,人名还叫不全几个,那什么林语是谁我都不知道,更别提跟她有什么关系了。”
说到一半,他又稍稍弯下腰,指着顾远跟顾挽控诉:“结果你哥,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就带人把我堵在巷子里,也不听我解释,上来就打。”
顾挽听到这里眼波微动,不动声色地将他全身打量了一遍,才冷静着没有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问:“你也被打了吗?”
季言初觉得她这是不信,是小姑娘生怕自己被糊弄了的怀疑。
他想,或许只有让这小孩知道他是真受伤了,知道他在她哥哥那儿其实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大概才能消弭一些她心里的怨愤不甘吧?
于是也没过多考虑,或者说是真的拿她当小孩子,当即将衣服下摆撩起来了一些,把受伤的地方指给她看:“喏,这里,你自己看!”
他语气带着点委屈,一副跟她告状的架势。
不仅顾挽,连顾远和二吨他们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看到季言初左腰那边真有一块几乎泛紫的淤青之后,二吨和皮猴不由同时嘶了一声:“卧槽,看着都疼。”
那么一大片淤青,看上去真的有些触目惊心。
顾挽当即回头,飞给她哥哥一个眼刀,那眼神凛冽得仿佛真能割人。
顾远略微缩了下脖子,有些不自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怀疑道:“真是我打的?”
当时他们四个人扭成一团,场面着实混乱,他只记得自己确实抡拳头了,但有没有碰到季言初,还真没什么实质性的印象。
“怎么,你还想抵赖呀?”
季言初将衣摆抖下来,指着顾远的右脚,言之凿凿的说:“你就是用这只脚踹的。”
顾远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也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记忆更加模糊了:“我当时……有抬脚?”
5、第5章
不管怎样,季言初腰上的伤是实实在在的,这是半点不能作假的。
当然顾远也没想着抵赖,虽然有点糊里糊涂,但还是很痛快地认下了这笔账,点点头,端起桌上的半杯雪碧朝他举杯:“兄弟,对不住啊。”
一口气喝完,他豪气爽快的拍着胸口:“咱兄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样,吃完饭咱们去唱K,今晚一切开销兄弟我包了。”
季言初似笑非笑,不拒绝也不赞同,怎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大家一起吃完饭,顾挽帮忙去结账的时候,看到离这家烧烤店不远就是一家药店。
她结完账,多走了几步,去那里买了两瓶云南白药喷雾剂。
他们去的KTV要经过顾远家小区门口,正好顺路把顾挽送回去。
两瓶药剂被顾挽揣了一路,捂得热乎乎的,但始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送到那个人手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到小区门口,却发现整个小区都黑乎乎的,顾远跑去门卫那里打听了下,回来说:“前面道路施工,不小心挖坏了电路,小区停电了,估计得十点多才来呢。”
他看着顾挽:“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得了,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想想KTV那种吵闹的环境,顾挽有些抗拒,但眼下好像也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最后只能妥协地点点头:“那你上去帮我拿书包,我还有张卷子没做。”
“啧。”顾远觉得她好麻烦:“一套卷子而已嘛,对你而言今天做明天做有区别?”
“也对。”
顾挽一贯的附和,又一贯的突然转折:“不过那卷子是你前几天求我帮你做的,说明天要交,如果这次还是倒一,你们班主任就要给爸爸打电话了。”
她一副‘我随便你’的表情,悠然闲适地站在那里等他考虑。
顾远也就考虑了一秒,前半秒打算破釜沉舟抬头做人,后半秒又垂下狗头,卑躬屈膝地转身往小区里面走。
走之前,咬牙切齿地朝顾挽竖起大拇指:“您可真是我如假包换的姑奶奶,亲的!”
没走几步,听到顾挽在后面提醒他:“侄孙儿,带钥匙了吗?”
“靠!”
顾远大声骂了句粗话,震得楼道里都是回音。
季言初无声旁观着这对兄妹的日常互怼,嘴角挂着几分零星笑意,等笑意渐渐散尽,似乎牵扯出了其他的什么情绪,从漆黑的瞳孔里一闪而过。
几个人到了KTV,开了个中包,顾远他们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找到包厢位置,一进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嗨起来了。
顾远属于麦霸型,只要让他拿到话筒,那基本就别再指望他撒手。
仿佛开着个人演唱会似的,几首歌轮下来,他唱着唱着,还似乎走了心,想起自己坎坷的情路,开始带着哭腔,鬼哭狼嚎地吼:“终于看开爱回不来,而你总是太晚明白,最后才把话说开,哭着求我留下来……”
季言初似乎对K歌没什么兴趣,一晚上没开腔,百无聊赖地靠在光线最暗的沙发一角。
看顾远又唱又哭,长腿微抬,轻轻踢了下旁边的二吨,用下巴指指顾远:“他没事吧?”
二吨皮猴他们早已司空见惯,笑着摆手:“没事儿,有故事的男人嘛,都这样。”
说完转头,灌了口可乐,也跟在顾远后面没腔没调地哼,企图营造出完美和声的感觉,但最后往往把主唱的调儿都带跑了。
季言初一个人靠在角落,无声轻扯了下嘴角,被这么几个完全不着调的人拉着称兄道弟,居然会有一丝试试看的希冀。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寂寞太久了……
顾挽一张卷子艰难地做了三分之一,实在受不了包厢里魔音贯耳的折磨,早带着文具和卷子去了大厅。
虽然大厅还是能听到四面八方偶尔传来的嚎叫,不过好歹声音不大,她脑子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耳根子清净了,思路也就跟着清晰,不到半个小时,她一张卷子都快做完了。
“这些都是你解出来的?”
顾挽正沉浸在最后一道大题里,耳边陡然传来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回过头。
一回头,才发现他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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